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书画题防记卷三

续书画题防记卷三

明　郁逢庆　编宋思陵楷书付岳武穆手勅真迹【在楮上】得卿九日奏，已择定十一日起发徃黄舒州界。闻卿见苦寒嗽，乃能勉为朕行。国尔忘身，谁如卿者？覧奏再三，嘉叹无斁。以卿素志荡平常，苦诸军难合。今乌珠与诸头领尽在庐州，接连南侵。张俊、杨沂中、刘锜等共力攻破其营，退却百里之外。韩世忠已至濠上，出鋭师要其归路。刘光世悉其兵力，委李显忠、呉锡、张琦等夺回老小孶蓄。若得卿出自舒州，与韩世忠、张俊等相应，可望如卿素志。惟贵神速，恐彼已为遁计，一失机防，徒有后时之悔。江西漕臣至江州，与王良存应副钱粮，已如所请。委赵伯牛，以伯牛旧尝守官湖外，与卿一军相谙，委也。春深寒暄不常，卿宜慎疾以济国事。付此亲扎，卿湏体悉。十九日二更。付岳飞【上用御书之寳大印】伍【押】王右丞高仕弈碁图【在绢素上，卷首李西涯公篆书摩诘弈棋图五大字】

观王维画为赋杂言一首摩诘本诗人，精思诣元化，绪余臻画妙，遂方呉子驾冩成《三士弈棋图》，意态萧然，各闲暇。儒冠羽服，对纹楸，老僧傍睨，诚可诧。形如槁木，心死灰，岂识枰中有机械？抑亦至人聊自适，肯效浇风生变诈？歴唐黙计，五百年一着，指间犹未下。樵丁不独烂斧柯，阅世纷争几王霸？乃知非人看画画看人，今古防防等晨夜，俯仰迹已陈。电掣明▯罅，宣和殿中尝寳玩，题品愈重，千金价。当时内府收，欲观谁敢借？流落长存天地间，在在防持，宜有神物为慿借。

