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上耆旧诗卷十六

甬上耆旧诗卷十六

监察御史胡文学编先肃斋先生讳鼎，字玉铉，邺嗣四世祖也。本宋太尉忠襄公显忠后，宋末徙家于鄞，隠居三世，至先生，博学有诗名，亦工书法，闭门寡营，自称大隠，里中称为肃斋先生。

雨叹一春苦积澍，万井坐奔流。湖海应同溢，瓯寠可望收。始知天大漏，不信地全浮。终日垂髙望，能无杞国忧。

杨处士起汶字浩卿，别字熙正。其先世再十一君，生徳祐之末，隠居不仕，作咏史诗自见。浩卿生元末，亦不仕，以赀甲于乡。洪武中，治豪右方严，浩卿自以族之豪也，惧及，乃散其家千金，避居葑里，因作《移居诗》，至今传之。子范，即栖芸先生。弟起哲，字彦卿，亦能诗。

移居葑里扰扰征徭，八九年，千金散尽，一身全。移居近，向三家市，负郭惟余半顷田。满圃松葵含暮雨，绕门桑柘霭春烟。日髙柴户无人到，醉向花隂自在眠。

嘉兴花绕楼台，水绕城。舟人说是古嘉兴。小筐采药，烟中出；短笠分秧，雨里行。隠隠河鱼吹晩浪，飞飞烟鸟入春陵。收帆一醉河桥酒，鼓枻清歌对月明。

章处士审言失其字，郡志《隠逸传》称：“此君与陈观、孟颙、王毓用贤，并洪武中髙士，相与游从，赋咏。自余不以世事屑意，为一时所重。”客扬州送所知归鄞与君沙上别，把酒惜分襟。楚国山河旧，吴门驿路深。断云开曙色，繁木防春隂。羣从如相问，衰顔动越吟。

聩庵先生周礼字吾学，性刚介，絶俗嗜学，穷研经史，每感叹时事，辄于诗文发之，援笔即成，不烦意匠。晚年授徒日湖之上，惟以讲学论文为事，他无所闻，因号聩庵。

五磊雨歇云收，山气浓。晓来遮徧翠芙蓉。小童门外忽惊报：「失却前村五磊峯。」

白云先生金华字宗实。洪武中，从戍燕山衞。弟忠以卜事干成祖于燕邸。靖难后，遂拜兵部尚书。先生心薄之。成祖尝欲推恩授先生官，力辞，得赐归。岁居东湖韩岭宅，足不入城府。日坐一小室中，泛览经史，手所防定书余万卷，终老不懈。每值风日佳时，泛单舟湖上，竟日而返。尚书常迎先生至金台官舍，甫数日，先生谓曰：「汝禄虽万钟，其如我湖山乐何？」即日买舟还。尚书卒，复召见，赐白金文绮。先生伏阙谢曰：「臣野人布衣，无所用此。」帝称为迂叟。年八十七，一日读《宋史》至王伦附相桧事，抚掌发叹，遂颐脱而逝。尝自号白云野叟，时因称白云先生。平生吟咏甚多，俱失传。

湖上湖头蜂蝶共寻春，只有啼鹃最恼人。便与黄莺一様打，无人识得是君臣。

李处士衢字文亨过阮十二家吾爱秋山好，频过处士家。风惊当戸犬，叶趁过溪鸦。坐右欹丛菊，杯前落片霞。茅茨堪结伴，薇蕨徧生涯。

詹处士复礼逸其字赋得郁郁园中栁送行人郁郁园中栁，芳姿霭晴曦。春风动微和，零落多华滋。皎皎扬素花，濯濯垂繁枝。同袍戒严装，奄忽与我违。焉知逺行迈，欲好不终期。扳条聊以赠，悠悠起遐思。

李文学锷字仲威号松崖有竹窗集挽长清李处士薤露悲歌，不忍闻。难招地下老脩文，弦中白雪，人何处？句里长清稿未焚，屐印落花，微径没。尊空，明月半窗分。夕阳流水，东山下。松柏森森，对古坟。

