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龙川略志六

龙川畧志卷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15 段

好恶变易诸吏局次。凡近下吏人恶为上名所压,即拨出上名于他司,凡闲慢司分欲入要地者。即自寺监拨入省曹,凡奏上行下,皆防仲专之,不复经由三省。法出中外,纷然防仲既为台官所攻,称疾在告,而永夀亦恣横,赃污狼籍,下开封府推治。府官观望,乆不肯决。至宣仁后以为言,乃以徒罪刺配乆之。防仲知众不伏,徐使都司再加详定,大率如予前议,乃定。

译喜好与厌恶的变化,改变了各级官吏的职位次序。凡是地位低下的官吏厌恶被上级名声所压制,就把上级调离到其他部门;凡是闲散冷门的部门想要调入要害职位的,就从寺监调入省曹。凡是上行下达的公文,都由防仲专断,不再经过三省。法令出自朝廷内外,混乱不堪。防仲被台谏官员弹劾后,称病请假。而永夀也恣意横行,贪污腐败,声名狼藉,被下放到开封府审理。开封府的官员观望犹豫,很久不肯判决。直到宣仁太后对此发表意见,才判处徒刑并刺配流放。防仲知道众人不服,慢慢让都司再次详细审定,大体上如我之前的建议,这才定案。

放买扑场务欠户者

予为户部侍郎,有言买扑场务者,人户自熈寜初至元丰末,多者四界,少者三界。縁有实封投状添价之法,小民争得务胜,不复计较实利。自始至末,添钱多者至十倍,由此破荡家产,傍及保户,陪纳不足,父子流离,深可愍防。乞取累界内酌中一界为额,除元额已足外,其元额虽未足而于酌中额得足者,并与释放,唯未足者依旧催理,候及酌中额而止。予善其説,奏乞施行。天下欠户▯赐者不可胜数,或号以谏官吕陶所请。

  不聼秘法能以铁为铜者

有商人自言于户部:“有秘法,能以胆矾防铁为铜者。”予召而诘之曰:“法所禁,而汝能之,诚秘法也。今▯试之于官,则所为必广。汝一人而不能自了,必使他人助汝,则人人知之,非复秘也。昔之所禁,今将遍行天下。且吾掌朝廷大计,而首以行滥乱法,吾不为也。”其人黾俛而出,即诣都省言之。诸公惑之,令试斩马刀所,后竟不成。

王子渊为转运,以贱价収私贩乳香。

熈寜中,王子渊为京东转运判官,知宻州。海船多私贩乳香,即明召船客入官,中以贱价収之,自以为竒,言于朝廷。中书户房检正官向宗儒得之,喜曰:“此法所禁,子渊为监司,知人犯法不能禁,而出钱买之,此罪人也。”子渊既得罪,香皆没官,一时以为竒策。元祐初,贩香者诉之朝廷,令户部支还七分钱。议者以为过犹不及也。有傅永亮者,自言尝入香于官,今二劵具在,然皆非其本名。诘其故,曰:“皆家人耳。”问其所在及其亲属之存亡,皆曰:“亡之。”予笑曰:“安知此非奸人乎?”尚书李常,郎中赵偁皆曰:“此大商家,业数万缗,安得为奸乎?”予曰:“为奸不问贫富,此事盖有三説而已。”永亮实曾入香,今无以自明,一也;得防遗文书以欺官,二也;杀此二人而得其书,三也。三説皆不可知,而妄以钱与之,本部吏必大有所受,不可。”李、赵皆曰:“永亮泉人,可符下实其家财。”予曰:“永亮之可疑,非为贫也。”二人固争之,予不得已从之。及泉中部,家财止百余千。予笑曰:“今当如何?”二人犹执欲予防。韩师朴为户部,乃止。然永亮竟诉都省,都省与之。时予已去户部矣。

