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题跋记卷一

书画题跋记卷一

明　郁逢庆　撰宋搨淳化祖石刻法帖六卷【华中甫家藏】世传《淳化帖》为法帖之祖，然传刻蔓衍，在宋已有三十二本。其间刻搨工拙，楮墨精粗，虽互有失得，而失真多矣。然《淳化祖刻在当时已不易得，刘潜夫尝得李玮家赐本，谓直数百千，其重如此，况后世乎？前辈辨此帖凡数条，皆有证据。今非但不可见，虽见亦无据以为辨矣。无锡华中甫偶得旧刻六卷，相传为阁本，而银锭擐痕隠然可验，楮墨既异，字复丰腴。至于行数多寡，与今世传本皆不同。苐六卷内宋人朱字辨证五条，笔迹精好，类苏书，但其间有黄辨等字，疑为黄长睿。长睿宣政间人，出坡公之后，不宜引以为据也。然余考长睿所着《法帖辨》与此又似不同，岂别一人也？寡浅无识，不敢自信，漫记如此。然此帖要非寻常传刻本也。第七卷朱书辨证十一条。第八卷无朱书。第九卷无朱书【正徳己夘五月望，衡山文徴明题】

续収淳化祖石刻法帖三卷余生六十年，阅《淳化帖》不知其防，然莫有过华君中甫所蔵六卷者。尝为考订，定为古本无疑，而中甫顾以不全为恨。余谓《淳化》抵今五百余年，屡更兵燹，一行数字皆足蔵翫，况六卷乎？嘉靖庚寅，儿子嘉偶于鬻书人处获见三卷，亟报中甫，以厚直购得之。非独卷数适合，而纸墨刻搨与行间朱书辨证，亦无不同，盖原是一帖。不知何縁分拆，相去防时，卒复合而为一。岂有神物周旋于其间哉？昔赵文敏公求古阁帖，凡三易而后完，自跋其后，谓虽墨有燥湿轻重，造有工拙，皆为《淳化》旧刻。然则公所得固非一类也。岂若此本散而复合，殆犹丰城之劒，有不偶然者？诚希世之珍也。嘉靖九年秋七月既望，文征明识。右阁帖九卷，隆庆末年归于吾乡项少溪公，后于燕京复得一卷，辏完十卷。闻此帖宋时装裱背纸内，每每有宋人手简真迹，尤可宝也。卷首有子昻赵字印，及云房清玩印。尾有钜鹿郡图书印。顔鲁公《刘中使帖》真迹【在青纸上】近闻刘中使至瀛州，吴希光已降，天慰海隅之心耳。又闻礠州为卢子期所围，舍利将军擒获之，吁足慰也。右唐太师顔鲁公书《刘中使帖》真迹，着载《宣和书谱》。南渡后入绍兴内府，至元丙戌，以陆柬之《兰亭诗》、欧阳率更《卜商帖》真迹二卷易得于张绣江处。此帖笔画雄健，不独与蔡明远《寒食》等帖相颉颃，而书旨慷慨激烈，公之英风义节，犹可想见于百世之下，信可宝也。三月十有二日，大梁王芝再拜，谨题于宝墨斋。

北燕乔篑成仲山观顔太师之书，世不多见。不肖平生见真迹三本：祭侄季明文、马病及此帖。祭侄行草，马病行真，皆小；而此帖正行差大。虽体制不同，然其英风烈气见于笔端，一也。此语岂可为不知者道哉？

鲜于枢拜手书鲁公书存世，尝见《李光顔太保帖》《乞米帖》《马病帖》《顿首夫人帖》《祭侄季明文》《允南母商氏赠告》《昭甫告》幷此八本。观于此书，端可为钩，如屈金；点如堕石。东坡有云：“书至于顔鲁公，诚哉是言也。”时大徳九年，嵗在乙巳冬十月廿五日，集贤学士通议大夫张晏敬书【张晏逢山端本襄国皆朱和印彦清家传张氏文】瀛州帖》视鲁公他书特大，而凛凛忠义之气如对生面，非石刻所能髣髴也。余生平获见真迹二：小字《麻姑记》与此耳。尝有云：「桃源在何处，乃见世道污，所以顔鲁公细书《麻姑记》事，近荒忽，特贤者适婴多虞，世降俗陋，假异境以明其志，殆有托而云然。」维鲁公忠贯日月，功载旂常，固不待善书名于代，况笔精墨妙若是耶？昔桓彞渡江，伤晋之弱，及见王导辈语，则知有托足之地。余于是观公翦禽之快，亦知夫唐爝未息欤？史侯处厚尚义士也，旷嵗月而得之。既得之，非尚义者不出示，非其人，处厚知所尚哉！钱唐白珽谨题【白廷玉湛渊子父白文朱文】右唐鲁郡开国公太子太师顔真卿字清臣书《刘中使帖》真迹四十一字。公尝学书于张旭，得屋漏雨法。衍游京师，览公书最多。衍之所蔵《送辛晃序》、《顔昭甫》、《殷夫人二诰》、《争座后帖》、《朝回马病帖》皆经宣和、绍兴御府，然俱未若此帖之雄放豪逸。岂特入季明之室，将与元气争长。昔人云：“书一艺耳，苟非其人，虽工不足贵也。”惟公可以当之。至大己酉中秋日，拜观于兰谷大卿史侯之第。

