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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龙川略志七

龙川畧志卷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6–18 段

朝廷始降

诏许之,然约先议定地界,然后付以岁赐。乆之,议不能决。三年春夏,人多保忠以兵数万压泾原,杀掠▯箭手数千人而去。朝廷既隐不问,又遣刘仲冯往赐防命。夏人受礼倨慢,以地界为词,不复遣使入谢,仍再以兵犯泾原。四年,乃复遣使来贺坤成,且议地界。朝廷急于懐柔,即指挥不候分画地界,先以岁赐与之。寻觉其非,即于地界之议多方艰难,不守已定之约。而熈河将佐范育、种谊等复违背前约,侵筑堡寨,屡以数致防予。自为諌官及任中宪,随事献言,或▯施行,或不纳用,今不复载事【具奏议】五年,备位政府。明年六月,熈州奏西人十万骑压通逺军境上,挑掘所争崖巉,杀人三日而退。仍乞因其退军未能复出之际,移近里堡寨于界上修筑,乗利而往,不湏复守诚信。诸公防议都堂,予问之。吕防仲曰:“相公湏先定议,方今是欲用兵,是不欲用兵,然后议此事。”防仲曰:“如合用兵,亦不得不用。”予凡欲用兵,先论道理曲直。我若小有不直,则兵决不可用。当湏朝廷与西人商议地界,此理最为简直。欲用庆厯旧例,以汉蕃见住处当中为界,西人不从,朝廷亦便不报。盖朝廷从来失在先易后难,此则先易之也。后来既许用绥州例,以二十里为界,千里为堡铺,十里为草地,要约才定。朝廷又要两寨中间侵系蕃地一抹取直,西人黾俛是从。要约未定,朝廷又要蕃界更留草地十里,通前三十里,西人亦又相许。凡此皆后难之实也。后来朝廷又欲于定西城与陇诺堡相望一抹取直,所侵西人地百数十里,此则不直致防之大者也。且元约于非所赐城寨依绥州例立界,仍言非所赐城寨系延州寨门、义合、石州吴堡、兰州诸城寨、通逺军、定西城,即不言秦州、陇诺堡系祖宗旧疆,岂得名为非所赐城寨耶?以此之故,今执政大半知其不直。而况于西人乎?今虽欲不顾曲直,一靣用兵,不知二圣肯未从来大言断送朝廷。用兵不过范育、姚雄狂生一二人耳。今西人压境,姚雄引兵于榆木坌中藏避不出。王文郁引三万于通逺军,闭城三日,虽强弱众寡不敌,然亦足见此軰非如古人能以少击众,可恃以制敌者也。而朝廷信其妄言,轻结边衅,难矣。刘莘老曰:「持不用兵之説虽美,然事有湏用兵者,亦不可固执。」予曰:「相公必欲用兵,须道理十分全,敌人横来相寻,势不得已,然后可也。今吾不直如此,万一兵起之后,兵连祸结,杀人费财,三五年不得休,奈何?」诸公乃许不行熈河之计。然予欲结其妄作,终不肯。明日靣奏之。辙曰:「西人引兵十万压熈河境上,并不他处作过,专于所争处杀人,掘崕巉,其意可见。非西人之罪,皆朝廷指挥不直之故。」防仲曰:「朝廷指挥亦不至大叚不直。」辙曰:「熈河帅臣輙敢生事,奏乞不守诚信,乗西人抽兵之际,移筑堡寨。臣以为方今堡寨虽或可筑,不知秋深马肥,西人能复引大兵来争此否?如此兵连祸结,必从此始。」诸人皆曰:「今来朝廷已是不许。」辙曰:「幸而朝廷知其非而不许,若不加诘责,帅臣必自以为是,生事不已,或复再有陈乞。」诸人曰:「竢其再乞诘责未晩。」太皇太后曰:「亦闻多縁引惹致冦,且与约束。」辙曰:「领圣防,于今来文字添入约束语行下。」然诸人犹曲加保庇,但添显属生事一句而已。然兰州六月已遣人深入西界,以逺探为名,杀十余人。予曰:「邉臣贪功生事,不足示威,但足以败壊强议,理湏戒约不聼。」七月又以河滩打草遣兵防防为名,杀六七人,生擒九人。防仲觉其不便,欲送还生口,予力赞之,乃具奏其事。辙曰:「邉臣贪冒小胜,不顾朝廷大计,极害事。今送还九人甚善,然邉臣湏当戒敕。」防仲曰:「近日延安将李仪等深入防没,已责降一行人足。」以为戒。辙曰:「李仪深入以败事,彼责兰州深入得功。若不戒敕,将谓朝廷责其败事而喜其得功也。」太皇太后曰:「然,便与戒敕。」乃行下。然七年,西人竟大入河东,朝廷

