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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苌楚斋随笔五

苌楚斋随笔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8–39 段

文肃铎搜辑,厘为三十卷,《拾遗》十卷、《附录》一卷,是为邑本。正德庚辰,顾璘守台州,并为廿四卷、《附录》一卷,是为郡本。嘉靖辛酉,王可大守台州,据上三本,复加删补,是为四刻。万历壬子,江南刊本。崇祯辛巳,宁海令张绍谦刊本。康熙戊寅,宁海令俞化鹏刊本。同治癸酉,宁海令孙憙复复据俞本重刊。永乐距近时仅五六百年,以无一人诵习之集而已八易板,其为人所重视如此。集以人重,岂非忠烈之效哉!

译文肃公铎搜集整理,编为三十卷,《拾遗》十卷、《附录》一卷,这是县志本。正德庚辰年,顾璘任台州知府,合并为二十四卷、《附录》一卷,这是府志本。嘉靖辛酉年,王可大任台州知府,依据上述三个版本,再次删减补充,这是第四次刻印。万历壬子年,江南刊印本。崇祯辛巳年,宁海县令张绍谦刊印本。康熙戊寅年,宁海县令俞化鹏刊印本。同治癸酉年,宁海县令孙憙又依据俞化鹏的版本重新刊印。从永乐年间到近代仅五六百年,因为没有人诵读学习这部文集,却已经八次更换刻板,可见它被人重视到了这种程度。文集因人而显贵,这难道不是忠烈精神的感召吗!

王士祯七古平仄论

  益都赵秋谷宫赞执信,撰《谈龙录》一卷、《声调谱》一卷,历诋新城王文简公士祯。宫赞谓古诗不拘平仄,拗体律诗亦不拘平仄,而别有一定之平仄,不可更移。尝求其法于王文简公,文简公密不肯语,乃以古诗、唐诗互相钩稽而得之。因着《声调谱》,备载其说。自此书出,天下翕然宗之无异词。自来言诗者,无有见及于此,即知之,亦未必肯倾筐倒箧,尽告于人。宫赞以此法公之天下,洵属开示涂辙,明指户牖,为后人作指南车。自此以后,诗之法律始谨严,知声调者,可与言诗,不知声调者,不可与言诗,有益于诗学甚伟。乾隆戊申六月,王文简公族孙镜沚允熙,刊有《王文简公七古平仄论》一卷,后有镜沚允熙自跋云:「先堂太高叔祖文简公以诗名海内,七言古体,尤直接杜、韩、苏三家之传。晚岁里居,常与子侄言:『七古抑扬抗坠之妙如近体,有一定平仄,非但别律句已也。会者不必工,不会者殊不足以为诗。』子侄中间有学此体者,公丹铅明悉,不烦言而已无余蕴,非竟作谱,谱亦无庸作也。乃外人得之以成家者,反谓公吝而不传,抑过矣。熙录公七古平仄之论,公之于世,又录公所自为诗以证之,俾知出乎律即入乎古者之说之为甚误也。允熙谨识。」云云。声木谨案:镜沚允熙此跋,颇为王文简公文过。至谓「外人得之以成家者,反谓公吝而不传」,窃恐未必然也。《七古平仄论》虽有刊本,流传颇罕,未见他家著录,故录允熙之跋于此。

     王韬事迹

  光绪年间,上海有号天南遯叟王韬字紫铨者,主持申报馆笔政,以报馆为护符,倡言无忌,人多震惊其名而不知其底蕴者。诸暨余铁山□□重耀《铁山文稿》中,有《记天南遯叟逸事》一篇,颇为详尽确实,予节录其语于此:「天南遯叟即长洲诸生王畹,素跅弛,负俗累,益落魄。尝受洪逆千金,上书洪秀全,言规取中原、摧破燕京之计。又上书李秀成,陈攻取上海之策,隐为洪逆大谋主。同治二年,李文忠公鸿章复苏州,幕客有与王畹有旧者,得王畹致李秀成书,毁之以灭迹。三年,曾忠襄公国荃复金陵,又得王畹致洪秀全书,檄苏抚丁雨生中丞日昌擒之。中丞纵之至香港,复为之缓颊。王畹旋上书曾文正公,先陈为洪逆、李逆画策之非,继谢其许以不问之恩。畹遂更名韬,佯狂沪市,出入花丛,好事者居然推为风雅宗主。后于光绪□□年,死于上海。」此事陈子壮明府其元《庸闲斋笔记》亦载之,不如此详。长洲有徐□□茂才□□当时与王畹相识,凡畹所为,茂才亦深知之,并亲见其谢曾文正公一书。予闻之于其族子徐蛰叟广文师,所言皆确实不诬,故参酌余氏原本,而汇记之于此。

     永乐大典四部

  《永乐大典》原委,据《四库提要》所载甚详,因摘录于此:「明永乐元年七月奉勅编,二年十一月奏进,赐名《文献大成》,初编为解缙等一百四十七人。既而以所编未备,复命姚广孝等二千一百六十九人重编,于五年十一月奏进,改赐名《永乐大典》。并命复写一部锓木,以七年十月讫工,卒以工费浩繁而罢。后移贮北京宏义阁,当时名文楼。嘉靖四十一年,选礼部儒士程道南等一百人,重录正副两本,高拱、张居正校理,于隆庆初年告成。其正本贮文渊阁,副本贮皇史宬,仍归永乐原本与写本于南京、后经张李之乱,南京两本与皇史宬副本并毁。不知何时。又以文渊阁所藏正本移贮翰林院库,原编二万二千八百七十七卷、目录六十卷,已残阙二千四百廿二卷。」据缪筱珊太史荃孙《艺风堂文集》所载,太史到翰林院时,已只存三百余本,复为同院诸公盗出,陆续售去。其盗书之法:早间入院,带一包袱,包一绵马褂,约如《永乐大典》两本大小。晚间出院,将马褂穿于身上,偷《永乐大典》两本,仍包入包袱内,如早间带来样式。典守者见其早挟一包入,晚复挟一包出,大小如一,不虞其将马褂加穿

译王士祯七古平仄论

益都人赵执信,字秋谷,官至宫赞,撰写了《谈龙录》一卷、《声调谱》一卷,历数指责新城人王文简公王士祯。赵宫赞认为古诗不拘泥于平仄,拗体律诗也不拘泥于平仄,但另有特定的平仄规律,不可随意更改。他曾经向王文简公请教这种方法,文简公保密不肯告诉他,于是赵执信通过古诗和唐诗相互考证而得知其法。因此著成《声调谱》,详细记载了他的学说。自从这本书问世后,天下人一致推崇它,没有异议。自古以来谈论诗歌的人,没有见到这一点的,即使知道了,也未必肯倾囊相授,全部告诉别人。赵宫赞将这种方法公开给天下人,确实属于开辟道路,指明门户,为后人制作指南车。从此以后,诗歌的法度开始严谨,懂得声调的人,可以和他谈论诗歌,不懂声调的人,不可以和他谈论诗歌,对诗学的益处非常伟大。乾隆戊申年六月,王文简公的族孙镜沚王允熙,刊印了《王文简公七古平仄论》一卷,后面有镜沚王允熙的自跋说:“我的堂太高叔祖文简公以诗名扬海内,七言古体,尤其直接继承了杜甫、韩愈、苏轼三家的传统。晚年住在家乡,常对子侄说:‘七古抑扬顿挫的妙处如同近体诗,有一定的平仄,不仅仅是区别于律句而已。懂得的人不必刻意雕琢,不懂得的人实在不足以称为诗。’子侄中间有学习这种体裁的,公详细阐明,不用多言就没有剩余的含义,并非一定要做成谱,谱也没有必要做。然而外人得到这种方法而自成一家的人,反而说公吝啬而不传授,这太过分了。我录下公关于七古平仄的论述,公之于世,又录下公自己写的诗来证明,使人们知道‘出于律即入于古’的说法是非常错误的。允熙谨识。”等等。声木谨按:镜沚王允熙这篇跋文,颇为王文简公掩饰过错。至于说“外人得到这种方法而自成一家的人,反而说公吝啬而不传授”,恐怕未必如此。《七古平仄论》虽然有刊本,流传很少,没见到其他书籍著录,所以录下王允熙的跋文在这里。

