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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苌楚斋随笔九

苌楚斋随笔卷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8–79 段

鹤林玉露一则

  南宋时有仆嫌其妻之陋者,主翁闻之,召仆至,以银杯瓦碗各一器,酌酒饮之,问曰:「酒佳乎?」对曰:「佳。」又问:「银杯者佳乎?瓦碗者佳乎?」对曰:「皆佳。」翁曰:「杯有精粗,酒无分别,汝既知此,则无嫌于汝妻之陋矣。」仆悟,遂安其室。语见罗大经《鹤林玉露》。声木谨案:此家主翁,识见深远,言语谐利。教者固佳,受者亦佳,真可谓贤主仆矣。士大夫能悟得此理者甚少,况仆辈乎!予尝谓人君富有四海,玉食万方,诚非草土之臣所能望其万一。若平日所食者,果为珠玉宝石、金钢钻、猫儿眼,则诚非臣民所能及。若仍食米麦、鸡鸭、鱼肉,则小康之家,无不有之矣。平日所住者,果为黄金、白玉、宝石造成,则诚非臣民所能及。若以砖木瓦石造成,则家家莫非如是也。平日所衣者,果如黄金白玉织成,诚非臣民所能及。若仍衣绵衣丝,则小康之家,无一不服绸者。平日妃嫔虽多,终夜所御者仅一人,较之一夫一妻者,又何以异。富有四海,玉食万方,乃臣下一种颂祷之词,勿认为实有其事。孟子曰「食色性也」,人生缺一不可,试问贵贱贫富之食色,岂有以异乎?推之禽兽虫豸,亦莫不皆然,亦无以异于人也。由是以观,则天下焉有不平之事,不了之事乎!

译《鹤林玉露》中的一则故事

南宋时,有个仆人嫌弃妻子相貌丑陋,主人听说后,把仆人叫来,拿出银杯和瓦碗各一件,斟上酒让他喝,问道:“酒好吗?”仆人回答说:“好。”主人又问:“银杯里的酒好,还是瓦碗里的酒好?”仆人回答说:“都好。”主人说:“杯子有精致粗糙的区别,但酒本身没有分别,你既然明白了这个道理,就不该嫌弃你妻子相貌丑陋了。”仆人恍然大悟,于是安心与妻子过日子。这段话见于罗大经的《鹤林玉露》。声木谨案:这位主人见识深远,言语诙谐犀利。教育者固然高明,接受教育者也明理,真可称得上是贤明的主仆了。士大夫中能领悟这个道理的人很少,何况是仆人这类人呢!我曾经对人说,君主富有四海,享用天下的美食,确实不是我们这些出身微贱的臣子所能奢望万一的。如果平时吃的,真的是珍珠玉石、金刚石、猫眼石,那确实不是臣民所能企及的。但如果吃的仍然是米麦、鸡鸭、鱼肉,那么小康之家,没有不具备这些的。平时住的,如果是用黄金、白玉、宝石建造的,那确实不是臣民所能企及的。但如果用砖木瓦石建造,那么家家户户没有不是这样的。平时穿的,如果是用黄金白玉织成的,确实不是臣民所能企及的。但如果穿的仍然是棉衣丝织品,那么小康之家,没有不穿绸缎的。平时妃嫔虽然众多,但整晚能侍奉的只有一人,与一夫一妻相比,又有什么不同呢?富有四海,享用天下的美食,不过是臣下一种颂扬祈福的言辞,不要认为真有那样的事。孟子说“食色,人之性也”,人生缺一不可,试问贵贱贫富的人在饮食男女方面,难道有什么不同吗?推而广之,禽兽虫豸,也都是这样,与人也没有不同。由此看来,天下哪里有不公平的事,哪里有无解的事呢!

约翰大学立名混淆

  上海梵王渡约翰大学,中有思颜堂、思孟堂,骤视之,俨然孔子圣庙中四配之二。声木初见深讶之,以为曾子、子思宁非圣人,讵可不思耶。细问之,乃西人二教习名,译音彷佛似颜孟二字,以讹传讹,乃以颜孟名堂。隐示以西教中,亦有颜孟其人者,孔教之不足贵。可知其居心极狠,用意极巧,即欲以讹传讹,潜移默运于其中。是西教不特可以灭人国,并且可以灭人教,吁,可畏矣!

     大学士因事得罪

  国朝定制:国门钞惟大学士不称名,书称某中堂。历朝以来,以入阁为最贵,草野尤为艳称,至有宰相家人七品官之谣,亦有由也。我朝优礼臣工,中堂因事得罪者,二百余年,汉人则有宏文院大学士李建泰、秘书院大学士陈名夏,皆缘事伏诛,宏文院大学士陈之遴缘事遣戍,满人则有国史院大学士瓜尔佳氏刚林、宏文院大学士乌苏氏祁光格、武英殿大学士马佳氏马尔赛、保和殿大学士钮祜禄氏讷亲、文渊阁大学士巴鲁特氏柏葰、协办大学士宗室肃顺,均缘事伏诛,文华殿大学士佟佳氏庆复、武英殿大学士觉罗氏阿尔泰伊尔根、文华殿大学士钮祜禄氏和珅、文渊阁大学士宗室耆英,均缘事赐自尽,保和殿大学士赫舍哩氏索额阁,缘事死于禁所,协办大学士觉罗吉庆,缘事自戕,协办大学士索绰络氏英和、协办大学士博尔济吉特氏琦善、协办大学士红带子伊里布、协办大学士阿鲁特氏赛尚阿、文渊阁大学士费莫氏讷尔经额,均缘事遣戍。综计满人十七人,汉人仅三人而已。仰见我朝家法之严,用意之远,制度之善,洵可超越汉唐,媲美唐虞也已。

     薛时雨家联额等字

  全椒薛慰农观察时雨,以名进士出守杭州,复权粮储道。当时以制艺诗赋名,一时学者,几于仰之为泰山北斗。罢官后,历主杭州崇文、南京尊经、惜阴等书院讲习,士论翕然。门下士于西湖、▯山两处,均代筑薛庐,以志景仰,亦一时盛事也。▯山薛庐,后即为观察庽所。地当清凉山下,每年七月,因清凉山地藏王香市,开放一月,任人观览。予于癸丑年,曾亲至其庽。每门首刻有四字,每门无论双单,亦均刊有联语。乍阅之,颇觉雅人深致。细思字句,但觉人人可用,处处可移,不必定须薛庐。其语气仍不脱时文习惯,观察本时文,高乎习俗然也。庽后即乌龙潭,地甚幽静,独坐移时。其仆人颇解事,问无不答,但只称观察为山长,几忘其主人本为达官贵人矣。

     缪荃孙撰述

  《书目答问》四卷行世已久,皆知其为南皮张文襄公之洞督学四川时所编辑,素无异议也。后闻江阴缪筱珊太史荃孙自言为伊当日所编,初犹不信。不意太史卒后,其家载其事于哀启、行状中,事固确然不诬。《江阴县志》亦云:「太史生平,为人编刊之书甚多,率署他人名。若张之洞《书目答问》,其少作也。」云云。太史当日入词馆后,以博学嗜古,专与常熟翁文恭公同龢、吴县潘文勤公祖荫、南皮张文襄公之洞、顺德李□□公文田、吴县吴清卿中丞大澄、福山王文敏公懿荣等诸人游,是以考证、碑版、目录之学根柢甚深,而搜罗亦极富。收藏书籍十余万卷,秦汉洎元石刻拓本一万零八百余种,皆手自校勘题识。编刊《云自在龛丛书》五集,一百十五卷,《藕香零拾》九十卷。修纂《清史》儒学、文学、隐逸、土司诸传,及康熙朝大臣传,信核有法。又修《顺天府志》□□卷、《湖北通志》□□卷、《江苏通志》□□卷、《江阴县志》廿八卷。编辑《常州词录》三十一卷、《辽文存》八卷、《续碑传集》八十六卷。自为之书,有《艺风堂文集》八卷、《文续集》八卷、《别集》□卷、《外集》□卷、《辛壬稿》三卷、《藏书记》八卷、《续记》八卷、《金石目》十八卷、《日记》□□卷、《读书记》□□卷。综计太史生平,劬学嗜古,在我朝末造,洵属难得之人材。惜乎乙卯、丙辰之间,夫己氏立筹安会,欲使其后人

译约翰大学命名混淆

上海梵王渡的约翰大学,其中有思颜堂、思孟堂,乍一看,俨然像是孔子圣庙中四配里的两位。声木初见时深感惊讶,认为曾子、子思难道不是圣人吗?怎么可以不想念他们呢?仔细询问后,才知道是两位西方教习的名字,译音仿佛像“颜”、“孟”二字,以讹传讹,于是就用“颜”、“孟”来命名堂舍。这暗含的意思是,在西方宗教中,也有像颜回、孟子那样的人,暗示孔教并不值得珍视。可见其居心极其险恶,用意极其巧妙,就是想要以讹传讹,在其中潜移默化地施加影响。由此可见,西方宗教不仅可以灭亡人的国家,并且可以灭亡人的宗教,唉,真是可怕啊!

