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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苌楚斋三笔九

苌楚斋三笔卷六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2–72 段

自言之如此。

  德宗景皇帝久病情形

光绪三十四年二三月间,德宗景皇帝久病未愈,早入膏肓。有时肝气大发,愤无所泄,以手扭断某太监顶戴,以足跌翻电气灯。情势日亟,遂有令各省督抚保荐名医之上谕,一时到京者约六七人。公费由内务府发给,每人每月贰百金,各省复私添公费,闻每月有至千金者。每日须入内候旨,下午始能出。内有元和曹智涵郎中□□深为德宗信任。郎中请假回籍,后称疾不至。苏抚私添每月公费贰千金,川资叁千金,已收复退回。上海陈莲舫比部□钧,又最为德宗所深恶,始则批其拟方中有云:「名医伎俩,不过如此,可慨也夫。」继则俟比部方已上呈,袖中出一纸,自开病状,与比部所开脉案全不相同。终则面掷其方于地。比部汗流浃背,不敢仰视,出语他人,谓为生平未有之奇辱。孝钦显皇后久历世故,敝屣尊荣,每遇不豫之时,与诸医谈笑如家人,以自己病状告之。并告以昨日服何医之药,有无效验,令其自相斟酌药方。惟恐以天威不违颜咫尺,使人矜持失措,或有错乱,故降心相从如此。又光绪丁未□月,驾幸颐和园,路过某街。巡警因御辇中有一红物,私蹑足偷窥。适为孝钦显皇后所见,立刻持红物出辇以示之,盖二红漆葫芦也。此虽小节,亦足见孝钦显皇后和易近人矣。

译他自己说情况就是这样。

德宗景皇帝久病的状况

光绪三十四年二三月间,德宗景皇帝久病不愈,早已病入膏肓。有时肝火大发,愤懑无处发泄,用手扭断了某位太监的顶戴花翎,用脚踢翻了电灯。病情日益危急,于是有谕令各省督抚保荐名医,一时间到京的约有六七人。公费由内务府发放,每人每月二百两银子,各省又私下增加公费,听说每月有高达一千两的。每天必须入宫候旨,下午才能出来。其中有元和曹智涵郎中,深得德宗信任。郎中请假回乡,后来称病不再来。江苏巡抚私下每月增加公费二千两,路费三千两,已经收下后又退还了。上海陈莲舫比部陈钧,又最被德宗深恶痛绝,起初批注他拟定的药方中说:“名医的手段,不过如此,令人感慨啊。”接着等比部的药方已经呈上,从袖中拿出一张纸,自己列出病症,与比部所列的脉案完全不同。最后当面把他的药方扔在地上。比部汗流浃背,不敢抬头,出来后对别人说,这是平生未曾有过的奇耻大辱。孝钦显皇后久经世事,视尊荣如敝屣,每当身体不适时,与各位医生谈笑如同家人,把自己的病症告诉他们。并告诉他们昨天服用了哪位医生的药,是否有效,让他们自行斟酌药方。唯恐因为天威近在咫尺,使人拘谨失措,或者出错,所以如此谦和顺从。又光绪丁未年某月,皇上驾临颐和园,路过某条街道。巡警因为御辇中有一红色物品,私下踮脚偷看。恰好被孝钦显皇后看见,立刻拿着红色物品走出御辇展示给他们看,原来是两个红漆葫芦。这虽然是小事,也足以看出孝钦显皇后和蔼可亲了。

钦赏匾额

光绪壬辰,孝钦显皇后、德宗景皇帝由西安府回銮,凡经过各州县文庙,皆赏给匾额一方。时随跸南书房行走,只元和陆文端公润庠一人,自云沿途匾额四字,皆伊一人所拟,已将孙星衍、严可均同辑之《孔子集语》十七卷典故用罄。惟至中州时,拟上「中天日月」四字。沿途行宫狭小,无异君臣同处一室,亲见两宫点首称善,并加重圈。西安城外万年庙内有万年松,如将松掘起,经日曝干历久,以水土润之,仍葱绿如故,遂有此称。两宫曾驻跸休息庙中,命拟匾额,拟上「古松万年」四字,亦蒙嘉许。并云:「凡进御文字,须拟三首。如圈第一,第二三所拟之字,隔时仍可充数。如圈第二三,则第一所拟文字,以后决不可用,因恐上有触忌讳之故,为臣子所不及知者。」云云。声木谨案:文端久值南斋,恪恭谨慎,特邀圣眷,国变后始终如一,求之近代,已属难能可贵矣。

  四川猓夷情形

四川越巂、雷波、马边、瓘边、屏山等州县,汉苗杂处,实即猓夷野番,本地人呼为蛮子,皆处万山之中,行步如飞。虽无火器,然善制毒箭,名曰弩箭。长只四五寸,人遇之,破皮即死,无药可治。又能掩埋草土之中,另有机械,可引而发之。绵长约至数里许,他人不易防测窥破,俨如泰西所制(鱼)[地]雷。凡山内行军要地,皆以弩箭埋之。一人误踏其机,数千百箭齐发,莫知由来,丧亡必多,是以人颇畏之。其人别有文字意义,莫知其原始。四川督署中,另有书吏,专管其事,能解释其字义。历代叛服靡定,官军如追捕之急,则以斜削木板投诚,中书蛮文,言真心投诚,永不再叛之意。许其投诚亦以板,用蛮文示之。卜筮以兽骨,削片烧之,不穿则吉,俨有三代遗意。其人虽椎鲁,至愚极陋,而种族之见又甚严:夫妇皆系蛮种,所生子女曰黑骨头,有一汉人,则曰白骨头。尝至边境抢刧,或割取田中禾黍,更喜掳人,以供其驱策。女则配以男蛮,男则配以女蛮,以坚固其心,使之不思归家,其用意亦未尝不深远。战斗之兵器名曰甲者,如吾国铠甲,老式而坚固,更加十倍,以利刃斫之,毫不为动。又以牛羊皮制成一物,护其两手脉。刀剑长箭其锋甚利,虽日本利刃亦不能及,更善制毒药以淬砺之,伤者逾刻即死。箭能达远,而有穿杨之技。善制毛毡,柔软坚固,出门时每携之,如遇山路崎岖,不能行走,则以毡自裹其身,由山上一滚而下,毫不伤人。皆彼族独有之性质。予生平喜阅边防各书,或与人研究其事,因参以闻见,记之于此,决非海客谈瀛可比。

  张之洞志在两江总督

光绪中叶,合肥李文忠公鸿章久任北洋大臣、直隶总督,草野相传,早有南皮张文襄公之洞,志在欲得南洋大臣、两江总督,以遂其南北分治之志,庶可大展鸿材。当时虽历任两广、两湖,未能餍意,颇有郁郁久居此之概。闻者或疑信参半。及光绪□□正值文忠七秩正寿,文襄所赠寿序中云:「度德量力,地小不足以回旋。」云云。刊入《李傅相七秩寿言》中,光绪□□□□石印本。见者始信所闻非虚。不意光绪甲午,嘉定徐季和大理致祥具折纠参文襄多款,中有一款,即引寿序之文为证。及光绪□□新宁刘忠诚公坤一卒于位,朝命合阳魏午庄制府光焘调补,文襄署理。文襄以制府名望远出其下,意尤怏怏,恒语人曰:「朝廷此缺,不啻为湖南人买去矣。」其不怿可知。

