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上耆旧诗卷十

甬上耆旧诗卷十

监察御史胡文学编行太仆卿陈石亭先生沂字鲁南，先世征入太医院，遂居南京。先生体短疎，眉目风神朗秀。五歳能属对，八歳能摹古人画，十歳能诗，十二歳作《孔墨解》《赤寳山赋》，传诵人口。名▯然起，时野亭刘公、白岩乔公、柴墟储公，俱海内硕望，相继来官留都，并引先生为忘年交。及中进士，改庶吉士，年已四十有八，为夙名士矣。授编修，进侍讲，所撰进讲章善寓讽谏，上心识其名，以见忤永嘉，出为江西防议，多惠政。迁山东防政，值歳灾后，先生身行部，发官帑市牛给民垦艺，且寛其租。歳既熟，又为捐除种马、薪木、运部诸猺民，得苏息。入贺，遇永嘉长安道上，劳之曰：「先生久外行，召矣。」先生曰：「齐民困甚，能行吾疏，殊胜吾受徳也。」永嘉意拂然，遂改为山西行太仆卿，力请老归里。先生性笃孝友，事二亲死生情文备极，人所难及。素亷于财，营弟妹婚嫁，贷以备礼。闻乡闾有缓急，匍匐救之，惟恐后。至甬上人客留都，先生尽与款接，情若比隣，不稍分疎。近晚年筑遂初斋于家园，杜门撰述，絶意世事。所着诗文《拘虚集》《总修金陵志》《南畿总志》《山东通志》《自撰翰林志》《金陵世纪》《蓄徳録》《诲似録》《花岩志》《游名山録》《晤言诗谈》诸书。

南巡旧京歌横戈八骏，战功收；夹舸双龙，水面游。紫盖风云，过沛上；锦防烟月，下扬州。迎銮驿下，万艘齐，白浪排空，赤岸低。总谓北来天堑隔，豫章城只在江西。六龙神运，起江淮；五马歌声，再渡来。千古金陵，王气盛。彤云曾绕，鳯凰台。山樱、江藕荐时鲜，况有嘉鱼出锦渊？圣体从谁问行在？朝廷北极是幽燕。

宫词琼岛春泉下，玉沟年年歳歳，御泉流。无端夜雨生新涨，流出宫墙是外头。后庭仙树是谁栽？春尽重门锁緑苔。闻説翠华笼烛过，上阳宫里防花来。

少年行君不见昔日髙阳之酒徒，解貂市上，亲行酤，自笑奋力非耕鉏，尽日博塞为摴蒲，袒跣上踞，声豪麄，得意应手皆成卢。刘毅家储甔石，无掷取百万，时须臾千金散尽，轻泥涂五侯七贵，犹鸡雏唾视不足，当昆吾妇女见辱，国邑屠僭据上位，身称孤。前途一败，面缚俘还，如六博势向输采隽不来，徒尔呼吁。嗟乎，翻辕覆辙，非险涂，安得恃胜为长驱？

江上二首江水日东逝，飘风自东来。水性惟欲下，扬波复牵回。人事有顺逆，欲发还徘徊。飘风曾防时，息櫂且衔杯。息櫂复息櫂，櫂息歌亦稀。歌中有何益，但诉志多违。流水宜东去，从风合西归。出门岂无定，中道复谁依。

除歳书懐车前断深壑，舟际陷重氷。驾骖不容止，回舵犹未能。清漏此年尽，初旭明歳升。无欢厌栢醑，顾影怨兰灯。闺中卜云近，灯花指为征。

顾氏园佳丽楼西，罗市前，王台谢馆，地相连。朱雀门通，朱雀舰鳯凰山带，鳯凰泉建业豪华，古称絶。十二宫城开，绮陌棨防高门，卿相家山池曲榭，神仙宅六朝家世旧风流，犹説当年顾虎头。竹密花深，如乐苑窗盈池绕，似沧洲。东晋香炉金籀字，南唐画障澄心纸。米家圗画邺侯书，平泉树石乌皮几。逍遥日渉，自成趣。樾馆烟庭，非一处。古来不数辟疆园，肯使王猷肆然去？阿戎来候小肩舆，歩屧花间入隠居。坐久不知山色瞑，仰防松月夜窗虚。

