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楚斋三笔卷四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持躬廉介」之语,欲以彰先文庄公生平直介大节,以为子孙世守之义也。继配周淑人即世后,颜其卧室曰「守影阁」,取《庄子》「影之守人也审」,以示孤寂之义也。又自号「花前老人」,取唐张祜《春日行》诗「但愿园里花常好,一生无事花前老」之意也。自宣统辛亥国变后,自更名曰「声木」,字「十枝」,取汉郭宪《汉武洞冥记》云:「东方朔从西域还,得风声木十枝,长九尺,出甜波上。此木伍千载一湿,万岁一枯。」云云。颜书室曰「苌楚斋」,取《诗经·隰有苌楚》诗三章之义也。又夙慕南宋末真山民、邓牧、汪元量诸人,亦尝名其室曰「真山堂」、「水云葊道士」。久有黄衣黄冠之志,深悔宣统辛亥十月,奉上谕自由翦发。不然,将追踪邓牧、汪元量,放浪山水间,作世外之人,不复与闻人间事矣。
译“持躬廉介”这句话,是想彰显先父文庄公一生正直耿介的大节,作为子孙世代恪守的信义。继室周淑人去世后,将她的卧室题名为“守影阁”,取自《庄子》中“影子守护人是确切的”之意,以表示孤寂的含义。又自号“花前老人”,取自唐代张祜《春日行》诗中“但愿园里花常好,一生无事花前老”的意境。自从宣统辛亥年国变之后,自己改名为“声木”,字“十枝”,取自汉代郭宪《汉武洞冥记》所说:“东方朔从西域回来,得到十枝风声木,长九尺,生长在甜波之上。这种木五千年才湿一次,一万年才枯一次。”等等。将书房题名为“苌楚斋”,取自《诗经·隰有苌楚》诗三章的含义。又向来仰慕南宋末年的真山民、邓牧、汪元量等人,也曾将居室命名为“真山堂”、“水云葊道士”。长久以来就有身着黄衣、头戴黄冠(出家为道)的志向,深深后悔宣统辛亥年十月,奉皇帝诏令自由剪发。否则,将追随邓牧、汪元量的足迹,放浪于山水之间,做世外之人,不再过问世间事了。
称颂周鹓不得体
庐陵周扶九观察鹓由贫苦起家,集赀贰千万两,为江西一省首富。大江南北,无不啧啧称羡。寿至八十有八,饮啖如故,步履甚健,洵属商界异人。当其八十八岁三月间,有人誉以盖百岁坊者。观察闻之不怿,告他人曰:「只剩十二年矣。」其家人谓:观察喜闻二三百岁之祝,百年之祝,素不谓然。夫百年之祝,原不为少,若以之祝五六十岁之人,自无不欣然受之。若以之祝八十八岁之人,自是不能餍其欲壑,话须因人而施,亦何怪观察闻百岁之祝而不怿。观察卒以八十八岁五月寿终,距不怿时仅两月,人多笑之。夫争者固愚,笑者亦愚也。凡人当耄耋之年,每欲进而益上,以百岁祝之,恐闻者皆不怿,不仅观察一人,亦事之所必无,理之所或有者也。
自比南宋张炎
南宋张炎字叔夏,号玉田,又号乐笑翁,□□人,张浚五世孙。宋亡时年三十有三,后潜迹不仕。着《山中白云词》八卷,往往苍凉激楚,即景抒情,备写其身世盛衰之感。论者徒以翦红刻翠赏之,失之远矣。予之身世,颇与之相似。先文庄公功绩具载国史,更祚之时,年亦三十有 四。虽文采照耀,万不敢比玉田,而他事均相似,故亦以「乐笑」名斋。幼时偶读《尔雅》,有「大蒙之人信」之语,当时自号「蒙人」。读《春秋》昭公七年《左氏传》,「楚无宇曰:『天有十日,人有十等,下所以事上,上所以共神也。欲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舆,舆臣隶,隶臣僚,僚臣仆,仆臣台。马有圉,牛有牧,以待百事。』」云云。因以「台臣」自号,甘为十等以下之人。又尝颜书室曰「风雪庵」,取《诗经》「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意。生逢光宣之间,目击时事日非,将亡之兆而忧之也。国变后,又颜其室曰「兰芝室」,取南宋郑所南思肖于宋亡之后画兰以见意,国朝徐枋俟斋于明亡之后画芝以见意。予合「兰芝」二字,以名予室。又自号「天地间人」,因南宋谢翱编有《天地间集》壹卷,《知不足斋丛书》本,皆宋末遗民,不仕他姓者。别号既多,因汇记之于此。
李鸿章孙家鼐相戏语
光绪丁酉春季,安徽会馆例演团拜戏,合肥李文忠公鸿章、寿州孙文正公家鼐均在座。演至□□□戏,秦桧出台,鸣锣喝道,颇占势力。李文忠公戏指谓孙文正公云:「燮翁,你看状元有如此之阔绰。」孙文正公亦戏答曰:「实因位至宰相,始能如此阔绰耳。」时孙文正公尚未入阁,故有是言。后先文庄公闻之云:「孙燮翁素主和平,此语亦太重矣。状元在京非止一人,议和无第二人,不能以此回敬也。」李文忠公入阁办事,在京数年。孙文正公偶有相燕之时,恒就李文忠公私寓,以免往来操劳。当时朝野士大夫,无不颂孙文正公之谦德云。
约言
《礼记》「故君子约言」,《公羊传》「若夫约言为信」,孔颖达《春秋正义序》「约言示制,推以知例」,《疏》「约少其言,以示法制」。声木谨案:予素不谨于言,幼时曾以「约言」名斋,今虽年老,仍书于此,以自警惕。
王庚论士风语
甲子十二月廿四日,《东南晚报》第壹百拾壹号内,载王揖唐致王铁珊讯,中有云:「近顷士风不靖,名家子弟易入歧途。有严师保以教督之,先入为主,慎植初基,涉世以后,或不为邪说诐行所转移。社会多一规矩人,国家即收一分宁谧之效。其机至捷,其用至广,而要旨皆自闾左塾序中来也。」云云。声木谨案:不意当此时势,犹有知是非邪正,教子弟从严,须慎植初基之理,真众鸟啁啁中,难得一凤之鸣矣。
袁景澜宫词
袁景澜亦名学澜,字文漪,元和人,诸生。其诗沈博绝丽,瓣香于三李,为道咸间一作家。撰《适园诗集》五十二卷,钞本,中或称《杏花春雨楼[集]》,亦称《听香楼集》。中有《十国宫词》、《春秋乐府》,俱百首,《姑苏竹枝词》,前后贰百首,俱可析出单行,云云。见董康《书舶
译称颂周鹓不得体
庐陵人周扶九,官至观察使,名鹓,出身贫寒,积累财富达二千万两,成为江西省首富。大江南北,没有不啧啧称羡的。他活到八十八岁,饮食如常,步履稳健,确实是商界中的非凡人物。在他八十八岁那年的三月间,有人提议为他建立百岁牌坊。周观察听后很不高兴,告诉别人说:“只剩十二年了。”他的家人说:周观察喜欢听二三百岁的祝寿词,对于百岁的祝寿,向来不以为然。百岁的祝寿,原本不算少,如果用来祝五六十岁的人,自然都会欣然接受。但如果用来祝八十八岁的人,自然不能满足他的欲望。说话应当因人而异,周观察听到百岁祝寿而不高兴,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周观察最终在八十八岁五月去世,距离他不高兴的时候仅两个月,很多人嘲笑他。其实,争辩的人固然愚蠢,嘲笑的人也同样愚蠢。凡人在耄耋之年,往往希望更进一步,用百岁来祝寿,恐怕听到的人都会不高兴,这不只是周观察一个人,而是事情必然如此,道理上也可能存在的情况。
自比南宋张炎