  道咸间士大夫爱惜名节

道咸年间,士大夫崇尚名节,动静以礼,高自期许,虽一嚬一笑,罔不矜慎。当时有某尚书,因金台书院课士,拔识一英俊少年。诇知其未聘妻,留其在家读书,以观其器识。逾年,意已定矣,以第几女归之。翌日,某少年偶在戏园池子中看戏一周,因薄其人,其议遂寝。北京旧风俗,戏园池子皆下等人坐处故也。先文庄公于道光□□年,偕同邑潘琴轩中丞鼎新入都求学,时合肥李玉泉比部文安管理庐州会馆,因往见之。各面试文一篇

译钦赏匾额

光绪壬辰年,孝钦显皇后与德宗景皇帝从西安府回銮,凡是经过的各州县文庙,都赏赐匾额一方。当时我随扈在南书房行走,只有元和陆文端公润庠一人,他自称沿途匾额的四字,都是他一人所拟,已将孙星衍、严可均共同编纂的《孔子集语》十七卷中的典故用尽。唯独到了中州时,拟上“中天日月”四字。沿途行宫狭小,无异于君臣同处一室,亲眼见到两宫点头称善,并加重圈。西安城外万年庙内有万年松,如果把松树掘起,经过日晒干燥很久,再用水土滋润,仍然葱绿如故,于是有了这个称呼。两宫曾在庙中驻跸休息,命拟匾额,拟上“古松万年”四字,也蒙受嘉许。并说:“凡是进呈御览的文字,须拟三首。如果圈选第一首,第二、三首所拟的字,隔段时间仍可充数。如果圈选第二、三首,那么第一首所拟的文字,以后决不可用,因为恐怕有触犯忌讳的缘故,是臣子所不知道的。”等等。声木谨按:文端公长期在南书房值班,恭敬谨慎,特别受到圣上眷顾,国变之后始终如一,在近代寻求这样的人,已经很难得可贵了。

四川猓夷情形

四川越�、雷波、马边、�边、屏山等州县,汉人与苗族杂居,实际上就是猓夷野番,本地人称为蛮子,都处在万山之中,行走如飞。虽然没有火器,但善于制作毒箭,名叫弩箭。箭长只有四五寸,人一旦遇到,破皮即死,无药可治。又能将箭掩埋在草土之中,另有机械,可以牵引发射。绵长可达数里许,他人不易防备测度窥破,简直像泰西所制的地雷。凡是山内行军的要地,都用弩箭埋设。一人误踏其机关,数千百支箭齐发,不知从何而来,伤亡必然很多,因此人们颇为畏惧。他们另有文字意义,不知其原始。四川督署中,另有书吏,专门管理此事,能解释其字义。历代叛服不定,官军如果追捕紧急,他们就投诚,投诚时用斜削的木板,中间书写蛮文,表示真心投诚,永不再叛的意思。允许他们投诚也用木板,用蛮文示之。占卜用兽骨,削成片烧灼,不穿孔则为吉,简直有夏商周三代的遗意。这些人虽然愚钝,至愚极陋,但种族之见又很严:夫妇都是蛮种,所生子女叫黑骨头,有一个汉人,则叫白骨头。曾经到边境抢劫,或割取田中的禾黍,更喜欢掳人,以供其驱策。女子则配给男蛮,男子则配给女蛮,以坚固其心,使之不思归家,其用意也未尝不深远。战斗的兵器名叫甲,像我国的铠甲,老式而坚固,更加十倍,用利刃砍它,毫不为动。又用牛羊皮制成一物,护住两手脉搏。刀剑长箭其锋很利,虽然日本的利刃也不能比,更善于制作毒药来淬砺,伤者过一会儿就死。箭能射得远,而有穿杨之技。善于制作毛毡,柔软坚固,出门时常常携带,如果遇到山路崎岖,不能行走,就用毡裹住身体,从山上滚下来,毫不伤人。都是他们民族独有的性质。我生平喜欢阅读边防各书,或与人研究其事,因此参以闻见,记录于此,决非海客谈瀛可比。

张之洞志在两江总督

光绪中叶,合肥李文忠公鸿章久任北洋大臣、直隶总督,草野相传,早有南皮张文襄公之洞,志在想要得到南洋大臣、两江总督,以遂其南北分治的志向,庶可大展宏图。当时虽然历任两广、两湖,未能满足心意,颇有郁郁久居此地的概貌。听闻的人或疑信参半。等到光绪□□年,正值文忠公七十岁正寿,文襄公所赠寿序中说:“度德量力,地小不足以回旋。”等等。刊入《李傅相七秩寿言》中,光绪□□□□石印本。见到的人才开始相信所闻非虚。没想到光绪甲午年,嘉定徐季和大理致祥具折纠参文襄公多款,其中有一款,即引寿序之文为证。等到光绪□□年,新宁刘忠诚公坤一在任上去世,朝廷命令合阳魏午庄制府光焘调补,文襄公署理。文襄公认为制府名望远出其下,心里更加怏怏不乐,常对人说:“朝廷这个缺位,不啻为湖南人买去了。”其不悦可知。

道咸间士大夫爱惜名节

道咸年间,士大夫崇尚名节,动静以礼,高自期许,虽然一颦一笑,无不矜持谨慎。当时有某尚书,因为金台书院课士,拔识一英俊少年。探知其未聘妻,留其在家读书,以观其器识。过了一年,心意已定,将第几女嫁给他。第二天,某少年偶然在戏园池子中看戏一周,因为轻视其人,其议遂罢。北京旧风俗,戏园池子都是下等人坐处故也。先文庄公于道光□□年,偕同邑潘琴轩中丞鼎新入都求学,当时合肥李玉泉比部文安管理庐州会馆,因此前往拜见。各自面试文一篇

,大为嘉许,为安置于会馆读书。月余,比部私问会馆长班云:「新来之刘少爷、潘少爷长出门乎﹖」长班对曰:「两位用功读书,足不出户。会馆中人虽多,从未见有此。」比部大喜,自是优加爱礼,命受业于其子文忠公鸿章,卒皆成名。某尚书事,乃先文庄公当日所闻。先文庄公事,系予在山东闻含山贾竹农刺史裕师所云,刺史亲闻之于会馆长班,盖久已传为美谈矣。

译(李鸿章)大为嘉许,将(他们)安置在会馆读书。一个多月后,比部私下询问会馆的长班说:“新来的刘少爷、潘少爷常常出门吗?”长班回答说:“两位用功读书,足不出户。会馆中的人虽然很多,从未见过像他们这样的。”比部非常高兴,从此对他们格外爱护礼遇,命令他们拜自己的儿子文忠公李鸿章为师,最终都成就了名声。某尚书的事,是已故的文庄公当时所听说的。关于已故文庄公的事,是我在山东时听含山籍的贾竹农刺史裕师所说,刺史是亲自从会馆长班那里听来的,这早已传为美谈了。

