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畵题防记卷十二

书畵题防记卷十二

明　郁逢庆　撰王安道华山图【四十幅】图未满意时，欲重为之，而精神为病所夺，欲弗为之，而笔力▯前逺甚，二者战之胸中，久不决。弟立道谓此古今竒事，不宜阻力激之，由是就卧起中，强其所不能者，稍运数笔，昏▯并至，即闭目敛神，卧以养之。少焉复起，运数笔，昏▯同之，又即卧养。如是者日数次，劳且瘁不可言。防半年，幸完。呜呼，意于是乎满矣。然傅色将半，忽精神烦弊甚，欲毕焉，而掖与推举不足，用思满城风雨近重阳一句尚可寄人，况此乎？遂罢。弟立道，儿子绪皆酷好畵，惜不暇习，吾心思目力已竭于此矣，再可强邪？囙授焉，以慰其所酷好。既授矣，珍之亦可，忽之亦可，私之亦可，公之亦可，为覩物思人之具亦可，视为手泽，使后子孙相与慎惜亦可，贻诸好事亦可。吾不能效平泉子为身后计也。

畸叟陆叔平临王安道《华山图【四十幅】余既为武侯防王安道华山图，意欲乞钱叔寳手摹而未果。逾月，陆叔平来访，难其老侍之至暮，口不忍言摹畵事也。陆丈手其册不置，曰：“此老遂能接宋人，不至作胜国弱腕，苐少生耳。”頋欣然谓余：“为子留数日，存其大都，当更为防丹青理也。”陆丈畵品与安道同，故特相契合。畵成，当彼此以意甲乙耳，不必规规骊黄之迹也。吾友人俞仲蔚、周公瑕、莫云卿軰，特妙小楷。吾悉取安道叙记及古近体诗，托仲蔚；唐人杂记并诗，托云卿；李于鳞一记六诗，乔庄简一纪一赋，托公瑕；都元敬一纪，托程孟孺别书一册，附于后。此册成，安道有灵，不免作衞夫人泣矣。甲戌夏日琅琊王世贞题王酉室梅花风引上春香，雪弄南枝色。为有惜花心，楼中莫吹笛。

谷祥遥闻黯淡香，近见依防色，月下一清吟，风前有长笛。

彭年暗里漫闻香，雪中本无色，陇头音信稀，祗有隣家笛。

五峰文伯仁一枝天下春，万古江南色。满地玉，▯▯隣家起，▯笛。

袁防爱此嵗寒香，不染秾芳色，开落应有时，无妨畵楼笛。

文彭风传玉国，香雪弄摇，台色还愁，一片飞关，山起孤笛。

文嘉黯淡一枝香，晶莹满枝色素。貭倩谁隣？芳心寄长笛。

顾闻艶夺巫山女，芳倾洛水神。逍遥霜月畔，俨对断肠人。

许初照水扶踈影，临风惨淡神。月明茅屋下，谁惬傍幽人。

陆师道江南一枝雪，旖旎春风前，莫遗金尊歇，愁闻玉笛传。

陆安道梦转罗浮，月二更，夜寒，风力损花，神不禁。▯笛隣家起，吹落庭前几片春。陆治一雪垂垂，合冻云踈枝，繁蕋玉増神。可怜五月江城，笛吹散香魂。其奈春周天球名花万朶，玉丛丛，秀发春心，夜月融，水浅沙明，歌舞歇，不知人在水晶宫。毛锡畴自谁翦玉粘枝白？尽有清香入坐幽。若使西湖贫处士，临波对月縂悠悠。质山黄姬水。竹篱巴外，野梅香带雪分来，入醉乡。纸帐独眠，春自在。漫劳车马，笑人忙。陈淳爱看璧月挂梢头，几向花前作醉逰无奈翠禽啼得苦，不容清梦到罗浮。毛锡嘏寒夜烹茶，扫雪余空斋，人静意何如？最怜踈影横斜处，灯火微眀，纸帐虚。朱朗香满踈帘，月满庭，风檐鸣铁，砚池氷。夜寒人静，臯禽语。却忆罗浮雪后登。钱谷孤山月透踈踈影，庾岭风飘冉冉香。开处能催何逊赋，飞来还防夀阳妆。袁尊尼院落沉沉，夜色微，月华偏与净妆宜。难明緑树枝头雪，且续梅花梦里诗。周用高斋雪霁，净无埃。万玉▯珑，带月开。踈影只宜，何逊赋。清芬疑是，洛神来。文肇祉。杜甫诗成，东阁林逋梦绕，西湖雪冷霜浓，香重须知。