王韬事迹

光绪年间,上海有位号天南遯叟、名王韬、字紫铨的人,主持《申报馆》的笔政,以报馆为护符,言论无忌,很多人震惊于他的名声而不知道他的底细。诸暨人余铁山余重耀的《铁山文稿》中,有一篇《记天南遯叟逸事》,颇为详尽确实,我节录他的话在这里:“天南遯叟就是长洲诸生王畹,向来放荡不羁,背负世俗的拖累,更加落魄。曾经接受太平天国洪秀全的千金,上书洪秀全,陈述谋取中原、摧毁燕京的计策。又上书李秀成,陈述攻取上海的策略,暗中成为洪秀全的主要谋士。同治二年,李文忠公李鸿章收复苏州,幕僚中有与王畹有旧交的人,得到王畹写给李秀成的信,销毁它以灭迹。三年,曾忠襄公曾国荃收复金陵,又得到王畹写给洪秀全的信,檄文命令江苏巡抚丁日昌逮捕他。丁中昌放他到香港,又为他求情。王畹随即上书曾文正公曾国藩,先陈述为洪逆、李逆出谋划策的错误,接着感谢他允许不追究的恩情。王畹于是改名韬,假装疯狂在上海街头,出入花丛,好事的人竟然推举他为风雅宗主。后来在光绪某年,死在上海。”这件事陈子壮陈其元的《庸闲斋笔记》也记载了,不如这个详细。长洲有位徐茂才,当时与王畹相识,凡是王畹所做的,徐茂才也深知,并亲眼见到他写给曾文正公的谢恩信。我从他的族子徐广文徐蛰叟那里听到,所说的都确实不假,所以参考余氏原本,而汇总记载在这里。

永乐大典四部

《永乐大典》的原委,根据《四库提要》所载很详细,因此摘录在这里:“明永乐元年七月奉命编纂,二年十一月奏进,赐名《文献大成》,最初编纂的是解缙等一百四十七人。后来因为所编未备,又命令姚广孝等二千一百六十九人重新编纂,于五年十一月奏进,改赐名《永乐大典》。并命令再抄写一部刻木,于七年十月完工,最终因为工费浩大而停止。后来移贮北京宏义阁,当时名叫文楼。嘉靖四十一年,选拔礼部儒士程道南等一百人,重录正副两本,高拱、张居正校理,于隆庆初年完成。其正本贮存在文渊阁,副本贮存在皇史宬,仍将永乐原本与写本归于南京,后来经过张李之乱,南京两本与皇史宬副本一并被毁,不知何时。又将文渊阁所藏正本移贮翰林院库,原编二万二千八百七十七卷、目录六十卷,已残缺二千四百二十二卷。”根据缪筱珊缪荃孙《艺风堂文集》所载,太史到翰林院时,已只存三百余本,又被同院诸公盗出,陆续卖去。其盗书的方法:早上入院,带一个包袱,包一件绵马褂,大约如《永乐大典》两本大小。晚上出院,将马褂穿在身上,偷《永乐大典》两本,仍包入包袱内,如早间带来的样式。典守者见他早挟一包入,晚复挟一包出,大小如一,不怀疑他将马褂加穿

于身,偷去《永乐大典》两本,包于包袱内而出。久之,《永乐大典》三百余本,又扫地无余。太史并谓:每次偷书,以两本为最合式,恰如绵马褂一件大小,多则为人所易觉。其偷书之法,真极精巧刻毒,不谓竟于翰林院诸公行之。我朝养士数百年,末流乃竟如此!无怪宣统辛亥,殉国难者,屈指可数,廉耻道丧,礼教沦胥久矣。阶之厉者,实夫己氏引用一班鹰犬所致也。

译有个叫于身的人,偷走了《永乐大典》两本,包在包袱里带了出去。过了很久,《永乐大典》三百多本,又被扫荡得干干净净。太史们都说:每次偷书,拿两本最为合适,正好像一件绵马褂的大小,多了就容易被人发觉。他偷书的方法,真是极其精巧狠毒,没想到竟然在翰林院的各位大人身上施行。我朝供养读书人几百年,末流竟然如此!难怪宣统辛亥年间,为国难殉节的人屈指可数,廉耻之道丧失,礼教沦丧已经很久了。造成这种祸害的,实在是夫己氏(指袁世凯)引用一班鹰犬所致。

桐城文学丛书目录

  予自幼即好读桐城文学家文集,当时先文庄公远碧楼藏书中有数种,予悉为取出,置于几案,复于各家诗文集及笔记、诗话、县志等书中采掇。其中师友所及,实芸芸总总,百余年不绝。信乎冯梦华中丞煦所云:姚氏之说,信足以鼓舞天下,洵不诬也。予力为搜求,其中有至难得者,拟编刊《桐城文学丛书》五十八种。其坊间有通行本,及不难购得者,不在此例。已列其书目于《续补汇刻书目》中,兹复钞附于后,聊以志毕生心血所聚,且书之以为息壤,意在必为刊行也。《山木居士文集》十二卷、《外集》二卷、附《鲁宾之文钞》一卷、《鲁习之文钞》一卷、《周易读本》十二卷,鲁九皋撰。 《抑快轩文集乙编》四十九卷、《丙编》十六卷、《丁编》九卷、《李习之文读》十卷,高澍然撰。 《震川文集补编》八卷、《余编》八卷,明归有光撰。 《望溪文集续补遗》一卷,孙葆田编。 《望溪文集再续补遗》四卷,声木编。 《依归草》十卷、《二刻》二卷,张符骧撰。 《悔生文集》八卷、《诗集》六卷,王灼撰。 《厚畬初稿》四卷,鲁鸿撰。 《怡亭文集》廿卷,张绅撰。 《思复堂文存》一卷、《诗存》一卷,姚景衡撰。 《损斋文集》二卷,陈善撰。 《韩斋文稿》四卷,孔宪彝撰。 《适适斋文集》二卷、《别集》一卷,冯志沂撰。 《龙壁山房文集》八卷,王拯撰。 《七经纪闻》四卷、《附》一卷,管同撰。 《文翼》三卷,吴铤撰。 《张廉卿尺牍》一卷,张裕钊撰。 《柏枧山房尺牍》一卷,梅曾亮撰。 《私艾斋文集》六卷,吴育撰。 《休复居文集》六卷、《附》一卷、《诗集》六卷,毛岳生撰。 《寄鸿堂文集》四卷,李宗传撰。 《钦斋文》二卷,苏惇元撰。 《可久处斋文集》八卷,马树华撰。 《甚德堂文集》四卷,吴贤湘撰。 《阴静夫遗文》二卷,阴承方撰。 《援鹑堂文集》六卷,姚范撰。 《味经山馆文钞》四卷、《文续钞》三卷、《戴氏先德传》二卷、《书传疑纂》八卷,戴钧衡撰。 《绿猗轩文钞》二卷,舒焘撰。 《秋声馆文集》二卷,欧阳勋撰。 《丹棱文钞》四卷,蒋彤撰。 《袖海楼文录》六卷,黄汝成撰。 《端虚勉一居遗文》三卷,张成孙撰。 《松溪文集》一卷,汪汝为撰。 《云在文稿》一卷,杨绍文撰。 《问亭文钞》六卷,张鹄撰。 《奉萱草堂文集》二卷、《文续集》一卷,单为鏓撰。 《小岘山人文集》六卷、《续文集》一卷、《补编》一卷,秦瀛撰。 《诗经集传拾遗》二卷,吴德旋撰。 《隐拙斋文集》六卷、《附》一卷,沈廷芳撰。 《月沧文集》六卷、《诗集》二卷、《年谱》一卷,吕璜撰。 《半岩庐遗集》二卷,邵懿辰撰。 《校经草庐文集》一卷,顾曾撰。 《惜抱轩归文评点》一卷,姚鼐撰。 《嘉树山房归文评点》一卷,张士元撰。 《韩文论述》十二卷,沈誾编。 《韩子文钞》十卷,林明伦编。 《史记别钞》二卷,吴敏树编。 《静远堂集》三卷,陈寿熊撰。 《明文偶钞》一卷、《国朝文偶钞》一卷,程崟编。 《史席闲话》一卷,鞠濂撰。 《史记七篇读法》二卷,王又朴编。 以上五十八种,专指已购得者记之。若以宽闲之岁月,陆续再购得数十种,增入原编之中,或析出另为后编,是岂特予之大幸,亦天为斯文衍一▯之传。近世提倡刻金石文书、《说文》书、佛书者颇不乏人,独无人议及流传桐城文学书,岂天之将丧斯文也欤,则非予所敢知矣。