豫师等深恶洋字

满洲豫习之都护师,早从满洲倭文端公仁等游,立身正直,崇尚宋儒之学。自干嘉诸儒力诋宋儒,自名曰汉学,道咸间,桐城方植之明经东树撰《汉学商兑》四卷、《补义》一卷、《刊误》一卷,以专攻汉学,善化孙芝房侍读鼎臣撰《畚塘刍论》三卷,中言粤匪之乱,实由专讲汉学所致。都护亦撰《汉学商兑赘言》□卷,吹嘘明经之焰,以推波助澜,欲以挽已溺之人心,亦不为无见。生平最恶洋字,其家中无一物来自泰西,洋布亦屏去不用,坑垫、椅垫等,皆以北京土布为之。所以深恶痛绝者,至久且挚。若使中国之人人人如此,家家如此,泰西之教,传授何人,泰西通商,买卖何人。都护罢官后,创设会辅堂,每逢□□日,亲临讲学,孜孜不倦。当时风气,犹未尽偷,每次来听讲者,仍有壹百余人。光绪戊戌,诏废制艺。都护语人云:「生平最好时文,今废之,崇尚西学,言之痛心。」云云。同时又有□□刘博泉侍郎恩溥,亦痛恶洋字,家中屏绝洋货。京师士大夫以都护与侍郎比较,谓侍郎坑几上帽架,犹为马口铁所制,不似都护家中,无一物能指为洋货,显分轩轾矣。

  岑春暄参劾之多

光绪末年,西林岑云阶制府春萱任两广总督数年,政尚严厉,前后参革之员,共计壹千零陆拾人,上自抚院,下至典史,无不皆有。当时广西乱事方炽,因上疏以后两广用人,吏、兵、工部不能持其权,俨有湘乡曾文正公国藩剿平粤匪气概。及奏报肃清,拟旨中只言交部从优议叙。孝钦显皇后顾谕枢臣云:「岑春萱宜加点好处。」乃赏加太子少保衔。督粤时,大病几危,服□□余伯陶医士□□药方而愈,所用人参,闻多至贰万金云。

  戏鸿堂残石

合肥李幼荃太常昭庆,随其兄文忠公鸿章剿平粤逆,统兵至松江,搜得明华亭董文敏公其昌摹刻《戏鸿堂丛帖》残石,携归合肥。以家中无隙地,置于其兄勤恪公瀚章家中。太常故后,其家贷勤恪数千金,即暗以此石作抵。李新吾太史经畬所刊《乡会试朱卷》中,罗列撰述数种,中有《鞠洲丛刊》,人或谓即是此刻变名云。

  五中副榜

国朝康雍之时,士人如两中副榜,作为举人,准其一体会试,不久其例旋废。《皇朝三通》中,载明其事。同光之间,闻四川有某某连中五副榜,未得一第者。使在国初时,久为孝廉矣。

  孙家鼐圣眷

国朝旧制:北围乡会试总裁,例须开单请简,凡尚书兼管顺天府府尹,例不列名。光绪丁酉,寿州孙文正公家鼐得派乡试总裁,以帝心简在之故。逾年为戊戌会试正科,复派会试总裁,益见倚畀之隆。连任秋总、春总者,在我朝亦不恒有。京师相传,有春总、秋总之称,即乡、会试总裁之省文也。

  曾广钧论古韵

湘乡曾重伯太守广钧为文正公国藩之孙,少赋异质,有神童之称。继入词馆,识者皆期以远大。由是名誉鹊起,颇有不虞之患。自是负其才望,高视阔步,旁若无人。桐城吴挚甫京卿汝纶心甚恶之。一日,与太守论古韵,不合。太守繁称博引,辨驳甚苦。京卿辞绌,为言:「当日所闻于太傅者即是如此,非某所杜撰。故始终深信太傅之言,不以子言为然。」太守为之夺气。「太傅」即言曾文正公也。此□□王古愚太守振垚闻京卿自告之者。

  袁昶奏稿

光绪庚子以后,外间相传:桐庐袁忠节公昶,于义和团攻各国公使馆一役,上三疏力谏,致三人同被祸,上海有石印其手迹奏疏底稿者。予闻元和陆文端公润庠云:「忠节三疏,当时虽属草,实未上。其所以与嘉兴许文肃公景澄同被祸,实因满洲联□□公元一言。翌日,孝钦显皇后召见联墨樵京卿元,问以外间情形如何。京卿力陈各国使馆万不可攻,将来北京受祸甚巨。孝钦显皇后不悦,曰受祸如何﹖京卿继陈如攻破使馆,杀其使臣,将来西兵入都,鸡犬不留。孝钦显皇后闻之震怒,谓其以西人挟制朝廷。三人遂同日弃世。」云云。文端言时,孝钦

译豫师等人深深厌恶洋货。

满洲都护师豫习,早年跟随满洲倭文端公仁等人交游,立身正直,崇尚宋儒之学。自从乾嘉诸儒极力诋毁宋儒,自称为汉学以来,道光、咸丰年间,桐城方植之明经东树撰写《汉学商兑》四卷、《补义》一卷、《刊误》一卷,专门攻击汉学;善化孙芝房侍读鼎臣撰写《畚塘刍论》三卷,其中说太平天国之乱,实在是由于专讲汉学所导致的。都护也撰写了《汉学商兑赘言》若干卷,吹捧明经的声势,以推波助澜,想要挽回已经沉溺的人心,也不算是没有见识。他生平最厌恶洋货,家中没有任何一件物品来自泰西,洋布也摒弃不用,炕垫、椅垫等,都用北京土布制作。他之所以深恶痛绝,时间长久且感情真挚。假如中国的人人人如此,家家如此,泰西的宗教传授给谁,泰西的通商买卖给谁呢?都护罢官后,创设会辅堂,每逢某日,亲自前来讲学,孜孜不倦。当时的风气,尚未完全衰败,每次来听讲的,仍有一百多人。光绪戊戌年,下诏废除八股文。都护对人说:“生平最喜欢时文,现在废除了,崇尚西学,说起来令人痛心。”等等。同时又有某某刘博泉侍郎恩溥,也痛恨洋货,家中杜绝洋货。京师士大夫将都护与侍郎比较,说侍郎炕几上的帽架,还是马口铁制成的,不像都护家中,没有一件物品能指为洋货,明显分出高下了。

岑春煊被参劾的人很多。

光绪末年,西林岑云阶制府春煊担任两广总督数年,政令崇尚严厉,前后参劾革职的人员,共计一千零六十人,上自巡抚,下至典史,无不都有。当时广西乱事正烈,因此上疏说以后两广用人,吏部、兵部、工部不能掌握其权力,俨然有湘乡曾文正公国藩剿平太平天国的气概。等到奏报肃清,拟旨中只说交部从优议叙。孝钦显皇后顾谕枢臣说:“岑春煊应该加点好处。”于是赏加太子少保衔。督粤时,大病几乎危及生命,服用某某余伯陶医士某某的药方而痊愈,所用的人参,听说多达两万金。

戏鸿堂残石

合肥李幼荃太常昭庆,跟随其兄文忠公鸿章剿平太平天国,统兵到达松江,搜得明华亭董文敏公其昌摹刻的《戏鸿堂丛帖》残石,带回合肥。因为家中没有空地,放在其兄勤恪公瀚章家中。太常去世后,其家向勤恪借贷数千金,就暗中用这些石头作抵押。李新吾太史经畬所刊印的《乡会试朱卷》中,罗列撰述数种,其中有《鞠洲丛刊》,有人说是此刻改名而来的。

