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卷十
诗经哀乐不同
北宋苏轼等论词达
嘉应州等郎嫂
父子俱状元
明朱赓论朋党
真拚命著书人
叶赫氏因果
周代内助多人
明季野史书目
徐致章等遗民词社
林纾撰述
缉雅堂诗话
袁枚张问陶论诗诗
提镇一时生产地
论杜诗秋兴八首
薛蕙喜言道学
论建宁县朱仕琇
聊斋志异原本
味和堂诗集
独学庐文存中论术数甚奇
古谚笺
志书印刷部数
沐昂沧海遗珠
朱荃弃学政逃走
钱秉镫论诗语
黄蛟门面质袁枚诗
论幕派骄横
口北三厅志
顾炎武异性
承德府志
李绂爱才镌级
彭玉麟余诚格两家贵显
重游泮水
同治甲子开科
吴历奉天主教
古文一时授受之盛
戴震素不以师道自居
汪琬论文语
苌楚斋随笔卷十
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诗经哀乐不同
周之兴也,《关雎》、《葛覃》、《卷耳》等诗,何等雍容揄扬,真所谓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者。及其衰也,幽王废申后,申后作《白华》,废太子宜臼,宜臼作《小弁》,烦音促节,令人不忍卒读。即周衰诸诗,忠爱之忱,托之讽咏,词旨哀怨,至深且挚,可歌可泣,感人至切,千载下如闻其语。予生也晚,况身逢清室之亡,较之诗人身逢周室之衰,其不幸更十倍矣。
北宋苏轼等论词达
苏文忠公《答谢民师书》中有云:「孔子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又曰:『词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不妙,如系风捕影。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乎,是之谓词达。词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云云。明焦弱侯□□竑《程幼博集序》中有云:「《巷伯》之讥刺,《巧言》之怨悱,《何人斯》之迫切,自后世论之,岂不伤温柔敦厚之体,而圣人乃录之于经,以为与词达之旨有合。」云云。声木谨案:苏焦二氏所论,与圣人词达之旨深为契合,故录之于此。
嘉应州等郎嫂
童养媳大抵各处中下人家常有之事。必有子,始有媳,此乃常理,但其媳自幼养于夫家,如己女耳。惟广东嘉应州有等郎嫂名目,真属骇人闻听。家中并未有子,亦可取他人女养之,名之曰等郎嫂。往往有等至十年八年始生子,仍为配偶,婚姻道苦,未有甚于此者。见嘉应古直层冰《黄公度诗笺注》。
父子俱状元
父子俱得状元者千古罕见,亦科名之佳话,惟南宋秦桧及其子熺均系状元。后人恶秦桧之奸,且羞称之,遂至湮没不传。南京城内状元境本名秦状元境,秦桧故地也,后人因秦桧之奸,且并其姓亦羞称之。俗云公道自在人心,岂不信然。秦桧曾孙巨通判蕲州,金人犯境,与郡守李诚之竭力捍战。城破,巨率兵巷战,复归署自焚死,子浚、瀈皆死。后人亦因秦桧故,卒无称之者。如此忠孝大节,终不能掩前代之奸,吁,可畏矣!
明朱赓论朋党
明山阴朱文懿公赓文集中,论汉、唐、宋朋党,借以论东林党,文云:「汉之党皆君子,而罹小人之害,其势在小人,故使卓操之徒得以假手,而国移于强臣。唐之党,君子小人互相攻击,其势两胜而卒两败,故使朱全忠得以窃入,而国移于盗贼。宋之党,皆以德行文学标表一时,其势在君子,而芟除太过,不能使其身安于朝廷之上,故使吕蔡诸人得以借口,而国移于邻敌。党愈众则害愈深,变愈大。」云云。其言深切着明,不特论明末为然,即我朝之易社为屋,亦未尝不由于此。光绪末年,京师有近支排宗室,宗室排满,满排汉之谣。朝廷每一举措,大众必追寻原委,汉人深以用一汉人为幸。志伯愚都护锐深知其然,上书言近支王公朋党,决非国家之福。疏入,摄政王不省。未几,果有宣统辛亥之变。履霜坚冰,其所由来者渐矣。
译诗经中的哀乐不同
北宋苏轼等人论说“词达”
嘉应州的等郎嫂
父子都考中状元
明代朱赓论说朋党
真正拚命著书的人
叶赫氏的因果报应
周代内助众多
明末野史书目
徐致章等遗民词社
林纾的撰述