南宋张炎,字叔夏,号玉田,又号乐笑翁,□□人,是张浚的五世孙。宋朝灭亡时他三十三岁,后来隐居不出仕。著有《山中白云词》八卷,往往苍凉激楚,即景抒情,充分表达了他身世盛衰的感慨。评论者仅仅以雕琢辞藻来欣赏他,相差太远了。我的身世,与他颇为相似。先父文庄公的功绩都记载在国史中,改朝换代时,我也三十四岁。虽然文采照耀,万万不敢与张炎相比,但其他事情都相似,所以也用“乐笑”来命名书斋。小时候偶然读到《尔雅》,有“大蒙之人信”的话,当时自号“蒙人”。读《春秋》昭公七年《左氏传》,“楚无宇说:‘天有十日,人有十等,下所以事上,上所以共神也。欲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皂,皂臣舆,舆臣隶,隶臣僚,僚臣仆,仆臣台。马有圉,牛有牧,以待百事。’”等等。因此自号“台臣”,甘愿做十等以下的人。又曾将书室命名为“风雪庵”,取《诗经》“北风其凉,雨雪其雱”的意境。生逢光绪、宣统年间,目睹时事日渐败坏,将亡的征兆而担忧。国变之后,又将书室命名为“兰芝室”,取南宋郑所南在宋亡后画兰以表达心意,清朝徐枋在明亡后画芝以表达心意的典故。我合并“兰芝”二字,来命名我的书室。又自号“天地间人”,因为南宋谢翱编有《天地间集》一卷,《知不足斋丛书》本,都是宋末遗民,不仕其他姓氏的人。别号很多,因此汇总记录在这里。
李鸿章孙家鼐相戏语
光绪丁酉年春季,安徽会馆例行演出团拜戏,合肥李文忠公李鸿章、寿州孙文正公孙家鼐都在座。演到□□□戏时,秦桧出台,鸣锣喝道,颇为威风。李文忠公开玩笑指着孙文正公说:“燮翁,你看状元有如此阔绰。”孙文正公也开玩笑回答说:“实在是因为位至宰相,才能如此阔绰啊。”当时孙文正公尚未入阁,所以有此言。后来先父文庄公听说后说:“孙燮翁一向主张和平,这话也太重了。状元在京不止一人,议和无第二人,不能以此回敬。”李文忠公入阁办事,在京数年。孙文正公偶尔有宴请时,常在李文忠公的私宅,以免往来操劳。当时朝野士大夫,无不颂扬孙文正公的谦德。
约言
《礼记》说“所以君子言语简约”,《公羊传》说“如果言语简约以示诚信”,孔颖达《春秋正义序》说“言语简约以示法制,推演以知条例”,《疏》说“言语简约,以示法制”。声木谨案:我向来言语不谨慎,小时候曾以“约言”命名书斋,现在虽然年老,仍写在这里,以自我警惕。
王庚论士风语
甲子十二月二十四日,《东南晚报》第一百十一号内,载有王揖唐致王铁珊的信,其中有云:“近来士风不靖,名家子弟容易走入歧途。有严师保以教督之,先入为主,慎重奠定初基,涉世以后,或许不会被邪说诐行所转移。社会多一个规矩人,国家即收一分宁谧之效。其机至捷,其用至广,而要旨皆自闾左塾序中来也。”等等。声木谨案:没想到当此时势,还有知道是非邪正,教子弟从严,须慎重奠定初基的道理,真是众鸟啁啁中,难得一凤之鸣了。
袁景澜宫词
袁景澜亦名学澜,字文漪,元和人,诸生。他的诗沈博绝丽,瓣香于三李,为道咸间一作家。撰《适园诗集》五十二卷,钞本,中或称《杏花春雨楼集》,亦称《听香楼集》。中有《十国宫词》、《春秋乐府》,俱百首,《姑苏竹枝词》,前后贰百首,俱可析出单行,等等。见董康《书舶
庸谈》。声木谨案:予素喜搜罗宫词,拟编《续十家宫词》、《广十家宫词》。如能多收,不妨《再续》《三续》,《再广》《三广》也。
译《庸谈》。声木谨案:我向来喜欢搜集宫词,打算编纂《续十家宫词》和《广十家宫词》。如果能够多收录一些,不妨再编《再续》《三续》、《再广》《三广》。
文辉罢官原委
文友石方伯辉,满洲正蓝旗人,官至江西布政使。其胞侄女为恭忠亲王福晋。其任赣藩时,适湘乡曾文正公国藩任江督,新宁刘忠诚公坤一任赣抚。刘忠诚于同治年间及光绪初年在官时,颇有厉精图治之称,于方伯心弗善也,又知其有奥援,乃于年终密考时劾之。时恭忠亲王方绾枢府,寝其事不下。刘忠诚公三年密考皆如此,仍不得去位,又转恳曾文正公加考言之,复不能去。适其时各省大计,乃填入「疲软不能任事」,露劾于外。恭忠亲王仍主枢府,见之曰:「如是,不能不去矣。想文某亦太难也。」方伯后任,即先文庄公交卸时大发毷氉,谓中丞不当以大计令之去位。刘忠诚公亦告先文庄公云:「我三次考,江督一考,皆考不去文某,可以知其奥援之大矣。」
张作霖演说语
甲子□月□□日,上海《申报》载张作霖对京直绅商之演说,中有云:「我的学堂,根本要讲道德,读孔子的书,从伦常上做起。象共产非孝这种学说,到我东三省,是要鎗毙的。我平日对于家庭,纯是专制,惟我独尊。若家庭不能统一,还能治一省么。我的儿子,现在已当了旅长,见了我,气都不敢出。他对我说话,要先看我的颜色,若我颜色不对,他就不敢开口。什么平等自由,还早着咧。」云云。声木谨案:此数语,真当今学堂之药石,家庭之龟鉴也。不谓生兹乱世,绿林魁首,犹懂得正经道理,所言无悖于圣贤若此。其言行若有与此相反者,真犬豕之不若,盗贼所不屑为者矣。
孙家鼐等言皇室情形
寿州孙文正公家鼐,在毓庆宫行走十余年,告先文庄公云:「帝王读书,读一时,即休息一时。其休息另在一室,有太监伺候。」宗室歧子惠将军元,亦告先文庄公云:「皇子吃乳,照例每人雇乳媪八人,由太监监视,每媪只吃数口。」云云。所言皆确凿可信,异于齐东野语。
李鸿章致死之由
光绪庚辛之间,合肥李文忠公鸿章以议和居京,气体已衰,而饮啖甚豪。其家中虑其食多,恒量为裁制,文忠转不悦,常因食多致疾。西医属其不必多食,不听,属其不必食某物,亦不听。又属其万不可食糯米物,本日即饱食,次日仍自告西医。时合肥郑魁士总戎国俊亦在京,时至贤良寺行馆,文忠常属其私购食物,藏于袖管带来。每总戎来见,文忠必尽逐诸客,幕客多戏谓之袖筒相会。有言其喜吃而不能多,为胃强脾弱之证。文忠闻之,大为不悦,曰「或者如是」。病故之前十日,因食多,致疾甚厉。西医因屡进忠言不听,直告之曰:「中堂再如是乱吃,必须死矣。」文忠不听而去语人曰:「西医之言何戆也。」又逾七日,西医已谓万不能治。文忠之如夫人莫氏,即季皋侍郎经迈之生母,犹日求单方服之,未二日即病故。西医有见文忠之足指者,谓其足之二指,驾于大指三指之上,为五洲所未有云。
生男勿喜女勿悲所本
汉武帝宠卫子夫,天下为之歌曰:「生男勿喜,生女勿怒,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即唐玄宗宠杨贵妃时民间为之歌曰「生男勿喜女勿悲,君今看女作门楣」之所本。世人知有唐玄宗事,不知其语本于汉武帝,岂以汉武帝知人善任,虽有宠姬,天下尚未致大乱欤。
春秋时晋臣争田
春秋时,晋郄至与周争鄇田,郄犨与长鱼矫争田,邢侯与雍子争鄐田,韩起与□□□争州田,是晋臣之贪,异乎他国。实晋以地大物博,兵强车盛,欺凌弱国,悉率弊赋,以应诛求,上行下效,其所由来者渐矣。
四川贡院不能添号舍
光绪十四年,岁在戊子,适逢乡试正科。四川学政□□朱咏裳学使善祥意欲见好于诸生,科考及录遗所取,多至壹万叁肆千人。四川乡试中式额数,照例只有陆拾名,副榜拾名,贡院号数,例来不满壹万号。时先文庄公任川督,例充监临。学使行文来院,请多备号舍。先文庄公谓不特时促号多,赶办不及,且贡院内狭小,内无余地,亦无处可办。深恐应试士子因此