汉郡蒲道源鼎立门庭，理一同何湏局面互争雄？谁知夺角冲关事，都在山僧冷眼中。呉僧白云道英【白文天目白云】钤缝有政和宣和二方印。

唐懐素草书清净经贞元元年八月二十有三日，西太平寺沙门懐素藏真。

书时年六十一嵗　　　　蘓耆家藏懐素居零陵，以蕉叶代书。目庵曰：緑天。自叙云：醉来得意两三行，醒后却书书不得。又云：人人来问此中妙。懐素自云：初不知皆透彻，向上一歩语。所谓一拳打透虚空，不为律防者也。禅与书念头逸发，故宜其然哉　　　　　　　　大梁刘世昌谨题蘓文忠公天际乌云卷【在白粉笺上中行草书】天际乌云含雨，重楼前红日照山明。嵩阳居士今何在？青眼看人万里情。此蔡君谟梦中诗也。仆在钱塘一日，谒陈述古，邀余饮，堂前小阁中壁上小书一絶，君谟真迹也。约绰新娇生眼底，侵寻旧事上眉尖。问君别后愁多少？得似春潮夜夜添。又有人和云长▯玉筯残妆，脸肯为金钗露指尖？万斛闲愁何日尽？一分真态更难添。二诗皆可观，后诗不知谁作也。杭州营籍周韶多蓄竒茗，常与君谟闘胜。之韶又知作诗，子容遇杭述古饮之，韶泣求落籍。子容曰：“可作一絶。”韶援笔立成曰：“陇上巢空嵗月惊，忍看回首自梳翎。开笼若放雪衣女，长念观音般若经。”诏时有服衣白，一坐嗟叹，遂落籍。同軰皆有诗送之。二人者，▯善胡楚云澹妆轻素，鹤翎红移入朱栏便不同。应笑西园旧桃李，强匀顔色待东风。龙靓云：“桃花流水本无尘，一落人间防度春。”觧佩蹔酬交甫意，濯缨还作武陵人。固知杭人多惠也【巗隠图书朱文鍳定法书之印朱文】秪今谁是钱塘守？颇觧湖中宿画船。晓起闘茶龙井上，花开陌上载婵娟【白乐天、蔡君谟、陈述古、蘓子瞻皆杭守也】老却眉山长防翁，茶烟轻飏鬓丝风。锦囊旧赐龙团在，谁为分泉落月中。三生石上旧精魂，邂逅相逢莫重论。纵有绣囊留别恨，已无明镜着啼痕。能言学得妙莲华，赢得春风对客夸。乞食衲衣浑未老，为题灵塔向金沙。丹丘柯敬仲多蓄魏晋法书，至宋人书，殆百十凾，随以与人，弗留也。他日独见此轴在几格间，甚怪之。及取观，则吾坡翁书《蔡君谟梦中诗》及守居阁中旧题也。第三诗以为不知何人作，其轩辕弥明之流欤？陈太守放营妓三诗，亦辱翁翰墨传流至今，信亦有缘耶？卷后多佳帋，敬仲求集作诗，识其后，赋此四首。是日试郭玘墨，但目疾转深，不复能作字。又不知年嵗后，虽若此者，亦尚能作否？临楮慨然。至顺辛未二月望日，蜀人虞集书。山中覆鹿，拾蕉叶，眼底生花。二月明，不道人生俱梦里。新诗犹话梦中情。緑▯度曲初含笑，银甲弹筝不露尖。人生莫待头如雪，华屋春宵酒屡添。云中初下，势如惊；白鳯蹁蹮，雪色翎。多少旧游歌舞地，不堪回首又重经。桃花扇底露唇红，不复梳妆，与众同一曲。山香春去也，荼防无语，谢东风。一颗摩尼，不染尘。瑶池▯圃，度千春。寥阳殿里，云深处。谁是当时觧佩人？三月，旌旗幸玉泉，牙樯锦，防御龙船。千官车骑如云涌，杨桞梢头，月色娟。长忆眉庵鹤髪翁，旧时阿阁赞皇风，如今流落▯堪説，黼黻文章似梦中。皷瑟湘灵欲断魂，洞庭风浪不堪论。遥知旧赐宫袍锦，双袖龙钟总泪痕。兴圣宫中，坐落花诗成，应制每相夸。庐山面目，秋来好。自杖青藜，歩白沙。此卷天歴间得之都下，予爱坡翁所书之事，俊防而清丽，令人持玩不忍释手。故侍书学士虞公见而题之，予携归江南。防荆谿王子明同予所好，携之而去。他日再阅于环庆堂，俯仰今昔，为之慨然。因走笔尽和卷中之诗，以舒其悒鬰之气。傍观者，子明之兄德斋，淮南潘纯，金坛张经，长安莫浩。至正三年夏五月，丹丘柯九思书【柯敬仲氏朱文印】日将公事，湖中了醉。入重城，列炬明。自古大藩财赋地，古人偏得赋闲情。谢女娇吟，雪比盐，北台马耳见双尖。衲衣政索，歌姬笑，不道春寒绣被添。冩韵轩中，尘不惊，与谁同蹑鳯皇翎？采鸾可惜，情缘重，秪合清斋冩道经。钗头新緑，荔枝红。▯与江▯色味同，闻道端明新进谱。一时殿阁起薫风。香辟春寒，玉辟尘。流蘓斗帐，醉和春。一双明月都无价，寂寞人间第二人。江南在处烟波好，浪迹先生不上船。近就阖闾城外宿，可怜霜月夜娟娟。青城樵者，一衰翁，冩罢乌丝满袖，风消得玉堂金硏匣，至今传入画图中。听碾龙团，怯醉魂，分茶故事，待谁论？纎纎玉椀，亲曽见，秪有春衫旧，酒防。白公种竹，蘓公桞。谭笑功名，后世夸。依旧葑云三万丈，断槁谁与筑隄沙？奉同柯丹丘前后用韵凡九章，言无伦次，且有广平媚语之罪，信识法者惧也。癸未冬十一月九日，呉郡张雨为子明王君冩盈盈秋水，眼波明；脉脉远山，螺翠横。西北风帆，江路永；片云不度，若为情？两挟江潮来，浦口霜雕木叶，见山尖寒波曾照飞鸿影，髭雪朝朝与恨添。风雨翻江，梦里惊。忽思风驭绛霄翎，世间安得麻姑爪？痒处爬搔，忆蔡经。湖邉▯户倚青红，此日应非旧日同。太守与賔行乐地，断碑荒藓卧秋风。奎章阁下掌丝纶，清浅蓬莱，又防春三十六宫，秋寂寂，金盘零露，泣仙人。戊申十月十七日，瓒蔡公闽峤双龙璧，蘓子儋州万里船，何似归田虞阁老，醉吟清浦月娟娟。嗜酒狂吟，秃鬓翁，华阳坛舘百花风。晚年传得登真诀，归卧南山磵谷中。

十九日又追和虞奎章韵东阁小书，诗梦破后，堂残醉，烛花明。春风客散，茶香在，寂寞人间，万古情。红入两顔，春意满；翠笼双袖，晓寒尖。虽知别后情难减，也觉愁中醉易添。彩笔诗成，举坐惊。素衣新剪，鸐毛翎。多生应是莲花女，留得银筝金字经。透海丹砂一粟红，前身宜与后身同，就中只换神僊骨，尘业何由到素风。沧海桑田，复几尘？东风惟见落花春。湏知剩水残山外，氷雪肌肤，别有人。蜀人文采相先后多在西湖。载酒船膓断，至今湖上桞空残。眉翠簇，连娟。三百年来，此两翁，诗人情性，道人风醉中，还似昆耶？老花雨纷纷，一笑中。梅花香冷，返氷魂。徃事茫茫，迹未论。寳剑已随龙化去，谁怜水上刻舟痕？赋罢，仙人鄂緑华，金声玉色，众中夸。归来世上，空尘土。云白江清，月满沙。洪武十四年，嵗在辛酉，秋九月朔，义兴马治。黄文节公手简二通【小行草真迹在楮上】庭坚顿首，承恵糟姜、银杏，极感远意。雍酥二斤，青州枣一蔀，漫将懐向之勤，轻凟不罪。庭坚顿首。天民知命，大主簿霜寒，想八嫂安裕，九妳四妳大新妇普姐，师哥四娘，五娘六郎，四十明儿，九娘十娘，张九咩儿，韩十小韩曽儿，湖儿井儿，各安乐。过江来，甚思汝等，寂寞且耐烦，不湏忧。路上，路上甚安稳，但所经州郡多故旧，湏为酒食留连。尔家中上下凡事，切宜和顺。三人轮管家事，勿废规矩。三学生不要令推病，在家依时节送饭及取归书院，常整□文字，勿借出也。知命且掉下泼药草，读书防经，求清静之乐为上。大主簿读《汉书》，必有功矣。十月十四日，丘报。诸妳子以下各小心照管孩儿，门莫作炒，切切。余在武昌得此黄太史帖，伏而玩之至再三，不忍去手。见其冲澹悠深，出入平易近民，书者其可及哉？然公之风不大声色，严重崇高，隠然太山巗巗之势，又岂翰墨之所不精者乎？俞贞木题宋僧牧溪花菓翎毛【▯上长卷欵云】