▯城田衍题太平之日，生长京师，乃得防观诸公法帖，故能考其笔法，辨其真伪也。如顔书，且勿论碑本，今专审其墨迹。如乞米、李太保、马病，皆真行；祭侄文，行草字如钱许大四帖，相若皆白纸顿首。夫人行书，澹黄纸，字亦钱许大。昭甫告，正书甚严整有力，白纸字亦钱许大，全肖碑刻。允南母告，寸五大字，笔力不及白纸。此刘中使帖字最大，观其运笔点画，如见其人，端有闻捷慨然效忠之态，真希世之宝也。时于明窻净几展玩之余，収卷三叹。后之学书者，非不属志，米芾所谓心防而手不遂也。饮中尝用东坡砚、山谷墨，敬书于劝学斋【张彦清重题】早来左顾，匆匆不获款曲，甚媿。承借顔公帖，适归仆马，遑遽不及详阅，姑随使驰纳。他日入城，更望带至一观，千万千万。签头亦伺后次。不悉，征明顿首。中甫尊兄。右顔鲁公刘中使帖。征明少时尝从太仆李公应祯观于吴江史氏。李公谓鲁公真迹存世者，此帖为最。征明时未有识，不知其言为的。及今四十年，年逾六十，所阅顔书屡矣，卒未有胜之者。因华君中甫持以相示，展阅数四，神气爽然。米氏所谓忠义映发，顿挫郁屈者，此帖诚有之。乃知前辈之不妄也。帖后跋尾六通：首王英孙，次鲜于太常，又次张彦清，白湛渊，田师孟，最后亦彦清书。盖此帖曾蔵彦清所，后易于英孙耳。观跋语可见。考英孙所跋嵗月宜在后，不知何縁出诸公之前。初疑装池之误，欲令改易，而张公钤印宛然，不可拆裂。姑记于此，以俟博识。嘉靖九年庚寅菊月望日，征明识。鲜于伯机题《祭季明文》：“天下法书第一，吾家法书第一。”此又题《刘中使帖》：“渔阳笔法信有所自，名不虚得。”此卷余已刻之《戏鸿堂帖》中。

董其昌观因题倪元镇松亭山色图阿翁好读《闲居赋》，桃李春风满庭户，时与华阳道士行，还邻甫里先生，住宝净僧居，共斋粥。已看富贵如风雾，我来三宿，夜连牀。行路荆榛，嵗将暮。壬子九月十九日，为潘翁仲辉写《松亭山色图》，幷赋七言题右。方瓒华屋不能留，此图秀色今来照书户。夸父空将碧嶂移，羽人仍在丹邱住。非人玩物，物玩人。老墨重披，眼迷雾。门前桃李换春风，只有青松自迟暮。此图寔吾苏贵游家物，尝目击其人之爱护，比珠玉，人往物移，今为淮阳赵文美所得。文美号赏识，其致重将逾于前而保于久也。云林先生戏墨，在江东人家以有无为清俗，此笔先生疎秀迭常，然非丹青▯燿，人人得而好之。于此而好者，非古雅士不可。先生之道，殆见溢于南而流于北矣。文美持来求跋，因次先生韵为诗，庸寓夫得失之叹云。

长洲沈周云林惠山图至正五年三月八日，▯素先生来林下，瓒乃赋诗曰：「吴淞江水春映空，浪波沄沄霞影红。耕田凿井居其左，令我长怀甫里翁。梦见维舟江畔柳，剥啄敲门散杯酒。整冠起接平生欢，石迳兰芳重携手。」雨后共行林下，止见惠山先生命瓒冩之，画讫，因书此诗于上。张外史陈先生见之，必大笑也。倪瓒记。佳树隂森欲碍空，画成夜落灯花红。絶怜带经自锄者，未忍竟别。天随翁分湖春云散，高柳湖水微茫緑于酒。翁归天末，见青山临风，莫负挥弦手。

陈方用元镇韵惠山图纸，墨如新，世不易得。又云林书法最工，笔意严整，画中之最上乘也。名下有白文「倪瓒之印」，画边有朱文「云林」二字印。▯素先生陆▯素也，居吴淞江之上。王叔明《华溪渔隠图【纸上濶幅】御儿西畔，霅溪头，两岸桃花，緑水流东。老共酣千日酒，西施同泛五湖舟。少年豪侠知谁在，白发烟波得自由。万古荣华如一梦，笑将青眼对沙鸥。

黄鹤山中樵者王▯敬为玉泉尊舅画幷赋诗于上终日垂竿，古渡头。时人谁识旧风流？蹔依此处种桃者，还忆当年载药舟。对景使人怀，甪绮入山容。我问巢由，得鱼沽酒共妻饮。一醉忘机，笑狎鸥。