五中副榜

清朝康雍年间,士人如果两次中副榜,作为举人,准许其一体参加会试,不久这个惯例随即废除。《皇朝三通》中,记载了此事。同光年间,听说四川有某某连续中五次副榜,未得一次正榜的。如果在清初,早就成为孝廉了。

孙家鼐受圣眷

清朝旧制:北闱乡试、会试总裁,例须开单请旨简派,凡尚书兼管顺天府府尹,例不列名。光绪丁酉年,寿州孙文正公家鼐被派为乡试总裁,因为皇帝心中简选的原因。过了一年为戊戌年会试正科,又派为会试总裁,更加显示出倚重信任的隆重。连任秋闱总裁、春闱总裁的,在我朝也不常有。京师相传,有春总、秋总之称,即乡试、会试总裁的省称。

曾广钧论古韵

湘乡曾重伯太守广钧是文正公国藩的孙子,年少天赋异质,有神童之称。后来进入词馆,识者都期望他前程远大。由此名誉鹊起,颇有不虞之患。从此自负才望,高视阔步,旁若无人。桐城吴挚甫京卿汝纶心里非常厌恶他。一天,与太守讨论古韵,意见不合。太守繁称博引,辨驳得很辛苦。京卿理屈词穷,说道:“当日所听太傅说的就是这样,不是我杜撰的。所以始终深信太傅之言,不认为你的话是对的。”太守因此气势受挫。“太傅”即指曾文正公。这是某某王古愚太守振垚听京卿自己告诉他的。

袁昶奏稿

光绪庚子年以后,外间相传:桐庐袁忠节公昶,在义和团攻打各国公使馆一事上,上三疏力谏,导致三人同遭祸患,上海有石印其手迹奏疏底稿的。我听说元和陆文端公润庠说:“忠节三疏,当时虽然起草,实际上并未上奏。他之所以与嘉兴许文肃公景澄同遭祸患,实在是因为满洲联某某公元一句话。第二天,孝钦显皇后召见联墨樵京卿元,询问外间情形如何。京卿极力陈述各国使馆万万不可攻打,将来北京遭受祸患极大。孝钦显皇后不悦,说遭受祸患怎么样?京卿接着陈述如果攻破使馆,杀其使臣,将来西兵入都,鸡犬不留。孝钦显皇后听后震怒,说他以西人挟制朝廷。三人于是同日去世。”等等。文端说话时,孝钦

显皇后尚未宾天,加以谥法者,乃声木追忆之词。犹之《春秋》《左氏》隐公四年《传》:「州吁未能和其民,厚问定君于石子,石子曰王觐为(又)[可]。曰何以得觐﹖曰:「陈桓公方有宠于王,陈卫方睦,若朝陈使请,必可得也。』」云云。其以陈桓公称陈侯者,亦出于追述也。

译显皇后尚未去世,便加上谥号的,乃是声木追忆时的言辞。这就好比《春秋》《左氏传》隐公四年记载:“州吁未能安抚他的百姓,厚向石子询问谁可以安定君位,石子说王觐可以。厚问怎样才能得到王觐?石子说:‘陈桓公正受周天子宠信,陈国与卫国关系和睦,如果去朝见陈国并让陈国代为请求,一定可以得到。’”等等。其中用“陈桓公”来称呼陈侯,也是出于追述的缘故。

潘祖荫撰述及轶事

吴县潘文勤公祖荫博学好古,当时颇负盛名。藏石壹百余块,惜素无拓本。搜罗三代彝器,□□□□品,外间颇有谓其半多赝鼎。撰《攀古楼钟鼎》二卷,光绪□□年自刊本,中多载南皮张文襄公之洞之说,文勤自释转无几。收藏书籍亦富,撰有《滂喜斋藏书记》二卷,光绪□□年自刊本。刊成未及印行,文勤遽卒。□□□月,上海复有排印本。予所见者,仍有《东陵日记》一卷,同治四年自刊本,《西陵日记》一卷,同治六年自刊本。又《秦輶日记》□□卷,未见。其编刊《滂喜斋丛书》六集、《功顺堂丛书》,世多知之。京师旧风俗,主人燕客,客每喜迟到,主人有候至数点钟者。俗传请客单写巳刻,即午后四点钟,写午刻,即午后五点钟。惟文勤燕客,诸客相戒不敢迟到。有迟到者,谓之云应酬真忙,不请入座,以浓煎普洱茶饮之。文勤平日喜饮午时茶,无一日能离,亦是癖性。甘泉董醇卿尚书恂之子,以赀郎观政刑部。文勤不善其所为,谓之云:「衙门内无尔之事。」其严厉如此。

  四川与江南出品

四川省城外某地,有名玛瑙河者,河内所出文石,与雨花台所出无异,且远胜之。又有某地出戈背茶叶,大而长,如戈之背,与□□□所出岕茶无异,而香味亦较胜。以僻在西南隅,世罕知之,岂物之显晦,亦有时耶。四川省城内延庆寺内,有地一方隅,所种菜蔬,中皆无筋。又有某地,种甘蔗等物皆空心。岂地土所宜使然欤。汇录之以广异闻。

  宋育仁考试卷

富顺宋芸子太史育仁,曾随合肥龚仰蘧侍郎照瑗,出使英、法、义、比四国,撰《泰西采风记》五卷。又撰《三唐诗品》三卷、《问琴阁文录》一卷、《诗录》三卷,光绪□□年自刊本。本为南皮张文襄公之洞督学四川所取士,颇赏识之。光绪癸卯后,以文襄保荐经济特科,入都应试。文襄适在京,钦派阅卷大臣。太史欲自表见,其应试文中,有「昔曾采风西国」之语。都人士为之对云:「如同密电南皮。」甚为工致。当时应试之人,大半官吏,曾任实缺,平日颐指气使,成为习惯。应试之日,有携纸卷烟、吕宋烟及杂色各烟,在殿廷内嗅者。醇亲王,即后为摄政王,时为监视王大臣,大呼:「不许在内嗅烟,要嗅出去嗅。」有冒昧无知者告曰:「嗅烟包,不致有火烛。」实属胆大妄为。闻殿廷之上,最慎火烛,设有不慎,监视王大臣处分非轻,实亦理应如是也。

  阮元彝器拓本

仪征阮文达公元家庙中所藏三代彝器四种,后人震于其名,多有求其拓本,以为屏幅。以予所见者,已不计其数,是不啻化身千万亿矣。闻当时以阮□□所拓为最善,拓片中刻有印章,曰「□□手拓」四字。后以求者日多,其家中另刻一木板,拓以售之,另印「□□手拓」四字。文达最爱云南大理石,解任云贵总督后,携以俱归。当时专为文达雕刻大理石内字迹,为其族人□□□□文达卒后,仍为扬州各古玩铺雕刻字迹不已。以致真赝难分,实由其后人贪小利所致。

  文祥让文华殿大学士

光绪年间,满洲文百川相国祥,当时应补授文华殿大学士一缺,自谓功业不如合肥李文忠公鸿章,愿以己缺让之,故文忠以汉人得授斯缺。实则我朝以汉人任职文华殿大学士者,早有□□□□□□□□□□□□□□□等三人,均见《熙朝宰辅录》中。相国生平居宦,亦矫矫自厉,不随流俗。文忠每与先文庄公语及,以旗人中之鸾凤称之。