译朝廷起初下诏答应了他,但约定先议定地界,然后才给予岁赐。过了很久,议定之事不能决断。三年春夏之际,人多保忠率领数万军队逼近泾原,杀掠弓箭手数千人后离去。朝廷既然隐瞒不究,又派遣刘仲冯前往赐予防命。夏人接受礼仪时傲慢无礼,以地界为借口,不再派遣使者入朝谢恩,仍然再次派兵侵犯泾原。四年,夏人又派遣使者来祝贺坤成节,并且商议地界。朝廷急于怀柔,就下令不等划分地界,先把岁赐给他们。不久发觉此举不妥,就在划分地界的商议上多方设置困难,不遵守已经定下的约定。而熙河将佐范育、种谊等人又违背前约,侵筑堡寨,屡次因此导致边防战事。我自任谏官及中宪时,随事进言,有的得以施行,有的不被采纳,现在不再记载这些事迹【详见奏议】。五年,我在政府中备位充数。第二年六月,熙州上奏说西夏十万骑兵逼近通远军边境,挖掘所争夺的崖壁,杀人三日后退兵。并请求趁其退兵未能再次出兵之际,将靠近内地的堡寨迁移到边界上修筑,乘此有利时机前往,不需要再遵守诚信。各位公卿在都堂会议,我询问此事。吕公弼说:“相公必须先定下计议,如今是想用兵,还是不想用兵,然后才商议此事。”吕公弼说:“如果应当用兵,也不得不使用。”我凡是打算用兵,先论道理的是非曲直。我方如果稍有不正当,那么军队决不可用。应当由朝廷与西夏人商议地界,这个道理最为简明直接。想沿用庆历年的旧例,以汉人和蕃人现居处中间为界,西夏人不听从,朝廷也就没有回复。因为朝廷历来失误在于先易后难,这就是先易的情况。后来既然允许采用绥州的先例,以二十里为界,千里设堡铺,十里为草地,约定才定下。朝廷又要在两寨中间侵占蕃地取直,西夏人勉强听从。约定未定,朝廷又要在蕃界再留十里草地,连同前面共三十里,西夏人也又答应。凡此都是后难的实际情况。后来朝廷又想在定西城与陇诺堡相望处取直,所侵占西夏人的土地达百数十里,这是导致边防战事最大的不正当原因。况且原约定在非所赐城寨依照绥州先例立界,仍说非所赐城寨系延州寨门、义合、石州吴堡、兰州诸城寨、通远军、定西城,即不说秦州、陇诺堡系祖宗旧疆,怎能称为非所赐城寨呢?因此缘故,如今执政大臣大半知道这不公正。何况西夏人呢?现在即使想不顾是非曲直,单方面用兵,不知二圣肯不肯听从大言断送朝廷。用兵不过是范育、姚雄狂生一二人罢了。现在西夏人逼近边境,姚雄领兵在榆木坌中藏避不出。王文郁领三万军队在通远军,闭城三日,虽然强弱众寡不敌,但也足以看出这些人不像古人能以少击众,可以依靠他们来制敌。而朝廷相信他们的妄言,轻易结下边衅,难办了。刘莘老说:“坚持不用兵的说法虽然美好,但事情有需要用兵的时候,也不可固执。”我说:“相公如果一定要用兵,必须道理十分周全,敌人横来相寻,势不得已,然后才可以。现在我方如此不公正,万一兵起之后,兵连祸结,杀人费财,三五年不得休,怎么办?”各位公卿于是允许不实行熙河的计策。但我想要结清他们的妄作,始终不肯。第二天当面奏报此事。辙说:“西夏人领兵十万逼近熙河边境,并不在其他地方作乱,专门在所争夺处杀人,挖掘崖壁,其意图可见。这不是西夏人的罪过,都是朝廷指挥不公正的缘故。”吕公弼说:“朝廷指挥也不至于大大不公正。”辙说:“熙河帅臣擅自生事,上奏请求不守诚信,趁西夏人抽兵之际,迁移修筑堡寨。臣认为如今堡寨虽然或许可以修筑,不知秋深马肥时,西夏人能否再次领大兵来争夺此地?如此兵连祸结,必定从此开始。”众人都说:“现在朝廷已经不允许。”辙说:“幸好朝廷知道不对而不允许,如果不加诘责,帅臣必定自以为是,生事不止,或许再次有陈乞。”众人说:“等他再次陈乞时诘责也不晚。”太皇太后说:“也听说多因引惹导致寇患,暂且加以约束。”辙说:“领受圣旨,在现在的文书中添入约束语下发。”然而众人仍曲意包庇,只添了显属生事一句而已。然而兰州六月已派人深入西夏边境,以远探为名,杀十余人。我说:“边臣贪功生事,不足以示威,但足以败坏和议,理应戒约不听。”七月又以河滩打草遣兵防备为名,杀六七人,生擒九人。吕公弼觉得不妥,想要送还生口,我极力赞成,于是具奏此事。辙说:“边臣贪冒小胜,不顾朝廷大计,极害事。现在送还九人很好,但边臣应当戒敕。”吕公弼说:“近日延安将李仪等深入被俘,已责降一行人足以作为警戒。”辙说:“李仪深入导致败事,他们责罚兰州深入得功。如果不戒敕,将以为朝廷责罚败事而喜欢得功。”太皇太后说:“对,便加以戒敕。”于是下发。然而七年,西夏人竟大举入侵河东,朝廷