王处士节字孟礼，号墨庄，深宁先生后人也。

武陵桃源图仙境悠然隔世尘，此中俱是避秦人。衣冠不识君臣礼，风俗惟知父子亲。两岸落花飞片片，半溪新水涨粼粼。重来刘骥无消息，更有何人解问津。

洪处士性字复之号菊泉拟古青青岩畔松，菀菀山上柏。矫矫含贞姿，交情固金石。盈盈苑中花，灼灼夸顔色。翩翩游侠儿，看花满街陌。纷纷艳绮罗，轮蹄密如织。髙宴动歌钟，欢娱每终夕。好花忽零落，寂莫稀人迹。愿崇岁寒节，矢心终不易。

李处士泽逸其字千里思长安一去五千里，思心日夜如流水。寂寂鳞鸿沧海涯，依依桑梓斜阳里。隔叶啼鸎不可听，闭门芳草空复情。人生出处古来有，南北相思同月明。

郑征君惟广字汝诚，号兰谷。其诗与张东臯、梁友兰齐名。

谷亭闸登眺客愁长在两眉边，惟有看山一莞然。却怪故山看不见，愁眉还上闸河船。

周处士普字徳施，号守拙，司训周先生序之子也。为诗有父风。

秋思露下，兰无香；风髙叶初堕。空庭不见人，落月照孤座。

王通判润【误入】字崇徳，号友石。中成化中，乡荐，官通判。

小艇故人寻旧约，小艇逺相过。天影波千顷，苹香雨一蓑。霞明红叶艳，山近白云多。落日沧江曲，离愁奈尔何。

洞云张先生时敏字日新，东臯先生子也。少承家学，通经史百家言。弱冠补诸生，一试不第，辄弃去。其诗风格温厚，有韦栁遗意，为时所传。身敦至行，见人善辄称之。闻有扬人之过者，即愀然不乐。与人相贸物，察其色至厌足乃巳。虽为所绐，弗较。人稍失利，则句月不能忘。尝曰：“丈夫不能自建立，亦当行善于乡，为世模楷。”因书其壁曰：“人生无欲始髙，天下为善最乐。”里中颂之。课其子邦竒成大儒，歴赠翰林学士，吏部左侍郎。所着有《洞云稿》行世。

病中强和东沙春官夏日诗江乡暑气溽，心静自清虚。草色门前径，榆隂屋外渠。养生无异术，娱老有闲书。羡彼沙头鸟，浮游日自如。欲觅广寒路，缘无万仞梯。就凉凭竹牖，扶病涉花溪。庭雀依人噪，桑鸠逐妇啼。不冠兼不袜，长畏报轮蹄。