  花师

扬州风俗,喜称服役花草之人名曰花师,初以为本地习惯,而不谓亦有所本。声木谨案:唐□□□《龙城录》云:「洛人宋单父有种艺术,上皇召至骊山,种牡丹花万本,色样各不同,内人呼为花师。」云云。是花师之称,由来已久矣。

  联语授受原委

咸丰□年,湘乡曾文正公国藩曾补授四川总督,未及到任而调补他缺。当时胡文忠公林翼集工部诗句,作联赠之云:「西蜀地形天下险,东川节度

译潘祖荫的著述及轶事

吴县潘文勤公祖荫博学且喜好古物,当时颇负盛名。收藏石刻一百余块,可惜向来没有拓本。搜集夏商周三代的青铜器,数量众多,外界颇有议论说其中一半多是赝品。撰写《攀古楼钟鼎》二卷,光绪年间自行刊印,书中多记载南皮张文襄公张之洞的说法,文勤公自己的解释反而不多。收藏书籍也很丰富,撰写有《滂喜斋藏书记》二卷,光绪年间自行刊印。书刊成后还没来得及印行,文勤公就突然去世了。几个月后,上海又有排印本。我所见过的,还有《东陵日记》一卷,同治四年自行刊印;《西陵日记》一卷,同治六年自行刊印。又有《秦輶日记》若干卷,未曾见到。他编辑刊印的《滂喜斋丛书》六集、《功顺堂丛书》,世人大多知晓。京城旧时的风俗,主人宴请客人,客人往往喜欢迟到,主人有时要等候好几个时辰。俗传请柬上写“巳刻”,即下午四点钟;写“午刻”,即下午五点钟。只有文勤公宴请客人,各位客人互相告诫不敢迟到。有迟到的,文勤公就说他应酬确实繁忙,不请他入座,只给他喝浓煎的普洱茶。文勤公平日喜欢喝午时茶,没有一天能离开,这也是他的癖好。甘泉董醇卿尚书董恂的儿子,以捐纳官职的身份在刑部观政。文勤公不赞成他的所作所为,对他说:“衙门里没有你的事。”他严厉到了这种地步。

四川与江南的物产

四川省城外某地,有一条名叫玛瑙河的河流,河中出产的文石,与南京雨花台出产的没有区别,而且远远胜过它。又有某地出产戈背茶叶,叶片大而长,像戈的背面,与某地出产的岕茶没有区别,而香味也较为优越。因为地处西南偏僻角落,世人很少知道,难道事物的显赫与隐晦,也有时运吗?四川省城内延庆寺内,有一方角落,所种的蔬菜,中间都没有筋。又有某地,种植的甘蔗等作物都是空心的。难道是当地土壤适宜所致吗?汇集记录这些以广异闻。

宋育仁的考试试卷

富顺宋芸子太史宋育仁,曾跟随合肥龚仰蘧侍郎龚照瑗,出使英、法、意、比四国,撰写《泰西采风记》五卷。又撰写《三唐诗品》三卷、《问琴阁文录》一卷、《诗录》三卷,光绪年间自行刊印。他本是南皮张文襄公张之洞担任四川学政时所录取的士子,颇受赏识。光绪癸卯年以后,因文襄公保荐参加经济特科,入京应试。文襄公当时恰好在京城,被钦派为阅卷大臣。太史想要自我表现,他的应试文章中,有“昔曾采风西国”的话。京城人士为此对出下联:“如同密电南皮。”非常工整巧妙。当时应试的人,大半是官吏,曾任实缺,平日颐指气使,成为习惯。应试那天,有人携带纸卷烟、吕宋烟及杂色各烟,在殿廷内嗅闻。醇亲王,即后来的摄政王,当时作为监视王大臣,大声喝道:“不许在殿内嗅烟,要嗅出去嗅。”有冒昧无知的人说:“嗅烟包,不会引起火灾。”实属胆大妄为。听说殿廷之上,最谨慎防范火灾,如果有不慎,监视王大臣的处分不轻,实际上也理应如此。

阮元的彝器拓本

仪征阮文达公阮元家庙中所藏的夏商周三代青铜器四种,后人慑服于他的名声,多有求取拓本,用来制作屏风。以我所见到的,已不计其数,这简直是不啻化身千万亿了。听说当时以阮某所拓为最佳,拓片中刻有印章,曰“某手拓”四字。后来因为求取的人日益增多,他家中另刻一木板,拓印出售,另印“某手拓”四字。文达公最爱云南大理石,卸任云贵总督后,携带它们一同归来。当时专门为文达公雕刻大理石内的字迹,是他的族人某。文达公去世后,仍为扬州各古玩铺雕刻字迹不止。以致真假难分,实在是由其后人贪图小利所致。

文祥让出文华殿大学士

光绪年间,满洲文百川相国文祥,当时应当补授文华殿大学士一职,自认为功业不如合肥李文忠公李鸿章,愿意将自己的职位让给他,所以文忠公以汉人身份得以授予此缺。实际上我朝以汉人任职文华殿大学士的,早有某某等三人,均见于《熙朝宰辅录》中。相国生平居官,也矫矫自励,不随波逐流。文忠公每次与先文庄公谈及此事,以旗人中的鸾凤称誉他。

花师

扬州风俗,喜欢称侍弄花草的人为花师,起初以为这是本地习惯,却不料也有其渊源。声木谨案:唐代某《龙城录》说:“洛阳人宋单父有种植艺术,唐玄宗召至骊山,种植牡丹花一万株,花色样式各不相同,宫人呼为花师。”等等。可见花师之称,由来已久了。

联语授受原委

咸丰某年,湘乡曾文正公曾国藩曾补授四川总督,未及到任而调补他缺。当时胡文忠公胡林翼集工部诗句,作联赠之曰:“西蜀地形天下险,东川节度

兵马雄。」云云。及先文庄公补授川督,合肥李文忠公鸿章举前联为赠,并告以原委。文正当日书赠文忠联云:「大处着眼,小处入手;羣居守口,独居防心。」云云。文忠亦书赠先文庄公,并自记授受原委于联之两旁。文忠当年初至湘军时,实在文正弟忠襄公国荃军中,两人意气不甚融洽。文忠以联属书,忠襄书语云:「门多将相文中子,身系安危郭令公。」云云。文忠见之,大为不怿。后光绪八年,先文庄公入都候简,路过天津,文忠言之犹愤愤。先文庄公力为解劝,文忠终未释然。可见以屏联扇册乞人书画者,得之不足为荣,与无用物相等。若因此受辱,转不值得,不如从不乞人之为愈也。

译兵马雄。」之类。等到先父文庄公补授四川总督时,合肥李文忠公李鸿章举出那副对联作为赠礼,并告知其中的原委。文正公当天书写对联赠予文忠公,内容是:「大处着眼,小处入手;羣居守口,独居防心。」之类。文忠公也书写对联赠予先父文庄公,并在对联两旁亲自记下授受的经过。文忠公当年刚加入湘军时,实际上是在文正公的弟弟忠襄公曾国荃军中,两人意气不太融洽。文忠公请人书写对联,忠襄公写的话是:「门多将相文中子,身系安危郭令公。」之类。文忠公见了,非常不高兴。后来光绪八年,先父文庄公进京等候任命,路过天津,文忠公说起此事仍然愤愤不平。先父文庄公极力劝解,文忠公始终未能释怀。可见向人乞求屏风、对联、扇面、册页等书画作品的人,得到它不足以作为荣耀,与无用的物品相等。如果因此受到侮辱,反而不值得,不如从不乞求别人为好。