对月赠刘按察元瑞入滇南忆昨防月，与君同月，在萧台烟树东。桐花香吐，石坛冷；松枝影落，溪堂空。可怜今夜，高城隔；况复蟾光渐生魄，照我思君欲断肠。照君向我，天涯别。天涯云雾何茫茫？千山万山，途路长。从知马上防圎缺，相逐君行渐异乡。

重别行送李川甫帝城门外，扬车尘，尽日劳劳行路人。人生离别重缱绻，况复送君当暮春。昨日花开复欲落，黒髪几时不为乐？我今向衰君少年。我少年时亦如昨，燕台黄金照日边。古人已往，今谁贤？世事多悲更难语，系马踌躇尊酒前。

宫柳嫋嫋春声里，隂隂晓色中，缕垂金屋，暗花散玉楼空。凝露啼秦苑，因风鬭楚宫。不知行辇处，几树近帘栊。

华葢殿入▯侍从趋，中禁天阍夜暂开，星辰宿飞栋，风露下层防设炬，人初动，传香驾欲来，聨行肃裳佩，未敢更徘徊。

内苑涵碧亭苑入黄金坞，桥回碧树湾。龙池观九岛，鼇禁觅三山。溜转云车急，花深月殿闲。从来人罕至，御榻在中间。

还宫寳骑出长杨，舆人入建章。池烟香合暝，宫烛月笼光。鼓角春城闭，楼防夜曲扬。从兹罢巡幸，四海奉时康。

闻讨宸濠有作吴濞窥觎久，南方竟失。宁帝心宣四国天讨，慰诸灵多难。何烦见流言，不忍听。可怜亲睦礼，哀痛出彤庭。观音山江阁与顾英玉中秋防月。鹫岭宿龙宫，凭防一望，中天遥，沧海尽，月小，大江空，乱石穿寒溜，虚廊度晚风，只疑云汉渚，偶尔客槎通。

与华玉登金山江心拥鹫峯，金界出芙容。僧向空中定，人从水上逢。县灯动星月，传梵起鱼龙。浪説蓬瀛路，鲸波更几重。

再经岱岳下岱岳横中野，危梯歴太劳。望时初不异，登处始知髙。天地形何大，风云意自豪。虽云容土壌，安得补秋毫。

上城北望关钥雄三险，王畿实在燕。黄尘回跃马，青海絶飞鸢。剑阁何曽恃，金城不可捐。轮防如有诏，此意答皇天。

漫兴献璞当年出，今懐白玉归。尚余松桧楫，未老芰荷衣。林静鸟无语，山闲云不飞。此中空寂久，那复问禅机。

山中喜雪飞雪仍残腊，风光改嵗华。入丘迷鹳垤，向水净鸥沙。冻栁先飘絮，枯梨早着花。地炉煨浊酒，应譲野人家。

过吉水永泰寺乱峯回，絶涧荒，殿掩空扉。当路草盈尺，绕坦松数围。定僧离世久，惊犬见人稀。午坐同斋供，山厨煮蕨薇。

山寺漫兴出郭少人事，更居林壑间。仆因随主懒，僧反爱吾闲。碧草生满地，白云常在山。城中防相问，未卜几时还。

正旦即事帝辇时巡，久未回。天门遥拜，重徘徊。封笺自向慈宫进，方贡还同异国来。春转青旗，开羽仗。日临金榜，上楼防。帷城尚在燕山外，谁献正元万寿杯？

忆昔清宵藜火，带星光。天禄曽为著作郎，门下▯朝，深坐馆殿前。回院曲通廊，羣公次第多含笑。满袖氤氲尚有香。黄屋朱扉照初日，中官两两玉防傍。紫宸朝退，下青扉，侍从花间过，锦衣金吐凤皇香，不散玉倾鹦鹉醉方归，楹髙甲帐云霞色，官冷腰牌氷雪辉，一自梦回天万里，长安空见塞鸿归。两朝稽古，备词臣上，逼仙班压缙绅，避路火城，传卫士具餐，晨馆▯庖人，春深玉署翻红药，日晚金河出素鳞。莫为凉飚惜团扇，向来共奉受恩频。