     宋王应麟通鉴答问

  宋王伯厚尚书应麟撰《通鉴答问》五卷,附于《玉海》后,名曰《答问》,实系史论一种。惜所论始于周武烈王,终于汉元帝。计其全书,当有数十卷,堪与胡寅《读史管见》、王夫之《读通鉴论》卷数相埒。自宋以来,只有此数,其遗佚已久矣。大抵是书作于宋亡以后,故持论务为严刻,实有激使然。如胡

译桐城文学丛书目录

我自幼就喜爱阅读桐城派文学家的文集,当时先父文庄公远碧楼的藏书中有几种,我全部取出,放在书桌上,又从各家的诗文集以及笔记、诗话、县志等书中采集撷取。其中师友所涉及的,实在众多繁杂,百余年未曾断绝。确实如冯梦华中丞煦所说:姚氏的学说,确实足以激励鼓舞天下,确实不假。我尽力搜求,其中有些极为难得的,打算编刊《桐城文学丛书》五十八种。那些坊间有通行本,以及不难购得的,不在此列。已将书目列于《续补汇刻书目》中,现在又抄录附在后面,姑且以此记录毕生心血所聚,并且写下来作为息壤(喻指永不枯竭的源泉或根基),意在必定刊行。

《山木居士文集》十二卷、《外集》二卷,附《鲁宾之文钞》一卷、《鲁习之文钞》一卷、《周易读本》十二卷,鲁九皋撰。

《抑快轩文集乙编》四十九卷、《丙编》十六卷、《丁编》九卷、《李习之文读》十卷,高澍然撰。

《震川文集补编》八卷、《余编》八卷,明代归有光撰。

《望溪文集续补遗》一卷,孙葆田编。

《望溪文集再续补遗》四卷,声木编。

《依归草》十卷、《二刻》二卷,张符骧撰。

《悔生文集》八卷、《诗集》六卷,王灼撰。

《厚畬初稿》四卷,鲁鸿撰。

《怡亭文集》二十卷,张绅撰。

《思复堂文存》一卷、《诗存》一卷,姚景衡撰。

《损斋文集》二卷,陈善撰。

《韩斋文稿》四卷,孔宪彝撰。

《适适斋文集》二卷、《别集》一卷,冯志沂撰。

《龙壁山房文集》八卷,王拯撰。

《七经纪闻》四卷、《附》一卷,管同撰。

《文翼》三卷,吴铤撰。

《张廉卿尺牍》一卷,张裕钊撰。

《柏枧山房尺牍》一卷,梅曾亮撰。

《私艾斋文集》六卷,吴育撰。

《休复居文集》六卷、《附》一卷、《诗集》六卷,毛岳生撰。

《寄鸿堂文集》四卷,李宗传撰。

《钦斋文》二卷,苏惇元撰。

《可久处斋文集》八卷,马树华撰。

《甚德堂文集》四卷,吴贤湘撰。

《阴静夫遗文》二卷,阴承方撰。

《援鹑堂文集》六卷,姚范撰。

《味经山馆文钞》四卷、《文续钞》三卷、《戴氏先德传》二卷、《书传疑纂》八卷,戴钧衡撰。

《绿猗轩文钞》二卷,舒焘撰。

《秋声馆文集》二卷,欧阳勋撰。

《丹棱文钞》四卷,蒋彤撰。

《袖海楼文录》六卷,黄汝成撰。

《端虚勉一居遗文》三卷,张成孙撰。

《松溪文集》一卷,汪汝为撰。

《云在文稿》一卷,杨绍文撰。

《问亭文钞》六卷,张鹄撰。

《奉萱草堂文集》二卷、《文续集》一卷,单为鏓撰。

《小岘山人文集》六卷、《续文集》一卷、《补编》一卷,秦瀛撰。

《诗经集传拾遗》二卷,吴德旋撰。

《隐拙斋文集》六卷、《附》一卷,沈廷芳撰。

《月沧文集》六卷、《诗集》二卷、《年谱》一卷,吕璜撰。

《半岩庐遗集》二卷,邵懿辰撰。

《校经草庐文集》一卷,顾曾撰。

《惜抱轩归文评点》一卷,姚鼐撰。

《嘉树山房归文评点》一卷,张士元撰。

《韩文论述》十二卷,沈誾编。

《韩子文钞》十卷,林明伦编。

《史记别钞》二卷,吴敏树编。

《静远堂集》三卷,陈寿熊撰。

《明文偶钞》一卷、《国朝文偶钞》一卷,程崟编。

《史席闲话》一卷,鞠濂撰。

《史记七篇读法》二卷,王又朴编。

以上五十八种,专门记录已经购得的。如果利用宽裕闲暇的时间,陆续再购得数十种,增入原编之中,或者析出另作后编,这岂止是我个人的大幸,也是上天为斯文延续传承。近代提倡刊刻金石文书、《说文》书、佛书的人不少,唯独没有人议论刊行流传桐城文学书籍,难道上天将要毁灭斯文吗?那就不是我敢预知的了。

宋王应麟通鉴答问

宋代王伯厚尚书应麟撰写的《通鉴答问》五卷,附在《玉海》之后,名为《答问》,实际上属于史论一类。可惜所论述的始于周武烈王,终于汉元帝。估计全书应当有数十卷,可以与胡寅的《读史管见》、王夫之的《读通鉴论》卷数相当。自宋代以来,只有这几卷,其遗佚已经很久了。大体上这本书作于宋亡以后,所以持论务必严刻,实在是有所激愤才这样的。如胡

寅作于南宋之初,目击自命为贤士大夫者仕于金,仕于刘豫,仕于张邦昌,实繁有徒,腆然不以为怪,不知廉耻为何事,名教扫地尽矣。寅目击心伤,不便明言,托于论史,以抒积懑。应麟与夫之史论,亦皆主于严刻,同是此时此事,痛哭而言之。非作于礼乐休明,世际承平,故为此高论,人人责以周孔也。《四库全书提要》斥之,原为承平之时,而言当务为宽和,不主严刻,亦不为无见。若纪文达公昀生当南、北宋及明之末造,胡寅等之史论,当铸金呼佛事之矣。

译胡寅生活在南宋初年,亲眼看到那些自命为贤士大夫的人,有的在金朝做官,有的为刘豫效力,有的事奉张邦昌,这类人实在很多,他们厚颜无耻,毫不以为怪异,不知道廉耻是什么,名教纲常已扫地以尽。胡寅目睹此景,心中伤痛,不便明言,便借评论历史,来抒发内心的郁愤。应麟和王夫之的史论,也都主张严正苛刻,同样是针对此时此景,痛哭流涕地加以论述。这并不是因为在礼乐昌明、世道太平的时候,故意发表这种高论,让每个人都用周公、孔子的标准来责备他们。《四库全书提要》斥责他们,原本是因为处于太平盛世,言论应当务求宽和,不主张严正苛刻,这也并非没有道理。如果纪昀(纪文达公)生在南北宋以及明朝的末年,对于胡寅等人的史论,应当会铸成金像,像供奉佛像一样敬奉了。

论翁方纲诗

  国朝诸儒,能言而不能行者,莫如大兴翁苏斋学士方纲。学士侈言理学,研究宋五子书,乃至跪求差使,见于《啸亭杂录》,以妾为妻,并已死二妾亦扶正,见于《翁氏家事略记》。平生尤喜言诗,手录古今评注杜诗者三十余家,至三十三遍之多,可谓勤矣。又推阐赵秋谷宫赞执信《声调谱》之说,撰《小石帆亭著录》六卷,以畅厥旨,其法益密。易王文简公论诗主神韵之说,为肌理二字,亦可备一说,皆于诗学有裨。独至其所自作之诗,极与所言相反。其诗实阴以国朝汉[学]家考证之文为法,尤与俞正燮《癸巳类稿》、《癸巳存稿》相似,每诗无不入以考证。虽一事一物,亦必穷源溯流,旁搜曲证,以多为贵,渺不知其命意所在。而爬罗梳剔,诘曲聱牙,似诗非诗,似文非文,似注疏非注疏,似类典非类典。袁简斋明府论诗,有「错把钞书当说诗」之语,论者谓其为学士而发,确为不谬。百余年来,(俞)[翁]氏之集,名虽行世,试问何人取而诵读则效?聊供插架之用。《复初斋诗集》流传益罕,欲供插架而未能,岂非不行于世之明验乎。文章乃千古之公物,公是公非,自有定评,决非一二人以私意所能扰乱也。