大小晚香堂

明华亭陈仲醇□□继儒汇集北宋苏文忠公轼手迹,勒为丛帖,名《晚香堂》,后人多不知其册数。声木谨案:每册后刻二十八宿中一字,原本必以此分册数,北京厂肆帖贾谓之「大《晚香堂》。」明□□□于崇祯五年翻刊一本,只有六卷,帖贾谓之「小《晚香堂》」。

  成哲亲王等临套帖全份

明华亭董文敏公其昌手钞《史记》全部,索价叁千金,卒无应者,闻当时尚存北京文明书局,又见其临《淳化帖》残本数册。我朝成哲亲王手临《停云馆》全帖,索价数千金,复见临《阁帖》及某某帖全份。是书法虽小道,亦必好之綦笃,习之綦勤,始堪问世。闻国初善书者,如张照、何焯、姜宸英等,无不临习各种套帖,皆系全分。亦可见先辈好学之苦心,虽一技之长,难若登天。成哲亲王以天潢贵冑,好学与常人同,尤为难矣。

  曾国藩打捻无功语

同治□年,湘乡曾文正公国藩督师剿捻,未及竟全功,而合肥李文忠公鸿章受代。文正意颇不怿,每与人谈论,自称「打捻无功之人」。有劝以奏言某事者,亦云:「我乃打捻无功之人,能向朝廷说话乎!」其自居谦抑如此。

  龙眠丛书

桐城光栗园方伯聪谐编辑《龙眠丛书》,搜辑同邑人士撰述极富,咸丰初年,自刊袖珍本。予闻桐城方子和明府家永云:「方伯刊此书时,采辑极周备,凡人家藏有孤本或原稿,亦搜罗以去。书甫刻成,未及印行,粤匪已至桐城,书板因焚毁残缺,可谓《龙眠》之厄。」云云。又闻桐城姚达之明府有则云:「《丛书》原本极富,板均焚毁,所存者,殆不过叁肆拾分中之壹分,光氏子孙,亦不肯刷印。光绪某年,伊请印行数十部,光氏以板片不全勒弗与。伊言自备工资刷印,愿得残帙,屡请而后许。印行数十部,除赠送亲友外,所余亦无几。」云云。声木谨案:方姚两明府,皆以桐城人言桐城事实,自系确凿可据。并承姚明府以一帙相贻,因得录其目于《续补汇刻书目》中。即以叁肆拾分中之壹分言之,内有明方学渐撰《心学宗》二卷,姚文燮撰《昌谷集注》四卷,姚士陛撰《空明阁词》□卷,钱澄之撰《田间集》十卷,吴镠撰《归雅堂诗集》三卷,吴询撰《杏园剩简》二卷,何采撰《南涧词选》二卷,江皋撰《摩苍集》一卷,光成采撰《大易旁通》十二卷,光标撰《片舫斋诗集》十二卷等书,皆从未见他家著录者。

  光绪朝四大金刚

光绪初年,都中风气以喜言国是,弹劾大僚为贵,谓之清流。一时如丰润张幼桥副宪佩纶,闽县陈弢庵太傅宝琛,瑞安黄漱兰侍郎体芳,宗室宝竹坡□□廷四人,尤为卓卓。皆名位相埒意气相投,年少喜言事,当时有四大金刚之称,后皆不能终于其位。副宪以马江一役,为闽人所纠参,极词丑诋,革职遣戍。赐环后深恨之,尝言闽省无一好人。合肥李文忠公鸿章尝戏之云:「尔言闽省无一好人,陈宝琛独非闽人乎!」太傅以□□□案获咎。侍郎以参劾文忠,并力荐湘乡曾惠敏公纪泽胜任北洋大臣、直隶总督,奉上谕严行申斥,降□级调用,即以侍郎原任之兵部□侍郎一缺与惠敏。□□以任福建试差,归途买江山船女为妾,自行奉闻,奉旨言其任意妄为,旋奉部议革职。外间颇有称其得美妇者。先文庄公督蜀时,曾私问于成都将军宗室歧子惠将军元。将军谓:「确曾见过,并无中人之姿,面上且有小痘斑。竹坡眼素短视,又在灯红酒绿之下,看视未真,遽尔娶归。以此去官,殊不值也。」云云。声木谨案:□□曾□□□□朴撰《孽海花》小说,亦载此事,中有「[宗室八旗]名士草,[江山九姓]美人麻」之句,可见将军所言,确为信史。

  邵子等各语

邵康节云:「君子落得做君子,小人枉做了小人。」张宣公称下句极是,上句有利心,不若改云「君子本心做君子」。范忠宣公:「以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朱文公称上句自好,下句既不知自治其昏,而遂推以及人,

译大小晚香堂

明代华亭人陈仲醇、陈继儒汇集北宋苏文忠公苏轼的手迹,刻成丛帖,命名为《晚香堂》,后来的人大多不知道它的册数。声木谨案:每册后面刻有二十八宿中的一个字,原本必定是以此划分册数,北京书肆的帖贾称之为“大《晚香堂》”。明代某人在崇祯五年翻刻了一部,只有六卷,帖贾称之为“小《晚香堂》”。

成哲亲王等临摹套帖全份

明代华亭人董文敏公董其昌手抄《史记》全部,索价三千金,最终没有人应承,听说当时尚存于北京文明书局,又见到他临摹《淳化帖》的残本几册。本朝成哲亲王手临《停云馆帖》全份,索价数千金,又见到他临摹《阁帖》及某某帖的全份。由此可见,书法虽然是小道,也必定要爱好得极其笃诚,练习得极其勤奋,才堪问世。听说清初擅长书法的人,如张照、何焯、姜宸英等,无不临摹练习各种套帖,都是全份。这也可见先辈好学的苦心,即使是一技之长,也难以登天。成哲亲王身为天潢贵胄,好学与常人相同,尤为难能可贵。

曾国藩打捻无功语

同治某年,湘乡曾文正公曾国藩督师剿灭捻军,未能完成全部功业,合肥李文忠公李鸿章接替了他。文正公心里颇不愉快,每次与人谈论,都自称是“打捻无功之人”。有人劝他上奏某事,他也说:“我是打捻无功之人,能向朝廷说话吗!”他自居谦抑到了这种地步。

龙眠丛书

桐城光栗园方伯方聪谐编辑《龙眠丛书》,搜辑同邑人士的撰述非常丰富,咸丰初年,自行刊印袖珍本。我听说桐城方子和明府家永说:“方伯刊刻此书时,采辑极其周备,凡是人家藏有孤本或原稿,也搜罗而去。书刚刻成,还没来得及印行,粤匪已经到了桐城,书板因此焚毁残缺,可谓《龙眠》之厄。”等等。又听说桐城姚达之明府有则说:“《丛书》原本非常丰富,书板都焚毁了,所存的,大概不过三四十分中的一分,光氏子孙,也不肯刷印。光绪某年,他请求印行几十部,光氏因为板片不全拒绝给予。他说自备工资刷印,愿意得到残存的书籍,多次请求后才允许。印行几十部,除赠送亲友外,所剩也不多了。”等等。声木谨案:方、姚两位明府,都是以桐城人讲述桐城事实,自然确凿可据。并承蒙姚明府赠我一册,因此得以将其目录录入《续补汇刻书目》中。就以三四十分中的一分来说,其中有明代方学渐撰写的《心学宗》二卷,姚文燮撰写的《昌谷集注》四卷,姚士陛撰写的《空明阁词》若干卷,钱澄之撰写的《田间集》十卷,吴镠撰写的《归雅堂诗集》三卷,吴询撰写的《杏园剩简》二卷,何采撰写的《南涧词选》二卷,江皋撰写的《摩苍集》一卷,光成采撰写的《大易旁通》十二卷,光标撰写的《片舫斋诗集》十二卷等书,都是从未在其他著录中见过的。