大学士因事获罪

本朝定制:国门上的榜文,只有大学士不称名字,书写时称某中堂。历朝以来,以入阁为最尊贵,民间尤其羡慕称颂,以至于有“宰相家人七品官”的谣谚,这也是有原因的。本朝优待臣工,中堂因事获罪的,二百多年来,汉人中有宏文院大学士李建泰、秘书院大学士陈名夏,都因事被处死;宏文院大学士陈之遴因事被流放戍守。满人中有国史院大学士瓜尔佳氏刚林、宏文院大学士乌苏氏祁光格、武英殿大学士马佳氏马尔赛、保和殿大学士钮祜禄氏讷亲、文渊阁大学士巴鲁特氏柏葰、协办大学士宗室肃顺,都因事被处死;文华殿大学士佟佳氏庆复、武英殿大学士觉罗氏阿尔泰伊尔根、文华殿大学士钮祜禄氏和珅、文渊阁大学士宗室耆英,都因事被赐自尽;保和殿大学士赫舍哩氏索额图,因事死在禁所;协办大学士觉罗吉庆,因事自杀;协办大学士索绰络氏英和、协办大学士博尔济吉特氏琦善、协办大学士红带子伊里布、协办大学士阿鲁特氏赛尚阿、文渊阁大学士费莫氏讷尔经额,都因事被流放戍守。总计满人十七人,汉人仅三人而已。由此仰见我朝家法的严厉,用意的深远,制度的完善,确实可以超越汉唐,媲美唐虞时代了。

薛时雨家联额等字

全椒人薛慰农观察时雨,以著名进士出任杭州知府,后又代理粮储道。当时他以科举文章和诗赋闻名,一时的学者,几乎将他视为泰山北斗。罢官后,他先后主持杭州崇文、南京尊经、惜阴等书院的讲习,士人舆论一致推崇。他的门生弟子在西湖、〇山两处,都代为建造薛庐,以表达景仰之情,也是一时的盛事。〇山的薛庐,后来就成了观察的居所。此地正当清凉山下,每年七月,因为清凉山地藏王香市,开放一个月,任人观览。我在癸丑年,曾亲自到他的居所。每扇门首刻有四个字,每扇门无论双数单数,也都刊有联语。乍一看,颇觉雅致深远。细想字句,只觉得人人可用,处处可移,不一定非要是薛庐。其语气仍不脱科举时文的习惯,观察本就擅长时文,高于世俗罢了。居所后面是乌龙潭,地方非常幽静,独自坐了很久。他的仆人很懂事,问无不答,但只称观察为山长,几乎忘了他的主人本是达官贵人。

缪荃孙撰述

《书目答问》四卷流传于世已久,都知道它是南皮张文襄公张之洞督学四川时所编辑,素来没有异议。后来听说江阴缪筱珊太史缪荃孙自称是他当时所编,起初还不相信。没想到太史去世后,他的家人在哀启、行状中记载了此事,事情确实如此,毫不虚假。《江阴县志》也说:“太史生平,为人编刊的书很多,大多署他人的名字。像张之洞的《书目答问》,是他的少年作品。”等等。太史当时进入翰林院后,因博学嗜古,专门与常熟翁文恭公翁同龢、吴县潘文勤公潘祖荫、南皮张文襄公张之洞、顺德李□□公李文田、吴县吴清卿中丞吴大澄、福山王文敏公王懿荣等人交往,因此考证、碑版、目录之学根基很深,而搜罗也非常丰富。收藏书籍十余万卷,秦汉至元的石刻拓本一万零八百多种,都亲手校勘题识。编刊《云自在龛丛书》五集,一百十五卷,《藕香零拾》九十卷。修纂《清史》儒学、文学、隐逸、土司诸传,及康熙朝大臣传,确实核实有法。又修《顺天府志》□□卷、《湖北通志》□□卷、《江苏通志》□□卷、《江阴县志》廿八卷。编辑《常州词录》三十一卷、《辽文存》八卷、《续碑传集》八十六卷。自己写的书,有《艺风堂文集》八卷、《文续集》八卷、《别集》□卷、《外集》□卷、《辛壬稿》三卷、《藏书记》八卷、《续记》八卷、《金石目》十八卷、《日记》□□卷、《读书记》□□卷。总计太史生平,勤勉治学,嗜好古物,在我朝末代,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可惜在乙卯、丙辰年间,夫己氏成立筹安会,想让他后人

为石重贵、刘承佑之流。太史虽为人所利用,自甘为景延广、李业、阎晋卿、聂文进等而不悔,真西江之水,不能洗此耻辱。陆放翁以作《南园记》、《阅古泉记》蒙羞,太史较之,加千百倍也。

译沦为石重贵、刘承佑这类人。太史虽然被人所利用,却自甘堕落,像景延广、李业、阎晋卿、聂文进等人那样而毫不后悔,真是西江的水,也无法洗刷这耻辱。陆游因为写了《南园记》、《阅古泉记》而蒙受羞耻,太史与他相比,耻辱还要增加千百倍。

竹素园丛谈

  无锡顾涵若□□恩瀚《竹素园丛谈》云:「复辟一役,千秋自有公论。张勋以一武人而深明大义,功虽不就,志实可钦。成败论人,英雄短气。张卒后,某君挽以联云:『遗恨何穷,宗留守临殁犹呼渡河,道路皆为流涕;公论安在,武乡侯出师反书入寇,古今同一伤心。』沉着痛快,传诵一时。」云云。声木谨案:千古不平之事多矣,焉能起皋陶,一一为之断明。

     寒暑均有九九

  每年冬至日为进九,吾乡有《九九销寒歌》,不意刘廷玑《在园杂志》有云:江浙于夏至日,亦谓之进九,亦有销暑歌。细思大暑祈寒,同属一例,气候寒热之长短,实亦相仿,销寒销暑,自属尽人可歌。吾乡《销寒歌》,知其全者甚少,《销暑歌》尤闻所未闻,爰录之于后,以便他人因歌可以考查气候之寒热,亦未尝无用也。《销寒歌》云:「一九二九,袖筒务▯火手。三九二十七,热酒家家吃。四九中心腊,河里冻死鸭。五九六九,沿河插柳。七九六十三,行人把衣单。八九七十二,皮衣高处挂。九九八十一,衣服不过膝。」《销暑歌》:「一九二九,扇子不离手。三九二十七,冰水甜如蜜。四九三十六,拭汗如出浴。五九四十五,太阳如老虎。六九五十四,乘凉不做事。七九六十三,床头觅被单。八九七十二,思量被夹被。九九八十一,瓜果不用吃。」予所录,与《在园杂志》所载,稍有异同,但取其尽人皆晓,妇孺皆知,不必尽同也。

     任启运论诗语

  任钓台□□启运序葛羽廷明经翰《叶园诗稿》云:「其人豪者,其诗必雄。其人幽者,其诗必淡。其人朴者,其诗必质。其人雅者,其诗必洁。」云云。数语颇扼要,甚得读诗论人之意。