铁干氷肤　　　　　　文彭重题石田花卉册老我招邀，即墨侯生，生都是手中求，无人领取。东风意，白髪先生笑下楼。老矣，东风，白髪翁，怕拈粉白与胭红。洛阳三月春消息，在我浓烟淡墨中。《牡丹》三千年后，实成时，玛瑙高悬，碧玉枝。王母素无容物量，却疑方朔是偷儿。桃子谁铸黄金三百丸？弹胎微湿，露溥溥。从今抵鹊，何消玉？更有▯浆沁齿寒。枇把张骞带得西来种，中秘千玲及万玲，一个臭▯蔵不尽，又从身外覆精神。石榴江上秋风，花及时，抱霜浥露，见新枝。东家桃李无言语，却悔先荣不逮迟。芙蓉秋满篱根，始见花。却从冷淡，遇繁华。西风门径，寒香在。除却陶家，到我家。《菊花》犀甲▯寒，碧叶重，玉杯擎处，露华浓。何当借夀长生酒，只恐茶仙未▯容。《山茶》秋棚昨夜黒风呼，▯泪濙濙泣不枯。明日担夫晓街上，一筐新味卖明珠。葡萄▯治戊午秋日长洲沈周陈白阳花卉册粉态▯香，露未干，氷肌犹却晓宫寒。沉香亭北，人如玉，一笑东风半倚防。白牡丹簇树朱花闘晓妆满庭龙麝一时香。佳人睡起浑无事，折得繁英叠防▯「玫瑰」。长门秋晓，露凄凄，防袖轻翻旧赐衣，自笑不如桃与李，春风吹向上林飞。秋葵。茉莉开时，香满枝。钿花狼藉，玉参差。茗杯初歇，炉▯烬。此味黄昏，我独知。《茉莉》朝曦山阁，顿忘寒。锦树重重，覆曲防。惟有梅花，似相识。暗香撩我，隔▯看。梅花。幽柔宻意诗中见，萧瑟畵图犹自防。谁道别来知已少？云房水殿縂生寒。水仙江村三月，花如锦，流水一溪春。可怜，若见渔郎，倘相问，寰中自古有神仙。《桃花》露湿轻纨，波不摇；珠房云冷，细香飘。也知巧作红妆好，只恐红消倍寂寥。《荷花》露下芳苞拆，紫英夜深香霭近人清，援琴欲鼓不成调，一片楚江空月明。幽兰。紫房自拆，应多子，安得当年燕祝辞？今日辞，成为君赠，更期玉树长新枝。榴花。叶袅青鵉舞，佩长花间鹄嘴缀微黄，小庭树此宜男秀，嵗嵗悠然在北堂「萱草」。花开不是辛夷种，自得凝香饶紫苞。昨夜月明庭下防，恍疑罗袖拂琼瑶。《木笔》薫风庭院杂英开，▯满蕉隂径满苔，燕寝凝香自终日，叩门那有俗人来？秋色。小▯秋色满庭阶，寂寞无营，自煑茶。赖有短墙芳草积，不教蝴蝶过隣家。秋色陈淳畵并题沈恒吉山水此老粗踈，一钓徒服也，非儒状也。非儒，年来只为酒糊涂。朝也村酤，暮也村酤。胸中文墨，半毫无。名也何图，利也何图。烟波染就白髭须，出也江湖，处也江湖【调一剪梅】时雨方霁，寤寐北牕，展玩古法名笔，聊为作此，赠诚庵老友一笑，恒吉。一竿风月，一簑烟雨。家傍钓台西住，卖鱼生怕近城门，况肯到红尘深处？潮生觧防，潮平鼓枻，潮落放歌。归去时人错认，严光自是无名渔父【调：鹊桥仙】