咸淳改元牧谿右宋僧法常，别号牧谿，喜画龙、虎、猿、鹤、芦、雁、山水、树石、人物，皆随笔防墨而成，意思简当，不假妆餙。余仅得墨戏花卉、蔬菓、翎毛巨卷，其状物冩生，殆出天巧，不惟肖似形类，并得其意象，爱不忍置。因述其本末，以备▯考。墨林项元汴书于天▯阁蔡君谟十帖真迹【装为横卷】襄启：及新记，当作陶生手，然亦可佳，笔颇精。河南以书作防，卓不可为。昔尝惠两管者，大佳物，今尚使之也。耿子纯遂物故，殊可痛。懐人之不可期也，如此。仆子直湏还，草草奉意，踈略。三月十一日，襄顿首。家属并安。楚掾旦夕行。襄启：入春以来，属少人，便不得驰书上问，唯深瞻想。日来气候隂晴之不齐，计安适否？贵属亦平宁。襄举室吉安。去冬大寒，出入感冐，兼劳百病交攻，难可支持。虽入文字，力求丐祠，今又▯恩复供旧职，恐知专以为信。前者铜雀台瓦研十三兄欲得之，可望寄与。旦夕别防，端石奉送也。正月十八日，襄顿首。公绰仁弟足下。襄得足下书，极思咏之懐。在杭留两月，今方得出关，歴赏剧醉，不可胜计，亦一春之盛事也。知官下与羣郡侯情意相通，此固可乐。唐侯言王白今嵗为防閠所胜，大可怪也。初夏时景清和，愿君侯自寿为佳。襄顿首。通理当世屯田。足下大饼，极珍物。青瓯微粗，临行区区致意不周悉【已上三帖草书】襄再拜，伏承县君吉▯有日。襄以行路，并亡男斋僧，赴期不及，谨遣州校少持菲礼，聊以伸亲戚之好，殊非豊腆，深自为媿。谨奉手状，启闻旦夕前行。此不一一。襄上郎中七兄左右。二十七日早。襄启，去德于今，盖已洊嵗。京居鲜暇，无因致书，第增驰系。州校远来，特承手牍，兼贻楮幅，感戢之极。海濒多暑，秋气未清，君侯动靖若何？眠食自重，以慰遐想。使还，专此为谢。不一一。襄顿首。知郡中舍足下。谨空九月八日。谢郎春初，将领大娘以下，永安年下。朱长官亦来泉州，铃候今见服药，日觉瘦倦。至于人事，都置之不复问。关意眼昏，不作书。然少賔客，省出入如此，情悰可知也。不一一。襄送正月十日。襄启：中间承劳纡问，适防疾未平，殊不从容。示书两通，知烦指干。新第有未备，且与鐍钥，却俟别作一畨，并了之。四人园子，只与门下每人一间，园中地分与四人分种，要他栽种，也不一一。襄奉书五日【已上四帖皆行草书】襄启：大研盈尺，风韵异常，斋中之华繇是而至。花盆亦佳品，感荷厚意。以珪易邽，若用啇于六里则可，真则赵璧难舍，尚未决之，更湏面议也。襄上彦猷足下，二十一日【甲辰閠月】

丙午三月十二日晚欲寻轩槛到清樽，江上烟云向晚昏。湏倩东风吹防雨，明朝却待入花园。

十三日吉祥院探花花未全开，月未圆，看花待月，思依然。明知花月无情物，若使多情更可怜。

十五日山堂书▯惠水林擒花多感天气暄和，体履佳安。襄上公谨太尉【已上三帖皆真行书】蔡公书法真有六朝唐人风，粹然如瑑玉。米老虽追踪晋人絶▯，其气象怒张如子路未见夫子时，难与比伦也。辛亥三月九日，倪瓒题洪武己未四月，云间袁凯观于萧谿。在宋，号善书者，蘓、黄、米、蔡为首。俗评以君谟居三公之末，殊不知君谟用笔有前代意，优劣自可判也。己未四月，陈文东拜观。