译文辉罢官的缘由
文友石方伯文辉,是满洲正蓝旗人,官至江西布政使。他的亲侄女是恭忠亲王奕䜣的福晋。他在担任江西藩司时,恰逢湘乡曾国藩任两江总督,新宁刘坤一任江西巡抚。刘坤一在同治年间及光绪初年任职时,颇有励精图治的名声,内心对方伯并不友善,又知道他有后台支持,于是在年终秘密考核时弹劾他。当时恭忠亲王正主持军机处,压下此事不予批复。刘坤一连续三年的秘密考核都如此,文辉仍未能去职,刘坤一又转而恳请曾国藩在考核中加言弹劾,仍然不能让他去职。恰逢当时各省进行大计考核,于是填入“疲软不能任事”,公开弹劾于外。恭忠亲王仍主持军机处,看到后说:“像这样,不能不让他去职了。想必文某也太难了。”文辉后来的任职,即在先文庄公交接时大发雷霆,说巡抚不应当用大计考核让他去职。刘坤一也对先文庄公说:“我三次考核,两江总督一次考核,都不能让文某去职,可以知道他的后台支持有多大了。”
张作霖的演说词
甲子年某月某日,上海《申报》刊登了张作霖对京直绅商的演说,其中有这样的话:“我的学堂,根本要讲道德,读孔子的书,从伦常做起。像共产、非孝这种学说,到了我东三省,是要枪毙的。我平日对于家庭,纯是专制,惟我独尊。如果家庭不能统一,还能治理一省吗?我的儿子,现在已当了旅长,见了我,气都不敢出。他对我说话,要先看我的脸色,若我脸色不对,他就不敢开口。什么平等自由,还早着呢。”等等。声木谨案:这几句话,真是当今学堂的良药,家庭的镜鉴。没想到生于这乱世,绿林魁首,还懂得正经道理,所说的话如此不违背圣贤。那些言行与此相反的人,真是连猪狗都不如,是盗贼所不屑做的。
孙家鼐等人谈论皇室情形
寿州孙文正公家鼐,在毓庆宫行走十余年,告诉先文庄公说:“帝王读书,读一会儿,就休息一会儿。休息另在一室,有太监伺候。”宗室歧子惠将军毓元,也告诉先文庄公说:“皇子吃奶,照例每人雇八名乳母,由太监监视,每只乳母只喂几口。”等等。所说的都确凿可信,不同于齐东野语。
李鸿章致死的原因
光绪庚子、辛丑年间,合肥李文忠公鸿章因议和住在北京,身体已经衰弱,但饮食非常豪爽。他家中担心他吃得多,常常酌情限制,文忠反而不高兴,常因吃得多导致疾病。西医嘱咐他不必多吃,他不听,嘱咐他不必吃某物,他也不听。又嘱咐他万万不可吃糯米食物,当天就饱食,第二天仍自己告诉西医。当时合肥郑魁士总戎国俊也在北京,时常到贤良寺行馆,文忠常嘱咐他私下购买食物,藏在袖管里带来。每次总戎来见,文忠必尽数赶走其他客人,幕客多戏称为袖筒相会。有人说他喜欢吃但不能多吃,是胃强脾弱的表现。文忠听后,大为不悦,说“或许是这样”。病故前十天,因吃得多,导致疾病非常严重。西医因为屡次进忠言他不听,直接告诉他说:“中堂再这样乱吃,必须死了。”文忠不听,离开后对人说:“西医的话多么愚蠢啊。”又过了七天,西医已说万不能治。文忠的如夫人莫氏,即季皋侍郎经迈的生母,还每天求单方服用,不到两天就病故了。西医有看见文忠脚趾的,说他的脚趾中,第二、三指架在大指、三指之上,是五洲所未有的。
生男勿喜女勿悲的由来
汉武帝宠爱卫子夫,天下人为之歌曰:“生男勿喜,生女勿怒,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即唐玄宗宠爱杨贵妃时民间为之歌曰“生男勿喜女勿悲,君今看女作门楣”的由来。世人知道有唐玄宗的事,不知道这话本于汉武帝,难道因为汉武帝知人善任,虽有宠姬,天下尚未致大乱吗。
春秋时晋臣争田
春秋时,晋国郄至与周争鄇田,郄犨与长鱼矫争田,邢侯与雍子争鄐田,韩起与某人争州田,这是晋臣的贪婪,不同于其他国家。实在是晋国因地大物博,兵强车盛,欺凌弱国,全部征收弊赋,以应诛求,上行下效,其由来已渐。
四川贡院不能添号舍
光绪十四年,岁在戊子,恰逢乡试正科。四川学政朱咏裳学使善祥意欲见好于诸生,科考及录遗所取,多至一万三四千人。四川乡试中式额数,照例只有六十名,副榜十名,贡院号数,例来不满一万号。当时先文庄公任川督,例充监临。学使行文来院,请多备号舍。先文庄公说不特时间紧迫号多,赶办不及,且贡院内狭小,内无余地,亦无处可办。深恐应试士子因此
滋事,大张告示,晓谕以原委,并言学使非是见好,乃是欺骗。乃至八月初八日点名之际,未与试士子贰叁千人麇聚至贡院,意欲滋事,各官谕之皆不去。先文庄公不得已,自下至公堂谕之。诸生禀谓:若无题旨带回,教馆亦无人来请。先文庄公谕以若为此事,题旨可命科房多刷数千份,于初十日午后放排完后,仍可自己来取。另派委员,专司其事,决不食言,不误尔等教馆之事。诸生遂遵谕而退。到初十日,诸生果皆来取。我朝旧制:一省文武大员,每年年终密考,例由本省督抚秘密加考,奏进内廷,学使亦例由督抚加考。学使因此事未洽舆论,未孚众望,深恐先文庄公于年终密考中参劾,托人致意。先文庄公谓:「幸未滋事,所幸多矣。」声木谨案:江南乡试贡院,地方宽广,临时有搭芦席棚为号舍者。矮屋中本已备极艰苦,若芦席棚号,艰苦又加倍焉。闻□□徐次舟观察赓升言,浙江贡院号舍如欲增多,则租用码头上用竹制成小轿,抬入,罗列空处,每人一乘,作文及食宿即在于是,考毕仍将空轿抬出。皆欲取嘉惠士林之美名,于实际上仍无用处。
译发生事端,(官府)大肆张贴告示,晓谕众人事情的始末,并说学政并非为了讨好众人,而是欺骗大家。到了八月初八日点名之时,没有参加考试的数千名士子聚集到贡院,意图闹事,各位官员劝谕他们都不散去。先文庄公不得已,亲自下到公堂劝谕他们。众生禀报说:如果没有带回考题,私塾先生也不会来聘请。先文庄公劝谕他们说:如果因为这件事,可以命令科房多刷印几千份考题,在初十日午后放榜完毕后,仍然可以自己来领取。另外委派官员,专门负责此事,绝不食言,不会耽误你们当私塾先生的事。众生于是听从劝谕而散去。到了初十日,众生果然都来领取。我朝旧制:一省的文武大员,每年年终秘密考核,惯例由本省总督巡抚秘密加考,奏报进内廷,学政也惯例由总督巡抚加考。学政因此事未平息舆论,未使众人信服,深恐先文庄公在年终密考中参劾自己,托人致意。先文庄公说:“幸好没有闹出事端,这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声木谨案:江南乡试贡院,地方宽广,临时有搭芦席棚作为号舍的。矮屋中本已备极艰苦,如果是芦席棚号舍,艰苦又加倍了。听说□□徐次舟观察赓升说,浙江贡院号舍如果要想增多,就租用码头上用竹子制成的小轿,抬入贡院,罗列在空处,每人一乘,作文及食宿就在那里,考毕仍将空轿抬出。这都是想要获取嘉惠士林的美名,实际上仍然没有用处。
商城周氏之言