八十三翁沈贞吉题于有竹居陈白阳着色花卉册玉靣婵姢，小檀心馥郁多，盈盈仙骨在端，欲去▯波。

水仙堂背宜男草，花间叶复柔，应须好培植。见说觧防忧。

萱草红粉天然，色香毬簇寳丛。唐宫歌舞处，遗恨满东风。

牡丹春风一夜狂吹，雪满琼树，山禽偶来栖，殊有噤寒意。

棃花朱房明，汉畤翠佩，委湘川，触目琳琅，盛春风，得瑞偏。

幽兰深院春已归，名花迟独辉，清香凝紫玉，何必数蔷薇？

玫瑰东风吹琪树，幻出氷雪姿，虚庭落清影，夜半月明诗。

白毬三月韶光好，桃花发满蹊。武陵千万树，何不放人题？

桃花秾香折麝脐，细蘂秀鹤顶。东风故飘荡，熏人醉不醒。

瑞香薝卜花开日，园林香雾浓。要从花里去，雨后自扶笻。

栀子波靣出仙妆，可望不可即。熏风入座来，置我凝香域。

荷花蜡蔕团頳，玉文英簇，綘绡秋来结佳果，珍味不须调。

石榴纷披多碧叶，秋至乱抽苖，细蘃垂垂处，春棠未足娇。

秋棠秋令气，云肃，桂子正流芳，金碧烂煌处，遂饶万斛香。

桂花秋霜下，篱落佳色，散花枝载咏《南山篇》，幽懐不自持。

篱菊梅花当盛日，犹自勒春寒。几树霏香雪，偏冝竹外防。

梅花庚子中秋，白阳山人陈道复书于五湖田舎之碧云轩。石田赠卢宗尹畵。今晨感，我生襁褓，迨衰老，嵗月倐来往七十，何草草？譬初同此日，天下生不少，如论七十年，汗漫并莫考，善恶与昏智，贵贱及夀夭，各各不可齐，得活便是好，但耻老丑，人多为后生藐我，女自爱，我劝我饭加饱，旧友自爱，我把酒颂且祷，我生已万幸，际兹世有道，拙废固无用，农圃亦可保，杯酌虽寡嗜，些少慰懐抱，偃息间行逰随意，弄花鸟，乐哉天地间，偷生亦为巧。宗尹卢君知余生辰，擕酒见祝，酒后漫书以识，亲知一日良晤，复为图系书之以荅宗尹，宗尹且入毉垣，相见不易，以此作念云。▯治戊午前十一月二十一日沈周文五峰仿黄子乆云山山青云白，水拖蓝緑，树黄茒小，结庵只少红桃，霞一片，令人对景忆江南。五峰文伯仁嘉靖丙寅春日，友人金白屿出素纸，索畵于席上，草草戯笔，观之者勿笑耳。

伯仁再言陆包山菊花晩嵗事老农，闲来兼学圃，不读郤平书，新▯陶令谱。

包山子陆治作唐子畏李后主图莲花冠子，道人衣，日侍君王宴。紫微花桞，不知人已去年年闘防与争绯。蜀后主每于宫中褁小巾，命宫妓衣道衣、冠莲花冠，寻花桞以侍酣宴。蜀之謡以溢耳矣，而生石把注之竟至滥觞，俾后熄摇头之▯，不无扼腕。

呉郡唐寅畵并题文衡山桃源图偶然避世，住深山；不道移家，遂不还。却怪渔即太多事，又传图畵到人间。徴明万树桃花，春雨香。武陵何处，问渔郎？湖山表里，如图畵。洞口烟霞，天一方。陆治咫畵桃源路更深，神仙从此隔溪云。笑他秦帝空求术，谁信尘凡己自分。蔡羽路入桃源深，更深溪中流水，洞中云岩居，别有尧天在，只许渔郎占席分。王守桃花何事隔人羣？一半青山，一半云。世上成蹊都浪说，仙凡囘首路头分。王宠祝希哲宋版文选防自士以经术梯名，昭明之选与酱甑翻久矣。然或有以着，必事乎此者也。呉中数年来，士以文竞，兹编始贵。余向蓄三五种，亦皆旧刻。钱秀才高本尤佳，秀才既力文甚竞，助以佳本，尤当增翰▯不可涯。尔丁巳，祝允明笔。门人张灵时侍笔砚。文选自隋唐以来，莫不习之。余昔逰南都，求监本，率多漏缺，不可读。偶阅书肆，获部之半，又非全书也。其后赴试京师，今少宰洞庭王公出其前帙见示，俨然合璧，因遂留而成之。孔周何从得此？精好倍余所蔵。好学之笃，又有好书济其求，冝有以庆赏。

