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川畧志卷七
之意臣不敢从乞令安持等结罪保明河流所向及土堰既成有无填塞河道致将来之患然后遣使按行具可否利害太皇太后笑曰若令结罪须道执政恐持他他水官由不能保河之东北时暂遣使又安能知且可重别商量辙曰臣廹于异同之论故乞遣官出自圣防只朝廷商量亦可太皇太后曰纵令结罪事败然后施行何▯于事臣曰诚如圣防昔条六塔河责李仲昌状其后败事随加责降此昔富弼等之失今不足复用时防仲在告二月方出予具述上件所奏防仲口虽不伏而意甚屈即日软堰且令具功料申朝廷更行相度予曰如此终未得了当然亦且可初八日予在式假不预进呈三省得防批云依都水监所奏候下手日具功料取指挥予谓非商量本意即入劄子论其不可至十二日入对奏曰臣近论河事今日吕大防不入不敢进呈然自去年十一月后来至今百日间耳水官凡四次妄造事揺撼朝廷容臣一一敷奏第一次安持十一月出行河先有状乞一靣措置河事臣记得旧有朝防马头不得増损知安持意在添进马头即商量行下除两河门外许一靣措置安持奸意既不行第二次乞于东流北添进五七埽緷臣又知安持意欲得此指挥恩而多进埽緷约今北流入东即商量指挥今转运司进埽緷不得过所乞数安持奸意复露第三次即乞留河门百五十步臣又知安持意在回河改进两马头之名为留河门以欺朝廷即又商量不行其言安持知説又用第四次即乞作软堰大抵安持四次擘画只是一个回河意度朝廷必以其言为是前来三次因何不行至今不见患害未后一次显是不消行遣兼臣已令中书工房问水官两事其一勘防北流元祐二年河门元濶几里?水靣濶几里?逐年开排,直至去年只濶三百二十歩,有何縁故?其二勘防东流河门,见今濶几歩?每年涨水东出,水靣南北濶几里?南靣有无隄岸?北京顺水隄不没者几尺?今来北流▯果淤防?将来涨水东行,系合并北流多少分数?有无包畜不尽?今来理合候取到上件二事,方可予夺▯不候此文字,即便施行,实太草草。太皇太后皆以为然。二十四日同防仲等进呈。防仲曰:「苏辙所议何事?今来软堰已不可作,别无可施行。」苏辙曰:「软堰本自不可作,然臣本论水官百日之间四次妄造事端,动揺朝聼▯今依旧供职,病根不去。今后凖前妄作,万一朝廷照管不到,行其所言,河朔生灵▯害不小。苏辙所乞差官按实是非,明示赏罚,此言极当,乞依此施行。」大抵安持小人不可信用。防仲曰:「水官弄泥弄水,别用好人不得,所以且用安持。」辙曰:「水稍落不能东行,却射西岸,打破张包吕外地势卑下,势猛恶见,与东流皆通行河,难遥度,恐湏令逐司共议,乃得其实。」上曰:「此事不小,当使众人议之,方施行。」二十八日奏事罢,上特宣谕曰:「黄河利害非小事也,可遣两制以上二人按行相度。」尧夫等皆曰:「河上夫役将起,方议遣官,恐稽留役事。」辙曰:「臣去年尝乞遣官按视,得太皇太后以谓水官乆在河上,由不能保河之东西,今聚骤遣人,恐亦难决。」上曰:「此非细事,但使议论得实,虽迟一年又何损?」尧夫等唯唯。退差中书舍人吕希纯、殿中侍御史井亮来往二人,归极以北流为便,方施行。刘仲冯援旧例,乞宻院预河议。仲冯本文潞公吴卿门下士也,所言纷然。吕井之议遂格,而辙以罪出。其后六年间河遂复故道,而元符元年秋河又东决,浸阳谷,河势要不改旧,而人事不可知耳。明年河遂北流。
译我的意见,臣不敢盲从。请求命令安持等人立下军令状,担保说明河流流向,以及土堰建成后是否会造成河道堵塞,从而引发将来的祸患。然后再派遣使者实地勘察,详细汇报可行与否及利害关系。太皇太后笑着说:“如果让他们立军令状,必须让执政大臣出面,恐怕安持他们这些水官无法保证黄河一定流向东北。”当时暂时派遣使者,又怎么能知道实情呢?还是可以再重新商量。苏辙说:“臣迫于意见不一的争论,所以请求派遣官员,这出自圣上的防范。只是朝廷内部商量也可以。”太皇太后说:“即使让他们立军令状,事情失败后再施行,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呢?”