     徐云路事迹

  徐云路字企万,号懒云,昆山人,明太仆卿应聘八世孙。性至孝,母吴氏有肝厥病,疾作危甚,云路默祷于天,刲臂肉和药以进,疾遂愈,延寿十余年而殁。云路以明经需次广文,道光甲申卒,年六十八岁。咸丰初旌孝子,事迹入昆新两县志《孝友传》。云路少为诸生,有文誉,诗宗晚唐,填词出入两宋,为古文疏落简峭。尝卖田作秋闱旅费,舟夜泊燕子矶,朗诵所作卖田诗。邻舟闻之,问何人,云路亦出询,乃知钱塘袁枚也。亟具衣冠,执弟子礼,请受业,论诗良久而别。吴中盛诗社,云路馆吴门久,时与唱和。手辑邑人诗成集,题曰《玉辉篇》。道光末,张潜之、潘道根所刊《昆山诗存》多本之。青浦王昶致政归,撰《湖海诗传》,引云路相参证。善画梅,苍劲秀逸,人争宝之。撰有《云海楼文集》□卷、《瀹雪山房诗钞》□卷、《延秋馆词》□卷、《集腋草》□卷、《玉辉编》□卷、《昆山诗选》□卷。云路诗宗晚唐,于温李为尤近。永福黄莘田明府任时与唱和,盛称其诗。《秋江诗集》六卷,虽有王元麟、陈应魁两注本,于云路事迹多未详,盖由未见昆新两县志书,无由考证。声木因取县志中所载,录之于此,亦补注及读明府诗集者所不废也。

     董皇后行状

  世祖章皇帝御制《董皇后行状》,龙阳易实甫观察顺鼎刊入《琴志楼丛书》中,有云:「因叹朕伉俪之缘,殊为不偶。前废后容止足称佳丽,亦极巧慧,乃处心弗端,且嫉刻太甚。今后秉心淳朴,顾又乏长才。洎得后才德兼备,足毗内政,谐朕志,顺治拾有柒年捌月壬寅崩。」云云。声木谨案:董皇后即草野相传以为董小宛者,实则为满洲内大臣鄂刚毅侯节硕之女,见于御制行状甚明。夫以帝王之尊,开国之初,而伉俪之间,自叹不偶如此,人生伉俪之乐,真不易得。世只知得科第及高官厚禄,以为须祖功宗德,前世修来。不知得娇妻美妾,比之高官厚禄,更属不易。设非前世修来,三生有幸,天地鬼神,恐未必能使之消受此福也。

     论崔华诗

  崔华字不雕,太仓人,顺治庚子举人,工诗画,撰有《樱桃轩集》□卷。王文简公称其诗清异出尘,吴梅村祭酒目为古塘一鹤,倾倒可谓至矣。其诗集无传,名氏亦不见他人撰述,何耶?王豫编辑《江苏诗征》,录其诗九首,入卷廿二。独于王文简公《渔洋诗话》所举之「一寺千松内,飞泉屋上行。欹樯(夜)[坐]清昼,薄冷出苹间」,「溪水碧于前渡日,桃花红似去年时」等诗,一字不录,仅录《居易录》所举之「丹枫江冷人初去,黄叶声多酒不辞」一诗,何耶?岂以王文简公评隲未公,伊之选诗另具手眼,能判别泾渭,直驾乎

译论翁方纲诗

本朝众多儒者中,能言善道却不能身体力行的,没有谁比得上大兴人翁方纲(号苏斋)学士。翁学士大肆宣扬理学,钻研宋代五子之书,甚至跪求差事,此事见于《啸亭杂录》;他将妾室扶正为妻,连已经去世的两名妾室也一并扶正,此事见于《翁氏家事略记》。他平生尤其喜欢谈论诗歌,亲手抄录古今评注杜甫诗歌的三十多家著作,多达三十三遍,可谓勤奋了。他又阐发赵执信(号秋谷,官至宫赞)《声调谱》的理论,撰写《小石帆亭著录》六卷,以畅达其主旨,其方法更加严密。他将王士禛(号渔洋,谥文简)论诗主张“神韵”的说法,改为“肌理”二字,这也足以自成一家之言,都对诗学有所裨益。唯独到了他自己创作的诗歌,却与他所说的理论极其相反。他的诗实际上暗中以本朝汉学家的考证文章为法式,尤其与俞正燮的《癸巳类稿》、《癸巳存稿》相似,每首诗无不融入考证。即使是一件事物,也必定穷尽源头追溯流变,广泛搜集曲折论证,以多取胜,完全不知道其立意所在。而罗列梳理,诘屈聱牙,似诗非诗,似文非文,似注疏非注疏,似类书非类书。袁枚(号简斋,曾任县令)论诗,有“错把抄书当说诗”的话,评论者认为这是针对翁学士而发的,确实不错。一百多年来,翁氏的诗集,虽然名义上行世,试问何人取来诵读并效仿?不过是供作书架上的摆设罢了。《复初斋诗集》流传更加稀少,想供作书架摆设都未能做到,这难道不是它不能行世的明显证据吗?文章是千古的公物,公是公非,自有定评,决非一两个人凭私意所能扰乱。

徐云路事迹

徐云路,字企万,号懒云,昆山人,明代太仆卿徐应聘的八世孙。他生性极其孝顺,母亲吴氏患有肝厥病,病情发作时危急严重,云路默默向天祈祷,割下手臂的肉和药进献,疾病于是痊愈,母亲延寿十余年后去世。云路凭借明经身份等待补缺担任县学教谕,道光甲申年去世,享年六十八岁。咸丰初年表彰他为孝子,事迹载入昆山、新阳两县志的《孝友传》。云路年轻时是生员,有文名,诗歌推崇晚唐,填词出入两宋风格,写古文疏朗简练峭拔。他曾卖田作为秋闱(乡试)的旅费,夜晚船泊燕子矶,朗诵自己写的卖田诗。邻船听到后,询问是谁,云路也出来询问,才知道是钱塘人袁枚。他急忙穿戴整齐,行弟子礼,请求拜师学习,谈论诗歌很久后分别。吴中盛行诗社,云路在苏州寓居很久,时常与人唱和。他亲手辑录同乡人的诗成为诗集,题名为《玉辉篇》。道光末年,张潜之、潘道根所刊印的《昆山诗存》多以此书为蓝本。青浦人王昶辞官归乡,撰写《湖海诗传》,引用云路的诗相互参证。他擅长画梅花,苍劲秀逸,人们争相珍视。著有《云海楼文集》若干卷、《瀹雪山房诗钞》若干卷、《延秋馆词》若干卷、《集腋草》若干卷、《玉辉编》若干卷、《昆山诗选》若干卷。云路诗歌推崇晚唐,尤其接近温庭筠、李商隐。永福人黄任(号莘田,曾任县令)在任时与他唱和,盛赞他的诗。《秋江诗集》六卷,虽然有王元麟、陈应魁两个注本,但对于云路的事迹大多没有详细记载,大概是因为没有见到昆山、新阳两县志书,无从考证。声木因此取用县志中所记载的内容,记录在这里,也是补充注释以及阅读黄县令诗集者所不废弃的。

董皇后行状

世祖章皇帝(顺治帝)御制的《董皇后行状》,龙阳人易实甫(观察使顺鼎)刊入《琴志楼丛书》中,其中有言:“因而感叹朕的伉俪缘分,实在不般配。前废后容貌举止足以称为美丽,也极其巧慧,但居心不正,而且嫉妒刻薄太甚。后董后秉心淳朴,却又缺乏长才。等到得到董后,才德兼备,足以辅佐内政,契合朕的心志,于顺治十七年八月壬寅日崩逝。”等等。声木谨按:董皇后就是民间相传的董小宛,实际上则是满洲内大臣鄂刚毅侯节硕的女儿,这在御制行状中看得很清楚。以帝王的尊贵,开国之初,而在夫妻之间,自叹不般配到如此地步,人生夫妻之乐,真是不易得到。世人只知道考取科举及获得高官厚禄,认为必须依靠祖辈功德,前世修来。不知道得到娇妻美妾,比起高官厚禄,更加不易。如果不是前世修来,三生有幸,天地鬼神,恐怕未必能让他消受此福吧。