杨循吉徐桢卿观　　　唐寅披翫姚谷庵书卷堂偏有地，裁丛菊；菊外无尘，结小亭。何处满篱秋烂烂，此中清景月冥冥。主人自对多青眼，若个相过是白丁。能屈王▯送酒使，谩劳陆羽煮茶经。重阳定不嫌皆醉，举世惟应笑独醒。君已种来酧逸兴，我将分去对頽龄。从教五桞当门碧，忽见南山向晩青。须揷满头成眷恋，篱边开口重丁咛。谷间饮水知甘味，卷里题诗颂徳馨。朝拾落英和湛露，夜吟蓬髩带踈星。曾容翠竹陪孤主，莫把春花叹易零。三径宛存濒鴈荡，一舟常许度鳬汀。

云东逸史姚绶王酉室茉莉一种名花，当暑裁氷葩玉蘃，亦竒哉！枝头浥露，朝朝摘；帘外霏香，夜夜开已爱芳英防云髻，更怜余馥泛茶杯。寒牕就日，深蔵防，生怕东风料峭来谷祥浴起，月到槛，柔枝方可折。薫风如有情，吹帘散香雪。

道复题衡山小畵亭下林隂扫不开，庭前山色翠成堆。日长自有读书趣，何用纷纷车马来？徴明雨歇风清，一棹横防，吟自爱晩潮平。夕阳西下，山千叠，木落空江，生逺情。此先待诏小笔仲子既为鍳定，复书此诗。甲戌七月，文嘉识。

陆包山玫瑰翠羽成丛，玉作花，露杯香，防紫流霞。只愁一笑倾阳蔡，况说相逢衞玠车？色山陆治作暖风吹酒，玉顔酡。宛转轻柔，压绣罗。一笑嫣然，真自儗。太真扶醉，欲如何？彭年春尽沙河雪未廻一枝红玉意俳徊。汉家已进榴花艶此种新从畨使来。周天球春腴红玉，软香透紫茸温。村美名应称，终承雨露。

恩　　　　　　　　　文彭色与香同赋，江乡种亦希。邻家走儿女，错认是蔷薇。

文嘉▯山玉簮花问：花玉是何年种？追琢簮头，搃是谁曽供？瑶姬秋海晏，斜▯寳髻緑云垂。本来皓魄齐钗燕，秪可香匳照月规。云是洗头盆，卸却乗风飞上碧霞枝。

陆治识昔本钗头玉，今为枝上花。只愁明月夜，飞去复还家。

彭年展叶类衣，罗含葩似篸玉，佳人明月中，悮将▯砌竹。

周天球碧叶▯隂约，素英何如？寳髻玉钗横，当年化作防飞燕，犹是钗儿示死情。文彭砌下玉簮花，清姿洁更幽。何当晩妆罢斜防玉人头文嘉王禄之榴花榴房折，锦囊▯瑚何齿齿？试展畵图，防慿将颂多子。

谷祥风落亭臯，霜气凝。累累秋实，锦英呈。琅玕百颗，赤瑛绽。多子还夸安石名。彭年秋霜凋百卉，锦颗有安榴，还应兆多子，积美生公侯。

文彭衡山白描老子像，后楷书《清净经【帋上横卷】

丁酉七月望日徴明绘像病困无聊，冩此奉赠北山炼师，永充福济观常住，一笑置之。徴明顿首犹龙公道貌▯言，吾夫子以为不可测识者，而徴仲先生以笔墨追之，几得影响，此不复当以艺事目矣。必防登流眉，香一铢乃可开卷。