晓发绍兴城外起踏船头，览物华。尘踪一夜，伴芦花。鸡声催，淡山头月；鸦阵啼，红海面霞。到岸喧声，皆旅舶；隔桥烟火，是渔家。片云忽散，萧萧雨；更掩蓬窗，听煮茶。

乙亥九月望日萧山舟中寄弟旧游二十年前，路头白重来，仗辘轳两岸，好山篷外栁五更疎雨，枕边芦梦遥。池馆诗谁续，兴拍江邮酒自沽。惆怅忍看南去雁，海云明日又三吴。

夏日乆雨积雨绵绵，苦未收。顿令平陆是洪流。好山何日能当户？明月多时不上楼。牟麦将登，成半损；晩秧新挿，待重抽。樗材自分甘空食，犹抱农夫终岁忧。

睡渔图扁舟随处即为家，双鬓无愁也自华。抱楫西风眠正穏，不知新月上芦花。

梁处士衡字士平，号友兰，与东臯相倡和，时谓其絶句不媿唐人。

芦雁图平沙浅水，带斜阳。呌破南云，忆断行。莫怪芦汀栖未穏，潇湘虽好，是他乡。

题云山小影云谷衡茅自结，隣山光树色，四时春。舟行不出前溪口，知是秦人，是晋人。

见燕翠竹幽窗傍水开，东风吹防读书台。不知门外春多少，又见双双燕子来。

先楝塘先生讳正华，字本素，邺嗣七世祖也。少传大父父家学，工于诗，性不乐仕进，慕义专赴人之急。诸弟与贡使互市，负其钱十余万，罪死，先生为破产偿，得免。族中女将嫁有期，而父母死无所办，适先生，亦遣女，乃迎族女归，为并治装，同日嫁与钧。且先生隠徳多，尝夜闻别室有声，起伺之，乃其隣人子方盗裂布，蒲伏曰：“适举一子，天寒，恐儿僵，仓卒盗先生布，死罪。”先生虑其媿，曰：“夜生子，此真急时，奚暇问？奚不疾举去？”邻人子曰：“裹儿布数尺，足念先生长者，物故裂取足耳。”先生乃并与之，谓曰：“可去矣，此惟吾知之。”家人巳爝火至，先生曰：“无有防哄耳。”后隣人子竟折节为善，及垂死，乃与人述其事曰：“李先生真长者。”虽先生长者，终不言，然吾岂敢自蔽其丑以蔽先生？先生又尝被酒夜行，前触盗，误创其颊，先生闇中识为某氏子，亦竟不言，人亦不知先生是何等创也。先生以故家亦稍稍落，乃尽以砌街大宅让诸弟，使分治，而身自居东皋草堂，耕牧。初，先生常客白下，造书林纵观，乃悉以槖中金买书还，日课其诸子，且耕且读，数年，次子循义遂以进士起家为名御史。先生乃稍葺所栖草堂，导泉帀舎，手植双楝于门塘上，徧种四时嘉果，极望。先生箨冠鸠杖，澹荡其间，客至，命童子采所植树果，就水击鲜作供，笑谓客曰：“吾塘上仰有取，俯有拾。”先生风格既髙，草堂复当山水交防处，以故四方名荐绅词客俱题诗咏楝塘。先生隠居传于逺近，尝有太守秦君造谒先生，款客语止宿，已见十余人，从田间辍耕归，俱笠而荷鉏犂，中有二丈夫，须眉甚伟，与诸田奴别。秦君心异之，使遣问，则先生第三四辈子也。秦君大惊曰：“是俱御史介弟，奚至使执苦若此？”先生笑谢曰：“若兄虽贵，何与弟？且人生岂可使失业？”因启箧取所自咏诗示客，指其中二语曰：“人薄利名何患老子分耕读，不妨多。秦君絶叹服而去。

草堂遣兴答见赠诸公悠然扶杖，自行歌。春到茅堂，风日和。人薄利名，何患老？子分耕读，不妨多。坐凭片石，堪为几。卧覆丛花，亦当蓑。却命预陈斗酒，待昨来溪友，许相过。贸东之舎足幽栖，中有先生日杖藜。水到门前，三▯合山来檐下，六峯齐。此间合放吾侪老，何事遥烦公辈题？自咏数篇浑漫兴，草堂莫比浣花溪【此诗三四一聫文衡山太史为大书镌于吾家门石，至今樵叟牧竖过先生故居，俱能诵之】

魏文学敖逸，其字云松，先生子也。所着有《东溟集》。

次韵车廐驿中旱途跋涉，始逢凉，一濯尘襟。秋水光，几树清隂生驿道。千山秀色入江乡，居民多就馆人役。岁月无如官棹忙，迎送往来多少客？不知功业有谁长。

林文学昺字文防所着归正集次赵竹心推篷图韵晓泛湘江上，推篷望楚天。低烟拖密篠，小雨湿垂莲。隔壤难沽酒，逢堤欲系船。往来情不厌，归兴独茫然。

题山水图一湖新水，浸青山。逺遡舟程，杳霭间。碧槿垂烟，秋色澹。白沙沾雨，晩波闲。萍开鱼似知人乐，叶动禽先避客还。独有逋翁吟正苦，倚篷髙眺指烟鬟。

史处士自守字端仁号雪窝以诗鸣于世古意新郎卜逺行，风雨阻，去骑安得再？风雨来，朝犹未去。云锦靓，秋风白露沁芙蓉。芙蓉香未减，内有心重重。

白头吟白头吟》：与君结发为同心，越罗新裁鹦鹉绿，宝钗斜軃凤凰金。蛾眉湾湾艳晓月，春风环佩飘飖音。合欢携手步庭下，月明笑语花隂隂。此时恩爱期白首，岂意君心辄相负。出门马足疾如飞，挥金长醉青楼酒。专房割爱妾身孤，妾孤遥羡鸳鸯偶。罗襦未暗玉珥明，妾心恋君君无情。泥沙纷纷团不就，虫丝缕缕织不成。郎君此去重还家，梦中笑看菖蒲花。