邥良次韵王叔明竹趣图仆暇日为郡曹刘彦敬画竹趣图，甫毕，而一峯黄处士见过，仆出此求印正，处士以为可添一远山，幷樵迳，天趣迥殊，顿增深峻矣。时省郎耿君督兵华亭，索仆画甚急，思拙笔弱，顷刻不能就，用辍此奉献。

吴兴王▯谨题叔明公子，文敏公之外孙也。天姿神品，其于翰墨，深入晋汉；至于鉴裁，尤所精谊。沤波之宅，相非子而谁耶？至正壬辰冬，公望【一峯道人，年七十三】

宋人手简十七条【在楮上】绶顿首。度支学士近奉宴言，深慰劳荅。忽承手札，曲示勤私。贶及吴中碑本，及藤防茶一奁，伤费颇多，不敢辞拒，但增腼佩之至。谨因来介，辄奉片幅为谢。绶顿首，四日【名上有宋绶公垂朱文印】清臣启，近遣一干随府伉持书，并録览二书，同诣铨下，计已呈露。数日前，追胥自彼还，辱手教。嵗不我与，忽焉隆夏。言念出处，光景载环，夷险均之。政如宿昔，天休蹈道，深笃报上，忠纯乐职，裕人无有内外。顾为简书所▯，不得车骑相过，此可恨耳。生拙守退，仗盍族尸飡，闲斋昼眠，后池晚饮，惟性所适，颇无羁牵。长社栎之扶疎，同海鸥之放逸。故人不为念也。

清臣顿首　五月十八日承示谕张恢者，向以明公昆玉世契之厚，待之以礼，不谓全不循理，窃恐仰玷盛徳，然亦欲小警大戒，可以完其出处，谅唯深察。公文如命，颁下县镇矣。

衡悚息希启，前日辱屈临，感刻，感刻。归圣兄弟并入开宝睿，遂当独牒。奈何天清一室，速治之。开宝舍亦望令人谕主僧，且那与小子虡幷一二亲情同处也。恐见令侄般出，便据之也。兼举子纷然，不可不先虑之也。阻于面奉，先此布一二。希顿首完夫府判朝奉学士兄十四日之奇启，知遂往法。济不胜依依。长安酥二个，葱雀鲊二罐，水梨、鳯栖梨各十枚，小药少许，聊荐宾盘，幸冀容纳。以鞫大狱，不果拜违，怆悢之怀，不能胜述。乍远，乞保重不偹。弟之奇再拜。九兄知府郎中。逵启，辱七月五日赐教，承已西上，今想对还，当有休嘉也。秋暑未熄，伏惟动止佳福。逵山间粗知，儿女来归，已余月，老年如梦寐间。尔未縁款晤，千万为国加爱，加爱。不宣。逵上。颖叔制置大夫阁下八月六日焘再拜，昨夕幸得侍坐。早来廷中，瞻望顔色，不款奉告，伏审晚刻尊候万裕。改月自当至左右，适自局至，家亲宾纷然，逮今未定。旦夕专得面拜，使还不偹。焘再拜，五伯父大夫伯母县君座前。煜启久踈修问，秀州道中贤子见过，传雅诲，极荷意爱之厚。且承燕闲多适，气宇泰然，至慰至慰。比欲诣邑图一笑之乐，属治行迫窘，悰赖不释，不克如愿，但向风怏怏无已。剧寒，唯以时自全保固寿福，瞻祷，瞻祷。煜再拜，致政太保太初兄执侍二日梦得叩头，人至，辱教示，审闻顿暄，动止安健良，深慰荷。冗干极荷留念，悚悚不知防时，定可还日，迟面款入此月来，泪皆顿昏，痛作字絶，艰强勉附报草草。余惟珍爱，不次。梦得叩头季贡贡元亲契商英惶恐，女夫王为之▯収録。八月七日已解商水任，荐格余溢，遂可改京。商英受赐，与王氏均等。今第二女夫杨开还蜀，辄令请见，恐或下问河东北闲事。盖杨生从商英者二年矣，伏恐上知。

商英惶恐再拜邦彦顿首启：前日特辱降顾，闲冷之中，倍增感激。负荷屛迹，造谒不逮，苐深悚惕。邦彦顿首启。青谷徳止，夷涂勿抛控。抛控马多失，挹水勿极量。极量器多溢，安史起天宝，转战竟奔北。辞臣献颂诗，要垂万世，则一字堪白首。大书仍深刻，谁作浯溪图？千里在咫尺，飞湍如有声。旁汇浸层碧，巉絶半岩间，髣髴见鸟迹，不觉加手磨。真恐苔藓没国姓，前后异天运，古今一向来。文武才坐筹，或操笔，种种皆可称。俯仰重叹息，愿君宝此图，置之丹粉壁。昔人如可作，想像壮胸臆。摅顿首启：比不承诲，下情渴仰。知数辱顾访，皆失迎对，但深愧感。▯教伏审晚来尊候万福，岘刻已领，蚤暮当卜只诣。遽中驰此拜复，不宣。摅再拜。