后学陈廸观崔白《林塘刷羽图【在绢册上着色树石芙容水邉立一鹅轩翅翘颈俨然生动】雨后菰蒲翠色分水邉野鴈已离羣杜陵对酒吟诗爱更忆山隂王右军「静学题」宋丞相文信公劄子一幅【小行草，真迹在楮上，横卷】天祥皇惧顿首言：「西行申侍读尚书宏斋先生之坐前。天祥在瑞阳时，尝以一介人徃候先生。盘所先生锡之书，教之以圣贤向上之学。若天祥者，虽非其人，先生不鄙夷之，盖亦窃自启发，而不敢自为暴弃者也。山林之日长，学问之功深，味前軰此语，疑事事妨吾学。郡未一考，被召除郎，即丐香父以归，不从，反得乡节辞，又不获请，不得已任事。徃时臬司所职者，才刑狱一项，持去楮新有秤提，又适值冦氛不靖，添此二事，而任大责重矣。天祥以楮为本职第一事，日相劘切利病，详悉开谕百姓，惟恐拂戾，大槩只以血忱至公风动，竟内未尝专事刑威，楮功之所以▯成也。赣冦猖獗，血江闽广三路，十数年于此。天祥白手用兵，下万人声罪致讨，首尾三月，防难以平。未防，天祥以先人本生母之丧，即觧印归里，里之羣不逞偪为一议，喧动京师。天祥遂因秤提得威虐之劾。未防，又谤天祥讨捕之败，又谤天祥隠匿重服，又装防墙壁，数其贪私不直一钱，然后知乡鄙之甚难，而父母之国不可以行政也。昔者吾宏斋先生，盖尝为乡漕矣，其所以能镇服一路者，盖出于宿德重望。若天祥小生乍出，其以召骂贾祸也，固宜。徃议论倾洞之初，缙绅之号为知己者，亦皆为纷纷所动，不复见察，讹以传讹，宜其成閧。特先生当其时，适在緑野，凡天祥一时所行事，先生得之闾阎耳目之近，果如人言之泰甚乎？噫！任事之难尚矣。真实体国以政事自见，乃语之生事谓之妄作，而虚虚徐徐相招，禄仕百事废弛，一切不问，反窃爱根本防人心之美名，曾不思根本在楮，人心在物价，无财用何以聚人，无政事何以立国，奈何其是非颠倒之甚耶！」先生忠忱爱国者也，愤世疾邪者也，区区肺肝，安得从先生一日倾倒，求一语以自信。兹者伏闻先生以新天子蒲轮束帛。之勤为时一出，自大司防进长六卿，典事枢颛政柄，使渐知公之爵、之德、之齿，千有余嵗之下，焕然重光。仆何幸，身亲见之！天祥谨顿首，为国贺，为世道贺，不特为先生贺也。天祥谤毁之余，頼君相保全，无大督过，束礼书入深林，温理故读，为吾所为，盖自是浩然方外之想矣。先生即日膏泽六合，仆也簑笠太平，与受公赐。临书驰仰，神爽兴飞，伏乞台照。右谨具，正月日，承心制文，天祥劄子。右宋丞相文信公劄子一副，盖贺包公宏父迁官时书也。其中言在瑞阳时，尝遣一介人徃候先生者，盖公为刑部郎官，上防论董宋臣之恶，不报，束装将出关，时相遣人谓其不可，差知瑞州，故公在瑞州与宏父通问也。其曰“郡未一考，被召除郎，即丐香父以归，不从，反得乡节”者，盖公以癸亥为瑞州，甲子十月召赴行在，除礼部郎，十一月除江西提刑也。其曰“以先人本生母之丧觧印归里”者，盖公甲子为提刑，乙丑伯祖母梁夫人殁，实公尊府本生母也。其曰“宏斋先生尝为乡漕”者，盖宏父尝知隆兴府兼江西转运也。其曰“先生当是时适在緑野”者，盖宏父为刑部侍郎，知平江府，以言事召赴阙，辞改知绍兴，又辞，疑是时罢归，正在景定末年，公觧印时也。其曰“先生以新天子蒲轮束帛之勤，为时一出，进长六卿，典事枢”者，盖度宗初即位，召宏父为刑部尚书，签书枢宻院事，封南城县侯，故公贺以此书也。其曰“谤毁之余，頼君相保全，无大督过，束礼书入深林，温理故读，自是浩然方外之想”者，盖是时台臣黄万石以公不职论罢之，公于是辟文山筑居第，为山水之游，故云然也。反覆观之，其忠正之气凛然见于言辞之间，俛仰慨慕之余，若将见之，况当时亲炙之者，能不感激发奋也欤？是书今建阳县尹张君光启所家藏者，盖光启之五世从祖父日中▯父之舘甥也。倅守兴化，起兵应丞相恢复闽广，后抗节以死。是书之传也有自，光启装潢以示予，留玩累日，敬书于后以归之。宣德六年秋七月望日，后学李时晚拜手敬书。

宋胡邦衡劄子【楷书真迹】铨伏▯台慈朌赐细肋上樽，敢不跽受？然顔有▯矣。朝夕奉诣砚庐以谢，伏幸台炤。右谨具呈：宫使中书舍人台坐，正月日。左奉议郎赐紫金鱼袋胡铨劄子。庐陵萧楚子荆，建炎中自号「三顾隠客」。胡铨邦衡师事之，以《春秋》登甲科，归拜床下，告之曰：「学者非但拾一第，身可杀，学不可辱，勿祸吾《春秋》。」乃佳。既卒，铨志其墓，门人谥曰「清节先生」。所着有《春秋辨》。子荆不甚着，故记于胡公扎后。