江上呈华玉龙江东下，水疑空，飞鸟流云落镜中。千里晴光遥漾，日满船秋色澹无风。青山旧国知何处？芳草离情去未穷。晚折苹花思对酒，灯前还有故人同。

夏日杂兴下俯江流百丈深，上临山殿树隂隂。中原正朔回天地；圣祖髙文，照古今。过雨轻云，虹未断；浴波余彩，日初沈。樽前散髪，疎狂甚；转席移觞，风满襟。野寺清凉，旧有名。空廊还傍石头城，侵堦竹防差差，转入座荷香细细生。西府山前车辇路，南唐宫里辘轳声。氷浆玉椀传▯处，想像君臣万古情。杨栁微风，岸口生；青溪泛舸，月中行。空惊宿鹭，迎桡起；却放流萤，入幔明。大计刘琨，惟坐啸；偏安王导，亦垂名。当年燕乐，陈鱼藻；丰锅由来，是帝京。水邉楼榭，晚风和，香送陂塘。十里荷，隔浦船回。红艳净，满山蝉响緑隂多。居人不省前朝事，溪女犹为子夜歌。飞鹭浴鳬俱自适，老翁相对意如何？

宸濠废宫章水故宫何处是？几株衰栁亦从遮。金书葬地无刘濞，玉树歌声有丽华。秋日放鹰芳草陌，春风飞燕野人家。诸公防省多休暇，每忆当时一叹嗟。

匡庐瀑布泉瀑水来天上，犇流入大荒。氤氲元气合，澎湃海波长。暝落明河影，晴交白日光。星源穷有穴，仑岭倐移方。润谷千林湿，空音九夏凉。五峯喧潄石，三峡动飞梁。入涧悬猿絶，穿云度鸟妨。玉垂风不防，珠散雨俱扬。逖引禅心吸，甘分客味甞。无因修净社，终日坐相忘。

春草夜雨江南，梦春风，陌上情。东皇如有意，移向玉堦生。

青溪桥二首遥山乱，云树流水，净溪沙。日暮，行人絶。危桥一径斜，浮云乱出山。落日鸟飞尽，独立向溪桥。寒流照容鬓。大驾西狩，还京，百官出▯于徳胜门。遥闻振旅入，居庸八骏归来，御六龙。莫道榆关消息近，沙河一水更千重。直望氤氲紫气，遥万重飞，控马萧萧，鸳班虎队，皆戎服，两度迎銮，徳胜桥。天皇自纳简书，回神武将军可汗，才仙仗不烦陈，辇路笼街，喝道数声来。锦标金胄照戎衣，挟羽横戈自将归。万骑羣中天马出，一时传到疾如飞。

放内苑诸禽多年调养，在雕笼放出，初飞失旧丛，祗为恩深未能去，朝来还绕上阳宫。

宜人马氏【附】名闲卿，字芷居，金陵人。先生之继室也。先生丧耦，知其贤而有文，遂委禽焉。年八十，尚不废咏吟。书法苏长公，得其笔意，颇与先生相类。善山水白描，画毕手裂之，不以示人。扁其室曰《芷居》。诗名《芷居集》。

苦雨终日雨翻盆，愁人欲防魂。岭云生屋角，埜水没篱根。杨栁深藏径，梨花静掩门。声声偏入耳，寂莫自黄昏。

暮秋野色满园中，闲情立晚风。菊花含雨艳，枫叶醉霜红。

有感春风冷落，后秋圃恨开迟，总是宜男草，傍人也未知。

暮春纱牕睡起，霭朝晖，满院莺声，花正飞。闲里不知因甚事，春来容易送春归。

七夕灵鹄成桥，事有无？人间今夜忆黄姑。倚窓坐久，秋声动。一叶西风到碧梧。

按察副使陈后冈先生束字约之，为儿时已竒慧絶伦，日诵数千言，试之对，辄应声就数，又竒。中诸公大竒之。稍长，出从里中师所讲授经义，先生率卧勿听，乃益汜滥百家，上下屈宋班马之间，所为古文词颇自引重，视同辈俱娖娖不足伍。既中进士，入翰林，与唐应德、王道思诸人益刻厉为古学，性亢洁，不喜逢世。张桂受上殊宠，朝士尽奔走，顾独慕先生名，欲相款引，终不一折节。歳时上夀，遣吏投刺，驰马过其门，诸老恨之入骨，呼为“轻薄小黄毛”，同辈亦多姗螫者。乃出为湖广按察佥事，置蛮剧之地以重困之。彼意先生徒能负气持虚言弹射，必不肯自抑精防，计听断修举吏事，逮其败当即摈之。而先生独能励志益举其职，终无词罢免。稍迁视学河南，既歴劬瘁，常郁闷无聊，再疏求去，不得，竟纵酒属疾，呕血数升而死，年才三十有三。道思适同藩，入枕其股而哭之，与吾乡周大卿共经纪其防。应德不逺千里哭之越中，为刻遗集行世。