  辨人告户絶事

广州商有投于户部者,曰:“蕃商辛押陁罗者,居广州数十年矣,家赀数百万缗。本获一童奴过海,遂养为子。陁罗近嵗还蕃,为其国主所诛,所养子遂主其家。今有二人在京师,各持数千缗,皆养子所遣也。此于法为户絶,谨以告。”李公择既而为留状,而适在告。郎官谓予曰:“陁罗家赀如此,不可失也。”予呼而讯之曰:“陁罗死蕃国,为有报来广州耶?”曰:“否,传闻耳。”“陁罗养子,所生父母、所养父母有在者耶?”曰:“无有也。”“法告户絶,必于本州县,汝何故告于户部?”曰:“户部于财赋无所不治。”“曰此三项皆违法,汝姑伏此三不当,吾贷汝。”其人未服,告之曰:“汝不服,可出诣御史台、尚书省诉之。”其人乃伏,并召养子所遣二人,谓之曰:“此本不预汝事,所以召汝者,恐人妄揺撼汝耳。”亦责状遣之。然郎中终以为疑,予晓之曰:“彼所告者,皆法所不许。其所以不诉于广州而诉于户部者,自知难行,欲假户部之重以动州县耳。”郎中乃已。

  言水陆运米难昜

元祐三年春,闗中水旱,提刑司依法赈民,不以闻朝廷。吕防仲陜人,忧之过甚。有吴革者,自白波辇运罢还,欲求堂除,因议水陆运米以济闗中之策。朝廷下户部,且使革领其事。革言:“陆运以车营务、车驼坊驼骡运至陜;水运以东南纲船般至洛口,以白波纲船自洛口般入黄河。”革见予于户部,予谓之曰:“吾已谓君呼车营务、驼坊职掌人矣,君姑坐待之。”既至,问之:“车营务无车,驼坊无驼骡。”予曰:“此可以贺君矣!▯有车与驼骡,君将若之何?”革曰:“何故?”曰:“陆运至难,君不过欲多差小使臣、军大将谨其嚢封耳。车营务、驼

译放免买扑场务的欠户

我担任户部侍郎时,有人谈论买扑场务的事。百姓从熙宁初年到元丰末年,多的有四次,少的有三次。因为实行密封投状、加价竞买的办法,小民争着赢得场务,不再计较实际利益。从开始到最后,加价多的达到十倍,因此倾家荡产,牵连到保户,陪补缴纳不够,父子流离失所,实在值得怜悯。请求取历次中的中间一次作为定额,除了原定额已经足够的以外,那些原定额虽然不足但在中间定额中能够足够的,都予以释放,只有不足的依旧催缴,等到达到中间定额为止。我赞同他的说法,上奏请求施行。天下被免除债务的欠户多得数不清,有人说是因为谏官吕陶的请求。

不听以铁变铜的秘法

有商人自己在户部说:“有秘法,能用胆矾把铁变成铜。”我召来他责问说:“法律所禁止的,而你能做到,确实是秘法。现在如果在官府试验,那么做法一定会推广。你一个人不能自己完成,必定要让别人帮助你,那么人人都知道了,就不再是秘法了。过去所禁止的,现在将遍布天下。况且我掌管朝廷的大计,却首先用粗劣假冒的东西扰乱法律,我不做这种事。”那人勉强退出,就去都省陈述。各位公卿被迷惑,命令在斩马刀的地方试验,后来终究没有成功。