光绪朝四大金刚

光绪初年,京城风气以喜欢议论国事、弹劾高官为贵,称之为清流。一时之间,如丰润张幼桥副宪张佩纶,闽县陈弢庵太傅陈宝琛,瑞安黄漱兰侍郎黄体芳,宗室宝竹坡某廷四人,尤为杰出。他们都名位相当,意气相投,年少喜欢议论政事,当时有四大金刚之称,后来都不能善终其位。副宪因为马江一战,被闽人所纠参,极尽丑恶诋毁之词,革职遣戍。被赦免回朝后深恨此事,曾说闽省没有一个好人。合肥李文忠公李鸿章曾戏弄他说:“你说闽省没有一个好人,陈宝琛难道不是闽人吗!”太傅因为某案获咎。侍郎因为参劾文忠公,并极力推荐湘乡曾惠敏公曾纪泽胜任北洋大臣、直隶总督,奉皇上谕旨严行申斥,降某级调用,就把侍郎原任的兵部某侍郎一职给了惠敏公。某廷因为担任福建试差,归途中买江山船女为妾,自行上报,奉旨说其任意妄为,随即奉部议革职。外面颇有称赞他得到美妇的人。先文庄公督蜀时,曾私下询问成都将军宗室歧子惠将军元。将军说:“确实见过,并无中人之姿,脸上还有小痘斑。竹坡眼睛向来短视,又在灯红酒绿之下,看视未真,就娶了回来。因此丢官,实在不值。”等等。声木谨案:某曾某撰写的《孽海花》小说,也记载此事,其中有“[宗室八旗]名士草,[江山九姓]美人麻”之句,可见将军所言,确为信史。

邵子等各语

邵康节说:“君子落得做君子,小人枉做了小人。”张宣公称下句极好,上句有利心,不如改为“君子本心做君子”。范忠宣公说:“以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朱文公称上句自好,下句既然不知道治理自己的昏昧,却推及于人,

使亦如我之昏。若张横渠云:「以爱己之心爱人则尽仁,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尽道。」语便不同。予以是叹修词之难。先儒立教,不敢秒忽放过,凡人可以易言哉!君子小人,语本刘高尚云,记宣公之论者,以为康节,语录传讹,此其微尔云云。语见南宋叶某《爱日斋丛钞》。声木谨案:儒者立言,亦不能无失检处,要其大旨,不失为忠厚正直,后人亦可原其心也。若一字一语,必得其平,难矣。咸丰六七年间,满洲福元修中丞济任皖抚时,语其门人合肥李文忠公鸿章云:「凡事总须以不肖之心待人。」云云。虽是忿激之谈,言之不无稍过,窃谓苟处乱世,确须以中丞待人之法行之,勿谓尽人皆君子也。

译如果他也像我的昏庸。像张横渠所说:“用爱自己的心去爱人,就竭尽了仁德;用责备别人的心来责备自己,就竭尽了道义。”这话便不同了。我因此感叹修辞之难。先儒确立教化,不敢有丝毫的疏漏,普通人怎么能轻易言说呢!君子与小人的分别,这话本自刘高尚所说,记录宣公言论的人,以为是康节所说,语录传抄讹误,这就是细微之处等等。这话见于南宋叶某《爱日斋丛钞》。声木谨按:儒者立言,也不能没有失检之处,但大旨不离忠厚正直,后人也可以体谅其本心。如果一字一语,必定要公平恰当,那就难了。咸丰六七年间,满洲福元修中丞在安徽巡抚任上时,对他的门生合肥李文忠公李鸿章说:“凡事总须以不肖之心待人。”等等。虽然是愤激之谈,说话不免稍有过分,我私下认为,如果身处乱世,确实必须用中丞待人的方法来行事,不要认为所有人都是君子。

李太白酒楼联语

昔登太白酒楼,见一联云:「我辈此中惟饮酒,先生在上莫吟诗。」叹其运化之妙,云云。语见嘉兴吴澹川明经文溥《南野堂笔记》中。声木谨案:此联不特语妙,实亦阅历有得之言。无为常曙东茂才师必森告予云:「光绪某年,同邑方六岳孝廉澍,偕友人七八人,应江南乡试,阻风采石。燕子矶上有一寺,中有一楼,专供奉唐李太白神位。孝廉偕友人登山入寺,放言高论,又平日自负诗篇书法皆佳,自携笔砚往题。适寺中有新垩之壁,题诗其上,墨渖淋漓,字大如拳。诗后复有记,谓千载后必有知音者。寺僧心虽甚恶之,然无如之何也。不意正笔飞墨舞之际,忽一老僧自后出,睥其诗字,笑谓之曰:『方先生自谓诗佳,无人能识,我想太白先生在上,必能识得先生诗也。』孝廉闻之怫然。同人皆谓无故受僧人揶揄,共为不平,终亦无如之何也。」云云。乃知太白酒楼一联,真不为无见,诚唤醒痴人之妙谛也。

  龙文鞭影

桐城陈荀一□□士龙编次《龙文鞭影》二卷,在科举时代,流行颇盛,几于家弦户诵。虽是俗书,而流行之广且久,诚属骇人闻听。厥后,番禺李子良□□晖吉、徐兰畦□□灒复同辑《二集》二卷,镇远贺桐村□□鸣鸾复辑《续集》二卷,第五男幼诚□□绪蕃注,皆有刊本。同一毫无价值庸恶陋书,而陈本独最风行,是撰述之传不传,不在佳恶详简,亦关乎天命,非人力所能施,信乎天意之难测。即佛家言因果,此等事,亦无因果可言也。

  范村菊谱

南宋□□范石湖□□成大所撰之《范村菊谱》中,以一干出千百朵者为贵,是南方所谓千头菊,北方所谓满天星,至贱之品,何以重之,为不可解云云。语见《四库全书提要》。声木谨案:即此菊花一端,古今已异宜如此,他可知矣。

  李鸿章出入总理衙门

光绪廿三年,合肥李文忠公鸿章历聘欧美各国,回华后,奉上谕,派充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文忠素喜以言语轻侮西人,他国公使,皆以为年高望重,咸隐忍不言。未几,德国公使海靖来文,谓贵衙门大臣中,有年纪最尊,威望素着,曾游历欧美之人,以后本国交涉,不愿与之接洽。文忠复奉旨,着无庸在总理衙门。有知其事者,谓文忠未入总理衙门之前,南海张樵野尚书荫桓笼络庆密亲王,把持公事,几于一人垄断。文忠入后深知之,志在推让,凡司员送稿,闻为尚书所定,文忠不易一字。尚书闻文忠所定者,有意挑剔,必大加删改,以自显才能。此次海靖来文,本不可理,尚书危言耸听,张大其词,达于天上。及光绪戊戌,尚书以党于康有为、梁启超二人,当时谓之康党。孝钦显皇后闻之,大为震怒,几遭不测。庆密亲王为之乞恩,不许。继以英国公使为之说情,以欺诳妇人,乃发往新疆军台,未几即卒于戍所。庆密亲王不惜冒欺君之罪,以保全尚书,其平日受其蛊惑,甘蹈陷阱者深矣。