     论隋王通等人

  隋之王通自撰《中说》,以仿《论语》,久为后人诟病,后人亦无敢再为之者。不意明之冯渠字谦川,新城人,万历癸未进士,撰《进修录》三卷,全仿《论语》,复仿《论语》分为二十篇,可谓狂妄乖悖,无忌惮之小人。明自桑悦、李贽、屠隆等以狂悖文其奸,士习为之一变,迄于明亡而祸犹未已。历代士习之坏,未有如明万历以后之甚者也。王通比孔子,固有霄壤之别,冯渠比王通,又有霄壤之别。始作俑者,厥惟扬雄。叛臣之所为,固有异于寻常者也,岂能以之为法乎。

     戒之在色等解

  孔子谓少在色,壮在斗,老在得,此为世俗中下人恒情言之,其实所包者广。凡人年少之时,自以好色者为最多,亦有好狗马、货利、声律,其失与好色无异。孔子举一「色」字,以见好此者广,即以「色」字赅其余也。年壮在斗,愚者斗力,智者斗智,其失一也。不必握拳撑掌,始谓之斗也。只举一「斗」字,则凡与人相角者,均谓之斗。即上而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下至贪夫斗财,妇女炫妆,无往而非斗也。年老在得,非必称他人之橐,(已)入[己]橐也。尝见有年愈老,用愈啬,恒人每以盛德称之,不知正堕入戒得之过。此等事,虽贤者不免。试思桑榆晚景,焉用此节啬?积累金钱,果属何用?实求得之心,阶之厉也。愚者思攫他人之金钱,自谓之得,贤者思节啬己之金钱,亦谓之得,其有得于己,则一也。孔子以一「得」字赅之,真圣人之言也。睢阳贾开宗静子撰《遡园语商》,中解此三语谓:「豪杰之病,少中于情,情则一语一面而死生以之,甚于色十倍也。壮中于侠,侠则身家姓命可捐,自负于义,甚于斗十倍也。老中于子孙,子孙则杀戮积毒,甚于得十倍也。」云云。贾氏之说,可以各明一义,与予说亦可以互参也。

     黄锺论治乱世之天心

  黄锺《蘧庐草》中有《洪范论》,谓:「治世之天,甚愿乎人之为君子也,则所向在此矣。乱世之天,甚怒乎人之为君子也,则所威在此矣。」云云。数语真能得乱世之天心,尤与予意不谋而合。予尝谓季世之人,非阴贼险狠,不能生存于世。天且助之以为

译竹素园丛谈

无锡顾涵若(字)恩瀚在《竹素园丛谈》中说:“复辟这一事件,千秋自有公正的评论。张勋作为一个武人却深明大义,虽然功业没有成就,但志向实在令人钦佩。以成败来评判人,会让英雄感到气短。张勋死后,某位先生用对联挽悼他写道:‘遗恨何穷,宗留守临殁犹呼渡河,道路皆为流涕;公论安在,武乡侯出师反书入寇,古今同一伤心。’这副对联沉着痛快,当时广为传诵。”等等。声木谨案:千古不平之事太多了,哪里能起用皋陶,一一为之断明。

寒暑均有九九

每年冬至日称为进九,我们家乡有《九九销寒歌》,没想到刘廷玑《在园杂志》中有记载:江浙地区在夏至日,也称进九,也有销暑歌。仔细想想,大暑与严寒,同属一类,气候寒热的长短,实际上也差不多,销寒销暑,自然人人都可以歌唱。我们家乡的《销寒歌》,知道全篇的人很少,《销暑歌》更是闻所未闻,因此记录在后面,以便他人通过歌谣来考察气候的寒热,也未尝没有用处。《销寒歌》说:“一九二九,袖筒务必暖手。三九二十七,热酒家家喝。四九中心腊,河里冻死鸭。五九六九,沿河插柳。七九六十三,行人把衣单。八九七十二,皮衣高处挂。九九八十一,衣服不过膝。”《销暑歌》说:“一九二九,扇子不离手。三九二十七,冰水甜如蜜。四九三十六,拭汗如出浴。五九四十五,太阳如老虎。六九五十四,乘凉不做事。七九六十三,床头觅被单。八九七十二,思量被夹被。九九八十一,瓜果不用吃。”我所记录的,与《在园杂志》所载,稍有不同,但取其尽人皆晓,妇孺皆知,不必完全相同。

任启运论诗语

任钓台(字)启运为葛羽廷明经翰《叶园诗稿》作序说:“为人豪放者,其诗必定雄健。为人幽静者,其诗必定清淡。为人质朴者,其诗必定质实。为人高雅者,其诗必定洁净。”等等。这几句话颇为扼要,很符合读诗论人的旨意。

论隋王通等人

隋朝的王通自撰《中说》,用来模仿《论语》,长久以来被后人诟病,后人也没有敢再效仿的。没想到明朝的冯渠字谦川,新城人,万历癸未进士,撰写《进修录》三卷,完全模仿《论语》,又模仿《论语》分为二十篇,可谓狂妄乖悖,是无忌惮的小人。明朝自从桑悦、李贽、屠隆等人用狂悖的文辞掩饰奸邪,士风因此大变,直到明朝灭亡祸患仍未停止。历代士风的败坏,没有像明朝万历以后那样严重的。王通与孔子相比,固然有天壤之别,冯渠与王通相比,又有天壤之别。始作俑者,就是扬雄。叛臣之所为,本来就有异于寻常,怎么能以他为法则呢。

戒之在色等解

孔子说少年戒色,壮年戒斗,老年戒得,这是针对世俗中下之人的常情而言的,其实所涵盖的范围很广。凡是年少之时,自以好色者为最多,也有好狗马、货利、声律的,其过失与好色无异。孔子举一个“色”字,以显示喜好这类事物的人很多,即用“色”字概括其余。壮年戒斗,愚者斗力,智者斗智,其过失是一样的。不必握拳撑掌,才称为斗。只举一个“斗”字,那么凡是与人相争的,都称为斗。即上至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下至贪夫斗财,妇女炫妆,无往而非斗。老年戒得,并非一定要将他人的钱袋,装入自己的钱袋。曾见有人年纪越老,用度越吝啬,常人常以盛德称赞他,不知道这正是堕入戒得的过失。这类事,即使是贤者也不能避免。试想想桑榆晚景,哪里用得着这样吝啬?积累金钱,究竟有什么用?实在是求得之心,导致危厉。愚者想攫取他人的金钱,自称为得,贤者想节省自己的金钱,也称为得,对自己有所得,则是一样的。孔子用一个“得”字概括,真是圣人之言。睢阳贾开宗字静子撰《遡园语商》,其中解释这三句话认为:“豪杰的弊病,少年中于情,情则一语一面而死生以之,甚于色十倍也。壮年中于侠,侠则身家姓命可捐,自负于义,甚于斗十倍也。老年中于子孙,子孙则杀戮积毒,甚于得十倍也。”等等。贾氏的说法,可以各自阐明一个义理,与我的说法也可以互相参照。

黄锺论治乱世之天心

黄锺《蘧庐草》中有《洪范论》,说:“治世的天,非常希望人成为君子,那么所向在此。乱世的天,非常愤怒人成为君子,那么所威在此。”等等。这几句话真能领会乱世的天心,尤其与我的意思不谋而合。我曾经说季世之人,非阴贼险狠,不能生存于世。天且助之以为

虐,授之机械,以肆其凶狂。设有人忠信笃厚,不啻逆天行事,天不特不福之,仍必戮其人、灭其家而后快。予处季世,闻见既久,实觉天之反乎寻常,所以报施恶人者尽善尽美,倍深爱护,无微不至。乃叹黄宏音茂才之语,洵属卓见,天道富淫人,非止一日矣。