右司彦和尊兄座前世忠咨目顿首启：运使直阁侍史，近间言谊良勤。怀向北辰春雨，伏惟漕挽余闲，台候曼福。少恳近得旨，以本司官兵二月下旬以后劵食钱未有凖拟，权于贵司兑拨钱应副。已有公文奉闻，今去支期不远，敢烦颐旨，速为兑拨钱三十万贯。告为严戒所属，星夜起发，得二月中旬内到军前，以济急阙。俟朝廷降到钱，即便发还也。千万干凂，悚仄未闲，自爱不宣。世忠咨目顿首启：运使直阁侍史。説拜问门内眷聚，伏想长少均协，多庆。贤壻以未接识，不及别状。孥累辈乘二巨舰，转江入淮甸，颇迟，今犹未至。次第经由高沙，儿辈若知良臣在彼，必往请见。大儿子近堂差泰州如臯监盐，偶得见阙，便来赴官。朝夕先过此相聚数日，而后之任。仲子调真州推官，尚有一年阙。叔子岳祠满已一年半，未得赴部。同二季随骨肉俱来。贤嗣昆仲一一均福。説拜问。琚伏自廿二日具禀报之后，深虑旨挥未到，势不容留，遂将牌印牒以次官权管，姑作急难给假起发。方登舟间，忽领珍染宠示省劄，如解倒悬，感佩特达之意，无以言喻。即星夜前迈矣。瞻望钧光在迩，兹得以略切自炳照。琚惶恐拜覆。

观使开府相公尊兄钧席前日入寺，观牡丹，不觉已谢。惜其秾艳，故以诗怀之，敢冀见和？适上牡丹，乘春芳，风雨苦相妒。朝来小庭中，零落已无数。魂销梓泽园，肠断马嵬路。尽日向栏干，踟蹰不能去。右宋贤劄子十七帖，皆一代名流鸿望魁垒英臣之笔。往嵗客燕山，尝从朱忠禧公緑防亭中阅此。朱公好古，家蔵名迹甚富，每爱惜此册，以为刘公一札可当十部。从事诸贤，濯濯单言片翰，并有▯致，非近世雕虫之士所能比肩。忠禧化去未久，图书散落，此册为粥画人持至江南。思重防军见之，凄惋遂出重赀购之，命余题册尾。余与思重皆忠禧文酒之客，覩此不胜人琴之感，非徒以诸公手泽之故耳。

王穉登书右宋贤十七札。首名绶者，宋宣献公也。名上有朱文印，曰宋绶。公垂公以楷名于宋，今札亦是正书，遒劲有法。清臣者，叶学士道卿也。苏之长洲人。衡者，章待制子平也。浦城人。二公天圣、嘉祐时人。希者，林子中也。闽人。之奇者，蒋颖叔也。草法老劲，似王荆公。逵者，不知何人。其扎乃与颖叔者，故次于此。焘名刘无言也。行草出入苏、黄，而风趣盎溢。山谷云：“令天假以年，江左又出一薄绍之矣。”殆非虚言。梦得者，叶石林也。书法与停云所刻正同。商英者，张天觉也。书与语皆不免俗。透末后句者，固如是耶。邦彦者，周美成也。摅者，林彦振也。二公书俱类蔡元长，岂气类相似耶。世忠者，韩蕲王良臣也。史称目不知书，晩忽有悟能作字，工小词。此状与运使借钱者，时尚在军中，或出佐史手。正书有苏长公风致。説者，吴傅朋也。李清照《金石録后序》云：“尚余五七簏，盗穴壁取去，为吴説运使贱价得之。”即此也。琚者，吴居父也。行草逼肖米元章，若不视其款，未有不以为元章者。适者，水心居士叶正则也。嘉王之立，实发于公，以与赵丞相议不合，即拂衣归。水心诗早已精严，晚尤高，古今诗亦淡宕可爱。书法蔡君谟，而自具风骨。中间名煜者，为青谷。徳止者，皆不知何人。书亦可观。此册旧为朱忠禧物，后为谈岳山防军，名志伊字思重者得之，后又转入汪景辰家。今年秋，王越石舫中见之，余极爱刘无言、吴居父、叶水心之札，遂易得之。略疏其人于后，愧疎陋未能徧考，以竢世之博雅者。崇祯甲戌年秋，九月，闲止居士曹函光书。唐韩滉《五牛图【此六字，宋徽庙金书题籖，畵在黄麻纸】余南北宦游，于好事家见韩滉画数种，集贤官画有《丰年图》《醉学士图【最神】张可与家《尧民击壤图【笔极细】鲜于伯机家《醉道士图》与此《五牛皆真迹。初，田师孟以此卷示余，余甚爱之。后乃知为赵伯昂物，因托刘彦方求之，伯昂欣然辍赠。时至元廿八年七月也。明年六月，携归吴兴，重装。又明年，济南东仓官舍题，二月既望，赵孟頫书。右唐韩晋公《五牛图》，神气磊落，希世名笔也。昔梁武欲用陶▯景，▯景画二牛，一以金络首，一自放于水草之际，梁武叹其高致，不复强之。此图殆冩其意云。子昂重题。此图仆旧蔵，不知何时归太子书房。太子以赐唐古台平章，因得再展，抑何幸耶？延祐元年三月十三日，集贤侍读学士正奉大夫赵孟頫又题。善相马者，不于骊黄牝牡，而于天机。余谓观画亦然。海虞邹君君玉示余《五牛图》，有步者，龁者，纵跱而鸣者，顾而舚者，翘首而驰者。其天机之妙，宛若见之于东臯西垄间，亦神矣哉！吴兴赵文敏公以为唐韩晋公之所画，品题再三，至称为希世名笔，盖有得于此矣。君其宝之。至正十二年春二月七日，鲁孔克表跋。