论崔华诗

崔华,字不雕,太仓人,顺治庚子年举人,擅长诗歌绘画,著有《樱桃轩集》若干卷。王士禛(谥文简)称赞他的诗清雅奇异出尘,吴梅村(吴伟业,官至祭酒)将他视为古塘的一只鹤,倾倒推崇可谓到了极点。他的诗集没有流传,姓名也不见于他人的撰述,为什么呢?王豫编辑《江苏诗征》,收录他的诗九首,列入卷二十二。唯独对于王士禛《渔洋诗话》所列举的“一寺千松内,飞泉屋上行。欹樯坐清昼,薄冷出苹间”,“溪水碧于前渡日,桃花红似去年时”等诗,一字不录,仅收录《居易录》所列举的“丹枫江冷人初去,黄叶声多酒不辞”一首诗,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王士禛评论不公正,他选诗另有眼光,能判别泾渭,直接超越

新城而上之,是真不可解矣。

译从新城往山上走,这确实令人无法理解。

十余世秀才四家

  粤西蒋霞舫京兆达,为先文庄公咸丰庚申恩科会试房师,师生谊笃,常为先文庄公书扇,下钤一印,文曰「蒋氏第十八世秀才」。后其子以明经候选教谕,先文庄公任川督时,仍岁寄羔币,以奉师母,时通函讯,是又一世秀才矣。长乐梁茝邻中丞章巨《归田琐记》,自述自明迄国朝十五世秀才,纪文达公昀任闽省学政时,特赠一扁,文曰「书香世业」。常熟冯己苍□□□家亦九世秀才,至冯修字念修号东村,矢志读书,愿青其衿,以足十世之数。顾困于童子试,四十年不克竟其志,赍恨以终,士林悲之。香山黄香石中翰培芳门联云:「三百年里第,十八世书香。」其屋仍为明黄文裕公故居,亦十八世秀才。夫士食旧德,至十余世之久,真我朝之盛事,而海内复寥寥数家,何其难也!

     曾国藩预属墓志铭于吴敏树

  湘乡曾文正公国藩,功在社稷,名垂国史,本无待于立神道碑,当时其家人请刘霞轩中丞蓉撰文。未及作,中丞又卒,检其遗箧,仅有铭词,乃请郭筠仙侍郎嵩焘补作序文,复请李文忠公鸿章撰墓志铭。李文忠公久不亲文事,实为□□□□□代撰,见于□□□□□中。而不知当日曾文正公因吴南屏广文敏树客于两江节署,曾从容为言:「吾一旦不幸,志铭当以属子。」云云。是其生时,曾以是属望吴南屏广文。此乃一时言论,恐其家人亦未必知之,故改属他人,果知之,不必故违是命也。巴陵杜仲丹孝廉贵墀撰《巴陵人物志》十五卷,备载其语于吴广文传中,想此语闻之于广文,信不虚也。

     明竟陵公安撰述

  明末诗文派别,至公安、竟陵,可谓妖妄变幻极矣。亡国之音,固宜如此,时当末造,非人力所能挽回。世多不知其名氏、撰述,爰记之于下,以昭后世之▯戒。公安三袁,一庶子宗道,即士瑜,撰《海蠡编》二卷。一吏部郎中中道,撰述无传。一吏部郎中宏道。独宏道撰述甚富,撰有《触政》一卷、《瓶花斋杂录》一卷、《袁中郎集》四十卷、《明文隽》八卷。竟陵为锺惺、谭友夏,俱天门人。锺惺撰《诗经图史合考》廿卷、《毛诗解》□卷、《五经纂注》五卷、《史怀》十七卷、《合刊五家言》□卷。谭元春撰《岳归堂集》十卷、《谭友夏合集》廿三卷、《谭子诗归》十卷。复与锺惺合编《诗归》五十一卷、《明诗归》十卷、《补遗》一卷。锺惺复编《名媛诗归》三十六卷、《周文归》廿卷、《宋文归》廿卷、《评点左传》廿卷。虽皆收入《四库存目》,《提要》极为诋斥,不遗余力,论者谓其言非过也。

     神农陵诗句

  神农陵寝相传其土可以治病,故袁简斋明府诗云:「一抔能治膏肓病,九死难医嫉妬心。」下句可谓慨乎其言之矣。

     陆耀遹画墁剩稿

  陆邵文征君耀遹撰《画墁剩稿》八卷,本属居幕府时,代府主之作,征君在日,戒后人勿刊。光绪四年三月,其第五孙彦颀刺史佑勤任兴国州知州时,惧其久而散佚,又以征君有遗言,弗能决。杜仲丹孝廉贵墀适居州幕,力劝之刊行,非征君意也。征君代人之作,不欲以己尸其名,尚存古人让善之遗意。

     余诚格等调缺原委

  宣统三年,鄂藩余寿平中丞诚格升任陕西巡抚,鄂督瑞莘儒制府澄为之奏请,言「诚格有父,路远不能迎养,请就近量移,庶可忠孝兼尽。」奉旨与湘抚杨俊卿中丞文鼎对调。先是鄂督陈筱石制府夔龙调任川督,制府妻许夫人禧身字□□,乃已故军机大臣□□尚书许恭慎公庚身之从堂妹,惮于路远,不愿随往,亦有人为之上闻,奉旨调任直督。王道不外乎人情,此等举措无关宏旨,犹有康乾年间君臣如家人遗意。许夫人禧身,以一妇人而改恩命,尤我朝所未有也。

     何绍基识人

  道州何子贞太史绍基书名满海内,而其知人之明,尤敻绝千古。尝谓桐城方柏堂明府宗诚曰:「余自楚至皖,行数千里,所见好官三人:黄州府知府徐太

译十余世秀才四家

粤西蒋霞舫京兆蒋达,是先文庄公咸丰庚申恩科会试时的房师,师生情谊深厚,常为先文庄公书写扇面,下面盖有一方印章,印文是“蒋氏第十八世秀才”。后来他的儿子凭明经身份候选教谕,先文庄公担任四川总督时,仍然每年寄送羔羊和币帛,用来奉养师母,时常通信问候,这又是第十一世秀才了。长乐梁茝邻中丞梁章钜在《归田琐记》中,自述从明朝到本朝十五世都是秀才,纪文达公纪昀担任福建学政时,特意赠送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书香世业”。常熟冯己苍冯桂芬家也是九世秀才,到了冯修,字念修,号东村,立志读书,愿穿青衿(指秀才服饰),以凑足十世之数。但他困于童生考试,四十年未能实现志向,抱恨而死,士林中的人为他感到悲伤。香山黄香石中翰黄培芳家门联写道:“三百年里第,十八世书香。”他的房屋仍是明朝黄文裕公的故居,也是十八世秀才。士人继承祖辈的德行,长达十余世之久,真是我朝的盛事,而天下又只有寥寥几家,多么难得啊!