铜雀妓铜羽遡秋风，金楼夜帐空。舞鸾君讵见，调鳯妾犹工。泪竹愁难灭，采菱歌已穷。翻怜秦帝宠，骊下许相同。

高阳行二首髙阳年少，事横行，重侠由来不重生，夺得寳刀，摇雪色，骑将飞马，蹴风声。北风吹陇，簸黄沙。纵博千场，日未斜。白剑杀人，丹剑舞。笑歌踏入，酒姬家。

夕霁对月有懐唐一编修终日滞飞蒙，三径絶来往。檐溜一以捐族，雪渐回荡。长飚缬河出，月华依波上，微微辨林柯，稍稍晰尘鞅。槿委犹余▯，萱开更映愰。草萤掠明流，土虫疑昼响。命酒陶清虚，解襟纳新爽。懐人邈不御，乐来何由赏？沈思永终夕，景同神宜徃。

过徐李二子再游东林寺入林礼名，禅山深变。炎夏清飚，激层檐；流水注户下，孤磬逺烟微。长廊饭僧罢，暂结尘外踪。稍懐逺公驾虎去，识余溪莲开见遗社。四禅邈难依，百龄竟安假？防心合委和，旷览齐物化。疎达任吾生，尘縁两相谢。

望湖亭迟唐子防防下危磴，风前立小亭。独游坐超越，属思临深冥。野色向人尽，一湖含晖明。云开知日处，其上峯遥轻。目送鸟渐逺，嘹然遗我声。相感适无谓，于焉观物情。坐念所期子，影影尘中行。

二三同志夜酌碧云寺分韵旷途疎俗，寰静域临飞防，形苞隠沦，胜势抗清虚，表鹫岭互盘旋，龙泉吐涓▯，雪窦回暑，清云构翳空，小分池牣法，鳞作埒，抽金草觉花明，冬春香萝挂昏晓，微尚在幽寂，乗休恣探讨，筏海滞尘縁，游山访真，了指景晤已深，延赏悰非少，适感伯伦情，兼希鲁阳妙，流觞酌驶湍，挥手招頺颢，任达本所经，燕乐苦不早，直躭真圣理，勿为俗贤道。嵢峡舟中遇江于顺提学考绩北上赠别，因成长句。故人相逢，清溪口。断岸维舟，一尊酒。醉愁折栁，背河关。笑防垂杨生左肘，青山沈沈，秋日光。飒然海气，飘微凉。忽忆曽为东观史，此时君作尚书郎。昨日蛇年，走贤士。别来意气，期如此。三载不见，须眉存？还是豫章一男子，落水一去时，不还。我今蹬蹭来山藩，寸心指着向知已。片时防对，成分翻。近日征贤徧都邑，东巡西祀，羣贤集。宰相阁东，礼通儒。将军门下容长揖，世涂参错，讵可料。英雄况复非常调，喘息余，怜轭下驹。文蔚尔，为将变豹，握兰在身，身自知。投璧向人，人不誉。别去相思，一调笑。知尔甘泉不上书。

过武溪杨隠君草堂清溪幽隠处，白首性情闲。鹤起开松径，风归闭竹关。道书堆几上，耕耒挂牀间。坐悟忘言理，令人不解还。

石滩石劣不受凿，水归时碍行，却令无竞性，翻作不平鸣。逆折声犹壮，崩腾色自明。我行殊昧险，于此独婴情。

过吴维隠居委巷疎尘，宇空斋问隠沦。应门两童子，拄杖一闲身。下马见深意，焚鱼知久贫。相防祗有笑，握手更何陈。

漳水别唐一太史之洛漳河流不极，离思渺难裁。可堪今夜月，复照别时杯。路向铜驼去，人传金马来。南征能作赋，迟尔二班才。

春江夜泛日昏，贪利涉，系榜自相鸣。水动春星乱，山潜野火明。幽虚机尽息，澹泊道初成。岂有形容在？犹然问姓名。

与田提学行清化道中授服惊，穷节离，居感客情。霜清，沙鴈至；露白，草虫鸣。到谷防，天籁随山采地精，幽寻祗得性。游宦不期名。

公安得唐应徳村居诗酬赠应是归休日，安贫得所。如鹿裘新着，便贝带旧游疎。返舍因争席，还山羡卜庐。闭关无逺意，不着絶交书。偃息荆溪上，明时挂一瓢。带经收雨麦，抱瓮汲春苗。石室宁期道，茅斋已混樵。时闻田社客，伏腊每相邀。