  族长可治族人罪

流俗每言一族之事,族长俗曰祠长,可以自问族中不肖子孙,族长亦可治以死罪,云云。初甚疑之,以为决无此事,及后阅《皇朝三通》,载明许族中人问族中之事。若果族中各有公正之人,约束一族老少妇女,则内地自治之规模已具,地方官亦较易为力,诚属法良意美,每族皆可仿行。惜无人切实遵从,致使淹没。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其咎在匹夫也。

  元代中书省审定刻书

古人书籍多无印本,皆自钞录,闻《五经》印板自冯道始,今学者蒙其泽多矣。国初书版,惟国子监有之,外郡县疑未有,观宋潜溪《送东阳马生序》可知矣。宣德、正统间,书籍印板尚未广,今所在书版日增月益,天下古文之象,愈隆于前已。但今士习浮靡,能刻正大古书,以惠后学者少,所刻皆无益,令人可厌。上官多以馈送往来,动辄印至百部,有司所费益繁。偏州下邑,寒素之士,有志占毕而不得一见者,多矣。尝爱元人刻书,必经中书省看过,下所司,乃许刻

译李太白酒楼联语

从前登上李太白酒楼,看见一副对联说:“我辈此中惟饮酒,先生在上莫吟诗。”赞叹其化用之妙,等等。这话见于嘉兴吴澹川明经文溥的《南野堂笔记》中。声木谨案:这副对联不仅语言精妙,实在也是阅历丰富、有所心得的话。无为常曙东茂才师必森告诉我:“光绪某年,同邑方六岳孝廉澍,偕同七八位友人,去参加江南乡试,因风浪受阻于采石矶。燕子矶上有一座寺庙,寺中有一楼,专门供奉唐代李太白的牌位。孝廉偕同友人登山入寺,高谈阔论,又因平日自负诗篇书法皆佳,便自带笔砚前往题写。恰逢寺中有新粉刷的墙壁,就在上面题诗,墨迹淋漓,字大如拳。诗后又有记述,说千载之后必有知音。寺僧心里虽然非常厌恶,但也无可奈何。”没想到正当笔飞墨舞之际,忽然一位老僧从后面出来,斜视着他的诗字,笑着对他说:“方先生自认为诗好,无人能识,我想太白先生在上,一定能识得先生的诗。”孝廉听后很不高兴。同行的人都认为无故受僧人戏弄,共同感到不平,最终也无可奈何。”由此可知李太白酒楼的那副对联,真不是没有见识的话,确实是唤醒痴迷之人的妙理。

龙文鞭影

桐城陈荀一□□士龙编次的《龙文鞭影》二卷,在科举时代,流行非常广泛,几乎家家传诵。虽然是俗书,但流行之广且久,确实令人听闻骇异。后来,番禺李子良□□晖吉、徐兰畦□□灒又共同辑录《二集》二卷,镇远贺桐村□□鸣鸾又辑录《续集》二卷,第五子幼诚□□绪蕃作注,都有刊印本。同样是毫无价值的庸劣陋书,而陈本却最为风行,可见著作的流传与否,不在于好坏详略,也关乎天命,非人力所能施加,确实天意难测。即使佛家讲因果,这种事,也无因果可言。

范村菊谱

南宋□□范石湖□□成大所撰的《范村菊谱》中,以一干开出千百朵花的为贵,这是南方所谓的千头菊,北方所谓的满天星,是最低贱的品种,为何看重它,令人不解等等。这话见于《四库全书提要》。声木谨案:仅就菊花这一端而言,古今适宜的标准已经如此不同,其他可想而知了。

李鸿章出入总理衙门

光绪二十三年,合肥李文忠公鸿章出使欧美各国,回国后,奉皇帝诏令,派充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文忠向来喜欢用言语轻侮西方人,各国公使,都因为他年高望重,都隐忍不言。不久,德国公使海靖发来公文,说贵衙门大臣中,有年纪最尊、威望素著、曾游历欧美之人,以后本国交涉,不愿与之接洽。文忠又奉诏令,着无庸在总理衙门任职。有知道此事的人说,文忠未入总理衙门之前,南海张樵野尚书荫桓笼络庆密亲王,把持公务,几乎一人垄断。文忠入后深知此事,志在推让,凡司员送来的稿子,听说由尚书所定,文忠不改一字。尚书听说文忠所定的稿子,有意挑剔,必大加删改,以显示自己的才能。此次海靖发来公文,本不可理喻,尚书危言耸听,夸大其词,直达天听。等到光绪戊戌年,尚书因党附康有为、梁启超二人,当时称为康党。孝钦显皇后听闻后,大为震怒,几乎遭致不测。庆密亲王为他乞求恩典,不被允许。接着由英国公使为他求情,以欺骗妇人之名,将他发往新疆军台,不久即在戍所去世。庆密亲王不惜冒欺君之罪,以保全尚书,可见他平日受其蛊惑,甘蹈陷阱之深了。

族长可治族人罪

世俗常说一族之事,族长俗称祠长,可以自行审问族中不肖子孙,族长亦可判处死罪,等等。起初我很怀疑,认为决无此事,后来阅读《皇朝三通》,记载允许族中人审问族中之事。如果族中各有公正之人,约束一族老少妇女,那么内地自治的规模已具,地方官也较易施政,确实法良意美,每族皆可仿行。可惜无人切实遵从,致使淹没。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其过错在匹夫也。

元代中书省审定刻书

古人书籍多无印本,皆自行抄录,听说《五经》印板自冯道开始,如今学者蒙受其恩泽的很多。国初书版,只有国子监有,外郡县怀疑没有,看宋潜溪《送东阳马生序》可知。宣德、正统年间,书籍印板尚未广泛,如今各地书版日增月益,天下古文之象,比以前更加兴盛。但如今士风浮靡,能刻印正大古书,以惠及后学的人很少,所刻皆无益,令人厌恶。上官多以馈赠往来,动辄印至百部,有司所费益繁。偏远的州县,贫寒之士,有志于读书却不得一见者,很多。曾喜爱元人刻书,必经中书省看过,下达所司,才允许刻印

印。此法可救今日之弊,而莫有议及者,无乃以其近于不厚与,云云。语见明太仓陆文量参政容《菽园杂记》。声木谨案:参政所语甚确,元代刻书制度尤善。予尝见鄱阳马贵与□□端临《文献通考》,卷首有中书省审定刻行文札二通,后世允宜仿行也。

译印。这种方法可以挽救当今的弊端,却没有人议论到,大概是因为它近乎不够厚道吧,等等。这些话见于明代太仓陆文量(陆容)所著的《菽园杂记》。声木谨案:参政所说的话非常确切,元代刻书的制度尤其完善。我曾见过鄱阳人马贵与、端临合著的《文献通考》,卷首有中书省审定刻行的公文两通,后世确实应该仿效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