曾国藩生前嘱托吴敏树撰写墓志铭

湘乡曾文正公曾国藩,功在社稷,名垂国史,本不需要立神道碑,当时他的家人请刘霞轩中丞刘蓉撰文。还没来得及写,中丞又去世了,检查他的遗物,只有铭词,于是请郭筠仙侍郎郭嵩焘补写序文,又请李文忠公李鸿章撰写墓志铭。李文忠公很久不亲自从事文学创作,实际上是由某某代笔,见于某某之中。而不知道当时曾文正公因为吴南屏广文吴敏树客居两江总督衙门,曾从容地对他说:“我一旦不幸去世,墓志铭应当托付给你。”等等。这是他在世时,曾以此期望吴南屏广文。这是一时的言论,恐怕他的家人也未必知道,所以改托付给他人,如果真的知道,不必故意违背这个遗命。巴陵杜仲丹孝廉杜贵墀撰写《巴陵人物志》十五卷,在吴广文的传记中详细记载了这段话,想必这话是听吴广文说的,确实不虚。

明竟陵公安派撰述

明末诗文派别,到了公安派、竟陵派,可以说妖妄变幻到了极点。亡国之音,本来就应该这样,时局处于末世,不是人力所能挽回的。世人大多不知道他们的名氏和撰述,于是记录在下面,以昭示后世的警戒。公安三袁,一是庶子袁宗道,即士瑜,撰写《海蠡编》二卷。一是吏部郎中袁中道,撰述没有流传。一是吏部郎中袁宏道。只有袁宏道撰述很丰富,撰写有《触政》一卷、《瓶花斋杂录》一卷、《袁中郎集》四十卷、《明文隽》八卷。竟陵派是锺惺、谭友夏,都是天门人。锺惺撰写《诗经图史合考》二十卷、《毛诗解》若干卷、《五经纂注》五卷、《史怀》十七卷、《合刊五家言》若干卷。谭元春撰写《岳归堂集》十卷、《谭友夏合集》二十三卷、《谭子诗归》十卷。又与锺惺合编《诗归》五十一卷、《明诗归》十卷、《补遗》一卷。锺惺又编《名媛诗归》三十六卷、《周文归》二十卷、《宋文归》二十卷、《评点左传》二十卷。虽然都收入《四库存目》,《提要》极力诋斥,不遗余力,评论者说这种批评并非过分。

神农陵诗句

神农陵寝相传那里的泥土可以治病,所以袁简斋明府袁枚的诗说:“一抔能治膏肓病,九死难医嫉妬心。”下句可以说是感慨万分地说了。

陆耀遹画墁剩稿

陆邵文征君陆耀遹撰写《画墁剩稿》八卷,本是他在幕府时,代府主写的作品,征君在世时,告诫后人不要刊印。光绪四年三月,他的第五个孙子彦颀刺史陆佑勤担任兴国州知州时,担心时间久了散佚,又因为征君有遗言,不能决定。杜仲丹孝廉杜贵墀正好在州衙做幕僚,极力劝他刊行,这不是征君的本意。征君代人的作品,不想以自己的名义署名,还存有古人推让善名的遗意。

余诚格等调缺原委

宣统三年,湖北藩司余寿平中丞余诚格升任陕西巡抚,湖北总督瑞莘儒制府瑞澄为他奏请,说“余诚格有父亲,路途遥远不能迎接奉养,请求就近调动,以便忠孝两全。”奉旨与湖南巡抚杨俊卿中丞杨文鼎对调。此前湖北总督陈筱石制府陈夔龙调任四川总督,制府的妻子许夫人禧身,字某某,是已故军机大臣某某尚书许恭慎公许庚身的从堂妹,害怕路途遥远,不愿随往,也有人替她上报,奉旨调任直隶总督。王道不外乎人情,这些举措无关宏旨,还存有康乾年间君臣如家人般的遗意。许夫人禧身,以一个妇人而改变恩命,尤其是我朝所未有的。

何绍基识人

道州何子贞太史何绍基书名满海内,而他知人之明,尤其超越千古。曾经对桐城方柏堂明府方宗诚说:“我从楚地到皖地,走了数千里,所见好官三人:黄州府知府徐太

守丰玉、鄱阳县知县沈明府衍庆、祁门县知县唐明府治。」其后粤匪之乱,徐、沈阵亡,唐亦殉难。其语见《柏堂集次编》。

译守丰玉、鄱阳县知县沈明府衍庆、祁门县知县唐明府治。」后来粤匪作乱,徐、沈二人战死,唐也殉难。这些话见于《柏堂集次编》。

孙家振小说

  孙家振字玉声,□□人,号漱石生,化名警梦痴仙,近代之小说家,撰《海上繁华梦初集》六卷、《续集》六卷、《后集》八卷,笑林报馆附刊本,又有翻刊小字本。宣统辛亥以后,复撰《续繁华梦初集》六卷、《二集》六卷、《三集》八卷。此书虽系章回小说,而用意深远,中庽劝惩之旨,且报应昭彰,尤至为痛切,予尝戏目之为戒嫖戒赌,戒结交匪友教科书。人家子弟于十五六岁之时,文义粗通,正喜看各种小说,可以此书命之细阅。苟得中材,熟阅此书,未有不憬然自悟者,决不至故入迷涂矣。尚有阳湖李国嘉,字伯元,化名南亭亭长,撰有《官场现形记》五编,每编六卷,笔意浅显,并无污秽之语,亦可供茶余酒后之一助。予素不喜阅小说,故知之者甚少,细阅此二书,决无他虞也。

     吴敬梓事迹

  吴敬梓字敏轩,一字文木,全椒人,诸生。袭祖父业,有二万余金。与文士往还,饮酒歌呼,穷日夜不辍,不数年,赀产荡尽。冬夜苦寒,邀同好五六人,绕城堞行数十里,谓之暖足。撰《文木山房集》□卷、《诗说》□卷、《儒林外史》五十卷。他集不传,此书独风行一时,世人多见之好之。其中描摹文士情态,嬉笑怒骂,如铸鼎象物,颇为小说界开一新面目。惟其书本五十回,为五十卷,不知何人割裂茂才《文木山房集》中语,襞积增为五回。后有茂才从兄青然先生檠女孙之女夫上元金和一跋,称五十五回,为五十五卷,是每回可为一卷矣。程鱼门太史晋芳《勉行堂文集》中有《文木先生传》,谓生平交友,莫贫于敏轩,其橐中笔砚都无云云。负才如是,家产如是,而一寒至此,毫不以为意,真世间所罕有者。

     春秋等书目

  「晋之《乘》,楚之《梼杌》,鲁之《春秋》,其意一也」,孟子已言之矣。然后世以「春秋」名书者甚多,如《虞氏春秋》、《吕氏春秋》,汉赵煜《吴越春秋》十卷,晋习凿齿《魏晋春秋》□卷,魏崔鸿《十六国春秋》一百卷,宋尹洙《五代春秋》□卷,明荀廷诏《蜀国春秋》,我朝列为禁书,明崔铣《文苑春秋》四卷,姚士粦《后梁春秋》二卷,查继佐《鲁春秋》一卷,《适园丛书》本。以「梼杌」名书者,只有宋张唐英《蜀梼杌》二卷。以「乘」名书者,明有周嘉冑《香乘》廿八卷,许奉恩《里乘》十卷。岂以《春秋》为圣人笔削,因以名书,犹得希圣之意也欤。

     夹坝等讹称

  西域人以刧盗为夹坝,见纪文达公《姑妄听之》自注。声木谨案:夹坝即刧盗之讹,非以刧盗为夹坝也。四川人以强盗为帽壳,实即暴客之讹,亦非以强盗为帽壳也。张文襄公之洞督学四川,撰《輶轩语》一卷,中有属武生不可与帽顶来往之语。川人本云帽壳,张文襄公以其名不雅驯,易为帽顶,失之远矣。

     胡林翼批牍中语

  益阳胡文忠公林翼遗集中,批牍之语,有「儒雅雍容,逢人便问魏三兄之概」云云。光绪丁未,予在山东,王古愚孝廉振垚告予云:「人言胡文忠公此批,乃戏用《阅微草堂笔记》中故事,从无有知其出处者。」予为之检查原书,见《姑妄听之》卷四奴子傅显事。「魏三兄」亦即奴子魏藻,见本条自注。持以示之,孝廉大喜。

     桐城阳湖两派

  长乐谢枚如□□章铤《赌棋山庄文集》中《抑快轩遗文稿跋》中有云:「近日古文有桐城派,有常州派,李申耆盖常州派中之铮铮者。」声木谨案:张文襄公之洞督学四川时,编《书目答问》四卷,中有桐城派、阳湖派等名目。王益吾祭酒先谦、孙佩南京卿葆田、马通伯主政其昶皆不谓然,后儒亦多谓桐城、阳湖同源异流,并无自立一派之意。说详予撰《桐城文学渊源考》卷五张皋文太史惠言条下。当时司编辑者,实为江阴缪筱珊太史荃孙,力主是说。据谢氏所言,当时确有桐城、常州两派之说,不尽凿空。太史为常州人,更推波助澜,以张其军尔。