仪征某司马续娶商城周氏,未及旬日,在其住室中,前后细看一周,翌日忽谓司马云:「你言你家是书香人家,何以家中连一本书均无?」司马愧无以对,闻之悚然。未及匝月,又谓司马云:「你每晚深夜始回,据你所云,非吃酒即打牌,未闻你说一件正当事业。」司马又无以对,更觉悚然,以后每晚必早归,以免室人责让。桐城方子和明府家永深悉其家事,告予如此。声木谨案:吾国妇女,大半皆骄纵懒堕,其于夫家不睦,或与夫失和,皆由不明大义而起。若商城周氏之言,义正词严,不啻明师诤友。虽寥寥数语,足令闻者不寒而栗,其识见议论,决非常人所能及。声木若得见此人,甘拜石榴裙下也。
味蓼文稿目录
阳湖毛洋溟茂才燧传工诗古文词,讲求古作者义法,出入唐宋诸家,于近代尤似归太仆,善反复驰骤以尽其才,诗亦骎骎入少陵之室。嘉兴吴澹川茂才文溥《南野堂笔记》中盛称其诗,实为干嘉时一作手,已详见于《桐城文学渊源考》中。所撰《味蓼文稿》传本甚少,篇什既不同,卷数亦各异,复无首末序跋。予购得嘉庆辛未年同里周景益星颉、吴士模晋望参订,男履坦等四人校刊,最足十八卷本。前有浦城祖舫斋侍郎之望序文,及同里赵味辛司马怀玉撰《文学毛君传》,吴士模所撰墓志铭二篇。附录其卷数篇数于后,以供后人考核。卷一序拾陆首,卷二序捌首,卷三序捌首,卷四谱序拾首,卷五寿序贰拾叁首,卷六说、杂着共拾叁首,卷七记拾叁首,卷八记拾贰首,卷九书陆首,卷十书玖首,卷十一书拾首,卷十二书事玖首,卷十三传玖首,卷十四传拾玖首,卷十五书后、跋、赞共拾肆首,卷十六墓志铭、瘗铭、神道碑共拾伍首,卷十七墓表、墓碣、事略共陆首,卷十八祭文、哀词共捌首。
季文子三思而行
孔子言季文子三思而后行,是言其无一事不三思而行也。若仅有一二事三思而行,或事大国有非常之事三思而行,本属常有及应有之事,孔子何必以三思而行为虑哉。朱注中以季文子如晋,使求遭丧之礼而行以实之,转觉牵强,似与孔子原文口气不合。
京师奢华旧制
同光之间,粤捻匪初平,四海晏安,百姓康乐,京师士大夫颇喜讲车马衣服:一时囿于风气,虽贤者亦不能免。吴县潘文勤公祖荫当日黼黻,系全用小真珊瑚、小真珠制作,备极奢侈。寿州孙文正公家鼐见之,诧为眼福,为生平所未见,日后犹时常津津乐道之。常熟翁文恭公同龢,凡遇花衣期内七日,每日必易花衣一袭,备极华丽,颇为人所艳称。我朝旧制:凡遇万寿圣节,除正日外,前后各三天,皆须穿花衣,俗谓之花衣期。花衣即蟒袍,京师流行有此称。二公皆以贵公子早掇巍科,置身通显数十年,亦无怪其然。当时王公以至庶人,罔不用骡车,亦有双飞燕、拉小拴等名目。双飞燕车之两旁,各有车夫步行随之,非尚书侍郎不敢僭用。拉小拴于两车夫外,又加一车夫,在前牵马,非王公贝勒不能有。此虽非我朝定制,即相传之俗例,士大夫亦不敢甘冒不韪,犹足见当时风气淳朴。光绪庚子以前,一时风行以真珊瑚小珠为荷包上之珠,俗名荷包豆,每粒值银数两。花翎当时初重鱼眼翎,继豆眼翎,皆比他翎为重,人争喜用之。黼黻上之鸟,京师中通行三种,一立形,一飞形,一伏形。伏形一种久不用。当时黼黻以阔大为尚,后来愈作愈小。光绪末年,其大小枕头相仿,人谓之枕头形,并谓不久仍须至搭连形。识者早忧其非我朝之福,果未久而宣统辛亥乱作。
李鸿章之盛衰情形
光绪甲午以前,合肥李文忠公鸿章声势最盛,凡吾皖富人开设当铺钱肆,多伪托其名。开肆之日,即以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太傅、一等肃毅伯、直隶总督等官衔糊灯笼,置于门首。见者莫知真伪,乡人皆以「李鸿章」三字呼之。先文庄公尝举以告文忠,文忠亦一笑置之。及甲午以后,众人集矢于文忠,嘻笑怒骂,无不应
译商城周氏的言论
仪征某位司马续娶了商城周氏,不到十天,周氏在卧室里前后仔细查看了一遍,第二天忽然对司马说:“你说你家是书香门第,为什么家里连一本书都没有?”司马羞愧得无言以对,听到这话感到十分惊惧。不到一个月,周氏又对司马说:“你每晚深夜才回家,据你所说,不是喝酒就是打牌,没听你说过一件正经事。”司马再次无言以对,更加感到惊惧,从此以后每晚必定早归,以避免妻子的责备。桐城方子和明府家中永深非常了解他的家事,将此事告诉了我。声木谨按:我国妇女,大半都骄纵懒惰,她们与夫家不和睦,或与丈夫失和,都是由于不明大义引起的。像商城周氏的言论,义正词严,不亚于明师诤友。虽然只有寥寥数语,足以让听者不寒而栗,她的见识议论,决非常人所能及。声木若能见到此人,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味蓼文稿目录
阳湖毛洋溟茂才燧传擅长诗古文词,讲求古人的义法,出入于唐宋诸家之间,在近代尤其类似归太仆,善于反复驰骋以尽其才,诗歌也渐渐进入杜甫的境界。嘉兴吴澹川茂才文溥在《南野堂笔记》中盛赞他的诗,他确实是乾嘉时期的一位高手,这在《桐城文学渊源考》中已有详细记载。他所撰写的《味蓼文稿》流传版本很少,篇目既不相同,卷数也各异,而且没有首尾的序跋。我购得嘉庆辛未年同乡周景益星颉、吴士模晋望参订,其子履坦等四人校刊的最足十八卷本。前面有浦城祖舫斋侍郎之望的序文,以及同乡赵味辛司马怀玉撰写的《文学毛君传》,还有吴士模撰写的墓志铭两篇。附录其卷数篇数于后,以供后人考核。卷一序十六首,卷二序八首,卷三序八首,卷四谱序十首,卷五寿序二十三首,卷六说、杂著共十三首,卷七记十三首,卷八记十二首,卷九书六首,卷十书九首,卷十一书十首,卷十二书事九首,卷十三传九首,卷十四传十九首,卷十五书后、跋、赞共十四首,卷十六墓志铭、瘗铭、神道碑共十五首,卷十七墓表、墓碣、事略共六首,卷十八祭文、哀词共八首。
季文子三思而行
孔子说季文子三思而后行,是说他没有一件事不是三思而后行的。如果只是有一两件事三思而后行,或者遇到大事、国家有非常之事才三思而后行,这本来就是常有且应有的事,孔子何必以三思而行为忧虑呢。朱熹的注中以季文子出使晋国,派求遭丧之礼而行来证实,反而觉得牵强,似乎与孔子原文的语气不合。
京师奢华旧制
同治、光绪年间,粤捻匪刚被平定,四海安宁,百姓康乐,京师士大夫颇喜讲究车马衣服:一时受风气所限,即使是贤者也不能免。吴县潘文勤公祖荫当时的服饰,全用小真珊瑚、小真珠制作,极其奢侈。寿州孙文正公家鼐见到后,惊叹为眼福,是生平所未见的,日后还时常津津乐道。常熟翁文恭公同龢,每逢花衣期内的七天,每天必定更换一套花衣,极其华丽,颇为人所艳称。我朝旧制:凡遇万寿圣节,除正日外,前后各三天,都必须穿花衣,俗称为花衣期。花衣即蟒袍,京师流行有此称呼。两位公都是贵公子,早年考取高科,身居高位数十年,也不奇怪他们如此。当时王公以至庶民,无不使用骡车,也有双飞燕、拉小拴等名目。双飞燕车两旁,各有车夫步行跟随,非尚书侍郎不敢僭用。拉小拴在两车夫外,又加一车夫,在前牵马,非王公贝勒不能有。这虽不是我朝定制,即是相传的俗例,士大夫也不敢甘冒不韪,足以见当时风气淳朴。光绪庚子以前,一时风行以真珊瑚小珠为荷包上的珠,俗名荷包豆,每粒值银数两。花翎当时初重鱼眼翎,继而是豆眼翎,都比其他翎为重,人们争喜使用。服饰上的鸟,京师中通行三种,一立形,一飞形,一伏形。伏形一种久已不用。当时服饰以阔大为尚,后来越做越小。光绪末年,其大小与枕头相仿,人们称之为枕头形,并说不久仍须至搭连形。识者早忧其非我朝之福,果然不久宣统辛亥乱作。