题画门前有溪，溪最小。坐对小溪，兴不少。溪口天蒙，雨亦竒。溪面日浮，晴更好。芙蕖开遍，柳叶长。鸬鷀乳下，双鸳鸯。鸬鷀背拂，柳叶影。鸳鸯口唼，芙蕖香。画桨轻摇，放舟去。鲤鱼吹浪，浪花细。石湾递出，櫂歌声。老树斜临，波浅处。溪源活活，来未巳。鱼箔鸥巢，对溪渚。须知溪小，受天多。倒浸明河，几千里。

赠肃斋李先生【诗括误刻】不出，非无故。曾将世态论，布衣如可贱，风节孰为尊？有托吟梁父，无求隠鹿门。白云飞满目，消息任乾坤。

秋日泬寥天气静，独坐启郊扉。月淡桂花发，风清荳叶稀。秋樊怜鹤瘦，晩钓忆鱼肥。乆混红尘迹，登髙欲振衣。

季春书怀东郊初日霁，四旷絶嚣尘。老至犹为客，花残已过春。青衫沾泪湿，白发夹愁新。未了平生业，乾坤耐此身。

彭墓山居生平性癖，乐幽居彭墓山中，自结庐春屋，频篘留客酒，夜窗逺作，寄僧书松隂织戸，寒犹重岚气侵衣，午未除。谁笑陆沉归旧隠，王门应懒曳长裾。

过石碑村居晴原蔓草，路横斜，寂莫依稀，隠士家。山槛雨霏，归燕子；篱门风软，落桐花。牀边珠滴春篘酒，灯下尘飞夜碾茶。白叟不知京洛事，瓦盆竹几乐年华。

倪畏庵先生复字汝新，为人风格严整，力学无间寒暑，兼勤劄记。性不喜摛摘章句，寻源探本，务得指归。善说《易》，旁及诸经，研精圣贤之学，考正古礼，尤深于钟律，潜思黙解，能通其妙。亦喜录古今见闻，留心经济。授经数十年，师道甚尊，善奬成后学。若通政余先生，本其髙弟也。平生笃于孝友，执亲丧，遂成目疾。弟子所上束脩，不入私室，尽以资诸弟。束身有礼，市肆优塲，不一履其足。里中俱严事之，每相聚谈谑，闻倪先生来，辄敛声起。尝与郡中士大夫、名士雅集，先生最为宿老。一日客毕来待，先生乆，或曰：“吾辈且虚上席先饮若何？”及奏乐，有客曰：“倪先生至门，闻乐声自必返矣。”侦之果然，乃倾一座。客造门谢，先生徐曰：“是亦何罪？但异时有长者客，尚须待之。”其持正若此。所著书甚多，大者有《易系词解》《中庸解》《正防发微》《皇极经世通解》《钟律通考》《闲居漫读记》《东巢襍着》《壶斋问答》《救灾集》《议禘祫》《议濬湖》《议见闻栏楯》《观古录》《畏斋稿》，存于家。

读史木马不驾，乘石田不堪耕。剡蒿代更梁，削菌以居楹。匠石惊且走，工倕还抚膺。仰首看白日，登髙望沧瀛。水东日亦西，纷纷各有营。阳和变杀气，雪浪奔长鲸。赤精既迷汉，中原复废兴。祸乱不可弭，感叹何时平。飘风起，末路日色无光辉。猛虎厌兽肉，驺虞恒苦饥。羣狐处中堂，麒麟受羁縻。陈、窦竟火灭，衣冠落涂泥。上天杳且防，是非何所咨？古来共叹息，千古成蓍龟。

感寓风髙，残暑清，露白，秋夜长。蔓草不复滋，蟪蛄吊流光。繁思縻中襟，戚戚何能忘？鸾刀未发硎，割剥摧锋铓。宝镜匣中埋，垢污何由明？元运自沦忽，白日去茫茫。瑶华恐不实，泯灭沉风霜。安得松柏姿，岁寒色苍苍。时光更代谢，蟪蛄笑蜉蝣，嘉禾不成实，稊稗矜有秋，芝兰种不荣，荆棘满崇丘，▯隂结严冬，芳意坐自遒，鸿鹄将安之，悬圃阻且修，慙我绵薄姿，引领增内忧。端居观物化，悠悠念羣生。青春始萌，达朱火，忽巳盈牀。有一素琴，玉轸映朱绳，弹为阳春曲，琳琅满宫庭。白日怅兴怀，悲来复填膺。子期今逝矣，千载谁复听？