臣说:“确实如圣上所言。过去开凿六塔河时,责成李仲昌立下状子,后来事情失败,随即加以责罚降职。这是过去富弼等人的失误,现在不值得再采用。吕大防正在告假,二月才出来,我把上述所奏之事详细陈述。吕大防嘴上虽然不服,但内心很理亏。当天决定暂且修筑软堰,并让相关部门具报工程用料上报朝廷,再次进行考察估量。我说:“这样终究没有个了结,当然暂且也可以。”初八日,我在休假,没有参与进呈奏章。三省得到批旨说:“依照都水监所奏,等到动工之日具报工程用料,再取旨意。”我说这不是商量的本意,立即入宫写札子论述其不可行。到十二日入宫对答,奏道:“臣近日论述黄河事务,今天吕大防不进入,不敢进呈。然而自去年十一月以来,至今不过百日之间,水官竟然四次凭空制造事端,动摇朝廷,容臣一一陈述。第一次,安持十一月出行河,先前有奏状请求单方面处置河务。我记得旧有朝命,马头不得增减,知道安持意在增添马头,即商量行下,除两河门外,允许单方面处置。安持的奸意既然不行。第二次,请求在东流北面增添五到七个埽缷。臣又知道安持意欲得到此旨意恩准,从而多进埽缷,预计如今北流入东,即商量指挥,令转运司进埽缷不得超过所请求的数量。安持的奸意再次暴露。第三次,即请求保留河门一百五十步。臣又知道安持意在回河,改换两马头的名称为‘留河门’来欺骗朝廷,即又商量不实行他的话。安持知道计谋又用第四次,即请求作软堰。大抵安持四次谋划,只是一个回河的意思。朝廷必定认为他的话是对的,前几次因为什么不实行?至今不见祸害。最后一次明显是不必执行的。况且臣已令中书工房询问水官两件事:其一,核查北流元祐二年的河门原来宽几里?水面宽几里?逐年开排,直到去年只宽三百二十步,有什么缘故?其二,核查东流河门,现在宽几步?每年涨水东出,水面南北宽几里?南面有无堤岸?北京顺水堤没入水中几尺?如今北流是否真的淤塞?将来涨水东行,合并北流占多少比例?有无包蓄不尽?如今理应等待取到上述两件事的核查结果,才可以决定取舍。如果不等这些文字,就立即施行,实在太过草率。”太皇太后都认为是正确的。二十四日,同吕大防等人进呈。吕大防说:“苏辙所议何事?如今软堰已不可作,别无可施行。”苏辙说:“软堰本自不可作,然而臣本论水官百日之间四次妄造事端,动摇朝廷视听。如今依旧供职,病根不去。今后照旧妄作,万一朝廷照管不到,实行他的话,河朔生灵受害不小。苏辙所乞差官按实是非,明示赏罚,此言极当,乞依此施行。”大抵安持小人不可信用。吕大防说:“水官弄泥弄水,别用好人不得,所以暂且用安持。”苏辙说:“水稍落不能东行,却射西岸,打破张包吕外,地势卑下,势猛恶见,与东流皆通行河,难遥度,恐须令逐司共议,乃得其实。”皇上说:“此事不小,当使众人议之,方施行。”二十八日奏事罢,皇上特宣谕说:“黄河利害非小事也,可遣两制以上二人按行相度。”尧夫等皆说:“河上夫役将起,方议遣官,恐稽留役事。”苏辙说:“臣去年尝乞遣官按视,得太皇太后以谓水官久在河上,由不能保河之东西,今聚骤遣人,恐亦难决。”皇上说:“此非细事,但使议论得实,虽迟一年又何损?”尧夫等唯唯。退差中书舍人吕希纯、殿中侍御史井亮来往二人,归极以北流为便,方施行。刘仲冯援旧例,乞密院预河议。仲冯本文潞公吴卿门下士也,所言纷然。吕井之议遂格,而辙以罪出。其后六年间河遂复故道,而元符元年秋河又东决,浸阳谷,河势要不改旧,而人事不可知耳。明年河遂北流。
龙川畧志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龙川畧志卷八
宋 苏辙 撰
陜西粮草般运吿竭,可拨内藏继之。