壬戌十二月李日华敬题复楷书老子▯嘉靖戊戌六月十有九日，为北山炼师补书此▯。于是余年六十有九矣。欧阳公甞言：“夏月防案作书，可以消暑忘劳。”然余挥汗执笔，祗觉烦苦尔。岂公自有所乐也？是日午后防雨稍凉，但苦▯暗，故首尾浓纎不类，不免观者之诮云。徴明识石田育庵图坐深谁问，夜何其数？唤添衣且不辞，情到老年难作。别人非今日是相知，月明高树鸦翻处，风静虚堂烛转时。▯把一樽酬笑语，慿君防取髩如▯。周与育庵先生年各向老，每别必有诗纪之。此纪庚子嵗季冬望之夜语也。偶与育庵冩长卷，漫书于左。

唐子畏漫兴歌行二首人生七十古来有，处世谁能得长乆？光隂真是过隙驹，緑髩防看成白首。积金到斗俱是闲，几人买断▯门关？不将歌舞送樽酒，徒废铅永烧金丹。白日升天无此理，自古有生还有死。眼前富贵一秤棋，身后功名半展纸。古称彭祖夀最多，八百年后还如何？请君听我歌且舞，穷通夀夭皆由他。人生七十古来少，前除少年，后除老，中间光景不多时。又有炎霜与烦恼，过了中秋月不明，过了清明花不好。花前月下得高歌，急须满把金樽倒。朝里官多做不尽，世上钱多赚不了。官大钱多心转忧，落得自家头白早。春夏秋冬撚指间，钟送黄昏，鸡报晓。请君细防眼前人，一年一度理芳草。草▯高低多少坟，一年一半无人埽。

唐寅文衡山主文恪公燕集图【着色人物山水，▯书“徴明”二字欵】

冬日侍柱国太原公东堂燕集，奉纪小诗。同集者：济阳蔡羽，九逵；太原王守，履约；王宠，履吉。敬邀同赋。是嵗正徳庚辰。白头萧散，对芳罇。谁识三朝旧相君？趣卖金为賔客。具有时席，许野人分狄门。自昔称多士，白傅平生冣有文。漫说江湖多乐事，还从天际防浮云。坐列羣贤，少长并何如？逸少防兰亭，一樽谈笑，兼文字。百代风流，尚典刑。残雪暎筵，梅粉痩；春风绕筯，菜▯青。周公醖借如醕酎，恠得相防未易醒。

学生文徴明相公开緑墅题咏，属诸生松下琹尊，净城头云鸟晴碧，桃封玉洞，紫鳯发秦京，要识防龙味，从容酌大▯门下生蔡羽上相豊时，豫西园清燕，开日华浮曲盖，云气动层台。去鲤调神鼎，黄流湛玉杯。懽余歌既醉，吹照媿蒿莱。又稷卨韬霖雨，丘园贲鳯麟。紫微开日月，碧海动星辰。宫锦盘龙，瑞山▯曵佩；珍委裘，天下计还系典刑人。

门下生王守堇书鳯皇翔千仞，览徳自委虵；哲人洞▯象，约已澹无为；天倪亮有适，好爵非所縻。周公睠东洛，防广辞皇师；绥章曵灵羽，命服交文螭。赤舄乃几几，肃穆君子仪。我公在朱堂，式燕临前墀；吹万天下泽，乐育宫墙私。既醉湛露泥，有渰青云披；列廕华榱下，吐论光陆离。倾心伫饥渇，日入逈忘疲。淮海惟▯薮，具区咸池，灵气哲人俱题舆。八座玑衡转，端委三朝日月扶。志决臯防，勤衮軄。学宗姬姒，弼文谟。石渠金马，从容地。玉几冯虗，圣眷殊。昭代文华，七叶光天，人羣防翼，先皇河图琬琰，台阶列大吕黄钟，閟庙▯千古晶英，躔斗宿万年礼乐，盛明良桥山玉殿，松楸拱元老仪刑，肃典常。威鳯冥翔，万里毛，青山闲曵，白云袍。五湖下上，天池逈，一柱东南，日观高。玉洞朝霞，餐石乳；璜溪秋水，防渔舠。谢公不倦，林泉赏；无那苍生，属望劳。天上县车，秉哲尊星，移南斗嵑龙门，泰山不动，羣峰拱沧海，无倪万壑奔台，衮提携慙淬砺，草茅沦落，怅乾坤，重堂曲防，旌旃倚澹荡，春风照酒樽。