译暴虐之人,赋予他们权谋机巧,以纵容其凶狠狂妄。倘若有人忠诚信实、敦厚朴实,这无异于违背天意行事,上天不仅不降福于他,反而一定要诛杀此人、灭绝其家才感到痛快。我身处末世,见闻既久,实在觉得上天与常理相反,对于恶人的报偿施予可谓尽善尽美,加倍深切地爱护,关怀无微不至。于是感叹黄宏音茂才的话,确实属于高明的见解,上天使淫邪之人富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翁森四时读书乐

  幼时读《四时读书乐》,大众以为朱子所撰,又有谓为翁森所撰,迄不知翁森为何如人也。后见《仙居县志》载此四诗,谓为县人翁森所作,并云翁森字秀卿,号一瓢,宋亡后隐居不仕,撰《一瓢集》□卷。据县志所云,不特为宋末文士,且为宋末之完人,所惜《一瓢集》久无传本。

     小学韵语注语未明

  罗忠节公泽南撰《小学韵语》一卷,中有云「五子之书,四子之精」,虽自注云「五子之书,正发明四子之精」云云,然不注明「四子」、「五子」为何人,正文颇难令人索解。盖既限以四字韵语,自有词不达意之弊,亦是恒情。声木尝谓小儿初识字,即宜以《小学韵语》授读,以端其根本,不必念《百家姓》、《千字文》等无用书。近世人所谓德育、体育、智育,予尝谓德育为尤要也。

     北宋仁宗御纂书

  北宋仁宗皇帝御纂《洪范政鉴》十二卷,《四库提要》谓:「虽仁宗令主,其书当存,而所言无裨于实政,今谨附存其目。」云云。声木谨案:观此可见《四库》当日著录之严,编辑之善。帝王撰述,大半为臣工所编纂,此独出于仁宗御撰,亦千古所稀有也。

     孟芳图书馆

  孟芳图书馆附属于东南大学内,甲子六月,洪有丰编《图书馆目录》八卷。其编辑之法,不用数千年相传之经史子集四部成例,谓依□国杜威十进分类法,根本已悮。其序目中,无一字言及孟芳图书馆之所以命名,及当年创立经费之所由出,殊非奖励舍财兴学之道。纵使其子有罪,何预其父事。纵使其父亦有罪,舍十余万金,创立图书馆,亦为无罪。天下滔滔,礼义道丧,公是公非久邈,问孰为有罪,为无罪乎?虽古之皋陶,恐难断是狱矣。

     唐文治国文读本

  近世出版国文读本,当以太仓唐蔚芝侍郎文治编辑之《高等国文读本》四卷较有条理。其三、四二卷,搜集唐宋以来论文之语,名《古人论文大义》二卷。虽遗漏尚多,然初学读此,不致迷入歧途,终身不返,甚有益于学生。原本为文明书局排印本,未几,长沙湘鄂印刷公司专印《古人论文大义》二卷,亦可见人心好恶之同,非予之私言也。

     张履祥论寡妇再醮

  张杨园训子语中,屡言寡妇有不能安于室者,再适可也。并言圣人之待下流,固有宽路以处之,不立一概之格云云。诚属衡情酌理之至论,较之程子所谓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尤为合乎情理。程子所言,中人以上者,宜遵行之。杨园所云,中人以下者,宜遵行之。若执程子所言,令中人以下,皆遵行之,其势万不能行。若执杨园所言,令中人以上者,皆遵行之,其势亦万不能行。程子、杨园所言,各有一偏,非中庸之道也。

     双砚斋笔记

  江宁邓嶰筠制府廷祯为道咸间名臣,受业于桐城姚姬传郎中鼐之门,故与上元梅伯言郎中曾亮、管异之孝廉同、桐城方植之明经东树、刘孟涂茂才开等均属同门至交。历任各省,延揽管、方诸人,召致幕中。制府虽无文集传世,然博极羣书,于文字声音之学,研究甚深。撰有《双砚斋笔记》四卷,通体皆辨别声音文字,久未刊行,外间亦无有知之者。光绪丙申六月,公孙笏臣太守□□始以公笔记稿本录副付刊,世始知有此书,然流行不广,刊本仍为罕觏。方今《说文》之学盛行,此书晚出,尤为有用,凡研求《说文》学者,固宜人手一编也。

     崇绮寿诗

  崇文忠公绮字文山,蒙古正蓝旗人,撎隶满洲镶黄旗,阿鲁特氏。同治乙丑状元,官吏部尚书。光绪庚子殉难,恤赠大学士,谥文忠。为孝哲毅皇后父,位列上公。其六秩寿辰,恩施樊云门方伯增祥代荣文忠公禄,以诗寿之,中有云:「天从孔雀屏边笑,人在金鳌顶上行。」典重高华,决非他人所能移易。方伯诗虽佳,实从宋苏绅《题润州金山寺》诗「僧依玉鉴光中住,人蹋金鳌背上行」脱化而来。

     晏倪以氏相谑

译翁森《四时读书乐》

小时候读《四时读书乐》,大家以为这是朱熹所作,又有人说这是翁森所作,始终不知道翁森是什么样的人。后来见到《仙居县志》记载这四首诗,说是该县人翁森所作,并说翁森字秀卿,号一瓢,宋朝灭亡后隐居不做官,撰写了《一瓢集》若干卷。根据县志所说,他不仅是宋末的文人,而且是宋末的完人,可惜《一瓢集》长久以来没有流传下来的版本。

《小学韵语》注语未明

罗忠节公罗泽南撰写《小学韵语》一卷,其中有“五子之书,四子之精”的说法,虽然他自己注解说“五子之书,正是阐发四子之精”等等,然而没有注明“四子”、“五子”具体指哪些人,正文很难让人理解。大概既然限制为四字韵语,自然有词不达意的弊端,这也是常情。声木曾经说,小孩子刚识字,就应当用《小学韵语》教他们诵读,以端正其根本,不必念《百家姓》、《千字文》等无用的书。近世人所说的德育、体育、智育,我曾经说德育尤其重要。

北宋仁宗御纂书

北宋仁宗皇帝亲自编纂《洪范政鉴》十二卷,《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虽然仁宗是贤明的君主,他的书应当保存,但书中所述对实际政治没有益处,现在谨慎地只保留其目录。”等等。声木谨按:观察这一点可以看出《四库全书》当时著录的严格,编辑的完善。帝王的著作,大半是由臣子编纂的,这部书却出自仁宗亲自撰写,这也是千古少有的。

孟芳图书馆

孟芳图书馆附属于东南大学内,甲子年六月,洪有丰编纂《图书馆目录》八卷。其编辑方法,不采用数千年相传的经史子集四部分类惯例,说依照美国杜威十进分类法,根本已经错误。其序目中,没有一个字提及孟芳图书馆命名的由来,以及当年创立经费的来源,这实在不符合奖励捐资兴学的道理。纵然他的儿子有罪,这与他的父亲有什么关系。纵然他的父亲也有罪,捐出十余万金,创立图书馆,也是无罪之举。天下纷乱,礼义道统沦丧,公共的是非标准久已渺茫,请问谁是有罪的,谁是无罪的呢?即使是古代的皋陶,恐怕也难以断清这桩案件了。

唐文治国文读本

近世出版的国文读本,应当以太仓唐蔚芝侍郎唐文治编辑的《高等国文读本》四卷较为有条理。其中第三、第四卷,搜集唐宋以来关于论文的话语,名为《古人论文大义》二卷。虽然遗漏尚多,然而初学者读此,不至于误入歧途,终身无法回头,对学生很有益处。原本是文明书局排印本,不久,长沙湘鄂印刷公司专门印刷《古人论文大义》二卷,也可以看出人心好恶相同,并非我个人的私言。

张履祥论寡妇再醮

张杨园训导儿子的话语中,多次提到寡妇有不能安守闺房的情况,改嫁是可以的。并且说圣人对待下层百姓,本来就有宽大的道路来安置他们,不设立一概的标准等等。这确实是衡量情理的最恰当言论,比起程子所说的“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更加合乎情理。程子所说的,中等以上的人,应当遵行。杨园所说的,中等以下的人,应当遵行。如果执意按照程子所说的,让中等以下的人都遵行,那势必万万行不通。如果执意按照杨园所说的,让中等以上的人都遵行,那势必也万万行不通。程子、杨园所说的,各有一偏,都不是中庸之道。