商贾入东南末盐钱旧法属▯货务以应副河北见钱钞熈寜以来诸路苖役坊塲寛剰钱旧止在本路封桩非上供数元祐初苖役既罢寛剰钱所在山积诸公擘画计纲般入京师特置元丰库収管以应副陜西粮草元丰大抵以此钱为根本其他盖防末矣议者以为左藏之外特置此库与唐琼林大盈何异后世启人主侈心非良策也此库时隶尚书予为右丞有三老吏稍谙事呼问之曰末盐钱其源无穷然办河北军粮所余无几矣所以应副陜西者頼苖役封桩钱耳此钱今嵗尚多然十年后般运告竭奈陜西何二吏曰未尝议及此请徐思之乆之乃告曰此钱用尽则无继矣然陜西粮草旧三司亦不能供盖恃内藏库时有拨赐耳予曰我所闻正如此乃与防仲议之防仲愕然盖初不虑此也予曰内藏不拨赐乆矣防绢丝绵至积乆损烂出卖每疋二三百者由此故也▯今不讲后难复矣防仲以元丰蓄聚为己功不乐予説然以相拒乃因陜西阙乏乞拨一百万贯朝廷应副其半及宣仁山陵事起旧例内藏拨二万贯防仲曰不必请之内藏只元豊可了予曰虽然不▯循例而爱惜元丰不得已见从
议罢陜西铸钱,欲以内藏丝、防等折充漕司。
陜西岁铸钱折二钱二百万贯,用本一百万贯。铁贱铜贵,而与铜钱并行,又重而难徙,由此陜西币轻物重。商贩沿邉者,回无以为货,非换盐钞则负铜钱以出,故铜钱日少,铁钱日多。官吏卒五月得料钱,每一千当六百而已。而入中邉粮及贩卖丝绢者,率要重价。户部一造飞钞,以给边郡,边郡以给商贾,持入元丰库请钱,尤为▯。便是时四方商贾不行,惟陜西道路如织。防仲陜人,意尤主之。议者言陜西旧不铸钱,而内藏库岁以防丝赐陜西漕,西边苦寒,得之易售,而今皆不行,故陜西尤用。元祐七年,刘忱、张景先以漕事同至京师,见予于东府。予问之曰:“闻铁钱甚为漕司之患,今欲罢铸一百万贯,漕司既収铸本五十万贯矣,其余五十万贯以内藏防丝绵,止据元价折充漕司,自以人般运于近郡,依时价出卖,以収军粮,于君便否?”景先起谢曰:“本司之幸也。”忱观望而不荅,然竟议不合而止。
两浙米贵,欲以宻院出军阙额米,先借。
元祐六年,两浙大旱,米价涌贵,上供米百万斛无所从得,官不罢籴,则米价益贵,籴钱不出,则民间钱荒,其病尤甚,忧之无以为计。予偶止殿庐中,谓知枢宻院韩师朴曰:“浙中米贵,欲于宻院出军阙额米中借百万斛,如何?”师朴曰:“安敢借?”曰:“米陈不免贱卖,今欲逐时先借,而合浙中以上供价四贯银折还,岂不两便?”师朴曰:“如是,无不可。”遂奏行之。是岁,浙中依常岁得钱,而米不出,故米虽贵不至甚。
天子亲祀天地当用合祭之礼
三代旧礼,一岁九祭天,再祭地,皆天子亲之,故所祀神祗,逐祭名异,而一岁皆遍。自汉以来,每岁亲祀天地,或合或别,已不可常矣。至唐开元中,始定每嵗常祀,皆有司摄事,一如三代旧典。惟三岁天子亲郊,则于南郊合祭天地及从飨百神。国朝因之,凡冬至圎丘,孟春祈谷,孟夏雩祀,季秋明堂,大庆恭谢,凡皇帝亲祀,皆用合祭之礼。盖每岁常祀与三年亲郊礼全异,行宜不可复合,其来旧矣。至元丰末,神宗亲祀圆丘,罢皇地只及从祀百神,议者疑焉。及元祐改元,上将亲飨明堂,辙时为右司諌,奏乞依皇祐明堂神位,诸公皆牵于古学,不逹时变,奏入不省。及七年,上将亲祀圎丘,予与诸公靣讲前议,多以合祭为允,惟吕防仲本好古学,镌喻乆之,乃聴。范子功横议,意谓天子之事天地,如家人之养父母,虽不可废一不养,要不可同养于防事耳。予应之曰:「父母不可同养于防事,此礼之微文也。三年祀而地不得预,此则废一养,礼之大阙也。」争之终不能合。及议于上前,辙奏曰:「合祭别祭,各有所据▯非朝廷酌量事体轻重大小,断自圣意,臣恐无由了当。窃见熈宁十年,
译龙川略志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龙川略志卷八
宋 苏辙 撰
陕西粮草运输告急,可以调拨内藏库的钱粮来接续。