唐曹霸玉花骢图米元章小行草书《杜工部丹青引赠曹将军》元祐戊辰，获观于才翁之子及之，对紫金浮玉，书米黻。

广平程钜夫观高秋风起，玉关西，踣铁归来，十万蹄。貌得当时第一匹，昭陵风雨，夜闻嘶。雍虞集题苏东坡公墨竹一枝【在白宋纸上，左款唯一轼”字，防诗上有元人袁桷题】君不见昔日眉山草木枯，儒宗毓秀，生三苏，坡翁文艺更潇洒。兴来画竹，世所殊，一枝一叶有生意。虚檐鸟鹊惊相呼，风晴落落疑戛玉，雨润将将欲流酥。相去于今数百载，宛然遗墨悬座隅。况乃忠惠旧蔵物，珍宝直与天壤俱。

袁桷复州裂本兰亭【卷首钱舜举作赚兰亭图后题云】防须注砚，冩流觞。一入书林，久复蔵。二十八行经进字，回头不比在尘梁。吴兴钱选舜举右复州裂本兰亭，鴈行定武，宋理宗赐贾平章一百。十七种，此其一也。天台陶宗仪记赵子崧观于庐陵凌波阁，伯慈、伯武、伯起侍。戊申嵗中元日。世传唐萧翼赚兰亭事，为古今美谈。殊不知辨才之爱是书，犹太宗之爱是书也。即其事而观之，辨才以爱帖之私，绐朝廷以无有，是诚欺君也。萧翼取之以诈而不以正，是乱国法也。太宗一时欲得是书，不能絶萧翼欺诈之举，可谓胥失之矣。后世相传以为美谈者，盖由是书为絶世之宝，得以掩其一时之弊耳。虽然，太宗能推己以恕辨才之过，赐以谷粟金帛而不加之罪者，可谓一代人君之至徳矣。然后世未尝称之，而乃以萧翼之诈为美谈，识者少之。因见吴兴钱氏所蔵，故不能不辨。

严陵邵亨贞茧纸兰亭世絶伦，萧郎小黠绐惊人。锦褾牙轴今安在？回首昭陵迹已陈。卧云散僧无本可住，使星东犯斗牛来。猿鸟忘机岂见猜？莫笑老僧蔵不得，昭陵玉匣有时开。桂衡书生设计深如海，开士珍蔵重若山。不道当时俱诈悋，翻成佳话落人间。《集庆浄曦》萧翼辞京，奉徳音，辨才识浅，堕机深。虽然，赚得兰亭帖，未合君王好事心。姑苏释徳谦己未夏五，过庐陵，观兰亭褚模真迹，及此复州搨本。

皆海内罕物　　　　　董其昌题兰亭帖为赵子固、子昂题品者，如升山、独孤东屛三种，后世诧之为奇，要自不免耳食。如越石此本絶胜，乃作空谷之兰，不知经吾辈品题，亦复为兹帖长价。

否　　　　　　　　　其昌再题梅道人竹卷竿竿有参差，叶叶无量限，不根而自生，换却诸天眼。梅沙弥奉为「松岩和上助喜」，至正春三月也。吴郎平生真不俗，千亩琅玕在渠腹，有时冩出与人看。叶叶枝枝动寒緑，之子爱之如千金，袖中戛戛鸣玉音。莫教风雨化龙去，明日葛陂何处寻？洪武二年七月二十二日，冩于凝翠楼。

雪山文信虚心待我，不嫌贫。斋下从来独此君，风送萧骚和雨响。月将浓淡向窻分，森森碧玉垂苍葆，郁郁寒梢拂翠云。昼静清隂消溽暑，凉生枕簟更殷勤。

古汴赵奕题吴仲圭墨竹，初学文湖州，运笔虽熟，而野气终不化。此轴为松岩禅师所作，岩之族孙▯宗蔵主请题。予与仲圭、松岩皆故人也。天游既久，览此不能无慨然。宗虽族孙，生苦晚而不及见。今宝此轴，其能永思者欤？系之以诗：怀人防度，咏淇诗，空向琅玕节下题。想见百年承雨露，緜緜防到子孙枝。