乃议絶岁赐,禁和市,使沿邉诸路为浅攻之计,仍令熈河进筑定逺城,西人不能争。未几,复大入环庆,朝廷复议令熈河进筑汝遮。众议皆允,独中书侍郎范子功立共议,诘之无説。予度其意,赵髙昔在延安议疆事,欲以绥州二十里为例,熈河指其不便,议乆不决而卨死。子功与赵卨姻家,仲冯分防行,且告之曰:「公才地界之议,欲依绥州于延安则可,他路逺者或至七八十里,槩以二十里可乎?虽然,此非特公才之失,朝廷亦自不审耳。方今共论国事,亲旧得失不宜置胷中也。」韩刘抚掌称善,子功悻然不可。防西人乞和议遂不成。既而苏子容以事罢相,子功以同省待罪,因遂其请,似以汝遮故也。

译于是朝廷商议停止每年的赏赐,禁止边境互市,命令沿边各路采取小规模进攻的策略,同时命令熙河路进军修筑定远城,西夏人无法争夺。不久,西夏大军再次入侵环庆路,朝廷又商议命令熙河路进军修筑汝遮城。众人议论都同意,唯独中书侍郎范子功独自反对,责问他却没有理由。我揣度他的心意,赵卨以前在延安商议边界事务,想以绥州二十里为范例,熙河路指出这样做不便,议论很久没有决定,赵卨就死了。范子功与赵卨是姻亲,韩忠彦、刘奉世分别巡视边防,范子功便告诉他们说:“刚才关于地界的议论,想要依照绥州的例子在延安实行是可以的,但其他路途遥远的地方有的甚至达到七八十里,一概以二十里为标准可以吗?虽然如此,这不仅仅是刚才议论者的失误,朝廷本身也没有审慎考虑。如今大家共同议论国家大事,亲友间的得失不应放在心中。”韩忠彦、刘奉世拍手称赞,范子功愤恨不平不能接受。恰逢西夏人请求议和,于是筑城之事未能成功。不久,苏颂因事被罢免宰相职务,范子功因同属一省而待罪,于是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似乎是因为汝遮城的事情。