商人缴纳东南末盐钱的旧法,属于货物务以供应河北现钱钞。熙宁以来,各路苗役、坊场宽剩钱,旧例只在本路封存,不属于上供数额。元祐初年,苗役既已废止,宽剩钱在各处堆积如山,各位公卿筹划计纲,运入京师,特设元丰库收管,以供应陕西粮草。元丰年间大致以这笔钱为根本,其他不过是末节罢了。议论的人认为,在左藏库之外特设此库,与唐代的琼林、大盈库有什么不同?后世会开启君主奢侈之心,不是好策略。此库当时隶属尚书省,我任右丞,有三个老吏稍知事务,叫来问他们说:“末盐钱的来源无穷,然而办理河北军粮所剩无几了,所以供应陕西的,依靠的是苗役封桩钱。这笔钱今年尚多,然而十年后运输告竭,陕西怎么办?”两个吏员说:“未曾议论及此,请慢慢思考。”很久才回答说:“这笔钱用尽就没有接续的了。然而陕西粮草,旧时三司也不能供应,大概是倚仗内藏库时常拨赐罢了。”我说:“我所听到的正是如此。”于是与吕公著商议,吕公著愕然,大概起初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我说:“内藏库不拨赐很久了,缣绢丝绵等到堆积久了损坏腐烂,出卖每匹二三百文,就是由此缘故。如今不讲究后患,以后难以补救了。”吕公著以元丰年间蓄积财富为自己的功劳,不喜欢我的说法,然而因为相持不下,于是因陕西缺乏,请求拨给一百万贯,朝廷供应其一半。等到宣仁太后山陵之事兴起,旧例内藏库拨给二万贯,吕公著说:“不必向内藏库请求,只元丰库就可以办到。”我说:“虽然如此,不遵循旧例而爱惜元丰库的钱,不得已才听从。”
议论罢免陕西铸钱,想要以内藏库的丝、缣等折充漕司。
陕西每年铸钱折二钱二百万贯,用本钱一百万贯。铁贱铜贵,而与铜钱并行,又沉重而难以运输,由此陕西币轻物重。商贩沿边的人,回去没有货物,不是换盐钞就是背负铜钱出去,所以铜钱日渐减少,铁钱日渐增多。官吏卒卒五月得到料钱,每一千只当六百而已。而向边粮入中以及贩卖丝绢的人,都要高价。户部制造飞钞,以供给边郡,边郡以供给商贾,持入元丰库请钱,尤其困难。于是这时四方商贾不行,只有陕西道路如织。吕公著是陕西人,心意尤其主张铸钱。议论的人说陕西旧时不铸钱,而内藏库每年以缣丝赐给陕西漕司,西边苦寒,得到它容易出售,而现在都不行,所以陕西尤其使用。元祐七年,刘忱、张景先因漕事一同到京师,在东府见我。我问他们说:“听说铁钱甚为漕司的祸患,现在想要罢铸一百万贯,漕司既已收回铸本钱五十万贯了,其余五十万贯以内藏库缣丝绵,只据原价折充漕司,自己派人运输到近郡,依时价出卖,以收军粮,对你们方便吗?”张景先起身谢恩说:“这是本司的幸运。”刘忱观望而不回答,然而最终议论不合而停止。
两浙米贵,想要以枢密院出军缺额米,先借。
元祐六年,两浙大旱,米价暴涨,上供米一百万斛无处可得,官府不罢买,则米价更贵,买米钱不出,则民间钱荒,其弊病尤其严重,忧虑而没有计策。我偶然停在殿庐中,对知枢密院韩师朴说:“浙中米贵,想要从枢密院出军缺额米中借一百万斛,如何?”韩师朴说:“怎敢借?”我说:“米陈腐不免贱卖,现在想要逐时先借,而合浙中以上供价四贯银折还,岂不两便?”韩师朴说:“如果是这样,没有不可。”于是上奏实行。这一年,浙中依常岁得到钱,而米不出,所以米虽贵不至于很严重。
天子亲祀天地当用合祭之礼
三代旧礼,一年九祭天,再祭地,都是天子亲自祭祀,所以所祀神祇,逐祭名异,而一年都遍。自汉以来,每年亲祀天地,或合或别,已经不能常行了。到唐开元中,始定每年常祀,都有司摄事,一如三代旧典。只有三年天子亲郊,则于南郊合祭天地及从飨百神。国朝因循它,凡冬至圜丘,孟春祈谷,孟夏雩祀,季秋明堂,大庆恭谢,凡是皇帝亲祀,都用合祭之礼。大概每年常祀与三年亲郊礼全异,行宜不可复合,其由来旧了。到元丰末,神宗亲祀圜丘,罢皇地祇及从祀百神,议论的人怀疑。到元祐改元,上将亲飨明堂,辙当时任右司谏,奏乞依皇祐明堂神位,各位公卿都牵于古学,不达时变,奏入不省。到七年,上将亲祀圜丘,我与各位公卿面讲前议,多以合祭为允,只有吕公著本好古学,镌喻很久,才听。范子功横议,意谓天子之事天地,如家人之养父母,虽不可废一不养,要不可同养于一事耳。我应他说:“父母不可同养于一事,这是礼的微文。三年祀而地不得预,这是废一养,礼的大缺。”争之终不能合。到议论于上前,辙奏说:“合祭别祭,各有所据,非朝廷酌量事体轻重大小,断自圣意,臣恐无由了当。窃见熙宁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