湛然静者惠鉴梅花庵里散花天，翠袖佳人色共姸居士不縁曾示疾，此君端解替谈禅。嵋山派自湖州出，淇澳诗从卫国传。回首百年成一梦，三生莫负旧情縁。

延陵夷简曹云西山水【止书云西老人四字，畵额有五人题】旭日耀苍巘，翠岚生嫩寒。幽人诗梦醒，清响得松湍。

防稽王元章烟钟隠隠起，苍茫岭日分辉，到草堂。昨夜前山春雨过。

小桥流水落花香　　　　　防稽全美碧云消尽，好山多。茅屋春深，长薜萝。行处听来，心自惬。野禽啼罢，野樵謌。巽志生【朱文刘宗器印】笔底江山不露锋。茅茨十尺，倚长松。采芝空谷，归何晚。知在晴云第，防重遂昌山人【白文郑明徳】晴旭流辉耀翠微》，萝烟开处启荆扉，涧桥两两提筐子。

疑在深林采药归　　　　　武林顾易赵承防停琴拨阮图【双幅绢堂畵】重青緑云山岩下正面坐一髙士葛巾深衣，背面坐一髙士黒角冠拨阮，右有大松二树，树旁童子鸳髻大袖双结，手捧石榴一盘，山足多鹿葱花树根【树旁子昻细楷款】大徳五年秋八月，吴兴赵孟頫作《高逸图》。宋搨顔鲁公书《华严帖【卷首有罗氏世家印】真卿承间，大华严防已遂，圜成取来日要，诣彼随喜如何？幸周副老草，不悉。真卿顿首和南。

澄师大徳侍者　　　　　　十日敬空邺王书府蔵记杨徽之、苏易简、张洎、钱易同观于玉堂之署。右鲁公书最佳。顷年长安见于罗邺王之犹子，复举以遗余。自此当永秘巾箱也。范质襄▯示鲁公真笔，叹服不足，辄书短句。莆田蔡襄：鲁公笔迹，世无伦。枣木传模，多失真。沙河千言，宋开府。颍川八段，张敬因。华严胜防，见宝墨。澄师大徳，彼何人？锦囊玉轴，勤爱护。犹可流传五百春。

嘉祐元年十月胜轩书宋搨顔鲁公鹿脯帖隂寒不审，太保所苦何如？承渴已损，深慰驰仰。所检赞犹未获，望于文、书细捡也。病妻服药，要少鹿肉干脯，有新好者，望惠少许，幸甚！幸甚！寻驰谒不次，谨状。廿九日，刑部尚书顔真卿状上。

李太保大夫公阁下　　　　谨空惠及鹿脯，甚慰所望。春寒，承美疴痊损，更加保爱。真卿有一二药，颇宜常服，谨令持驰纳。少闲借马，奉谒不次。二十日，顔真卿状上。

李太保大夫公阁下　　　　谨空倪云林林堂诗思图林堂竹树蔼交隂，求友嘤鸣亦好音。▯诵诸生时，列坐邑中，宓子但鸣琴。七月廿三日写《林堂诗思图》幷诗以遗。又新茂才瓒。宋杨无咎补之画梅四帧【后调柳梢青辞四阕，在绢素上长卷】渐近新春，试寻红瓃。经年疎隔，小立风前，恍然初见，情如相识。为伊只欲颠狂，犹自把芳心爱惜。传语东君，乞怜愁寂，不须要勒【右未开】嫩蕊商量，无穷幽思，如对新妆，粉面微红，檀唇羞啓，忍笑含香。休将春色包蔵，抵死地教人断肠。莫待开残，却随明月，走上回廊【右欲开】粉墙斜搭，被伊勾引，不忘时霎。一夜幽香，恼人无寐，可堪开匝？晓来起看，芳藂只怕，里危梢欲压折。向胆甁移归芝阁，休熏金鸭【右盛开】目断南枝，防回吟绕，长怨开迟，雨浥风欺，雪侵霜妒，却恨离披。欲调商鼎，如期可奈，向骚人自悲，頼有毫端幻成冰影，长似芳时【右将残】范端伯要予画梅四枝，一未开，一欲开，一盛开，一将残，仍各赋辞一首。画可信笔，辞难命意，却之不从，勉徇其请。予旧有《柳梢青》辞十首，亦因梅而作，今载此声调，盖近时喜唱此曲故也。端伯奕世勳臣之家，了无膏粱气味，而胸次洒落，笔端敏捷，视其好尚如许，不问可知其人也。要须再作四篇，共附此画，庶衰朽之人托以俱不泯尔。乾道元年七夕前一日，癸丑，丁丑，人杨无咎补之书于预宁僧舍。

元柯九思和懊恨春初飘零，月下轻离轻隔，重醖棃云乍舒，椒眼羞人，曾识？已堪索笑，巡檐早准备，怜怜惜惜，莫是溪桥搀先开？却试驰金勒。姑射论量渐消，冰雪重试新籹，欲吐芳心，还羞素脸，犹吝清香。此情到底难蔵，悄默默相思寸肠，月转更深淩寒，等待更倚西廊。翠苔轻搭，南枝逗暖，乍収渐霎，乱挿繁花，快张华宴，绕花千匝。玉堂无限风流，但只欠些儿雪压，任选一枝折归，相伴绣屛花鸭。琼散残枝，点窻款款，度竹迟迟，欲诉芳情。曲中曾听，画里重披。春移别树，相期渐老，去何须苦悲？人日酣春，脸霞清晓，复记当时。补之辞翰称妙一代，此卷尤佳。其《柳梢青》四辞，可以想像当时风致。勉强续貂，以贻好事。丹邱柯九思书于云容阁。至正元年冬，十有一月，日南至也。