李鸿章之盛衰情形
光绪甲午以前,合肥李文忠公鸿章声势最盛,凡吾皖富人开设当铺钱肆,多伪托其名。开肆之日,即以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太傅、一等肃毅伯、直隶总督等官衔糊灯笼,置于门首。见者莫知真伪,乡人皆以“李鸿章”三字呼之。先文庄公曾举此以告文忠,文忠亦一笑置之。及甲午以后,众人集矢于文忠,嘻笑怒骂,无不应
有尽有。□□汪□□都转瑞高,当时揣摩风气,专喜骂淮军。及庚子,文忠再任燕督,都转本北洋候补道,照例往见。文忠痛斥其骂淮军,再来必须参劾。终文忠议和在京,都转不敢到北洋,职是之故。
译有尽有。□□汪□□都转瑞高,当时揣摩风气,专喜骂淮军。及庚子,文忠再任燕督,都转本北洋候补道,照例往见。文忠痛斥其骂淮军,再来必须参劾。终文忠议和在京,都转不敢到北洋,职是之故。
以盐姜佐茶
闻有以盐杂置茶中而饮之者,初以为不经之谈。后读唐薛能诗有云:「盐损添常戒,姜宜着更夸。」云云。见《全唐诗》。据此,则用盐于茶,由来已古。苏文忠公又有「茶之中等者,用姜煎信佳,盐则不可」之语,见于□□□□□□□是北宋时已不行矣。
刘坤一治粤意见
光绪元年,新宁刘忠诚公坤一由赣抚署理两广总督。时先文庄公由赣藩署理抚缺,偕同僚饯之于百花洲,询以治粤政见。忠诚言:「首宜整顿外交,以拒各国欺凌。若前任瑞中堂,一日做三次乌龟,则万万办不到。」同僚皆是之,回顾□□□观察而笑。盖观察本为瑞文庄公麟之子,以道员需次赣省。忠诚未之觉,故有是言。及忠诚五任江督,治理亦颇趋时,声木尝于侍先文庄公时言之。先文庄公闻之不信,亦尝云:「以刘某在江西时言论丰采衡之,所为决不至此,或上行下效,有不得不然者乎。」
丁日昌师卫嗣君故智
丰顺丁雨生中丞日昌任苏抚时,从父俊卿观察锺灵以知县需次,委办□□厘局差,翌日以公事谒见。中丞迎谓之曰:「你办事颇勤慎,但棹上令箭第二枝插歪。」云云。观察回视之,果然,自是逢人即说,赞不绝口。先文庄公闻之曰:「此卫嗣君之故智也。」声木谨案:卫嗣君时,关吏所卧者为败席,嗣君俟其出门,使人易以新席。关吏闻知大惊。事见《通鉴》。
醇亲王使德情形
光绪□□年,摄政王载□当时袭封醇亲王,任德国谢罪专使。抵德后,德皇□□□□□□现为废皇,恶我国乱民诛其公使,故意留难,必欲令醇亲王及参赞随员等,行中国拜跪礼,以为耻辱。醇亲王无法抵抗,相持未决,不得已,电告政府请示。旋奉考钦显皇后懿旨,已有「时事艰难,不可拘泥成法,有失邦交」之谕。未几,德国人民闻德皇之言,大哗,德议院反抗尤力。议院议员曾密属我国参赞:醇亲王暂缓觐见,不可遽然答应,并须力拒,如有事端,议院愿为后盾。卒能使德皇戢其野心,仍照例来使臣故事行礼。德国朝野上下,均皆公正不阿如此。三代直道而行,不谓晚近之世犹能见之于异域也。
周馥论中日条约
光绪甲午,中国与日本失和,以至开战。外舅建德周悫慎公馥时任燕臬,充全省营务处,兼后路粮台。卸事后,于光绪戊戌,谓予云:「光绪□□年,庐江吴武壮公长庆平高丽之乱,当时合肥相国与日本订约,中有『如两国出师至高丽,互相知照』之言。我以为高丽本我属国,我用兵于我属国,何必知照日本,据理力争,恐将来转因此多事。李相不从,卒以此致祸。」云云。声木谨案:我朝穷天下之力,剿平粤捻各匪,久厌兵革,合肥李文忠公鸿章亦欲息肩。虽以武壮平高丽之乱,挟全胜之势,当时牵就订约,原欲以此箝制日本,不意转为日本所箝制,非文忠当日意料所及。光绪甲午以前,文忠致函先文庄公,中有「英法俄德虽强,不如日本,日本将雄长欧洲」之语,可谓有远识矣。不谓甲午一役,竟着着失算,一筹莫展。虽强弱悬殊太远,《春秋》责备贤者,文忠久秉国钧,终当尸其咎也。又相传:当时我朝任日本公使为丹徒汪芝房太守凤瀛,下旗回国,德宗景皇帝召见,谕之云:「闻日本与中国开衅,早有阴谋,尔驻其国都,何以一无所知,亦无奏报到京?」云云。太守闻谕,惶惧不知所对,出语人云:「惊恐汗透重衣。」可谓天威不违严咫尺,太守实咎有应得也。
徐郙书画各节
嘉定徐颂阁相国郙得第较迟,其从子季和大理致祥,已于咸丰庚申,早擢巍科。人有乞大理书屏联扇册者,大理常属相国代书。相国每署己名,人多訾之,识者早知其不凡。及□□□□相国殿试得大魁,乞书更坌集。相国谓之云:「恐是送与吾家侄少爷所书,不要送错至我处。」其不忘旧怨如此。相国久值南斋,孝钦显皇后晚年,专喜篆隶绘画,常谕徐郙字有福气,命之兼学篆隶山水画。因以贰百金,倩吴谷祥绘
译用盐、姜来辅助饮茶
听说有人把盐混在茶里一起饮用,起初我认为这是荒诞不经的说法。后来读到唐代薛能的诗中有这样的话:“盐损添常戒,姜宜着更夸。”等等。见《全唐诗》。据此,那么在茶中使用盐,由来已久。苏东坡又有“茶之中等者,用姜煎信佳,盐则不可”的话,见于某处,这说明北宋时已经不再这样做了。
刘坤一治理广东的意见
光绪元年,新宁人刘忠诚公坤一由江西巡抚署理两广总督。当时先父文庄公由江西布政使署理巡抚缺,偕同僚在百花洲为他饯行,询问他治理广东的政治见解。刘忠诚说:“首先应该整顿外交,以抵御各国的欺凌。如果像前任瑞中堂那样,一天做三次乌龟,那是万万办不到的。”同僚们都认为他说得对,回头看着某观察笑了。因为这位观察本是瑞文庄公瑞麟的儿子,以道员身份在江西候补。刘忠诚没有察觉,所以说了这样的话。等到刘忠诚五次担任两江总督,治理也很有条理,声木曾在侍奉先父文庄公时说起过这事。先父文庄公听了不信,也曾说:“以刘某在江西时的言论风采来衡量,他的所作所为决不至于这样,或许是上行下效,有不得不如此的情况吧。”
丁日昌效法卫嗣君的旧智
丰顺人丁雨生中丞日昌任江苏巡抚时,他的叔父俊卿观察锺灵以知县身份候补,被委派办理某厘局差事,第二天因公事谒见。中丞迎上前对他说:“你办事很勤谨,但棹上令箭第二枝插歪了。”等等。观察回头看去,果然如此,从此逢人就说,赞不绝口。先父文庄公听了说:“这是卫嗣君的旧智。”声木谨按:卫嗣君时期,关吏所睡的是破席子,卫嗣君等他出门后,让人换上新席子。关吏听说后大惊。事见《通鉴》。
醇亲王出使德国的情况
光绪某年,摄政王载某当时袭封醇亲王,担任德国谢罪专使。抵达德国后,德皇某某某某某某(现为废皇),厌恶我国乱民诛杀他的公使,故意刁难,一定要让醇亲王及参赞随员等,行中国拜跪礼,以此作为耻辱。醇亲王无法抵抗,相持不下,不得已,发电报给政府请示。不久奉考钦显皇后懿旨,已有“时事艰难,不可拘泥成法,有失邦交”的谕令。不久,德国人民听说德皇的话,大为哗然,德国议院反抗尤其有力。议院议员曾秘密嘱咐我国参赞:醇亲王暂缓觐见,不可轻易答应,并且必须极力拒绝,如有事端,议院愿为后盾。最终能使德皇收敛其野心,仍按照惯例对待来使臣的故事行礼。德国朝野上下,都如此公正不阿。三代时期直道而行,没想到晚近之世还能在异域见到。