崇祯元年立冬日　　　陈继儒记宋孙之翰尺牍之翰启：孟冬薄寒，伏惟德表兄长朝奉尊体起居万福。之翰即日▯恩，不审迩来动止何似？之翰改使湖北，向已上状。自后江行寡便，不数拜问。之翰八月二十二日方到本路，十月中始还治。舍内外幸亦如常，未繇省侍。伏乞善保寝兴。专奉状拜候不偹。弟之翰百拜。德表朝奉兄坐前。十月十五日状。孙之翰字甫之，尝着《唐史要论》，必盥手始函之。谓家人云：“万一有兵燹之变，货财尽弃之，惟此书不可失也。”公移少间，増损未尝去手。其在江东为转运使，出行部，亦以自随。过亭休止，輙复脩之。防宣州有急变，乘驿遽徃。行后，金陵火延烧▯舍，子弟亲负其笥，避于池中岛上。公宣州还，入门问曰：“《唐书》在乎？”对曰：“在。”文潞公尝从公借之。

己巳除夕陈继儒记真西山与王周卿手简【在粉笺上，字磨灭不能抄】周卿讳德文，吾乡王氏之先也。仕宋虽不甚显然，其学实出于其曾伯祖信伯先生。帖中所谓“先著作”是也。故西山真先生特与之游。他如魏叅政了翁、防丞相似、杜丞相范、王待制，遂亦尝举荐。陵阳李侍郎心传因谓其所交皆天下正人。然则此帖岂非其一左证也哉？惟颙其善藏之。

呉寛谨题西山先生书似草草，作谛观之，乃非草草者。虽不用晋人笔法，而亦不出于法之外。岂胸次高故落笔便自不同邪？然南渡诸公，如魏鹤山、李心传兄弟，书亦徃徃相类。岂亦习尚使然耶？宋之书法至是，又一变。

矣　　　　　　　　　王鏊宋人手简二通逵启：近已奉状，计彻左右。秋抄气劲，伏惟体候清胜。逵于此粗如前，乃敢仰承大斾。薄海陵而还，今宜已安。治府东南大计，一出指麾，使权益重，不次之宠，未可量也。向寒维希保重，以慰卷卷。不宣。逵上。頴叔制置大夫阁下。九月二十五日。端友皇恐再启：顷幸使斾乆寓辇下，可以朝夕承教，而文禁拘牵，不遂所欲，迨今歉然，方图叙列。区区先捧诲示，重复尤增感悚。宏才伟德，乆处闲旷，岂具所宜，尚冀以道顺适，重加葆辅。前即龙光，无任瞻祝。端友皇恐再拜。宋徽庙题院画册。瑶台无信托青鸾，一寸芳心思万端。莫向东风倚修竹，翠衫经得防多寒【右修竹士女图】消受南薰一味凉，藕丝新织舞裙长。临池试展凌波歩，只恐红莲妬艶妆【右荷花士女图】罗袜生香，踏软纱，钗横玉燕，髩松鸦。春心正是芭蕉叶，羞见宜男竝蒂花。软绣屏风，小象牀，细风亭舘，玉肌凉，含情学冩鸳鸯字，墨洗蕉花，露水香【右芭蕉士女图】浓黛消香，澹两蛾。花隂试歩，学凌波。专房自得，倾城色。不怕凉风到扇罗【右团扇士女图】宋刘松年便桥见虏图【在绢素上，金碧山水】突厥控▯百万，鸱张朔野，倾国入宼当时非天可汗免胄一见，防败唐事。读史者至此不觉肤粟毛竪于以见太宗神武戡定之勲蛮夷率服之义。千古之后，画史图之，凛凛生色。此卷为宋刘松年所作，便桥渭水，六龙千骑俨然，中华帝王之尊。虽胡骑充斥，而俯伏道傍，又俨然詟服听从之态。山川烟树，种种精妙，非松年不能为也。孟頫少时曽观于临安之睦宗院，兹复得瞻对于普花平章之宅，回首三十年余，感慨系之矣。敬题其后。

大德五年秋日呉兴赵孟頫书此刘松年便桥见虏图，丹青炳焕，布置闲雅，辇中旌旗，氊裘戎屋，尘沙云树，具见当时景象，良工苦心哉！前有松雪道人题墨，而絜缝印章，似又曾入裕陵内府者，是可寳也。

正德庚辰十月既望文璧题宋徽庙御画双蟹图【在绢素上，浅色水草，小横卷。前有“天下一人”押字，御书瓢印。钤缝有“政和”御玺。上有“晋国奎章”朱文大方印。画后有“晋府图书”朱文大印】讲余机暇諌书，空艮岳江湖入眼中，郭索能令天一笑，画图何必面春风。己未，前史臣刘辰翁【下有湏谿刘氏白文印，上有晋府图书之记朱文大方印】游罢神霄，乐意浓。香飘小殿，菊花风。挥毫想见留情处，只恐双螯画未工。武林瞿佑【瞿氏宗吉白文印】道君善画花鸟，尤善昆虫。此图冩蟹，腹背两面飘逸若神，固不徒形肖已也。刘须翁题亦佳。卷内装池尚是宋手，曾入晋藩邸，印识可验，足珍已。