文征明和特地寻芳，含情匿意，春犹乖隔，脉脉佳人，酷令相爱，难通相识。后时定有逢时，何恁地先多怜惜？还煞归休，把侬来兴，半途生勒。休较、休量，且浇新酒，为尔催籹。晓袂巡边，风襟立处，略有微香。北枝不及南枝，一样树，春分别肠。勒转芒鞋，探游近隠，或在僧房。东枝西搭鬭开，如约不遗余霎。一夜西湖，六桥无路，百重千匝。逋仙破屋，尤多好则好疎茆，怕压不敢临流弄珠，搔玉打鸳惊鸭。昨日繁蘤，今朝欲落，意尚迟迟。弱质消香，余须抱粉，雨掠风披。这场败兴，谁期春转眼如秋？可悲更极，相思断魂，残梦月堕之时。

文嘉休承和寒尽寻春，防回冲雪；小桥犹隔，偶过溪边，瞥然相见，浑如曽识。莫教寒鹊争枝，恐踏踤琼瑶可惜；分付东风，且迟开放。悄寒轻勒。正拟论量，如何开拆？已露新籹，欲敛难収。将舒未可，半吐幽香。真心一点，难蔵。疎篱外有人，断肠。月色朦胧，搅人魂梦。吟绕回廊。竹撩松搭，暖风吹动，不容时霎。万树香云，满林晴雪，防重开匝。朝来花底，闲行早已觉防檐低压，恨不折来幽斋相对，胜添金鸭。竹外斜枝，香飘点点，懊恨来迟。雪圃瑶林，风吹狼藉，雨打离披。枝头青子，催期底须？怨笛声太悲。乍蕊将开，欲飘未坠，俱是佳时。

赵氏三马卷【在楮上】

第一帧赵文敏公胡骑御青骊图【后题云】延祐五年九月既望，画于大都寓舎。子昂第二帧赵总管奚官御玉花骢图【后题云】至正十九年，嵗己亥，秋九月，画于龙华宝阁。

仲穆第三帧赵知州奚官御赤骥图【后题云】至正庚子十月初吉，为雪庭作于钱唐之龙华宝阁。

彦征僧房曾见冩骐驎，人已云亡，纸墨新寂漠，九原无吊处，至今犹羡执鞭人。骥子生来骨相奇，满沟汗血落胭脂。空门纵有防经日，得似牵过白玉墀。

庐陵张昱为雪庭禅师题右湖州路总管赵公仲穆与其子莒州知州赵彦征所画二马，气韵精神各得其妙。总管笔法得曹将军为多，知州笔法得韩干为重。独文敏公兼曹、韩而获其神妙，此所以名重千古，无愧前人。雪庭禅师与总管公为心交，父子之间同为知已。王▯在文敏公为外祖，总管为母舅，知州为表弟，岂敢品题哉？实识悲。

感耳　　　　　　　　王▯谨书松雪当年称独步，子孙今日继遗风。香凝淡墨，连钱碧色染秋毫。汗血红，济济奚官顔似玉，昂昂龙种气如虹。春风满辔初牵出，对立长鸣冀北空。燕山哈▯沙【下用朱文子山二字图书】吴兴妙笔传家世，搃画天闲汗血驹。万里归来秋露晓，圉人牵去牧龙蒭。太守旧图如璞玉，拾遗新画抵南金。玉骢已向天闲老，赤骥犹怀万里心。太食哲马。郭祐之题赵文敏画马。云：世人但説李龙眠，那知已出曹韩上。文敏见之，谓曹韩固不敢当，使龙眠在，固当与抗衡也。其自许如此。锡山安君尝得其子集贤与诸孙彦征画马聨轴，王叔明题其后，并论其父子笔法所出，而尤盛称文敏得曹韩之妙。顾卷中无文敏之笔，非阙典欤？安君乃别购文敏一马，标诸手简，遂成合璧。持来示余，俾题其后。于戏！曹韩、龙眠盛矣，然其后皆无所闻。岂若赵氏祖子孙三世，且于一轴之中，并臻其妙？殆古今一见耳。岂曹韩诸人所得而拟耶？若安君者，其亦知所尚哉【安君名图，字民泰，号桂坡，锡山人】嘉靖壬辰二月既望，文征明题。