双砚斋笔记

江宁邓嶰筠制府邓廷祯是道咸年间的名臣,师从桐城姚姬传郎中姚鼐门下,因此与上元梅伯言郎中梅曾亮、管异之孝廉管同、桐城方植之明经方东树、刘孟涂茂才刘开等都是同门至交。他历任各省官职,延揽管、方等人,召入幕府。制府虽然没有文集传世,然而博览群书,对于文字声音之学,研究很深。撰写有《双砚斋笔记》四卷,全书都是辨别声音文字,长久未刊行,外面也没有人知道。光绪丙申年六月,他的孙辈笏臣太守□□才将公笔记稿本抄录副本付刊,世间才知道有此书,然而流行不广,刊本仍然罕见。如今《说文解字》之学盛行,此书晚出,尤为有用,凡是研究《说文解字》的人,固然应当人手一编。

崇绮寿诗

崇文忠公崇绮字文山,蒙古正蓝旗人,后隶满洲镶黄旗,阿鲁特氏。同治乙丑年状元,官至吏部尚书。光绪庚子年殉难,抚恤赠予大学士,谥号文忠。他是孝哲毅皇后的父亲,位列上公。他六十岁寿辰时,恩施樊云门方伯樊增祥代荣文忠公荣禄,以诗祝寿,其中有:“天从孔雀屏边笑,人在金鳌顶上行。”典雅庄重高华,决非他人所能更改。方伯的诗虽然好,实际上是从宋代苏绅《题润州金山寺》诗“僧依玉鉴光中住,人蹋金鳌背上行”脱化而来。

晏倪以氏相谑

以名氏相戏谑者,始于宋人,如「陈亚有心终是恶,蔡襄无口便成衰」之类,久已脍炙人口矣。以予所闻,为他书所未载者,复有「晏家养女都加日,倪氏生儿总靠人」,亦复工力悉敌,不亚前人。

译用姓名互相戏弄嘲讽的风气,始于宋代人,像“陈亚有心终是恶,蔡襄无口便成衰”这类,早已广为流传、人人皆知了。据我所知,其他书籍没有记载的,还有“晏家养女都加日,倪氏生儿总靠人”,这两句也工整对仗、不相上下,不亚于前人的作品。

*    吴周瑜小乔墓

  吴周瑜,《三国志》言明舒城人,而吾邑志书亦载之,邑城东北门外,有吴□□将军周瑜墓。大西门城外半里许,有地名小乔墓,以小乔墓在得名。相传有窃其墓上砖石者,归家则寒热交作,不省人事,必送还[墓]上砖石乃已。墓上砖石,赖以保存。或云仍是吴时物,恐未必然也。然周瑜夫妻墓,载于吾邑志数百年,决非虚伪。宋陈郁《藏一话腴外编》有云:「蒙冲一炬,老瞒褫魄,非庐江周瑜而谁。」云云。亦以周瑜属之吾邑。庐江之名始于汉,当时幅员广阔,几包江南三省而有之。见于姚姬传郎中鼐《惜抱轩文集庐江县考》,甚为明确。非今日庐江县境,如黑子弹丸比也。

     箧衍集一半未刊

  宜兴陈其年太史维崧,编辑同时名人之诗,为《箧衍集》十二卷,□□□□□□□蒋氏原刊写字本,选录颇精卓,称为善本。但其书刊于太史身后,为人窜易者颇多,例如原本选有辽海刘葛庄观察廷玑诗,刊本无有。据其子陈求夏广文履端,曾任山阳县训导言,《箧衍集》原本现存,未刊者尚多过半,拟刊《箧衍续集》,以成先志。苦于俸薄,不足以供剞劂云云。语见刘廷玑《在园杂志》,当可信而有征。

     姚范早绝袁枚

  袁简斋明府枚怀桐城姚姜坞太史范诗云:「平日著书千万言,临别赠我无一语。」似太史专工于校勘之学,拙于文词,如唐李善之类,又殊不尽然。太史古文,传归方之绪,屹然为桐城一大宗,诗亦清娇绝俗,撰有《援鹑堂诗集》七卷,《文集》六卷,卓然可传于世,不知当日何以无赠行诗文。岂恶明府放荡太甚,不拘礼法,早于无形之中,已严绝之,然严绝之诚是也。

     南宋以书院为斋名

  南宋吴兴北沈尚书园中,有灵寿书院,章参政嘉林园中,有怀苏书院、城南书院,牟端明园中,有元佑学堂,赵府北园中,有东蒲书院,均见南宋周密《癸辛杂识前集》。以此观之,当时书院之名,与亭阁楼台,堂室斋园等无异,后世鲜有用之者。盖专为课士讲学之所,非人家园亭内所得命名,亦古今之异也。

     兄弟叔侄相传

  北宋杜太后惩后周孤儿寡妇之亡,遗命太祖传位太宗,太宗复传位光美,光美传位太祖子德昭,是兄弟叔侄相承。厥后太宗背约,杀侄贬弟。元武宗立弟仁宗为太子,传位于弟,亦有兄弟叔侄相承之约。厥后仁宗封武宗子和世{王束}为周王,使镇云南,而传位于其子英宗,亦为背约。然较之宋太宗,则仁恕多矣。

     前宋颜延之语子语

  前宋金紫光禄大夫颜延之之子竣贵重,凡所资供,延之一无所受,布衣茅屋,萧然如故。常乘羸牛笨车,逢竣卤簿,即屏住道侧。常谓竣曰:「吾生平不喜见要人,今不幸见汝。」云云。声木谨案:延之言行,磊磊落落,不以子贵为高,后人子贵者,当以为法。

     梁曹景宗诗

  武臣之能诗者多矣,终当以梁竟陵公曹景宗为第一。梁主宴羣臣于华光殿,令沈约赋韵,景宗不得,意甚不平。梁主谕之,景宗求作不已。时韵已尽,止余「竞」「病」二字,景宗操笔立成。其辞曰:「去时儿女悲,归来笳鼓竞。借问路傍人,何如霍去病?」梁主嘉叹不已。恐当时自命为文士能诗者皆不能及,不特因难见巧,而吐属天然,不为韵缚。即李杜韩苏为韵所缚,未必能如是之工速藻丽,信乎武臣中千载一人也。

     梦蕉亭杂记

  贵阳陈筱石制府夔龙,遭辛亥国变后,庽居上海,撰《梦蕉亭杂记》二卷,历叙当日得官之所由起,其宗旨在辨明非某党。果否是某党,后世自有定论,何待自辨,然用心亦良苦矣。改过善于文过,文过善于怙过,较之党恶伐善,甘为扬雄、荀彧等诸人,犹为有间。近有某制府,自撰年谱二卷,其中于受某氏栽培,细细叙入,屡称为大总统,毫无愧怍,几忘其为我朝封疆大吏。陈制府自明其非某党,某制府自明其为某党,人之度量相越,岂不

译吴国周瑜与小乔的墓

吴国周瑜,《三国志》记载他是舒城人,而我们县的志书也记载了他。县城东北门外,有吴国某将军周瑜的墓。大西门外半里左右,有个地方名叫小乔墓,因小乔墓在此而得名。相传有人偷取墓上的砖石,回家后便寒热交作,不省人事,必须将砖石送回墓上才能痊愈。墓上的砖石,因此得以保存。有人说这些砖石仍是吴国时的旧物,恐怕未必如此。然而周瑜夫妻的墓,在我们县的志书中记载了数百年,决非虚妄。宋代陈郁在《藏一话腴外编》中说:“蒙冲战船的一把火,让曹操吓得魂飞魄散,除了庐江周瑜还有谁呢。”等等。这也把周瑜归属于我们县。庐江这个地名始于汉代,当时疆域广阔,几乎囊括了江南三省。这在姚鼐《惜抱轩文集》中的《庐江县考》里记载得很明确。并非今天的庐江县境,像黑子、弹丸那样狭小。