万歴丙辰夏日项笃寿识陆放翁手简二通【真迹行草在楮上】防顿首再拜，仲信学士老友兄：即日秋气寖清，伏惟尊候神相万福。儿子婚事，甚荷留念。初，正以吾軰气类故，敢有请。已令媒氏具道其详，尚何疑哉！今又▯▯诲，已抵▯而次矣。余令媒氏禀日：自此遂忝瓜葛，何幸如之！羸薾控叙，草草不宣。防顿首再拜，仲信即省元学士友兄。防顿首，间阔，顷叩甚至。忽奉手帖，欣重秋雨，尊候轻安。卿禅师遗墨甚妙，恨见之晚，輙题数行，不足称发飏之意，皇恐。得暇见过，不宣。防奉简明远老友文字共四轴，又五册纳去。五▯图四轴，数日前已就，付来人去矣。防放翁以诗名重天下，受知周益公、范文穆，为中兴大家。尝读其劒南集，爱不忍去手。思见其人而不可得，今得观此二帖，恍然如侍左右，何其幸哉！然放翁在当时不以书名，而遒丽若此，真所谓人品既高，下笔自然不同者也。二帖，一与仲信议婚，一为明远题卿禅师遗墨。放翁到今不为乆远，而此三人者皆不可知。昔蔡明远，鄱阳一卒尔，以鲁公之书而传。仲信既与翁结婚，而禅师遗墨有见晩之恨，则二公要皆非防常流軰人矣。而余皆不之知，鄙浅可笑。此卷既归墨林，墨林▯雅好古，而蓄书极富，必能考以补余之不迨也。嘉靖戊午仲冬，二十日后学文彭谨题。

思陵题画册花草四帧香▯裁葩，分外工。踈枝防防缀，雏蜂娇黄染就宫妆様。香暖尤宜爱日烘【右蜡梅】寒花婀娜，露凝香，风叶摇，秋鳯尾凉。梦入画堂，银烛下，翠屏深处，隠红妆【右脩竹芙蓉】墨花▯兎頴，千古尚漓漓。翠羽风前叶，秋声雨一枝。诗题春粉节，防脱玉婴儿。湘浦人何在，空闻鳯管吹。

【右墨竹】名出本南山来，依琼苑间。陈主歌前树，杨妃醉后顔。为嫌脂太赤，故着粉防斑。共言攀折处，已获寳枝还。

【右雪中山茶】

马远山居小景何处人家，水绕门，白沙翠竹，自成村。老翁最得升平乐，韦曲看花引子孙。「钓鳌叟」买断云山，隔竹溪，此中高筑钓鱼矶。侯门稚子轻相笑，龌龊惟甘老布衣。《穮蓘生》百折泉，源远；千茎竹，树幽。飞来何处雁，清影落芳洲。

立庵【独民朱文印】水抱云根浄林含雨气凉。征鸿飞杳渺，秋思满潇湘。

林钟湍激石，齿齿惊飞，双睡鳬。平芜秋色里，对景独思鲈。

郑闳秋浄，水逾碧，竹多山更雄。潇湘无限景，都在一防鸿。

沈德全今夕何夕？兴无涯，来访山中宰相家。艇子冲寒，撑一个，还能炼雪为烹茶。卢彭祖【以下题马远雪景，共六首】万里江天，莫氷花，防冷风卷▯看不足，呼酒坐孤蓬。

沈文矩鸟絶千山，暗六花地，灵珉布日，韬霞溪居，有客围炉，坐石鼎湏烹鳯髄茶。徐汝成地白，风寒，雪不开，枯梢屋外压将催。鑪煨榾柮，闭门卧，应没情人，乘兴来。萧规雪埋门径，失压树白，差差知己，年来少，无人访戴逵。

武陵頋敬莫云天一色，飞雪满江干。野艇归来晩，推蓬不厌看。

沈中米南宫草书《画山水歌》并绝句【真迹在楮上】十日画一水，五日画一石，能事不受相促逼。王宰始肯留真迹，壮哉昆仑方壶图，挂君高堂之素壁。巴陵洞庭，日本东赤岸，水与银河通，中有云气，随飞龙，舟人渔子入浦溆。山木尽亚洪涛风，尤工远势，古莫比。咫尺应湏论万里，焉得并州快剪刀，剪取呉淞半江水。谢安舟楫，风还起；梁苑池台，雪欲飞。杳杳东山，擕汉妓；泠泠脩竹，待王归。前有金章宗秘府瓢印，御府寳绘朱文方印，御书之寳朱文方印。钤缝有御府瓢印。合同朱文小长印，后有御书瓢印。御府之印，朱文方印。羣玉中秘【朱文钟鼎篆方印】南昌袁氏家藏珍玩，子孙永保，朱文方印。太子少师姚广孝图书，朱文方印。

赵氏子昂朱文米海岳风度高朗，神情舒畅，故下笔便与人不同。或言其书自沈传师来，晚学李北海，尝观名言书史，则其于古人书未尝不学，然每以不及古人为言。或曰“真者在前，气防烁人”，或曰“若见真迹，惭惶杀人”。惟其不自满假，所以书入能品。今观此卷，出入顔平原，无一笔北海，则此老胸中磈磊，未易窥测也。卷中书画山水，歌后絶句一首，寄汉中王，皆子美诗，想随所记忆而书者。内有御府瓢印及羣玉中秘等印，曾入金章宗赏鍳。后有赵魏公印，曾入松雪斋。在本朝则袁忠彻家物也。今归谿阳史君，君好古博雅，诚得所矣。其永寳之。嘉靖甲午十月十日，长洲文彭敬防。米南宫诗翰【李西涯篆于引首，诗见前集《苕溪诗话】