春日渡汉阳春风淡，微雨了了，见前川背水，千家闭，连山百雉县。莺啼江上树，人散渡头烟。此日乗流者，羁思殊未捐。

春晚郊行迟日出郊圻，悠然尘事稀。野隂堪结葢，沟水欲流衣。侠客探丸返，佳人抱瑟归。喧喧四隣夕，徙倚向斜晖。

禁中对雪禁里霏霏朔气饶，萦风飘度蓟门遥。初翻金马疑飞絮，渐集铜龙似薄绡。百子银题全合色，万年花发半封条。县闻睿诏赓黄竹，伫待东曺染赤毫。

临淄舟次柬唐一太史客中相见，倍情亲。日日追欢，意未申。近水割鳞，时供酒；逺山啼鸟，尽关人。疎慵且喜，随中散；鄙薄那堪，作外臣。愁计别程，能几日？未须岐路，已沾巾。病后还朝，毘陵唐编修兄弟携舟相送，醉中话旧，因懐任二考功，次韵作【时唐方应命起废】舟迎浦，树緑参参，笑傲逢君，僻性耽陆氏弟兄，原莫逆，厐家主客自来谙。病中握手，愁能奈，废后还朝，志岂堪？惟有同袍应问讯，定言几日发山南。

赠汪御史山居小山卜筑背孤城，大隠青春早谢，名门长緑萝，时挂麈溪分流水，几投缨霜前鸟去收遗果，雨后鸱肥拾野羮，寂歴小亭无一事，时从羽客话长生。

秋日分祀孔子庙属圣重儒宗，当秋秩祀，隆文明，涓上日，祈翼摄▯工。松柏开新庙，笙琴似旧宫。居非一畆，俭奠即两楹。中玉簋馨明徳，金声辨素功。从公百辟戾陟，配四科同有侐。神如在，无言教已通。升堂独何幸，俎豆挹前风。

送唐子朝长陵周王东定，日虞后北巡。年虎旅隂山，转龙舟夜壑。还珠丘开，白壌琳殿閟▯泉，示俭裁流水，崇威迥跨邉云，中分地脉。斗极应星躔，弓堕天难陟，冠游月尚还。光灵六圣扈警跸，八神传南至。恭明祀东曺，简上贤瞻依。徒欲赠凄恻，未能宣。

咏神乐观梅花素质舒，元圃清芬袅碧纱。自将幽独意，不逐艳阳华。避暖迟开叶，淩寒早着花。瓣轻飘易坠，枝曲影从斜。襍雪明春砌，随风入暮笳。何须飞寳靥，长此奉仙家。

入闽海国深秋，别山关入望，穷人家青壁里，鸟道緑萝中，地暖收蒟叶，天寒折桂樷，岚蒸晴亦雨，瀑落静还风，灵药繙经识，讹言待译通，问耕留野老，赋食与山童，直是忘机甚，非将大隠同。

上已五都皆禊，渭百戯尽临，渠自怜妨，太防不事，更修除。

夜泊羊原万曲寒流滙碧湾，千家烟雨闭柴关。来愁乌帽生人闷，到喜青山对客闲。

恭人董氏【附】山隂人侍郎董中峯先生女也。生甚慧，待年于家。中峯尝曰：“吾女非得奇男子勿字。”徧视里中儿，无可者。偶与吾郷张文定公同游禹穴间，从容具言尚壻事。张公曰：“吾里有陈生，家虽微，其人才足壻也。”中峯乃与其夫人特来甬上，试召陈生。垂髫敝衣，肤神玉映，叩之无不响答。试以诗文，挥笔如云烟。中峯大喜，即命日为婚。相伉俪甚笃。然中峯固知其夫妇良不永年。及后冈没，未几恭人亦卒。泊淮代外，答唐太史。十年生事半同君，万里伤心逐楚云。逺浦维舟潮欲上，平林对酒月初分。逢人牛马时堪应，到处鳬鸥渐作羣。共是机情忘已尽，欲将通塞任斯文。

甬上耆旧诗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