《箧衍集》一半未刊

宜兴的陈维崧(号其年,官太史),编辑同时代名人的诗歌,编成《箧衍集》十二卷,蒋氏原刊的写字本,选录颇为精卓,被称为善本。但这本书刊行于陈太史身后,被人篡改增删的很多。例如原本选录了辽海刘廷玑(号葛庄,官观察)的诗,刊本中却没有。据其子陈履端(字求夏,官广文,曾任山阳县训导)说,《箧衍集》原本尚存,未刊行的还超过一半,打算刊行《箧衍续集》,以完成先父的遗志。苦于俸禄微薄,不足以支付刻印费用等等。这些话见于刘廷玑的《在园杂志》,应当可信且有据可查。

姚范早绝袁枚

袁枚(字简斋,官明府)怀念桐城姚范(号姜坞,官太史)的诗说:“平日著书千万言,临别赠我无一语。”似乎姚太史专门致力于校勘之学,不擅长文辞,像唐代的李善一类,又似乎不尽然。姚太史的古文,传承归有光、方苞的绪余,屹然成为桐城派的一大宗派,诗歌也清丽脱俗,撰有《援鹑堂诗集》七卷、《文集》六卷,卓然可传于世,不知当时为何没有赠送行诗文。难道是因为厌恶袁明府放荡太过,不拘礼法,早在无形之中,就已经严厉地断绝了关系,然而严厉断绝关系确实是正确的。

南宋以书院为斋名

南宋吴兴沈尚书(名不详,官尚书)的北园中,有灵寿书院;章嘉林(官参政)的园中,有怀苏书院、城南书院;牟端明(名不详,官端明殿学士)的园中,有元佑学堂;赵府的北园中,有东蒲书院,这些都见于南宋周密《癸辛杂识前集》。由此看来,当时书院的名称,与亭阁楼台、堂室斋园等没有区别,后世很少这样用了。大概因为书院专门作为考核士子、讲学之所,不是私家园林亭台中所能命名的,这也是古今的差异。

兄弟叔侄相传

北宋杜太后鉴于后周孤儿寡妇导致国家灭亡的教训,遗命太祖传位给太宗,太宗又传位给光美,光美传位给太祖的儿子德昭,这是兄弟叔侄相承。后来太宗违背约定,杀了侄子,贬了弟弟。元武宗立弟弟仁宗为太子,传位给弟弟,也有兄弟叔侄相承的约定。后来仁宗封武宗的儿子和世㻋为周王,让他镇守云南,而传位给自己的儿子英宗,也是违背约定。然而与宋太宗相比,仁宗则宽仁恕道多了。

前宋颜延之语子语

前宋金紫光禄大夫颜延之的儿子颜竣地位显贵,凡是供给的物品,颜延之一概不接受,穿着布衣,住在茅屋,清贫如故。常骑着瘦牛,驾着笨车,遇到颜竣的仪仗队,就躲到路边。常对颜竣说:“我生平不喜欢见权贵,今天不幸见到你。”等等。声木谨按:颜延之的言行,光明磊落,不因为儿子显贵而抬高自己,后世儿子显贵的人,应当以此为法则。

梁曹景宗诗

能诗的武臣很多,终究应当以梁朝的竟陵公曹景宗为第一。梁武帝在华光殿宴请群臣,让沈约赋韵,曹景宗没有得到韵脚,心里非常不平。梁武帝劝解他,曹景宗坚持要求作诗。当时韵脚已尽,只剩下“竞”、“病”二字,曹景宗提笔立刻写成。他的诗说:“去时儿女悲,归来笳鼓竞。借问路傍人,何如霍去病?”梁武帝赞叹不已。恐怕当时自命为文士能诗的人都比不上他,不仅因为他在困难中见出巧思,而且吐属天然,不被韵脚束缚。即使是李白、杜甫、韩愈、苏轼被韵脚束缚,未必能像他这样工巧迅速、辞藻华丽,信乎武臣中千载一人也。

《梦蕉亭杂记》

贵阳的陈夔龙(号筱石,官制府),遭遇辛亥革命国变后,寄居上海,撰写《梦蕉亭杂记》二卷,详细叙述当时得官的由来,其宗旨在于辨明自己不是某党。究竟是不是某党,后世自有定论,何必自己辩解,然而用心也是良苦了。改过胜过掩饰过错,掩饰过错胜过坚持过错,与那些党同伐异、甘为扬雄、荀彧之类的人相比,还算有所区别。近来有位某制府,自撰年谱二卷,其中对于受某氏栽培,细细叙述,屡次称为大总统,毫无愧怍,几乎忘记了自己是我朝封疆大吏。陈制府自明其非某党,某制府自明其为某党,人的度量相差如此之大,岂不

远哉!自夫己氏秉政,朝野上下,遂为某党之称,故沿用之。

译多么遥远啊!自从夫己氏执政以来,朝廷和民间上下,就出现了某某党派的称呼,所以沿用了这个说法。

颜李学说

  当□□□□之间,当局为天津某君,一时盛传颜李二氏学说,尊之者几欲挤孔孟而上之。复又有配享孔子庙廷,位次当在十哲之上等说。天下靡然从风,以为钻营地步。复有四存学会之设,《四存月刊》之编。其幕客复为之编《习斋语要》一卷、《恕谷语要》一卷、《颜李师承记》九卷,刊布于世。数年间,天津某君去位,门下士星散,颜李之说,不攻而自熸矣。当时所以盛行颜李学说者亦有故。颜名元,字浑然,号习斋,博野人。李名塨,字刚主,号恕谷,蠡县人。皆直隶省人,与天津某君为同省,尊颜李,即所以尊天津。阴以「人杰地灵」四字煽动天下,其用心不可谓不巧,其设心不可谓不毒矣。其所谓「四存」者,因颜氏所撰《四存编》十一卷,一曰「存性」,次曰「存学」,三曰「存治」,四曰「存人」。《颜李师承记》云:「习斋生有异禀,乡里皆以圣人目之。生之时,乡人望所居室上有气,皆成麟,倏如凤。」云云。隐以孔子比之,实属不经之谈,至为狂悖。窃谓颜李学说,其源出于姚江,主于忍嗜欲,苦筋力,勤家养亲,而以余暇习六艺,讲世事,以备国家之用,自可聊备一家,原不禁人私淑,何劳天津某君及诸人大张旗鼓,极力提倡。日久论定,果能与孔孟争烈与否,自有千秋公论。岂区区乡曲之私,所能翻云覆雨,是非倒直黑白混淆耶!

     北宋仁宗明武宗相比

  北宋宋景文公祁过繁台街,逢内家车子,中有褰帘者曰:「小宋也。」「小宋」归,作《鹧鸪天》词云:「画毂雕鞍狭路逢,一声肠断绣帘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金作屋,玉为笼,车如流水马游龙。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都下传唱,达于禁中。仁宗问知其人,因召「小宋」,从容语及。「小宋」惶惧无地,仁宗笑曰「蓬山不远」,即以内人赐之。见于□□□□□□□明武宗南巡,舟抵□□有□□□□状元□□□误谒帝舟。舟中内人启窗泼水,向之一笑,□□□因作诗云:「□□□□□□□□□□□□□□天上果然花绝代,人间亦有笑因缘。」亦复流传禁中。武帝怒,削职归。见于□□□□□□□其事相同,而所遇各异,信乎仁宗之仁,超越唐、宋、元、明四代矣。

     求己录

  《求己录》三卷,署名芦泾遯士编,相传以为秀水陶拙存孝廉葆廉所辑。据吴县张翰伯茂才廷骧《不远复斋见闻杂志》言,系秀水陶勤肃公模所辑。茂才曾在勤肃公直隶臬司幕中,知之必审。其书采辑自汉至明中国与外夷交涉,所谓外夷者,不出现世新疆属地一隅。大旨以与外夷和好为善,非是则取败亡。历引史书,加以论断,以证其得失。其书辑于光绪甲午以后,目击甲午一役,中国自取败亡,国家遂从此多事。意非不善,实有语病,不可为训。若谓其言果是,则未敢附和。果如所言,后世之人,当以秦桧、张邦昌、黄潜善、汪伯彦等为圣贤,庙食千古。明邱文庄公以秦桧为千古豪杰之祖,大为后人诟病,赵瓯北太史翼《十七史商榷》颇主其说,《求己录》殆亦主其说者也。