王子渊以低价收购私贩的乳香

熙宁年间,王子渊担任京东转运判官,兼任密州知州。海船大多私贩乳香,他就公开召见船客入官,用低价收购,自以为奇特,向朝廷报告。中书户房检正官向宗儒得到这个消息,高兴地说:“这是法律所禁止的,子渊作为监司,知道有人犯法不能禁止,却出钱购买,这是罪人。”子渊获罪后,乳香都被没收归官,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奇策。元祐初年,贩卖乳香的人向朝廷申诉,命令户部退还七成的钱。议论的人认为这做得过分了。有个叫傅永亮的人,自称曾经向官府缴纳过乳香,现在两张凭证都在,但都不是他的本名。追问原因,他说:“都是家里人的。”问他们在哪里以及亲属的存亡,都说:“死了。”我笑着说:“怎么知道这不是奸人呢?”尚书李常、郎中赵偁都说:“这是大商人,家业数万贯,怎么会是奸人呢?”我说:“做奸事不问贫富,这件事大概有三种说法罢了。”永亮确实曾经缴纳过乳香,现在无法自我证明,这是一;得到遗留的文书来欺骗官府,这是二;杀了这两个人而得到他们的文书,这是三。三种说法都无法确知,却胡乱把钱给他,本部的官吏必定大受好处,不可行。”李、赵都说:“永亮是泉州人,可以发符到那里核实他的家财。”我说:“永亮可疑,不是因为贫穷。”两人坚持争论,我不得已听从了他们。等到泉州的部吏回来,家财只有一百多贯。我笑着说:“现在该怎么办?”两人仍然坚持要预先防备。韩师朴担任户部,才停止。然而永亮最终向都省申诉,都省把钱给了他。当时我已经离开户部了。

辨明有人告发户绝的事

广州商人有个向户部告发的,说:“蕃商辛押陀罗,在广州居住几十年了,家财数百万贯。本来获得一个童奴渡海,于是收养为儿子。陀罗近年回到蕃国,被他们的国主诛杀,所收养的儿子于是主持家业。现在有两个人在京师,各持数千贯钱,都是养子所派遣的。这在法律上属于户绝,恭敬地来告发。”李公择后来写了留状,而恰好他在休假。郎官对我说:“陀罗家财如此,不可失去。”我呼叫那人审讯说:“陀罗死在蕃国,有报告传到广州吗?”回答说:“没有,是传闻。”“陀罗的养子,生身父母、养父母有在世的吗?”回答说:“没有。”“法律告发户绝,必须在本地州县,你为什么向户部告发?”回答说:“户部对财赋无所不管。”“这三项都违法,你姑且承认这三点不当,我宽恕你。”那人不服,告诉他:“你不服,可以出去到御史台、尚书省申诉。”那人于是屈服,并召来养子所派遣的两个人,对他们说:“这本来不关你们的事,所以召你们来,是怕有人妄自动摇你们罢了。”也让他们写了状子打发他们走了。然而郎中最终仍认为可疑,我开导他说:“他所告发的,都是法律所不允许的。他不向广州申诉而向户部申诉,是自知难以实行,想借户部的威重来动摇州县罢了。”郎中才作罢。

谈论水陆运米的难易

元祐三年春,关中水旱灾害,提刑司依法赈济百姓,没有上报朝廷。吕惠卿是陕西人,担忧得过分。有个叫吴革的人,从白波辇运罢任回来,想谋求堂除,于是议论水陆运米来救济关中的策略。朝廷下达给户部,并且让吴革主持这件事。吴革说:“陆运用车营务、车驼坊的骆驼骡子运到陕西;水运用东南纲船运到洛口,用白波纲船从洛口运入黄河。”吴革在户部见我,我对他说:“我已经叫车营务、驼坊的职掌人来了,你姑且坐着等他们。”等到他们来了,问他们:“车营务没有车,驼坊没有骆驼骡子。”我说:“这可以祝贺你了!如果有车和骆驼骡子,你将怎么办?”吴革说:“为什么?”我说:“陆运最难,你不过想多派遣小使臣、军大将谨慎地封缄包裹罢了。车营务、驼

坊兵级多过犯配刺到,既行必多作縁故,使前后防絶,监者力不能及,所至盗食且卖。若不幸遇雨,则化为泥土,君皆莫如之何也。”革无语,复谓之曰:“至如水运亦且不易。汴河自京城西门至洛口,水极浅,东南纲船底深不可行。且方春纲先至者皆趂酬得力纲辍令曲去,人情必大不乐。及至洛口,仓廪疎漏,专斗不具,虽卸纳亦不如法。白波纲运,昔但闻有竹木,不闻有粮食,此天下之至险,不可轻易。吾已付辇过司令具可否矣,然君难自言,吾当见诸公议之。”及见防仲,防仲业已为之,不肯尽罢。予为刷汴岸浅底船,量载米以往。未几,予罢户部,闻所运米中路留滞,虽有至洛口散失败壊,不可计。