周馥论中日条约
光绪甲午年,中国与日本失和,以至开战。岳父建德人周悫慎公馥时任河北按察使,充全省营务处,兼后路粮台。卸任后,在光绪戊戌年,对我说:“光绪某年,庐江人吴武壮公长庆平定高丽之乱,当时合肥相国与日本订约,其中有‘如两国出师至高丽,互相知照’的话。我认为高丽本是我国属国,我在我国属国用兵,何必知照日本,据理力争,恐怕将来反而因此多事。李相国不听,最终因此招致祸患。”等等。声木谨按:我朝穷尽天下之力,剿平粤捻各匪,久厌兵革,合肥李文忠公鸿章也想卸任。虽然凭借武壮平定高丽之乱,挟全胜之势,当时勉强订约,原本想以此箝制日本,没想到反而被日本所箝制,这不是文忠当日意料所及。光绪甲午以前,文忠致函先父文庄公,其中有“英法俄德虽强,不如日本,日本将雄长欧洲”的话,可谓有远识了。没想到甲午一役,竟着着失算,一筹莫展。虽然强弱悬殊太远,《春秋》责备贤者,文忠久秉国钧,终当承担其咎。又相传:当时我朝任日本公使为丹徒人汪芝房太守凤瀛,下旗回国,德宗景皇帝召见,谕之云:“听说日本与中国开衅,早有阴谋,你驻在其国都,何以一无所知,也无奏报到京?”等等。太守闻谕,惶惧不知所对,出语人云:“惊恐汗透重衣。”可谓天威不违严咫尺,太守实咎有应得也。
徐郙书画各节
嘉定人徐颂阁相国郙得第较迟,他的从子季和大理致祥,已于咸丰庚申年,早擢巍科。有人乞求大理书写屏联扇册,大理常嘱咐相国代书。相国每每署自己的名字,人多訾之,识者早知其不凡。及某某某某相国殿试得大魁,乞书更坌集。相国谓之云:“恐是送与吾家侄少爷所书,不要送错至我处。”其不忘旧怨如此。相国久值南斋,孝钦显皇后晚年,专喜篆隶绘画,常谕徐郙字有福气,命之兼学篆隶山水画。因以贰百金,倩吴谷祥绘
山水扇面壹百幅,以为临本。久之不胜其烦,习篆字亦嫌其太苦,曾面奏慈圣,以年老眼花,不能习绘事与篆字,只好学八分书,慈圣允之。当时宫闱中,又有云南嫠妇缪素筠及其侄女□□工绘事,恭代慈圣绘赏件。予所见者,为花卉四幅,笔致楚楚,字迹娟秀。闺阁中得此,大非易事,其能珥笔宫闱,独邀睿赏,洵非偶然矣。
译山水扇面一百幅,作为临摹的范本。时间久了,实在难以忍受其中的烦琐,练习篆书也嫌太过辛苦,曾当面禀告慈圣太后,说自己年老眼花,无法学习绘画和篆书,只好改学八分书,慈圣太后准许了。当时宫廷中,还有云南的寡妇缪素筠及其侄女□□擅长绘画,恭敬地代替慈圣太后绘制赏赐之物。我所见到的,是四幅花卉画,笔法清秀,字迹娟秀。在闺阁之中能获得这样的成就,绝非易事,她们能够执笔于宫廷,独自获得皇帝的赏识,确实不是偶然的。
陆元鼎开缺并雅量
光绪丙午京察,苏抚陆春江中丞元鼎竟至左迁,闻京察所加考语,为「兴学练兵不力」六字。声木谨案:中丞以州县起家,平日持躬戒慎,言貌温温,诚有如陈豪撰行状所云者。当时无赫赫名,较之同流合污者,犹有间焉,宜其不为政府诸公所容也。中丞任上元、江宁时,外舅平湖朱竹石廉访之榛已累署臬司,及中丞任苏抚,观察仍以道员需次。有讦其得属员贿者,中丞令其自行禀复。观察以中丞本为属吏,后为长官,心不能平。至是,禀文中有云:「昔岁属吏,犹有存者,请访问他人,自知底蕴,不必自辨。」云云。中丞见之不悦,谓他人云:「『昔岁属吏』,分明所言者,即是我也。」终待之如故,亦可见其度量宽宏,过人远矣。
杨乃武案定评
光绪□□年,浙江杨乃武一案致兴大狱,自浙江巡抚杨□□公昌浚,以及臬司、首府、本县均革职。先文庄公于光绪八年继任浙抚,时衡阳彭刚直公玉麐以巡阅长江,筑退省葊于西湖,尝往来浙江,见闻确实,心不能平,尝谓先文庄公云:「葛毕氏实系谋弒亲夫,葛品莲实系因被毒而死,杨乃武实系与葛毕氏通奸,亦实无同谋之事。葛品莲实系《水浒》中之武大郎,葛毕氏实系《水浒》中潘金莲,葛品莲明见葛毕氏与杨乃武通奸而不敢禁,杨乃武何必害之。葛毕氏因欲谋毙葛品莲,改嫁杨乃武,作举人太太,故下此毒手。甚恨刑部无理翻案,致奸夫淫妇逍遥法外。」云云。声木谨案:杨乃武一案,言者颇有异同。刚直久住西湖,知之最悉,其言当为此案定评,故记之于此。
添裁各部遗事
光绪末年,设立新部,所调司员,贤愚不一,颇为舆论所讥。尤以邮传部为最甚,当时人士,以少爷部呼之,内容可想。司员既多,终日在部中闲居无事,相与聚赌为乐,排九摇摊,无所不至,舆论大哗。事为本部尚书□□陈玉苍尚书璧所知,下一通饬,严行禁止。不肖司员,仍私带棋子入部,以赌嬴亏,堂官虽知之而无之何。当时复又有裁吏部之说。时寿州孙文正公家鼐任吏部尚书,因言民籍底册尚不可无,若裁吏部,则官吏底册无从查考,将来何以为政乎,云云,真至言也。惜我朝末造,事事专重改革,虽有老成之人,明达之言,亦不能从也。我朝旧制:每省人民册籍,向例存于藩库。不知何代何年之旧本,每年例由藩司按照旧籍,约略增多几成,亦有一定之例,上详本省督抚,由督抚咨报□部存案,成为各省例行公事矣。
世说碎金稿本
寿阳祁文端公寯藻续娶新城陈硕士侍郎用光之女,学问文章,颇有端绪。其文集未刊,仅刊有《▯▯亭诗初集》三十二卷、《诗续集》十二卷。《寿阳县志》言其尚撰有《□□□笔记》一卷,亦未刊。已详见予所撰《桐城文学渊源考》及《补遗》中。文端复撰有《世说碎金》一卷,以《世说新语》中故实,衍为四字韵语,为□□□□病中所撰,取便童蒙诵读。卷首有文端自书一序,确系文端当日原本,不知如何流落书肆。予得见之,因记其大略于此,以补县志之遗。文端所撰,仍有《皇朝谥法考》六卷、《马首农言》十四篇,亦未见传本,不知存佚矣。
高邮王氏五世传经名字撰述
王安国字书城,号春圃,高邮人,雍正二年进士,官吏部尚书,予谥文肃,撰有《王文肃公遗文》一卷、《补遗》一卷。子一,念孙,字怀祖,号石曜,乾隆乙未进士,官直隶永定河道,撰《广雅疏证》廿二卷、《读书杂志》八十二卷、《羣经字类》二卷、《方言疏证补》一卷、《释大》七卷、《毛诗羣经楚词古韵谱》二卷、《遗文》四卷、《丁亥诗钞》一卷。子二。长引之,字伯申,号曼卿,嘉庆四年进士,官工部尚书,予谥文简,撰《经义述闻》三十二卷、《经传释词》十卷、《文集》四卷、《附录》一卷。次敬之,字□□诸生。引之生四子。长寿昌,字□□荫生,官归德府知府。次彦和,字□□官郁林直隶州知州。次寿同
译陆元鼎开缺并雅量
光绪丙午年京察,江苏巡抚陆春江中丞元鼎竟遭贬谪,听闻京察所加的考语,是“兴学练兵不力”六个字。声木谨按:中丞由州县官起家,平日修身严谨谨慎,言语容貌温和,确实如陈豪所撰行状中所说的那样。当时没有显赫的名声,与那些同流合污的人相比,尚且有些不同,理应不被政府各位公所容忍。中丞担任上元、江宁知县时,岳父平湖朱竹石廉访的榛已经多次代理按察使,等到中丞担任江苏巡抚,观察使仍然以道员身份等待补缺。有人揭发他收受属员的贿赂,中丞让他自己禀报回复。观察使因为中丞原本是自己的下属,后来成了长官,心中不平。于是,禀文中写道:“昔日的属吏,还有在世的,请去询问他人,自然知道内情,不必自己辩解。”等等。中丞看到后不高兴,对别人说:“‘昔日的属吏’,分明指的就是我。”最终仍然像以前一样对待他,也可以看出他的度量宽宏,远远超过常人。