     王世贞序姜凤阿文集摘录

  明代赝古之习,始于李梦阳,至王世贞而集大成,良由世贞才雄学富,足以笼罩羣材。其撰述虽良楛杂陈,实足不朽。至晚年,深服归有光古文,所作象赞,有「千载惟公,继韩欧阳」之语,推挹甚至。又相传其卒时,手东坡集,讽咏不置。其序明姜宝所撰《姜凤阿文集》中有云:宏正而后,士大夫祢《檀》《左》而昆先秦,及其流弊,而为似龙出之无所自,施之无所当。六季之习,巧者猴棘端,侈者绣土木,而极推宝之学,为能深造自得,可谓见义勇为,不护己短。以高才博学,能降心服善如此,不可不谓之豪杰之士矣。姜宝从学于唐顺之,其文实震川一派。世贞于其弟子,尚推挹如此,宜乎于震川太仆,折服至深矣。

     四库著录总数

  曾文正公《圣哲画象记》中有云

译颜李学说

在□□□□期间,掌权者是天津某君,当时颜李二人的学说广为流传,推崇他们的人几乎想把他们抬到孔子、孟子之上。又有人提出让他们配享孔子庙庭,位次应当在十哲之上的说法。天下人随风附和,以此作为钻营仕途的手段。又设立了四存学会,编印了《四存月刊》。该君的幕僚又编撰了《习斋语要》一卷、《恕谷语要》一卷、《颜李师承记》九卷,刊行于世。几年间,天津某君离任,门下的士人四散离去,颜李的学说,不待攻击便自行熄灭了。当时颜李学说之所以盛行,也是有原因的。颜名元,字浑然,号习斋,是博野人。李名塨,字刚主,号恕谷,是蠡县人。都是直隶省人,与天津某君是同省人,尊崇颜李,也就是尊崇天津某君。暗中用“人杰地灵”四个字煽动天下,其用心不能说不巧妙,其居心不能说不险恶。所谓“四存”,是因为颜氏所撰写的《四存编》十一卷,一是“存性”,二是“存学”,三是“存治”,四是“存人”。《颜李师承记》说:“习斋生来有异禀,乡里人都把他看作圣人。他出生时,乡人望见他居室上方有气,都化作麒麟,忽然又变成凤凰。”等等。暗中将孔子与他相比,实属荒诞不经的言论,极其狂妄悖逆。我私下认为,颜李学说,其源头出自姚江(王阳明),主张克制嗜欲,劳苦筋骨,勤于治家奉养双亲,而用余暇学习六艺,讲求世事,以备国家任用,自然可以聊备一家之言,原本不禁止人们私下效法,何必劳烦天津某君及众人大张旗鼓,极力提倡。日久论定,究竟能否与孔孟争辉,自有千秋的公论。岂是区区乡曲之私,所能翻云覆雨,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的呢!

北宋仁宗明武宗相比

北宋宋景文公祁经过繁台街,遇到内廷的车子,其中有人掀开帘子说:“是小宋。”“小宋”回家后,作《鹧鸪天》词说:“画毂雕鞍狭路逢,一声肠断绣帘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金作屋,玉为笼,车如流水马游龙。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京城传唱,传到禁中。仁宗问知此人是谁,于是召见“小宋”,从容地谈起此事。“小宋”惶恐得无地自容,仁宗笑着说“蓬山不远”,就把内廷女子赐给了他。见于□□□□□□□。明武宗南巡,船到达□□,有□□□□状元□□□误谒帝舟。船中内廷女子开窗泼水,向他一笑,□□□于是作诗说:“□□□□□□□□□□□□□□天上果然花绝代,人间亦有笑因缘。”也流传到禁中。武帝大怒,削去他的官职让他回家。见于□□□□□□□。这两件事相同,但遭遇不同,确实证明仁宗的仁德,超越了唐、宋、元、明四代。

求己录

《求己录》三卷,署名芦泾遯士编,相传是秀水陶拙存孝廉葆廉所辑。根据吴县张翰伯茂才廷骧《不远复斋见闻杂志》所说,是秀水陶勤肃公模所辑。茂才曾在勤肃公直隶臬司幕府中任职,了解情况必定确切。这本书采辑了从汉到明中国与外夷交涉的历史,所谓外夷,不包括现在新疆属地的一隅。主旨认为与外夷和好是善政,否则就会招致败亡。历引史书,加以论断,以证明其得失。这本书辑录于光绪甲午年以后,目睹甲午一战,中国自取败亡,国家从此多事。意图并非不善,实在有语病,不可作为准则。如果说他的话确实正确,则不敢附和。果真如他所说,后世的人,应当把秦桧、张邦昌、黄潜善、汪伯彦等人当作圣贤,让他们在庙堂享受祭祀千古。明代邱文庄公把秦桧当作千古豪杰的始祖,大为后人诟病,赵瓯北太史翼《十七史商榷》颇为主张这种说法,《求己录》大概也是主张这种说法的。

王世贞序姜凤阿文集摘录

明代伪造古文的习气,始于李梦阳,到王世贞而集大成,实在是因为世贞才雄学富,足以笼罩群材。他的撰述虽然良莠杂陈,实在足以不朽。到晚年,深深佩服归有光的古文,所作的象赞,有“千载惟公,继韩欧阳”的话,推崇备至。又相传他死时,手里拿着东坡集,吟诵不停。他给明代姜宝所撰《姜凤阿文集》写的序中说:宏正以后,士大夫称引《檀弓》《左传》而崇尚先秦,及其流弊,就像似龙出现却不知从何而来,施用也不得当。六朝的习气,巧者像猴子在棘端戏耍,侈者像刺绣在土木上,而极力推崇宝的学问,认为他能深造自得,可谓见义勇为,不掩饰自己的短处。以高才博学,能降心服善如此,不能不说是豪杰之士了。姜宝从学于唐顺之,他的文章实在是震川一派。世贞对他的弟子,尚且如此推崇,难怪对震川太仆,折服至深了。

四库著录总数

曾文正公《圣哲画象记》中有云

:「及为文渊阁直阁校理,每岁二月,侍从宣宗皇帝入阁,得观《四库全书》。其富过于前代所藏远甚,而存目之书,数拾万卷,尚不在此列。」云云。声木谨案:曾文正公所云《四库》所藏,其富过于前代远甚,可也。若云存目之书,数拾万卷,则失之矣。我朝《四库》著录之书,共叁千肆百肆拾捌种,柒万捌千柒百陆拾贰卷,存目之书,共陆千柒百捌拾叁种,玖万贰千贰百肆拾壹卷。非搜罗未备,大约乾隆□□以前之书,海内只有此数。乾隆□□以后续出之书,予尝约略计之,经史子集四部,当可再得叁肆万卷。若非我朝崇儒右文,焉能搜罗如是之美备,撰述若是之宏富也!

译(他说):“等到担任文渊阁直阁校理时,每年二月,侍从宣宗皇帝进入文渊阁,得以阅览《四库全书》。其丰富程度远远超过前代所收藏的,而仅列入存目的书籍,就有数十万卷,还不包括在正式收录的书籍之内。”等等。声木谨按:曾文正公所说《四库全书》所收藏的书籍,其丰富程度远远超过前代,这是可以的。如果说存目的书籍有数十万卷,那就错了。我朝《四库全书》正式著录的书籍,共三千四百四十八种,七万八千七百六十二卷;存目的书籍,共六千七百八十三种,九万二千二百四十一卷。这并不是搜罗不完备,大概乾隆某年以前的书籍,天下只有这么多。乾隆某年以后陆续出现的书籍,我曾经粗略计算过,经、史、子、集四部,应当可以再获得三四万卷。如果不是我朝崇尚儒学、重视文化,怎么能搜罗得如此美好完备,撰述得如此宏大丰富呢!