龙川畧志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龙川畧志卷七

  宋 苏辙 撰

  议修河决

元丰中,河决大吴。先帝知不可复还故道,因导之北流。水性已顺,惟河道未深,隄防未立,岁有决溢之患。本非深患也。元祐初,朝廷未能究悉河事。文潞公为太师平章事,为重臣。防仲、安厚卿从而和之,始谓河行西流入泊,泛乆必游浅。异日或从北界北入海,则河朔无以御敌。故三人力主回河之计,诸公皆莫能夺。吕晦叔时为中书相,予为舍人,谓晦叔曰:“闻方欲回河,公自视勇智孰与先帝?势力隆重能鼓舞天下孰与先帝?”晦叔曰:“何敢拟也。”曰:“河决而北,自先帝不能回,而诸公欲回之,是自谓勇智势力过先帝也。且河决自元丰,导之北流亦自元丰,是非得失今日无所预。诸公不因其旧而条其未备,乃欲取而回之,其为力也难,而为责也重矣。”晦叔唯唯曰:“当与诸公筹之。”然自是回河之议纷然而起。予自为户部而论之,至于中司章,凡十余年。上中间,晦叔为司空,病愈,予间见之,不复言河事。晦叔自言曰:“河事终当与诸公讲之,尚可上也。”未几,公病不起,竟莫之救。予为中司日,最后言河上三事:其一,乞存东岸,请丰口;其二,乞存西岸披滩水出去处;其三,乞除去西岸激水锯牙。朝廷以付河北监司。及为尚书右丞,河北监司从二事,惟锯牙不可去。予于殿庐中谓防仲:“锯牙终当如何?”防仲曰:“若无锯牙,水则不东,水▯不东北流,必有患。”予曰:“分水虽善,其如北京百万生灵,每岁夏秋常如决溺之忧。河且分水东入故道,见今故道虽中间通流,两邉游合者多矣。分水之利亦自不复能乆。”莘老曰:“今岁岁开撩正为此矣。”予曰:“淤却一丈,开得三尺,何益于涨水过后?尽力修完北流隄防,今能胜任。涨水彻去锯牙,免北京甚急之患,此实利也。”莘老曰:“河北监司皆不知此,言为之奈何?”予曰:“外官观望故尔。何以言之?张防明虽言锯牙常存,而乞大修。北京签横隄所费不訾,则凖备锯牙激水之患耳。防仲曰:「河事至大,难以臆防。」予曰:「彼此皆非目前见,则湏以公议言之也。」及至上前,二相皆以分水为便,某且奏上件。语太皇太后曰:「右丞只要更商量尔。」辙曰:「朝廷▯欲慎重,乞候涨水过,见得故道转更淤髙,即并力修完北隄,然后彻去锯牙。」如此由且稍便。既至都堂,二相令批圣防,并依都水监所定。予谓堂史:「适已奏知,乞候涨水过则别行相度。」莘老大不悦。防仲知不直意,稍缓。明日改批「不得添展而已」。至八年正月中,进呈台官言河事十章,李之纯、董敦逸、黄庆基乞回河东流,▯畏乞差官相度。又都水吴安持乞于北流作土堰门定河流,以免淤填。时防仲在告,子容以下皆言商量未定。辙奏曰:「河事至大,议论久不决,须至具奏本末。昔先帝自河决导之北流,已得水性,隄防未立,每岁必溢,此本黄河常事。只为数年朝廷要回河,故王孝先、吴安持等横生河事。昔者北京已南,黄河西岸有阙村等三斗门,遇河水泛溢,即用开此三门分水北行于无人之地,至北京北却入合天河,故北京生聚无大危急。只自建议回河,先塞此三门,筑西隄,又作锯牙马头,约水向东直过北京之上,故连年告急。东流既乆,故今之东流遂多于往岁。见今大臣力主分流之説,然分流有利有害。何者?每秋水泛涨,分入两流,一时之间稍免决溢,此分水之利也。河水重浊,缓则生淤,既分为二,不得不缓,故今日北流淤塞,此分水之害也。然将来涨水之后,河流向东向北,盖未可知。臣等昨于都堂问吴安持,亦言去年河水自东,今年安知河水不自北?」太皇太后笑曰:「水官尚如此言,他人又安敢保?」辙又奏:「臣今但欲徐观夏秋河势所向,水若东流不塞,自当淤防;水若北流,则北河如旧,自可容纳。似此占稳而行,方是朝廷。」处置若要行崄徼幸万一成功此则水官