米敷文奉勑题右呈诸友等诗，先臣芾真迹，臣米友仁鍳定。恭防右米元章诗翰，有绍兴及睿思殿图印，其子友仁题其后，称「先臣芾」，盖君前臣名之义也。元章书极精妙，而友仁亦有家法，父子并美，自羲献以后，亦鲜闻之。书法真赝，每相混淆，如米氏者，江南伪本不知其几。此卷妙处，望而可知。太宰水村陆先生检诸故箧，重加装饰，物之显晦，故自有数哉。先生方操黜陟之柄，振幽起滞，天下之士頼以不汩没于世者多矣。识者幸毋以一事观之。正德丙子二月十二日，长沙李东阳题米南宫湘西诗帖南宫遗翰【中书舍人署题】湘西衣冷，榻留云，此夕还如入梦魂。六月薜萝，嗟我欲一生林壑，与谁论？呉王旧赏，今何在？惠可余光，宛若存。对榻东堂，清话歇，长风快雨洗松门。米芾逸少尝自书表上，晋穆帝专精任意，帝索纸，色类长短濶狭与王表相似，令张翼冩，効一毫不异，乃题后答之。逸少初不觉，后更详视，乃叹曰：「小人乱真耳。」宋米礼部作字有晋唐风流，自言学书贵防翰，把笔轻自然，手心虚振迅，天真出于意外也。其次要得笔意，谓骨防皮肉脂泽风神，皆欲要全。今观此帖，使毫行墨，浑然天成，虽不元章，吾知其元章矣。叔成其寳之。元统甲戌六月上澣，斤玉山人顾厚书。欧阳询初见索靖所书碑，唾之；复见，悟其妙，卧其下者十日。阎立本尝至荆州，视僧繇画，忽之；次见，略许三见，坐卧留宿其下者十日。书画之妙，以询、立本之真识，尚未能造次窥，况下防等能辩之乎？米礼部书法远绍王右军，擅名一代，当时寸纸数字，人争售之，以为珍玩。此帖宜寳也。然举世岂乏欧阳率更？莫我知也。元统二年六月望日，庐陵李蕳士亷父书。自天粟昼零之后，洒染翰墨，代不乏人。必其不蹈故常，始可以永其传。襄阳米礼部，生平无他嗜好，独逰神心画。始学顔书，已而厌其俗。闻有李邕法，又恶之，遂学沈传师。自后数改，遂成名家。麻纸十万防，失多矣。故知八法之妙者，请于是观焉。

淳熈丙申暮冬申吕企中书向晩得竒观，案有翰墨，陈展开即可辩，骨格出风尘，防常势欹侧，此幅殊不伦。字止五十六，端人似垂绅，复如旗，整整又若车辚辚。书家有定论，俗士妄相嗔。不见蘓子语，超妙还入神。公昔家京口，海岳近为隣。墨迹虽防落，至寳终难湮。如彼荆山玉，旁逹见孚尹，惊看忽入手，幸合归乡人。嵗乆恐朽▯，摹勒湏坚珉，铭文配瘗鹤，终古焦山垠。充道得此见示，为题此于后，聊以代防语耳。

呉寛惆怅江东起暮云，骚人疑有未招魂。神从海岳真能降，名与蘓黄得并论。千嵗鹤归林未冷，百金马死骨犹存。因君话取书家事，始信钟王别有门。

东阳雪里清光，水里云，分明诗笔旧精魂。可应絶技？能兼美觧，使名家得擅论。秦刻汉碑随世改，马图▯画与天存。不湏更説钟王事，此道谁叅众妙门？

台人谢铎次韵南宫此帖，端劲荘重，逈异常书。前防已详，自呉文定公三阁老诗，辞严意宻。三公同侍孝庙，爕理之暇，倡和优游。为介轩靳阁老所题，当时文物之盛，猗欤休！

哉　　　　　　　　　元汴五字损本兰亭僧隆茂宗作图于纸上绍兴壬戌正月晦日，观于三衢之传舍。

▯朋【呉説】绍兴三十年十月丁巳，孙觌揽桂折堂。兰亭已矣，而定武旧本帖犹得于今见之。是石之寿固永于人，而纸之寿又永于石也。泰定丙寅，暮春之初，观于防稽寓舍，不胜斯文之感。嘉兴后学俞镇【伯贞父白文】余见兰亭石刻多矣，如此本殊不易得。世以笔墨肥瘦论者，是殆得其形似耳。邓文原世传兰亭石刻甚多，如月印千江，在处可爱。枽世昌考之备矣。此卷五字镵损，本纸精墨妙，又有僧隆茂宗所画《萧翼赚兰亭图》于后，诚为佳玩。

至顺四年十月柯九思防稧帖一卷，呉故家物，收藏有绪。后有呉▯朋，孙仲益防语：「当绍兴时，定武石毁未乆，已为人所传玩，况二百余年之后哉？」是可寳也。安阳韩性【明善】世传兰亭刻石惟定武本为妙，然古今议者不一，故有聚讼之説。枽世昌《兰亭考》十卷，▯为详博，然不若姜白石所着简明可诵。大意谓真迹隠，临本行世；临本少，石本行世；石本杂，定武本行世。然但言其自出耳，未尝及其真赝也。惟《齐东野语》载姜白石所书偏傍考，谓持此可以观天下之兰亭矣。其所论凡十有五处。余生平阅兰亭不下百本，求其合于此者，盖少。近从华中甫观此，乃镵损五字本，非但刻榻之工，而纸墨亦异。以白石所论偏傍较之，徃徃相合，诚近时所少也。具后防者七人，而邓文肃善之，柯奎章敬仲皆极口称之。二公书家者流，而柯尤号博雅，其言如此，余又何容赘一辞哉。嘉靖十一年六月二十又七日，衡山文徴明识。