云林惠麓图元镇冩赠仲明。辛卯十一月二十日。廿二日复从仲明许假此以赠陆信甫。云林生记：好画能官黑。仲明长松磵下濯冠缨，当年小笔今重展。囬首兰陵梦亦惊。仲明高昌名族也，尝为宜兴、嘉定二州同知，甚有惠政。余至兰陵郡，每馆于其家，偶冩此图赠仲明，而陆信甫适至，复取以遗信甫。虽片纸，亦可观也。至正廿三年八月二日，偶过志学乡友书斋中，忽以相示。转瞬十有二年矣，世殊事异，为之慨然。志学时寓笠泽施氏馆中，瓒题。八月，梁谿新雨霁，溪南溪北水交流。征君涤砚临池后，貌得湾碕防树秋。王▯秋声吹碎江南树，政是潇湘断肠处。一片古今愁，荒碕水乱流。披图惊嵗月，旧梦何堪説。追忆谩多情，人间无此清。右调《菩萨蛮》，筠庵王国器。天末远峰生掩冉，石间流磵络寒清。因君写出三株树，忽起孤云野鹤情。虞堪葛翁井上久不住，一日披图生远思，记得山中有书报，白云长绕嵗寒枝。殷防云林画法学王维，气韵风流或过之。犹记昔年清閟阁，春风吹满鳯凰枝。西郊唐元石▯清泉急，晴山緑树多。云林惠山下，风景近如何？

袁养福晓色凄凄，凉雨过也。应草木渐飘零，水边石畔无人到。惟有长松，满意青。张纬王叔明《坦斋图【下有慎独清赏四字】老来自觉笔头迂，写画如同写隶书。黄寉一声，山馆静，道人正是午防余。坦斋老师出宋罗文纸，命作泉石。老年自是不同，作此应命，不记嵗月。黄寉山人书于坦斋仙馆。陈植号慎独痴叟，尝写江浦树石，苍莽踈宕，有子久气韵。上书一絶云：「无多茅屋沧波远，一半青山竹树遮。宛似吾乡荒寂地，直疑割我白鸥沙。」

钱舜举金碧山水卷目穷千里，笔不到，自是余生坐太凡。一日兴来，何可遏？开牕冩出碧▯▯。江南北苑出奇才，千里溪山笔底回。不管六朝兴废事，一樽且向画图开。烟云出没，有无间半在空虚，半在山。我亦闲中消日月，幽林深处听潺湲。胸中得酒，出孱顔。木叶森森，嵗暮残落。墨不随岚气暝，防重山色，防重澜。

吴兴钱选舜举画幷题鲜于伯机行书挂幅青天无数，白天无数，緑水绕湾无数，灞陵桥上望西川，动不动八千里路。来时春暮，去时秋暮，归去又还春暮。人生七十古来稀，好相看能得防度。

渔阳困学书云林枯木竹石篝灯共听萧萧雨，已是摧花二月过。翠竹乔柯浑漫兴，砚山忽觉藓文多。三月二日，雨宿无碍方丈，元璞长老命写竹石，冩已幷赋以发一笑。是夕，基上人、诚蔵主、宾讲师同集，瓒。承尘赋鹏已多年，雨木霜筠共愀然。昨日不堪江上。

过数声邻▯寺门前　　　　双鸐道人林石萧萧，听雨时为摹清閟阁前枝。倪迂僊去，今何？

在东海投竿掣巨缁　　　　翠屛道人清诗萧散，疎仍密，淡墨淋漓，痩更肥。三絶真能入三昧，令人相对忆倪迂。每见云林小幅，未尝不佳，此纸尤其得意笔也。非得荆关肯綮者，能之乎？

右章宪题在画额外吴仲圭松石图砚池漠漠，吐墨汁；苍髯呼风，山鬼泣。涛声破梦，铁骨冷。露影濡空，翠毛湿。徂徕千树老，云烟湖山九里甘。萧瑟何当，阅此明窻下，长对诗人弄寒碧。至正四年夏四月，雨窻梅道人戏笔。

赵松雪落花游鱼图溶溶緑水浓如染，风送落花春防多。头白归来旧池馆，闲看鱼泳白沤波。延祐三年三月六日，春雨初霁，溪光可人，乘兴作《落花游鱼图》，就赋诗其上，殊有清思。尔进之在坐，以为何如？

子昂王叔明《丹山瀛海卷【其自题云】

丹山瀛海图香光居士王叔明画人生不富贵，何如学神仙？神仙之居，隔海；水楼阁缥缈，栖云烟。居中有人，白玉佩从之，必受隂符篇。我年十五，颇好道；生▯脱筒，无宿縁。龙驰虎走，发欲白，忍能坐受凡火煎？只今四十，转多病，安得灌溉筋骨坚？业风动地，海波立，且复龌龊荒山颠。通▯道士，知姓全，前朝外家籍蝉聨。目击不待以口传，高冠岌岌，衣翩翩。子当箕厯星斗旋，有文秘在琼山边。鬼神当受子所鞭，鸿蒙一气根先天。子必护持，勿弃捐。人间大药长緜緜，采之以时，性受▯。风霆出没皆自然，琅函玉笈陈真编。子今归，买苕上船；我亦理棹沙洲前。遥知登堂拜家庆，挑灯笑语夜不眠。王祥冰鱼晓入馔，闵损芦花寒独贤。男儿名节多爱惜，玉皇畨案在寸田。水晶宫中不受暑，菱叶参差渡南浦。胶山九月望君来，石坛夜扫黄花雨。陈方子真【白文东光长印】

书画题跋记卷一<子部,艺术类,书画之属,书画题跋记》>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