译孙家振,字玉声,籍贯不详,号漱石生,化名警梦痴仙,是近代小说家。他撰写了《海上繁华梦初集》六卷、《续集》六卷、《后集》八卷,由笑林报馆附刊出版,另有翻刻的小字本。宣统辛亥年以后,他又撰写了《续繁华梦初集》六卷、《二集》六卷、《三集》八卷。这本书虽然是章回小说,但用意深远,其中蕴含劝善惩恶的宗旨,且因果报应昭然若揭,尤其痛切感人。我曾戏称它为戒嫖、戒赌、戒结交匪友的教科书。人家子弟在十五六岁时,文义稍通,正喜欢看各种小说,可以用这本书让他们仔细阅读。如果得到中等资质的人,熟读这本书,没有不猛然醒悟的,决不至于故意陷入迷途。还有阳湖人李国嘉,字伯元,化名南亭亭长,撰写了《官场现形记》五编,每编六卷,笔意浅显易懂,并无污秽言语,也可作为茶余酒后的助兴读物。我向来不喜欢阅读小说,所以知道的很少,仔细阅读这两本书,决无其他弊端。

吴敬梓,字敏轩,又字文木,全椒人,是诸生。他继承祖父的产业,有二万多两银子。他与文人交往,饮酒歌唱呼喊,日夜不停,没过几年,财产挥霍殆尽。冬夜严寒,他邀请五六个志同道合的人,绕着城墙走几十里,称之为暖足。他撰写了《文木山房集》若干卷、《诗说》若干卷、《儒林外史》五十卷。其他文集没有流传下来,唯独这本书风行一时,世人大多见过并喜爱它。其中描摹文人的情态,嬉笑怒骂,如同铸鼎刻画万物,颇为小说界开创新面目。只是这本书原本五十回,分为五十卷,不知何人割裂茂才《文木山房集》中的语句,堆砌增加为五回。后来有茂才堂兄青然先生檠的女孙的女婿上元人金和写了一篇跋,称五十五回,分为五十五卷,这样每回就可以作为一卷了。程鱼门太史晋芳在《勉行堂文集》中有《文木先生传》,说吴敬梓生平交友,没有比敏轩更穷的,他口袋里连笔砚都没有等等。才华如此,家产如此,却贫困到这种地步,却毫不介意,这真是世间罕见的。

“晋国的《乘》,楚国的《梼杌》,鲁国的《春秋》,它们的用意是一样的”,孟子已经说过了。然而后世以“春秋”命名书籍的很多,如《虞氏春秋》、《吕氏春秋》,汉代赵煜的《吴越春秋》十卷,晋代习凿齿的《魏晋春秋》若干卷,魏国崔鸿的《十六国春秋》一百卷,宋代尹洙的《五代春秋》若干卷,明代荀廷诏的《蜀国春秋》,我朝将其列为禁书,明代崔铣的《文苑春秋》四卷,姚士粦的《后梁春秋》二卷,查继佐的《鲁春秋》一卷,见《适园丛书》本。以“梼杌”命名书籍的,只有宋代张唐英的《蜀梼杌》二卷。以“乘”命名书籍的,明代有周嘉冑的《香乘》二十八卷,许奉恩的《里乘》十卷。难道是因为《春秋》是圣人笔削之作,因此用来命名书籍,还得以寄托希冀圣人的心意吗?

西域人将劫盗称为夹坝,见纪文达公《姑妄听之》自注。声木谨按:夹坝即是劫盗的讹误,并非将劫盗称为夹坝。四川人将强盗称为帽壳,实际上就是暴客的讹误,也并非将强盗称为帽壳。张文襄公张之洞督学四川时,撰写《輶轩语》一卷,其中有嘱咐武生不可与帽顶来往的话。四川人本来说帽壳,张文襄公因为这个名字不雅驯,改为帽顶,这就差得太远了。

益阳胡文忠公林翼遗集中,批阅公文的言语,有“儒雅雍容,逢人便问魏三兄之概”等语。光绪丁未年,我在山东,王古愚孝廉振垚告诉我:“人们说胡文忠公这个批语,是戏用《阅微草堂笔记》中的故事,从来没有人知道它的出处。”我替他检查原书,在《姑妄听之》卷四奴子傅显条中见到。“魏三兄”也就是奴子魏藻,见本条自注。我拿着书给他看,孝廉大喜。

长乐谢枚如章铤在《赌棋山庄文集》中《抑快轩遗文稿跋》中说:“近日古文有桐城派,有常州派,李申耆大概是常州派中杰出的人。”声木谨按:张文襄公张之洞督学四川时,编撰《书目答问》四卷,其中有桐城派、阳湖派等名目。王益吾祭酒先谦、孙佩南京卿葆田、马通伯主政其昶都不以为然,后来的儒者也多认为桐城、阳湖同源异流,并没有自立一派的意思。详情见我所撰《桐城文学渊源考》卷五张皋文太史惠言条下。当时负责编辑的,实际上是江阴缪筱珊太史荃孙,极力主张这种说法。根据谢氏所说,当时确实有桐城、常州两派的说法,并非凭空捏造。太史是常州人,更是推波助澜,以壮大其声势罢了。

杨岘论文语

  归安杨见山太守岘《迟鸿轩诗续弃》自序云:「诗文者,读书之末技也,然非千气万力,深入阃奥,不可以鸣作家。同辈中,诗如郑子尹之宏肆,莫子偲之苍老,高陶堂之研炼,文如徐懿甫之峻洁,方存之之整暇,施均甫之爽健,余皆畏避之不遑,无他,专壹与不专壹之判也。」云云。声木谨案:太守所撰《迟鸿轩文弃》□卷,《文续弃》□卷、《诗弃》□卷、《诗续弃》□卷,古文篇幅甚狭,有意烹炼,蹊径未化,尚未成家,不能与作者争衡,自评之言良允。至于评品诸家诗文,甚为的当,知非无意于诗文者。惟其知之深,所以知其为之之难如此,非真读书人,不能道其只字也。

译杨岘论诗文

归安杨见山太守杨岘在《迟鸿轩诗续弃》的自序中说:“诗文是读书的末流技艺,然而如果没有千钧之气、万钧之力,深入堂奥,就不能在文坛上发出响亮的声音。同辈之中,诗歌像郑子尹那样宏大奔放,莫子偲那样苍劲老辣,高陶堂那样精研锤炼;文章像徐懿甫那样峻拔洁净,方存之那样整齐从容,施均甫那样爽朗健劲,我都是畏惧躲避还来不及,没有其他原因,只是专心与不专心的区别罢了。”等等。声木谨按:太守所撰写的《迟鸿轩文弃》若干卷,《文续弃》若干卷、《诗弃》若干卷、《诗续弃》若干卷,古文篇幅很狭窄,有意烹炼,蹊径未化,尚未成家,不能与名家争衡,他自我评价的话很恰当。至于评价诸家诗文,非常准确得当,知道他并非无意于诗文。正因为懂得深,所以知道写作的难处如此,不是真正的读书人,不能说出一字半句。

阮大铖咏怀堂集

  阮大铖误国庸臣,人不足道,然卒殉南都之难,较之背主求荣者,犹为有别。撰有《燕子笺》□种曲,风行宇内,几于家置一编。其诗尤才华富丽,风骨高骞,洵能倾倒一时,实足与钱牧斋、吴梅村、龚芝麓江左三家相颉颃。徒以摧折太早,又列名阉籍,以致撰述湮没不彰。所撰《咏怀堂诗集》四卷、《外集甲部》一卷、《乙部》一卷,为崇祯乙亥冬月自刊本。诗前有眷弟叶灿序十九页,推崇备至,又有门人邝露序三页,目录廿七页,后有大铖自序五页。卷端题「石巢阮大铖集之着,南海邝露公露校」。《外集》前有自序五页,目录十九页。《甲》、《乙》部卷端均题云「衲子德浩、宗白校」。刊本亦甚工,确为明末刊本。孔雀有毒,不掩文章,就诗论诗,亦明季一大家也。其刊本极为罕见,故详记之于此。