《缉雅堂诗话》
袁枚、张问陶论诗的诗
提督、总兵一时生产的地点
论杜甫《秋兴八首》
薛蕙喜欢谈论理学
论建宁县朱仕琇
《聊斋志异》原本
《味和堂诗集》
《独学庐文存》中论术数非常奇特
《古谚笺》
方志印刷的部数
沐昂《沧海遗珠》
朱荃弃官学政逃走
钱秉镫论诗的话
黄蛟以门面质问袁枚的诗
论幕僚派系骄横
《口北三厅志》
顾炎武的异姓
《承德府志》
李绂爱才而降级
彭玉麟、余诚格两家显贵
重游泮水
同治甲子年开科取士
吴历信奉天主教
古文一时传授的盛况
戴震一向不以师道自居
汪琬论文的话
《苌楚斋随笔》卷十
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诗经中的哀乐不同
周朝兴盛时,《关雎》、《葛覃》、《卷耳》等诗,是何等雍容和雅、颂扬美德,真可以说是快乐而不淫荡,哀伤而不伤害。等到周朝衰败时,周幽王废黜申后,申后作了《白华》;废黜太子宜臼,宜臼作了《小弁》,音调繁促急促,令人不忍心读完。即使是周朝衰败时期的那些诗篇,忠爱之情寄托在讽咏之中,辞意哀怨,至深且真挚,可歌可泣,感人至深,千载之下仿佛还能听到他们的言语。我生得太晚,况且亲身遭遇清朝的灭亡,与诗人遭遇周室衰败相比,其不幸更是十倍。
北宋苏轼等人论说“词达”
苏东坡在《答谢民师书》中说:“孔子说:‘言辞没有文采,就传播不远。’又说:‘言辞能够表达意思就够了。’如果认为言辞只要达到表达意思的目的,似乎就不需要文采,这是大错特错。探求事物如果不能精妙,就像系风捕影一样虚幻。能够让事物在心中清晰明了的人,千万人中难遇一个,更何况能让它在口中和手中清晰表达出来呢,这就叫做‘词达’。言辞如果能达到‘达’的境界,那么文采就无穷无尽地运用了。”等等。明代焦竑在《程幼博集序》中说:“《巷伯》的讥刺,《巧言》的怨愤,《何人斯》的迫切,从后世的角度来看,难道不伤害温柔敦厚的体统吗?但圣人却将它们收录在经书中,认为这与‘词达’的宗旨相契合。”等等。刘声木谨按:苏轼、焦竑二人的论述,与圣人“词达”的宗旨深深契合,所以记录在这里。
嘉应州的等郎嫂
童养媳大致是各地中下阶层家庭常有的事情。必定先有儿子,才有媳妇,这是常理,但媳妇从小养在夫家,如同自己的女儿一样。只有广东嘉应州有“等郎嫂”的名目,真属骇人听闻。家中并没有儿子,也可以收养别人的女儿,名叫等郎嫂。往往等到十年八年才生下儿子,仍然作为配偶,婚姻道路之苦,没有比这更甚的了。见于嘉应古直层冰《黄公度诗笺注》。
父子都考中状元
父子都考中状元,千古罕见,也是科举中的佳话,只有南宋秦桧及其儿子秦熺都是状元。后人厌恶秦桧的奸诈,并且羞于提及,于是湮没不传。南京城内的状元境本名叫秦状元境,是秦桧的故地,后人因为秦桧的奸诈,连同他的姓氏也羞于提及。俗话说公道自在人心,难道不确实如此吗?秦桧的曾孙秦巨任蕲州通判,金人侵犯边境,他与郡守李诚之竭力抵抗。城破后,秦巨率领士兵巷战,又回到官署自焚而死,儿子秦浚、秦瀈都死了。后人也因为秦桧的缘故,最终没有人称赞他们。如此忠孝的大节,终究不能掩盖前代的奸恶,唉,真可畏啊!
明代朱赓论说朋党
明代山阴朱文懿公朱赓的文集中,论说汉、唐、宋的朋党,借以论说东林党,文中说:“汉朝的党争都是君子,却遭受小人的祸害,形势在于小人,所以让董卓、曹操之徒得以假手,国家政权转移到强臣手中。唐朝的党争,君子和小人互相攻击,形势两胜而最终两败,所以让朱全忠得以窃入,国家政权转移到盗贼手中。宋朝的党争,都以德行文学标榜一时,形势在于君子,但铲除太过,不能让他们安身于朝廷之上,所以让吕惠卿、蔡京等人得以借口,国家政权转移到邻敌手中。党争的人越多,祸害越深,变故越大。”等等。他的话深切明白,不仅论说明末如此,即使我朝改朝换代,也未尝不是由于这个原因。光绪末年,京城有近支宗室排斥宗室,宗室排斥满人,满人排斥汉人的谣言。朝廷每有一个举措,大众必定追寻原委,汉人深深以任用一名汉人为幸事。志伯愚都护锐深知如此,上书言说近支王公朋党,决非国家之福。奏疏呈入,摄政王没有醒悟。不久,果然有宣统辛亥年的变故。履霜坚冰,其由来是逐渐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