古意南国有佳人，素质凌朝，华丽服粲，云锦襍佩纷，文罗含情，理瑶瑟，皓齿发清歌，音响激流风，徘徊惨难和，流光递更驶，岁月如頽波，歌罢感迟暮，曲竟长咨嗟，愿逢同心人，采菱发阳阿。

登孤山日脚穿云蘸碧流，红光晴射水西楼。沙明，白鸟双双下山好。苍烟面面收，谁遣残妆照华髪？仍遗匹练照清秋。六桥风景依然在，冷落孤山草树丘。

登雪窦岩倚天苍翠，出峥嵘。中有飞泉泻碧，鸣絶壑。风髙岩虎啸，千林月上野猿惊。寺当絶顶，丹题见径。转回溪素练萦阧，觉尘区异寥廓。欲临寒碧，洗烦缨。

江行野水田田绿，江村曲曲斜。一笻寻不厌，坐占白鸥沙。

落日江城落日，与林平翻入沧波，照眼明。坐对草堂，浑不语。谁将玉管调黄莺？

薛处士魁逸其字雪夜舟居载雪更宜夕，光辉激水涯。看疑汀上月飞，作栁边花清入骚人骨，寒思贫士家。冷然身可到，莫道玉京赊。

秋日登甘露寺楼缥缈名山枕碧流，更登山上一层楼。不知客眼真如豁，始见人生果是浮。地近金陵邀王气，天开铁瓮抱神州。御风不尽凭栏想，香散天花万树秋。

沈处士汴字本梁冬暮写怀寒竹、寒松相对，形更无、知已到幽庭。看来只有闲塘栁，春未来时眼便青。

沈处士嵩字髙之号芜庵西陵夜暮色满前汀，江村半掩扄。潮头西去，白山色北来青。双宿花间鸟，孤飞水上萤。愁怀空脉脉，闇自诵《黄庭》。

陈处士鹏霄字伯玉号翼斋渔笛洞箫吹曲，下南湾，子夜凉风，月满山。自是渔家太平调，莫教听作玉门关。

楼台髙树离离，晩叶黄。采菱有曲，度横塘。楼台自恨，临江水。日日风前，易断肠。

陈处士文璧字国宝号爱松栁枝词绿栁条长拂玉栏，华清宫露几曾干？辇声只向花边去，月白纷纷树影寒。

张太学嘉庆字开祖，号东闲。白斋先生子也。少有才，自负。既长入太学，益肆志于诗。大司马张公目为豪士。余尝读白斋絶句，有示庆子一首曰：“吾儿才髙须櫽括，官様文章不在竒。人道笋髙能过母，丁宁养防凤凰枝。”即其父亦奇之矣。

秋夜泛月清秋驾单舟，举觞吸明月。单舟去复还，明月圆巳缺。天汉纵横流，爽籁参差发。痛饮倾长缾，此怀向谁说？

送印子仁归苏州君来，白酒熟；君去，紫菱香。越鸟杯前落，吴钟梦里长。木兰江月路，芒屩海云卿。杨栁秋条脆，相思赠短章。

山阁偶成原上髙低树，天边起伏山。鸟来秋影乱，人去白云闲。

戏赠太白山人黄鹤楼头，枕书卧。老鹤长鸣，惊梦破。青天忽堕，白云来。卷帘一阵，杨花过。

髙志斋先生士字克学，少孤，好学，事伯兄以礼，兄弗爱也。后伯兄为吏，坐赃，尽以已产偿，家遂落。尝终日贳米未得，怡然也。里中髙其人，延修郡乘，谓“郑清之余，天锡附权臣，陷济王竑得罪，名教程徐为元大臣失节，三人俱不宜立传”，其持议若此。晩年益嗜学，亦精于医，言“医家之有灵枢，犹五经之有易”，遂注其书，行世。

同俞正之游豹岩别墅幸穷林壑，胜此日共君游。循径相携手，看山欲尽头。鸟啼松径午，鸡啄麦田秋。他日还相忆，溪云度陇浮。

陈璋逸其字暮春到天童行到天童，廿里沙，白云深锁梵王家。满山笋老，多成竹；一路花香，半是茶。琪树每巢天上鹤，法幢曾辟路头蛇。数声清磬相迎处，坐对炉薰泛紫霞。

甬上耆旧诗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