杨乃武案定评
光绪某年,浙江杨乃武一案导致兴起大狱,从浙江巡抚杨某公昌浚,到按察使、首府、本县官员都被革职。先文庄公在光绪八年继任浙江巡抚,当时衡阳彭刚直公玉麐因巡阅长江,在西湖修建退省庵,曾经往来于浙江,见闻确切,心中不平,曾对先文庄公说:“葛毕氏确实是谋害亲夫,葛品莲确实是因中毒而死,杨乃武确实与葛毕氏通奸,也确实没有共同谋害之事。葛品莲确实是《水浒》中的武大郎,葛毕氏确实是《水浒》中的潘金莲,葛品莲明明看见葛毕氏与杨乃武通奸却不敢禁止,杨乃武何必害他。葛毕氏因为想谋害葛品莲,改嫁杨乃武,做举人太太,所以下此毒手。非常痛恨刑部无理翻案,致使奸夫淫妇逍遥法外。”等等。声木谨按:杨乃武一案,议论者颇有异同。刚直公久住西湖,对此了解最详细,他的话应当作为此案的定评,所以记录在这里。
添裁各部遗事
光绪末年,设立新部,所调用的司员,贤愚不一,颇为舆论所讥讽。尤其以邮传部最为严重,当时人士,称其为少爷部,内部情况可想而知。司员众多,终日在部中闲居无事,互相聚赌为乐,排九摇摊,无所不至,舆论大哗。此事被本部尚书某陈玉苍尚书璧所知,下发一道通饬,严行禁止。不肖司员,仍然私带棋子进入部中,以赌赢亏,堂官虽然知道却无可奈何。当时又有裁撤吏部的说法。当时寿州孙文正公家鼐担任吏部尚书,因为说民籍底册尚且不可没有,如果裁撤吏部,则官吏底册无从查考,将来如何治理政事呢,等等,真是至理名言。可惜我朝末世,事事专重改革,虽然有老成之人,明达之言,也不能听从。我朝旧制:每省人民册籍,向来例存于藩库。不知是哪代哪年的旧本,每年例由藩司按照旧籍,约略增加几成,也有一定之例,上报本省督抚,由督抚咨报某部存案,成为各省例行公事。
世说碎金稿本
寿阳祁文端公寯藻续娶新城陈硕士侍郎用光之女,学问文章,颇有端绪。其文集未刊,仅刊有《〇〇亭诗初集》三十二卷、《诗续集》十二卷。《寿阳县志》说他还撰有《□□□笔记》一卷,也未刊。已详见我所撰《桐城文学渊源考》及《补遗》中。文端又撰有《世说碎金》一卷,将《世说新语》中的典故,衍为四字韵语,为某病中所撰,取便童蒙诵读。卷首有文端自书一序,确系文端当日原本,不知如何流落书肆。我得以见到,因此记录其大略于此,以补县志之遗。文端所撰,仍有《皇朝谥法考》六卷、《马首农言》十四篇,也未见传本,不知存佚。
高邮王氏五世传经名字撰述
王安国字书城,号春圃,高邮人,雍正二年进士,官吏部尚书,赐予谥号文肃,撰有《王文肃公遗文》一卷、《补遗》一卷。子一,念孙,字怀祖,号石曜,乾隆乙未进士,官直隶永定河道,撰《广雅疏证》二十二卷、《读书杂志》八十二卷、《羣经字类》二卷、《方言疏证补》一卷、《释大》七卷、《毛诗羣经楚词古韵谱》二卷、《遗文》四卷、《丁亥诗钞》一卷。子二。长子引之,字伯申,号曼卿,嘉庆四年进士,官工部尚书,赐予谥号文简,撰《经义述闻》三十二卷、《经传释词》十卷、《文集》四卷、《附录》一卷。次子敬之,字某,诸生。引之生四子。长子寿昌,字某,荫生,官归德府知府。次子彦和,字某,官郁林直隶州知州。次子寿同
,字季和,号子兰,道光甲辰进士,官湖北汉黄德道,咸丰壬子殉难。敬之四子。长寿山,字□□候选从九品。次寿祺,字□□诸生。次和葆,字□□次保定,字□□寿昌二子。长恩溥,字□□次恩湛,字□□彦和三子。长恩来,字□□次恩沛,字□□次恩洽,字□□寿同三子。长恩锡,字□□监生,世袭骑都尉。次恩晋,字仲蕃,咸丰壬子,从父殉难,奉旨赐恤。次恩炳,字□□诸生。以上均见上虞罗叔韫监督振玉编辑《高邮王氏六叶传状碑志集》中。声木谨案:高邮王氏,自文肃公以至玄孙恩溥等,五世传经,以学问名天下。石曜观察及其子文简公尤为挺出,撰述渊博奥衍,几欲驾唐宋诸儒而上之,其津逮后学,靡有涯涘。诸人名字官职,多有不能备举者,予故于《六叶传志》中钩稽排比,辑为简明世系,记之于此。近闻王氏六叶遗书,其家不能守,已售归上虞罗叔韫监督振玉。其六叶撰述,未刊者仍多,监督先编辑《高邮王氏遗书初编九种》叁拾卷,乙丑十月排印本。以后当仍有《续编》、《三编》,陆续编辑,排印行世,以慰后学之望也。
译(某人),字季和,号子兰,道光甲辰年进士,官至湖北汉黄德道,咸丰壬子年殉难。他是敬之的四个儿子。长子寿山,字□□,候选从九品。次子寿祺,字□□,诸生。次子和葆,字□□。次子保定,字□□。寿昌有两个儿子。长子恩溥,字□□。次子恩湛,字□□。彦和有三个儿子。长子恩来,字□□。次子恩沛,字□□。次子恩洽,字□□。寿同有三个儿子。长子恩锡,字□□,监生,世袭骑都尉。次子恩晋,字仲蕃,咸丰壬子年,跟随父亲殉难,奉旨赐予抚恤。次子恩炳,字□□,诸生。以上均见于上虞罗叔韫监督振玉编辑的《高邮王氏六叶传状碑志集》中。声木谨按:高邮王氏,自文肃公直到玄孙恩溥等人,五代传承经学,以学问闻名天下。石曜观察及其子文简公尤为杰出,撰述渊博深奥,几乎想要超越唐宋诸儒,他们为后学提供的指引,没有边际。诸人的名字官职,大多不能全部列举,我因此在《六叶传志》中钩稽排比,辑录为简明的世系,记录在这里。近来听说王氏六叶的遗书,其家族无法守护,已经卖给上虞罗叔韫监督振玉。他们六叶的撰述,未刊印的仍然很多,监督先编辑了《高邮王氏遗书初编九种》三十卷,乙丑年十月排印本。以后应当仍有《续编》、《三编》,陆续编辑,排印发行于世,以慰后学的期望。
赵绍祖撰述
泾县赵琴士征君绍祖,道光辛巳孝廉方正,年至八十余始卒。生平研究经史,搜求金石,撰述拾种,屹然为嘉道间一学者。惟其撰述,除《通鉴注商》、《安徽金石略》、《金石文钞》、《续钞》四种外,外间罕有知之者。因其当时陆续刊行,半无序跋,且多系零种,是以不甚流播。予见有人搜辑其《古墨斋全集》,刊本较为赅备,爰录其撰述名目,刊本年月,有无序跋于此,以供后人考核。计《通鉴注商》十八卷,嘉庆己卯自刊本,无序跋。《校补竹书纪年》二卷、《原委》一卷,无刊本年月,前有洪亮吉序。《建元纪》二卷,道光庚寅孟夏刊本,卷首有自记七行。《安徽金石略》十卷,道光十四年自刊本,无序跋,《聚学轩丛书》中有重刊本。《金石文钞》八卷,嘉庆七年仲春自刊本,前有法式善行书序。《金石续钞》二卷,无刊本年月及序跋。《读书偶记》八卷,道光甲申自刊本,序无跋。《古墨斋笔记》六卷,道光丙申自刊本,无序跋。《消夏录》一卷,道光元年春月自刊本,前有潘恩简序,及卷首自记七行。《琴士文钞》六卷,道光壬辰自刊本,前有赵仁基序。《蜀輶日记》《皇华草》合编四卷,道光癸巳自刊本,后有自跋。此二书原为安化陶文毅公澍所撰,日记与诗原属二书,征君合编为一。其所撰,仍有《新旧唐书互证》□□卷,此编未见,其遗逸者,必仍多矣。
三笔卷五
先文庄公撰述
罗丰禄题杜诗
伊尹等命名
李鸿章悼亡诗