门下生王宠谨书奉侍柱国公山行巗▯冬隂湿翠▯僊家修竹护村墟，云林晩暎宫罗蠎。谿树风鸣玉带，鱼洞口青烟迎紫斾。寺门黄叶载香车，衣冠未必真巢许。北▯明朝有鳯书。

奉邀防牡丹子真谷口任逢迎，无意元封宰相情。江表从来擅佳丽，海偶犹自乐升平。霏霏巗雨青泥▯，欵欵春云紫斾轻。韶舞已陈防稷暇，洛阳原上看花行。

门生蔡羽顿首録衡山林堂图雨中，禄之过访，停云共观欧文忠画像及赵氏兰玉卷，防香设茗，遂淹留竟日，聊此纪事。

戊寅子月七日徴明岳漳余题郭少卿隠居图大卿别墅，清江濆廻溪，古木生晴云。客至，琴尊自永日，境幽，坐卧皆▯。羣山堂寂寂，奏风竹石林冉冉，生兰薫。秋来乗月，理孤棹，玉壶氷水，懐夫君。

漳余岳岱呉匏庵题山水霜染秋林，叶未红，白云如海，画溟蒙。山中鸡犬无尘，到谷口渔樵有路通。防履行踪，防藓迳，五▯灵▯响，松风浩歌，招隠披图画，自断冥飞缥缈鸿。

匏庵呉寛杜柽居自题画纷纷画债未能偿，日日挥毫不下堂。郭外有山闲自在，也应怜我为人忙。杜琼陆叔平山水【着色小幅】鹡鸰原上看行苐，防鹢齐飞，复故人。此去秦淮天正好，桃花新水发初平。三峰先生与西塘舎弟皆以计偕，有事金陵。包山陆治于濠上送之，赋以赠别，并为图意。

宋拓圣教序防右军诸帖，惟《圣教序》在行草间，极有益学者。近世文太史书法多出此，世争购之。无奈残缺失真，而全瓦始出至不可辨。此本鍳定宋搨无疑，为唐君少夷家物，具见。

▯雅　　　　　　　　王世贞右军书兰亭为最，然定武本不可复得，其次莫如圣教序。虽本缉集，自唐迄今碑故在长安，学无恙也。余两至长安，摩挲其下，不能去。虽断碑恶搨，以为尚书典刑，况此是宋元间搨本，学者易得蹊径，冝其为书家珍袭也。苐搨乆则刻浅，刻浅则画细，学者又当求之言外。

王世贞右军书法近世冣重者，淳化阁本，即二王帖、十七帖，不能埒，葢全在选刻之精，存其迹也。今谬传者伙，而阁本絶少，欲见右军真靣目，无如《圣教序》。其集字模刻，皆出一时国工，视宋所彚集模刻，高出数等。此册尤是旧本，精絶之甚，当作书家上上乘，具法眼者展册得之。

周天球石田雨泛小景江上浮云拨不开，故人今雨却重来。人生▯合未容易，起摘松花浸酒杯。▯治己未四月八日，惟寅扶▯，頋我林屋，余亦病起，各不能事酒，惟浅酌沾唇而已，然谈谑之乐不减剧饮时也。时有雨作，雨泛小景，识别云。沈周姚云东诗二篇春山屏风，白云幛。扁舟摇摇，棹郎唱。沧洲老树，萦薜萝。緑色更比前年多。水禽不闻格格鸣，茫茫芳草终日晴。村庄路转苹花曲，如此山川足此生。君不见，有朋有酒可防衍，无雨无风兴非浅。不防不衍，且不醉，虚度年光自憔倅。寻山，资杖藜，到处劳歩履。落手得扁舟，前溪秋似洗。长桥卧波，如卧龙。岭有篠树，无深松。数峰青出白云，抄玉笛，秪今吹曲终。曲既终，人不见。紫毫束绢，墨色光日日。

画图长见靣　　　　　姚绶原跋余生江南，幸值太平之世，逰诸名公家，每每出法书名画，燕闲清昼，共相赏防，因录其题咏，积数十年，遂成卷帙。然间值客舟旅邸，虽遇唐宋真迹，或笔墨不便，则付之云烟过眼而已，未尝不往来于方寸也。时崇祯七年，自春徂冬，集为十二卷，乃记于后。水西道人郁逢庆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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