译坊间的士兵大多因犯法被配刑刺字,一旦上路,必定多找借口拖延,致使前后断绝联络,监管者无力顾及,所到之处便偷吃粮食甚至变卖。如果不幸遇到下雨,粮食就会化为泥土,你们对此也无可奈何。”革无言以对,我又对他说:“至于水路运输也同样不容易。汴河从京城西门到洛口,水极浅,东南方向运粮船的船底深,无法通行。况且正值春季,先到的运粮队伍都为了迎合上级而获利,若命令他们改道绕行,人们心中必定非常不乐意。等到到达洛口,仓库疏漏,量米的器具也不齐全,即使卸粮入库也不符合规范。白波一带的漕运,过去只听说运输竹木,没听说运输粮食,这是天下最危险的地方,不可轻率从事。我已经命令主管陆运的官员详细考察是否可行,然而你难以独自决断,我应当召集各位公卿商议。”等到见到范仲淹时,范仲淹已经着手办理此事,不肯完全废止。我于是挑选汴河岸边吃水浅的船只,定量装载米粮前往。不久,我被罢免户部职务,听说所运的米粮在中路滞留,虽然有运到洛口的,但也散失毁坏,无法计算。

龙川畧志卷五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龙川略志》>

  钦定四库全书

  龙川畧志卷六

  宋 苏辙 撰

  享祀明堂礼毕更不受贺

元祐四年,上再享明堂。三省以章献皇后故事,将竢礼毕,百官班贺于防庆殿。其仪注取防太皇太后宣谕曰:「天圣中诚有此仪,然以吾菲薄,何敢事依先后之旧?况祀事既成,皇帝贺于禁中,百官皆贺于东门,足矣。复安用此?」为羣臣称叹,以为不可。请及降手诏明示中外。辙时在翰林,请至都堂,宣圣防撰诏曰:「皇帝临御,海内晏然。五经季秋,再讲宗祀,克有君徳,以享天心。顾吾何功,获▯斯福?今有司因天圣之故事,修防庆之盛礼,将俾文武称贺于庭。吾自临万机,日懐只畏,岂敢以菲薄之徳,自比章献之明?矧复皇帝致贺于禁中,羣臣奉表于闱左。礼文既具,夫又何求?前朝旧议,吾不敢受。将来明堂礼毕,更不受贺。百官并内东门拜表。」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戚里仆隶不得改官

髙氏之隶有安静者,尝得三班借职。旧法,戚里仆隶虽有官,不得改。安静援曹氏例,乞改官。三省进呈,欲许之。太后曰:“当如何?”对曰:“旧例可与。”太皇太后曰:“此非例也。”对曰:“此非例而何?”曰:“昔神宗临御,以慈圣故,特为彼人改官,则孝慈之意也。今吾在此,而为家仆改官,其义安在?依法而已。”众皆服称善。辙退,书之时政记。

  皇后外家皆当推恩

上纳后礼毕,三省具景祐元年十二月慈圣入宫故事、和刘从广杨景宗改官移镇故事,今髙氏、向氏、朱氏皆合以故事加恩。太皇太后曰:“吾辈人家,所患官髙不患官小,罢之可也。”对曰:“本不谓官小当迁,朝廷旧典不可阙耳。”太皇太后曰:“昔章献垂▯,郭后受策,初无此例。景宗等恩命,盖章后受尊号未久,族人未有官髙者,仁宗欲优其家,故耳,非垂▯之比也。”对曰:“太皇太后虽以髙氏故,欲深自抑,畏其如故事何?”太皇太后曰:“外家恩泽方欲裁损,又可増长乎?”对曰:“此盛徳之事,敢不奉诏,当备録付史官耳。”先是,内降圣防,皇城使带御噐械朱伯材加遥郡刺史。三省奏:“皇帝纳后,不逺旧例,两官及太妃閤皆当推恩亲族,今若先推恩伯材,恐成重复,乞且留竢诏可。”至是,宣谕纳后既不加恩外家,今緼国长公主将下嫁,旧例母当进秩,而太妃名位已隆,无可复加,可推与朱伯材。对曰:“如此虽独加恩伯材,有名矣,请竢温国下嫁日施行。”三省又具内殿崇班孟固、三班奉职孟陻、右宣徳郎孟昌龄、荣阳县尉董桓皆以皇后亲,乞赴阙朝贺。今纳后礼毕,恐当择其亲近,依景祐元年曹传、曹佑例转官。太皇太后曰:“见有亲弟一人系白身,湏推恩。”对曰:“董桓亦系皇后姊夫。”太皇太后曰:“昔鲁王亦慈圣光献姊夫,未尝推恩。”对曰:“甚善,皇后诸亲将来年例恩典,自可渐及也。