少陵荆公作诗原本
论借书事
赵彝鼎殉难大节
西康省设官命名
宋诗纪事遗漏诗
论曾麟书楹联
西湖龙井
扬镇寺院势利
枢臣三人出军机
文宗显皇帝等知医
苌楚斋三笔卷五
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先文庄公撰述
国朝三百年,予谥「文庄」者,仅有七人。据歙县鲍子年太守康辑《皇朝谥法考》三卷,中载:乾隆朝二人,一东阁大学士梁诗正,一户部尚书王际华;嘉庆朝追谥一人,礼部尚书德保;道光朝一人,文渊阁大学士、觉罗宝兴;咸丰朝一人,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辅国公禧恩。天津徐士銮辑《续编》一卷、《补编》一卷,中载:光绪朝一人,文华殿大学士、两广总督瑞麟。声木谨案:先文庄公于宣统二年,由浙江同乡京官呈请加恩予谥,奉旨予谥「文庄」,合之前贤,共得七人。国朝之予谥「文庄」者,皆以文学端谨结主知。先文庄公以编修从军,剿平粤捻各匪,与当时诸臣专以武功显者,固不可同日而语,而饰终之上谕,一则曰「学问优长,老成练达」,再则曰「任事勇直,持躬廉介」,故得邀此易名之典。国朝之谥「文庄」者,虽亦有撰述,不克大显于世。若明之邱文庄公浚、叶文庄公盛,皆撰述宏富,盛行于世。邱文庄公撰有《大学衍义补》一百六十卷、《琼台会稿》廿四卷,叶文庄公撰有《水东日记》三十八卷、《菉竹堂书目》六卷,皆足以津逮后学,昭示百世。先文庄公亦自少好学,老而不倦,撰有《奏稿》八卷、《未刻稿》□卷、《强恕斋文集》二卷、《诗集》六卷、《方舆辑要》廿卷、《政典》十卷、《礼典》十卷、《读书笔录》十二卷、《汉书古字考》一卷、《喻言》二卷、《澹园小品》一卷、《古文钞》十六卷、《古诗钞》四卷、《今体诗钞》四卷、《唐人绝句》一卷、《强恕斋日记》十六卷、《尺牍》八卷、《批牍》二卷、《朋僚函稿》廿卷、《外部函稿》十卷、《三省电稿汇存》十卷、《锦鳞集》十卷、《前集》廿卷、《后集》四卷,都廿四种,共壹百玖拾余卷。遗稿高至数尺,惟《奏议》选刊八卷。刊板及遗稿四笈,某甲攘为己有。宣统辛亥国事之变,更弃之惟恐不速,去之必欲其尽,以致先文庄公生平遗稿只字无存。后虽经声木竭力搜罗,仅购得《奏议》八卷刊本,复编辑《强恕斋文集》二卷、《诗集》一卷、《澹园尺牍》四卷,拟编为《刘文庄公遗书》,惟尚须商酌,一时未能即付排印,鲜民实深愧怍。
译赵绍祖的著述
泾县赵琴士征君赵绍祖,在道光辛巳年考中孝廉方正,活到八十多岁才去世。他一生研究经史,搜集金石资料,撰写的著作有十种,是嘉庆、道光年间一位卓然独立的学者。只是他的著作,除了《通鉴注商》、《安徽金石略》、《金石文钞》、《金石续钞》这四种之外,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因为当时这些书是陆续刊行的,大多没有序跋,而且多是零散的著作,所以流传不广。我见到有人搜辑他的《古墨斋全集》,刊本比较完备,于是把他的著作名称、刊印年月、有无序跋记录在这里,以供后人考证。共计《通鉴注商》十八卷,嘉庆己卯年自刊本,没有序跋。《校补竹书纪年》二卷、《原委》一卷,没有刊印年月,前面有洪亮吉的序。《建元纪》二卷,道光庚寅年孟夏刊本,卷首有自记七行。《安徽金石略》十卷,道光十四年自刊本,没有序跋,《聚学轩丛书》中有重刊本。《金石文钞》八卷,嘉庆七年仲春自刊本,前面有法式善行书序。《金石续钞》二卷,没有刊印年月及序跋。《读书偶记》八卷,道光甲申年自刊本,有序无跋。《古墨斋笔记》六卷,道光丙申年自刊本,没有序跋。《消夏录》一卷,道光元年春月自刊本,前面有潘恩简的序,以及卷首自记七行。《琴士文钞》六卷,道光壬辰年自刊本,前面有赵仁基的序。《蜀輶日记》与《皇华草》合编四卷,道光癸巳年自刊本,后面有自跋。这两本书原本是安化陶文毅公陶澍所撰,日记与诗原本属于两本书,征君将它们合编为一。他所撰写的,还有《新旧唐书互证》若干卷,这部书我没见过,他遗失散佚的著作,一定还有很多。
三笔卷五
先文庄公的著述
罗丰禄题杜诗
伊尹等人的命名
李鸿章悼亡诗
少陵、荆公作诗的原本
论借书的事
赵彝鼎殉难的忠节
西康省设官命名
宋诗纪事遗漏的诗
论曾麟书的楹联
西湖龙井
扬州、镇江寺院势利
枢臣三人出军机
文宗显皇帝等懂医术
苌楚斋三笔卷五
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先文庄公的著述
本朝三百年,被赐谥号“文庄”的,只有七个人。根据歙县鲍子年太守鲍康辑录的《皇朝谥法考》三卷,其中记载:乾隆朝二人,一是东阁大学士梁诗正,一是户部尚书王际华;嘉庆朝追谥一人,礼部尚书德保;道光朝一人,文渊阁大学士、觉罗宝兴;咸丰朝一人,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辅国公禧恩。天津徐士銮辑录的《续编》一卷、《补编》一卷,其中记载:光绪朝一人,文华殿大学士、两广总督瑞麟。声木谨按:先文庄公在宣统二年,由浙江同乡京官呈请加恩赐谥,奉旨赐谥“文庄”,加上之前的先贤,共得七人。本朝被赐谥“文庄”的,都是因为文学端谨而得到君主赏识。先文庄公以编修身份随军出征,剿平了广东、捻军等匪患,与当时那些专门以武功显赫的臣子,固然不可同日而语,但在褒扬死者的上谕中,一则说“学问优长,老成练达”,再则说“任事勇直,持躬廉介”,所以得以获得这个赐谥的典礼。本朝谥号“文庄”的人,虽然也有著述,但不能在世上大显。像明代的邱文庄公邱浚、叶文庄公叶盛,都著述宏富,盛行于世。邱文庄公撰写了《大学衍义补》一百六十卷、《琼台会稿》二十四卷,叶文庄公撰写了《水东日记》三十八卷、《菉竹堂书目》六卷,都足以引导后学,昭示百世。先文庄公也从少年时就好学,年老而不倦怠,撰写了《奏稿》八卷、《未刻稿》若干卷、《强恕斋文集》二卷、《诗集》六卷、《方舆辑要》二十卷、《政典》十卷、《礼典》十卷、《读书笔录》十二卷、《汉书古字考》一卷、《喻言》二卷、《澹园小品》一卷、《古文钞》十六卷、《古诗钞》四卷、《今体诗钞》四卷、《唐人绝句》一卷、《强恕斋日记》十六卷、《尺牍》八卷、《批牍》二卷、《朋僚函稿》二十卷、《外部函稿》十卷、《三省电稿汇存》十卷、《锦鳞集》十卷、《前集》二十卷、《后集》四卷,共二十四种,总计一百九十余卷。遗稿高至数尺,只有《奏议》选刊了八卷。刊板及遗稿四箱,被某甲据为己有。宣统辛亥年国事发生变故,更抛弃它们唯恐不快,去除它们唯恐不尽,以致先文庄公生平遗稿只字不存。后来虽然经过声木竭力搜罗,仅购得《奏议》八卷刊本,又编辑了《强恕斋文集》二卷、《诗集》一卷、《澹园尺牍》四卷,打算编为《刘文庄公遗书》,只是还需要商酌,一时未能立即付排印刷,我实在深感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