译龙川略志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龙川略志卷七

宋 苏辙 撰

议修河决

元丰年间,黄河在大吴决口。先帝知道河水无法再回到原来的河道,于是引导它向北流。水的本性已经顺从,只是河道不够深,堤防没有建立,每年都有决口泛滥的祸患。这本来并不是深重的祸患。元祐初年,朝廷未能彻底弄清黄河的情况。文潞公担任太师平章事,是重臣。吕防仲、安厚卿跟着附和,开始认为黄河向西流入湖泊,泛滥久了必然变浅。将来或许从北界向北流入大海,那么黄河以北地区就无法抵御敌人。所以这三个人极力主张让黄河回归故道的计划,其他官员都不能改变他们的意见。吕晦叔当时担任中书相,我担任舍人,对晦叔说:“听说正打算让黄河回归故道,您自己看,您的勇敢和智慧比起先帝如何?您的势力隆重,能够鼓舞天下,比起先帝如何?”晦叔说:“怎么敢相比呢。”我说:“黄河决口向北流,连先帝都不能让它回归故道,而各位公卿却想让它回归,这是自认为勇敢、智慧和势力超过先帝。况且黄河决口是从元丰年间开始的,引导它向北流也是从元丰年间开始的,是非得失今天并不参与。各位公卿不根据原有的情况来整顿那些不完备的地方,却想把它取回来,这样做费力很难,而责任也很重。”晦叔连连答应说:“应当和各位公卿商议。”然而从此让黄河回归故道的议论纷纷兴起。我从担任户部官员时就开始议论这件事,直到担任中司官员,前后长达十几年。皇上中间,晦叔担任司空,病愈后,我偶尔见到他,不再谈论黄河的事。晦叔自己说:“黄河的事终究应当和各位公卿商议,还可以上奏。”不久,晦叔病重不起,最终没有人挽救。我担任中司官员时,最后上奏黄河三件事:第一,请求保留东岸,开放丰口;第二,请求保留西岸披滩水出去的地方;第三,请求拆除西岸激水的锯牙。朝廷把这些交给河北监司。等到我担任尚书右丞,河北监司听从了前两件事,只有锯牙不能拆除。我在殿庐中对防仲说:“锯牙最终应当怎么办?”防仲说:“如果没有锯牙,水就不会向东流,水如果不向东北流,必然有祸患。”我说:“分水虽然好,但北京百万百姓,每年夏秋常常有决口溺亡的担忧。黄河如果分水向东流入故道,现在故道虽然中间通流,但两边游水合流的地方很多。分水的利益自然也不能长久。”莘老说:“现在每年开撩河道正是为此。”我说:“淤积了一丈,开出了三尺,对涨水过后有什么好处?尽力修好北流的堤防,现在能够胜任。涨水时彻底拆除锯牙,免除北京非常紧急的祸患,这才是实际的利益。”莘老说:“河北监司都不了解这些,说了怎么办?”我说:“外官观望所以这样。怎么说呢?张防明虽然说锯牙常存,但请求大修。北京签横堤所费不赀,就是准备锯牙激水的祸患罢了。”防仲说:“黄河的事非常大,难以凭主观臆断。”我说:“彼此都不是眼前所见,那么必须以公议来说。”等到在皇上面前,两位宰相都认为分水方便,我且上奏上述事项。对太皇太后说:“右丞只是想再商量罢了。”苏辙说:“朝廷想要慎重,请求等待涨水过后,看到故道更加淤高,就并力修好北堤,然后拆除锯牙。”这样稍微方便。等到在都堂,两位宰相命令批写圣旨,都依照都水监所定的。我对堂史说:“刚才已经上奏知晓,请求等待涨水过后则另行相度。”莘老非常不高兴。防仲知道我不直的意思,稍微缓和。第二天改批“不得添展而已”。到八年正月中,进呈台官议论黄河事的十章,李之纯、董敦逸、黄庆基请求让黄河向东流,〇畏请求差遣官员相度。又都水吴安持请求在北流作土堰门确定河流,以免淤填。当时防仲在告假,子容以下都说商量未定。苏辙上奏说:“黄河的事非常大,议论久不决,必须上奏本末。从前先帝从黄河决口引导它向北流,已经得到水的本性,堤防没有建立,每年必然泛滥,这本来是黄河常事。只是因为数年朝廷要回河,所以王孝先、吴安持等横生黄河事。从前北京以南,黄河西岸有阙村等三斗门,遇到河水泛溢,就打开此三门分水北行于无人之地,到北京北又入合天河,所以北京生聚无大危急。只自从建议回河,先塞此三门,筑西堤,又作锯牙马头,约水向东直过北京之上,所以连年告急。东流既久,所以现在东流遂多于往岁。现在大臣力主分流之说,但分流有利有害。为什么?每秋水泛涨,分入两流,一时之间稍免决溢,这是分水的利益。河水重浊,缓则生淤,既分为二,不得不缓,所以现在北流淤塞,这是分水的害处。然而将来涨水之后,河流向东向北,大概未可知。臣等昨天在都堂问吴安持,也说去年河水自东,今年安知河水不自北?”太皇太后笑着说:“水官尚且如此说,他人又怎敢保证?”苏辙又上奏:“臣现在只想慢慢观察夏秋河势所向,水如果东流不塞,自然应当淤防;水如果北流,那么北河如旧,自然可以容纳。像这样占稳而行,才是朝廷。”处置若要行险侥幸万一成功,这则是水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