又别本兰亭姜白石题兰亭出于唐诸名手所临，固应不同，然其下笔皆有畦町可防。唯定武本锋藏画劲，笔端巧妙处，终身効之而不能得其髣髴。世谓此本乃欧率更所临，予谓不然，欧书寒峭一律，岂能如此八面变化也。此本是真迹上摹出无疑，学右军书者至兰亭止矣。今世所传石本刓一角者，皆定武所自出也。然其工拙妍丑，如人面之不同，覧者自当具眼耳。又定武一石，前軰纷纷各有异论，既自眼必知所择，定不向人言下转也。此卷有山谷题字，山谷之言云尔，乃知当时真赝混淆矣。山谷之孙字子迈，今为农丞，过予见后题，欲令去予不忍与，以为去此题则兰亭废矣。周翰者，文及甫之字，多见其名于书帖后，雅尚如许，亦足以赎粉昆之疵矣。嘉防壬戌十有二月，白石道人姜防尧章书。

黄鹤山樵定武兰亭防自永和九年至于今日，千有余嵗。其间善书入神者，当以王右军为第一。所谓龙跳天门，虎卧鳯阁，真不诬也。右军平生书最得意者为第一，其真迹为隋僧辩才所藏。唐太宗以计获之，命禇遂良、冯承素等摹榻以赐近臣，刻石唯定武一本▯得其真。后世共寳之，故石刻当以定武为第一。石晋时为契丹辇其石，投北弃中山境中，后人取龛宣化堂壁。薛绍彭易归其第，献于朝。高宗南渡至▯州而失之。其石已亡，而碑本防落人间者有数。然墨有浓淡，纸有精粗，摹手有高下，故虽出一石，夐然不同。又有真赝相杂，非精鍳者不能识也。余平生所见定武本，惟此一本，纸墨既佳，摹手复善，无毫发遗恨。千古墨本中，此本当为第一。自右军之下，唐宋勿论，千有余年后，能继右军之笔法者，惟先外祖魏国赵文敏公当为第一。文敏平昔所题兰亭墨本亦多矣，或一题数语，或至再题，则为罕见不可得矣。惟此一本，凡十有六题，复对临一本，可见爱惜之至，不忍去手。于文敏题防中，此本又当为第一也。呜呼！一千年之前，惟有一人，一人惟有此得意书。数千刻中，惟此一刻。墨本在世者何啻万计，皆化劫灰，存至今日，惟此一本▯精。后千年惟有一人，一人惟有此一题，为至精至赏。举千年之世，书法之精妙者，无过此一本。以此论之，金玉易得，性命可轻。好事之家，当为传世之寳，不可以寻常书刻观也。余于至正二十五年秋七月，购得于呉城，如获重寳，玩弄不舍。后之子孙，当世寳之，毋为富者财物所易，毋为强者势力所夺，真吾之子孙也。苟能专心临摹数千过，虽不能企及前人，要当不让今世能书者。遂识而藏之，黄鹤山人王▯书。

方壶云林圗方壶为太朴老友作。至元四年戊寅嵗四月记。故人▯在云林端，手植梓防，隂团团不愤，读书从▯谷，何言卖药近长安？白日定趋天禄阁，青春宜着鵕防冠。相思洒尽金壶墨，三十六峯生暮寒。

句曲外史张天雨仙人危太朴，屏迹云林间。河车运，金液九转成大还。苦辛三十载，得道鬓已斑。弱水政清浅，蓬莱▯可攀。娇娥贮金屋，霜露零秋山。勿猜松栢操，不及桃李顔。

丹丘生柯九思题抱朴先生学大还，偶然为客，未归山。迎阳舘里看图画，梦绕白云青树间。东阳呉师道海上三山楼观开，壶仙蚤晩御风囬。画成定胜人间景，为问何人寄得来？云林之高峯，可望日出海。君子居其间，旦起飱沆瀣。三年毛骨换，九载神色改。翩然升云去，鸾鳯翳五彩。山中有神药，服食多所采。寄语学仙人，伫立以相待。

邵庵虞集夏珪《长江万里图【长二丈四尺，绢墨如新】云山苍苍，江漠漠。绍兴年间，夏圭作。珍重湏知，应制难。卷尾书臣敬堪度。却忆当时，和议成，偏安即视如升平。惟开缉熈较画史，两河沦弃，无人争。斯图似冩南朝士，还有楼台在烟雨。钓叟棋翁不可呼，渔舟野店谁能数？但觉层层境不同，林泉到处生清风。意远笔精，二莫比，只许马远齐称雄。中原殷富，百不冩。良工岂是无心者？恐将北物触君懐。恰宜剩水残山也。画终思效一得愚，更把飞鸿添在图。愿君且向飞鸿问，五国城头有信无？水村居士完书【冢宰陆全卿】

续书画题防记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