  李湜复议罢莳竹

朝廷先使唐义问处置渠阳,兵将败亡,仅乃废之。后使谢麟废莳竹。麟以谓杨氏蟠据湖南北溪洞,部族相连接。湖北先废渠阳,湖南蛮知莳竹必废,谋之已乆。今欲急行废罢,恐难以成功,请稍迁延嵗月以竢其便。诸公疑其立异,即罢麟,潭州以李湜代之。湜至,议罢莳竹,复如麟説。诸公相视而怒。时予初为尚书右丞,谓诸公曰:「莳竹之议,经帅臣二人矣,而所言如一,胡不姑用其言▯数月之间,其功不成,责之未晩也。」诸公色解,乃从其请。未几,湜诱説蛮酋杨光潜,使亲帅部族裹送莳竹兵民噐械还汉。奏至,许之,仍以莳竹见粮分赐蛮中饥人。凡莳竹畜聚,皆安然而至,不遗一矢,不杀一人。盖麟之议本不为过也。

  西夏请和议定地界

元祐初,西邉诸将守朝廷约束,不敢妄行侵掠。夏人虽时遣【阙】然初不言疆埸之事。朝廷深悉其意,盖欲疆【阙】朝廷得以为重,故亦忍而不问。二年,夏人始【阙】贺登极,归未出境,复遣使求和请地。

译龙川略志卷五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龙川略志》)

钦定四库全书

龙川略志卷六

宋 苏辙 撰

享祀明堂礼毕不再受贺

元祐四年,皇上再次在明堂举行祭祀。三省参照章献皇后的旧例,打算等祭祀礼成后,百官在防庆殿列班祝贺。其礼仪注文中取用防太皇太后宣谕说:“天圣年间确实有此礼仪,然而以我菲薄的德行,怎敢事事依循先后(前代皇后)的旧例?况且祭祀之事既已完成,皇帝在禁中祝贺,百官都在东门祝贺,这就足够了。还需要这样做吗?”群臣称叹,认为不可。请求下达手诏明示朝廷内外。苏辙当时在翰林院,请求到都堂,宣示圣防撰写的诏书说:“皇帝临朝执政,天下安宁。每逢季秋之月,再次举行宗庙祭祀,能够具备君主的德行,以承享天心。回顾我有什么功劳,能获得这样的福分?如今有关部门依据天圣年间的旧例,修治防庆殿盛大的礼仪,将使文武百官在庭中称贺。我自临朝处理万机,每日心怀敬畏,怎敢以菲薄的德行,自比章献皇后的圣明?况且皇帝已在禁中致贺,群臣已在宫门左侧奉表。礼仪文辞既已完备,还要求什么?前朝的旧议,我不敢接受。将来明堂祭祀礼毕,不再接受祝贺。百官都在内东门拜表。”因此颁布此诏示,想必应当知晓。

戚里仆隶不得改官

高氏的仆隶中有个叫安静的,曾经获得三班借职的官职。旧法规定,戚里仆隶即使有官职,也不得改任其他官职。安静援引曹氏的先例,请求改任官职。三省进呈此事,打算准许。太后问:“应当如何处理?”回答说:“旧例可以准许。”太皇太后说:“这不是旧例。”回答说:“这不是旧例又是什么?”太皇太后说:“昔日神宗临朝,因为慈圣(仁宗皇后)的缘故,特意为那人改任官职,这是孝慈的心意。如今我在此,却为家仆改任官职,其中的道义何在?依法办理罢了。”众人都信服称善。苏辙退下后,将其记录在时政记中。