论巢湖

  吾郡巢湖,因湖境多在巢县,故名。俗名焦湖,言凡人至湖即心焦也。予初以为不在五湖之列,本地人虽以为巨浸,未必果如是也。后阅杂书,乃知巢湖周围四百里,比之洞庭,仅小一半,无怪郡人视为畏途。平日风浪甚恶,行此者总皆喘喘。若风势稍大,则波浪掀天,无人敢渡,即小火轮船亦难为力。予生平行此仅二次,虽云风平浪静,而颠播不堪,颇似行海边光景,始信俗称焦湖,不为无因。

     论娇妻美妾

  蒲留仙明经□□有言:非祖宗数世之修行,不可以博高官,非本身数世之修行,不可以得佳人。此语与予意,可谓不谋而合。予尝谓世人但知高爵厚禄,非数世阴隲不可,而不知娇妻美妾,尤非数生阴隲不可。吾尝闻高爵厚禄而受制于恶妻妾者,从未闻有娇妻美妾而备享闺房之福者,更未闻有兼而有之者,是娇妻美妾,较之高爵厚禄为尤难。非予之故为是言也,试观一代之史,得高爵厚禄者,奚止恒河沙数。果有娇妻美妾,如蒲明经所云,足称佳人,备享闺房之福者,一代之中,能有几人。世俗只称娇妻美妾,即是佳人之意,可见妻果贵娇,妾果贵美矣。

     陆增祥撰述

  太仓陆星农观察增祥,道光庚戌状元,官湖南辰永沅靖兵备道。平生好金石文字,搜罗徧天下,所藏金石刻拓本叁千伍百余通。踵王兰泉侍郎昶《金石萃编》之例,成《八琼室金石补正》一百三十卷,近世南浔刘氏嘉业堂刊本。又得汉魏晋宋齐梁古砖,琢为砚,搨墨本跋之,编《三百砖砚谱》□卷。晚年撰《篆墨述诂》廿四卷、《楚词疑异释证》八卷、《吴氏筠清馆金石记目》六卷、《古今字表》□卷。《篆墨述诂》尤为生平心力所注,惜亦未见刊本。

  随笔卷七

  秋江诗集命名本意

  论名字僭妄

  大潜山房诗钞

  四库提要宋五子称子

  王士祯唐诗神韵集

  皇清经解正续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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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溎祥异秉大寿

  论袁枚出游

  袁枚古文十弊

  何绍基论诗语

  日本冈千仞论吃鸦片烟语

  连三四月月大

  明吴与弼等谬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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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库提要论文语

  戊辰十月月食历本不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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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学庐全集雕刻精工

  李镠撰述立名新奇

  仲是保翰村诗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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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梅曾亮受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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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川文补集余集

  海外恸哭记

  妇人年谱

  书籍易姓最速

  刘玉嫒命名之异

  苌楚斋随笔卷七

  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秋江诗集命名本意

  永福黄莘田明府任所撰诗集,取名「秋江」二字,初不解其用意。嗣读唐高蟾《下第后上高侍御》七绝,始知其用意深远。诗云:「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东风怨不开。」诗意谓碧桃生于天上,红杏生于日边,已与孤寒子弟势分悬绝,何况复能和露种,倚云栽乎!意谓公卿子弟应试,复得公卿、知贡举为之汲引,自能应举。芙蓉非不灿烂,无奈生于秋江之上。意谓芙蓉非不可比碧桃红杏,但非在天上日边,自无和露种,倚云栽之比,只好自怨命薄,不怨主司,所以云「不向东风怨不开」。自以孤寒,生不逢时,故有此牢骚。莘田之意,实本于此,而立意甚微,数典颇确,立名又雅,文人狡狯,无逾于此矣。

     论名字僭妄

  《李习之文集》中,有《皇祖实录》一篇,《四库提要》斥其谬妄。以为「实录」二字,历代天府所用,岂私家所能拟例,此言是也。然不特此也,士君子作文行事,宁卑无尊,宁谦无妄,自是正理。例如圣人之「圣」字,非孔子及四配,不足以当之,十哲不敢僭

译论巢湖

我们郡的巢湖,因为湖的境界大多在巢县境内,所以得名。俗称焦湖,意思是说凡人到了湖边就会心里焦急。我起初以为它不在五湖之列,本地人虽然认为它是巨大的水域,未必真的如此。后来翻阅杂书,才知道巢湖周围有四百里,与洞庭湖相比,仅仅小了一半,难怪郡里的人把它视为畏途。平时风浪非常凶恶,在此行船的人总是气喘吁吁。如果风势稍大,那么波浪掀天,没有人敢渡湖,即使是小火轮船也难以施展力量。我一生中在此行船只有两次,虽然说是风平浪静,但颠簸得难以忍受,颇像在海上行船的景象,这才相信俗称焦湖,不是没有原因的。

论娇妻美妾

蒲留仙明经曾说:不是祖宗几代的修行,不可以博取高官;不是本身几代的修行,不可以得到佳人。这句话与我的意思,可以说是不谋而合。我曾经说世人只知道高爵厚禄,不是几代阴德不可,却不知道娇妻美妾,更是不是几生阴德不可。我曾听说有高爵厚禄却受制于恶妻妾的人,从未听说有娇妻美妾而尽享闺房之福的人,更未听说有两者兼而有之的人,可见娇妻美妾,比起高爵厚禄来更加难得。不是我故意这样说,试着看一代之史,得到高爵厚禄的人,何止像恒河沙数那样多。如果有娇妻美妾,如蒲明经所说,足以称为佳人,尽享闺房之福的人,一代之中,能有几人。世俗只称娇妻美妾,就是佳人的意思,可见妻子确实贵在娇,妾确实贵在美了。

陆增祥撰述

太仓陆星农观察增祥,是道光庚戌年的状元,官至湖南辰永沅靖兵备道。平生喜好金石文字,搜罗遍及天下,所藏金石刻拓本三千五百多通。沿袭王兰泉侍郎昶《金石萃编》的体例,编成《八琼室金石补正》一百三十卷,近世南浔刘氏嘉业堂刊印。又得到汉魏晋宋齐梁的古砖,雕琢成砚台,拓印墨本并为之作跋,编成《三百砖砚谱》若干卷。晚年撰写《篆墨述诂》二十四卷、《楚词疑异释证》八卷、《吴氏筠清馆金石记目》六卷、《古今字表》若干卷。《篆墨述诂》尤为他生平心力所注,可惜也未见刊本。

随笔卷七

秋江诗集命名本意

论名字僭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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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茂伦等三家诗选

林昌彝撰述

论梅曾亮受诬

论宋元书影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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苌楚斋随笔卷七

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秋江诗集命名本意

永福黄莘田明府在任所撰写的诗集,取名“秋江”二字,起初不明白他的用意。后来读唐高蟾《下第后上高侍御》七绝,才知道他的用意深远。诗说:“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东风怨不开。”诗意是说碧桃生长在天上,红杏生长在日边,已经与孤寒子弟的境遇悬殊,何况还能和露种植,倚云栽培呢!意思是说公卿子弟应试,又得到公卿、知贡举为之引荐,自然能够中举。芙蓉并非不灿烂,无奈生长在秋江之上。意思是说芙蓉并非不可与碧桃红杏相比,但不在天上日边,自然没有和露种植,倚云栽培的比况,只好自怨命薄,不怨主考官,所以说“不向东风怨不开”。自认为孤寒,生不逢时,所以有此牢骚。莘田的意思,实际上源于此,而立意甚为微妙,用典颇为确切,命名又很雅致,文人的狡黠,没有超过这个的了。

论名字僭妄

《李习之文集》中,有《皇祖实录》一篇,《四库提要》斥责其谬妄。认为“实录”二字,是历代天府所用,岂是私家所能比拟的,这话是对的。然而不止于此,士君子作文行事,宁可卑微不可尊贵,宁可谦虚不可妄为,自是正理。例如圣人的“圣”字,非孔子及四配,不足以当之,十哲不敢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