     论施闰章

  宣城施愚山侍读闰章学问文章,海内尊为山斗久矣,核以曾孙念曾所编年谱,遗议颇多,兹略举之。崇祯九年,已补博士弟子,名隶县庠。顺治二年,我朝定鼎后,复补博士弟子员。顺治七年,寄沈耕岩先生札云:「章自忝乡荐,即违素心。」顺治三年冬,李宜人来归。顺治十一年九月,梅宜人卒于家,有悼亡诗四首。顺治十四年,以覃恩赠父刑部公奉政大夫、山东提学道按察司佥事,母马安人、胡安人并赠宜人,妻梅安人赠宜人,继妻李安人赠宜人。梅宜人未卒,李宜人来侍,不能曰「来归」,与梅宜人来归同文。此犹可曰出于曾孙念曾之意,非侍读本意。覃恩封继妻为宜人,是分明以妾为妻,岂君子所为乎!已入明学籍,复入国朝学籍,自以「违素心」为言,不知果何违乎素心。果忠于明乎?抑忠于国朝乎?可谓进退失据矣。

     论纪昀撰述

  纪文达公昀学问浩博,奉勅编纂《四库全书提要》及《简明目录》,允宜家置一编,奉为大经大法,自不待言矣。惟所撰《纪文达公遗集》□□卷,究为荣世之书,非传世之作,插架者不能不备,究无人诵而习之也。其《镜烟堂十种》,乃评品诗文各书,在文达公虽能另出手眼,判别泾渭,亦无关于宏旨。其《姑妄听之》自序有云:「三十以前,讲考证之学,所坐之处,典籍环绕如獭祭。三十以后,以文章与天下相驰骤,抽黄对白,恒彻夜构思。五十以后,领修秘籍,复折而讲考证。」云云。据公自序,公亦非不留意于文字者,且研求二十年,不为不久,卒不能与文士争短长。以公之高才博学,竟不能合考据、文章而为一,与之翼者两其足。此乃天限,非人力所能强求也明矣。

     论编辑不易

  鄢陵苏菊村广文源生编《中州文征》,其师钱衎石给谏仪吉为之代阅栎园、柳下、山蔚数家之作,广文因此悟选文之旨,自记于《记过斋文稿》中。可见选诗文亦不易,未可率尔为之也。

  随笔卷四

  论南宋光宗李后等

  论卫最后亡

  论杜诗

  论书贾四人

  柳如是事迹

  论小学韵语注

  论程羽文鸳鸯牒

  论扬雄等人

  泰西教士穆尼阁二人

  如山失官原委

  杜浚变雅堂集

  阅微草堂笔记

  梅曾亮石刻木刻文

  国史儒林等三传

  论八贤手札

  杭世骏三国志补注

  崇祯宫词中捻转

  明史可法妾李傃

  周起渭等诗句

  元贡泰朱燧师生

  南宋曹勋松隐文集

  论永福县志

  北宋王安石乱天下

  代作改定各集

  论方孝孺

  元杨奂诗

  南宋元两榜得人

  齐二寡妇原委

  千家姓文

  改撰碑文二事

  奸臣子孙好学

  称婿不称婿之异

  明袁珙父子相人术

  明王思任弈律

  酒概名号诡谲

  苌楚斋随笔卷四

  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论南宋光宗李后等

  南宋光宗慈懿李皇后,虽为李道之女,然本戚方诸将,故羣盗也。明熹宗懿安张皇后,虽为张国纪之女,实螟蛉之女

译阮大铖《咏怀堂集》

阮大铖是误国的庸臣,为人不值一提,但他最终在南明都城陷落时殉难,与那些背叛君主以求荣华富贵的人相比,还是有区别的。他撰写了《燕子笺》等几种戏曲,风行天下,几乎家家都有一本。他的诗尤其才华横溢、辞藻华丽,风骨高峻超拔,确实能倾倒一时,足以与钱牧斋、吴梅村、龚芝麓这江左三家相抗衡。只是因为他遭受挫折太早,又名列阉党名册,导致他的著作被埋没而不显扬。他所撰写的《咏怀堂诗集》四卷、《外集甲部》一卷、《乙部》一卷,是崇祯乙亥年冬季自行刊印的版本。诗集前有他的表弟叶灿写的序言十九页,极力推崇,又有他的门生邝露写的序言三页,目录二十七页,后面有阮大铖自己的序言五页。卷首题署“石巢阮大铖集之着,南海邝露公露校”。《外集》前有自序五页,目录十九页。《甲》、《乙》两部卷首均题署“衲子德浩、宗白校”。刊印也很精美,确实是明末的刊本。孔雀有毒,掩盖不了它的文采,单就诗歌而言,他也是明末的一位大家。这个刊本极为罕见,所以在此详细记录。

论施闰章

宣城的施愚山侍读施闰章,学问文章,海内人士长久以来尊奉他为泰山北斗,但对照他孙子施念曾所编的年谱来看,遗留的争议很多,这里略举几例。崇祯九年,他已经补为博士弟子,名字登记在县学。顺治二年,清朝定鼎后,他又补为博士弟子员。顺治七年,他寄给沈耕岩先生的信中说:“我自从忝列乡试举人,就违背了平素的初心。”顺治三年冬天,李宜人嫁给他。顺治十一年九月,梅宜人死在家中,他有悼亡诗四首。顺治十四年,因皇恩浩荡,追赠父亲为刑部公奉政大夫、山东提学道按察司佥事,母亲马安人、胡安人都追赠为宜人,妻子梅安人追赠为宜人,继妻李安人也追赠为宜人。梅宜人还没死,李宜人来侍奉,不能说“来归”,这与梅宜人来归的用法相同。这还可以说是出于孙子施念曾的意思,不是施闰章本意。因皇恩封继妻为宜人,这是分明把妾当作妻,难道是君子所为吗!已经入了明朝的学籍,又入了清朝的学籍,自己以“违背初心”为说辞,不知道究竟违背了谁的初心。是忠于明朝呢?还是忠于清朝呢?可以说进退失据了。

论纪昀撰述

纪文达公纪昀学问渊博,奉旨编纂《四库全书提要》及《简明目录》,确实适合家家置备一本,奉为大经大法,这自不待言。只是他所撰写的《纪文达公遗集》若干卷,终究是荣显当世之书,不是传世之作,藏书家不能不备,但终究没有人诵读学习。他的《镜烟堂十种》,是评品诗文的各种书籍,在纪昀虽然能另出手眼,辨别是非,但也无关宏旨。他的《姑妄听之》自序中说:“三十岁以前,讲究考证之学,所坐之处,典籍环绕如獭祭。三十岁以后,以文章与天下人相驰骋,推敲字句,常常彻夜构思。五十岁以后,领修秘籍,又转而讲究考证。”等等。根据纪昀自序,他也不是不留意于文字的人,而且研求二十年,不算不久,最终不能与文士争长短。以他的高才博学,竟然不能把考据、文章合而为一,像鸟的双翼一样相辅相成。这是天意限制,不是人力所能强求的,很明显。

论编辑不易

鄢陵的苏菊村广文苏源生编《中州文征》,他的老师钱衎石给谏钱仪吉替他代阅栎园、柳下、山蔚几家的作品,苏广文因此领悟了选文的宗旨,自己记录在《记过斋文稿》中。可见选诗文也不容易,不可草率为之。

随笔卷四

论南宋光宗李后等

论卫最后亡

论杜诗

论书贾四人

柳如是事迹

论小学韵语注

论程羽文鸳鸯牒

论扬雄等人

泰西教士穆尼阁二人

如山失官原委

杜浚变雅堂集

阅微草堂笔记

梅曾亮石刻木刻文

国史儒林等三传

论八贤手札

杭世骏三国志补注

崇祯宫词中捻转

明史可法妾李傃

周起渭等诗句

元贡泰朱燧师生

南宋曹勋松隐文集

论永福县志

北宋王安石乱天下

代作改定各集

论方孝孺

元杨奂诗

南宋元两榜得人

齐二寡妇原委

千家姓文

改撰碑文二事

奸臣子孙好学

称婿不称婿之异

明袁珙父子相人术

明王思任弈律

酒概名号诡谲

苌楚斋随笔卷四

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论南宋光宗李后等

南宋光宗慈懿李皇后,虽然是李道的女儿,但本是戚方诸将,所以是群盗。明熹宗懿安张皇后,虽然是张国纪的女儿,实际上是螟蛉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