皇后外家皆当推恩

皇上纳后礼成,三省备查景祐元年十二月慈圣入宫的旧例,以及刘从广、杨景宗改官移镇的旧例,如今高氏、向氏、朱氏都应按旧例加恩。太皇太后说:“我们这样的人家,所担心的是官位太高,不担心官位太小,停止加恩就可以了。”回答说:“本来不是说官位小应当升迁,而是朝廷旧典不可缺漏罢了。”太皇太后说:“昔日章献垂帘听政,郭后接受策命,最初没有这个先例。杨景宗等人的恩命,盖因章后受尊号不久,族人中没有官位高的,仁宗想优待其家族,所以如此,这与垂帘听政的情况不同。”回答说:“太皇太后虽然因为高氏的缘故,想要深深自我抑制,但畏惧旧例怎么办?”太皇太后说:“外家的恩泽正打算裁减,又可以增加吗?”回答说:“这是盛德之事,怎敢不奉诏,应当备录交付史官罢了。”在此之前,内降圣防,皇城使带御器械朱伯材加授遥郡刺史。三省上奏:“皇帝纳后,不违背旧例,两官及太妃阁都应当推恩亲族,如今如果先推恩朱伯材,恐怕造成重复,请求暂且留待诏命许可。”至此,宣谕纳后既不加恩外家,如今缙国长公主将要下嫁,旧例母亲应当进升官秩,而太妃名位已高,无可再加,可以推恩给朱伯材。回答说:“这样虽然单独加恩朱伯材,也有名目了,请求等到温国长公主下嫁之日施行。”三省又备查内殿崇班孟固、三班奉职孟陻、右宣德郎孟昌龄、荣阳县尉董桓都因是皇后亲属,请求赴阙朝贺。如今纳后礼毕,恐怕应当选择其中亲近的,依照景祐元年曹传、曹佑的先例转官。太皇太后说:“现有亲弟弟一人是白身(无官职),必须推恩。”回答说:“董桓也是皇后的姊夫。”太皇太后说:“昔日鲁王也是慈圣光献皇后的姊夫,未曾推恩。”回答说:“很好,皇后各位亲属将来年例恩典,自然可以逐渐惠及。

李湜复议罢莳竹

朝廷先前派遣唐义问处置渠阳,兵将败亡,几乎才废除它。后来派遣谢麟废除莳竹。谢麟认为杨氏盘踞湖南北溪洞,部族相互连接。湖北先废除渠阳,湖南蛮人知道莳竹必定废除,谋划已久。如今想要急忙施行废除,恐怕难以成功,请稍微拖延岁月以等待时机。各位公卿怀疑他标新立异,就罢免谢麟,潭州由李湜代替。李湜到任,议论废除莳竹,又如同谢麟的说法。各位公卿相视而怒。当时我初任尚书右丞,对各位公卿说:“关于莳竹的议论,经过两位帅臣了,而所说的相同,为什么不姑且采用他们的说法?几个月之间,如果功业不成,责备他也不晚。”各位公卿脸色缓和,于是听从他的请求。不久,李湜诱说蛮酋杨光潜,让他亲自率领部族裹送莳竹的兵民器械回到汉地。奏报到达,准许他,并将莳竹现有的粮食分赐给蛮中饥民。凡是莳竹积蓄的物资,都安然到达,不遗失一支箭,不杀一个人。大概谢麟的议论本来就没有过错。

西夏请和议定地界

元祐初年,西边诸将遵守朝廷约束,不敢妄行侵掠。夏人虽然时常派遣【阙】,但起初不谈论疆界之事。朝廷深知其意图,大概是想让疆界【阙】朝廷得以作为重要筹码,所以也忍耐而不问。二年,夏人才【阙】贺登极,返回还未出境,又派遣使者求和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