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集卷之三_七言绝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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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集卷之三_七言绝句
知常真人姬志真撰七言绝句勉进三首大道无形体若虚,肯心於此着工夫云收月出青霄上,一段光明何处无。
同前灵空如祟静无怀,鼓动来来贩骨骸。
截断急流生死浪,却令灰灭效心斋。
同前一叶全明造化机,毫芒锋杀巧相宜。
莫言用尽阳和力,来往束风自不知。
迷家束涂西抹趁华虚,何日回程返故庐。
本是主人甘寄旅,早来乘当莫踟跚。
忘本踪迹铃摒倒大痴,强分枝派许多疑。
本源浩荡传千古,汨没红尘自不知。
夜阑碧落寥寥担玉绳,玲看孤月挂檐楹。
浮生正逐槐根皑,.搅扰华胥梦不成。
芳春桃李融融次第芳,纷纷蜂蝶趁余香。
不知游戏真三昧,忙乱东风上下狂。
长春零落桃溪碎晓霞,未容消息到山家。
长春洞裹无根树,不藉束风自放花。
见妄千形万状各分殊,病眼看成鬼一车。
拨尽死灰寒焰在,拍天风浪任从渠。
边弊已陈乱如麻,幻惑行人病眼花。
截断葛藤无事去,一轩风月旧生涯。
赞毁钻皮出羽闲生事,洗垢求瘢错用心。
译赞誉与毁谤。钻研皮毛、吹求细节,都是闲来生事;洗垢还要寻找污斑,实在是用错了心。看破这一切,主人便歇息去吧;远山秋水,自然高远深长。知道迷失。向上的玄关并不容易知晓,就连襄城的七位圣人也同样产生疑惑。每天都有新的领悟,何必还要拜童子为师?拜谢归来后,又是谁呢?自得。透脱希夷之道的向上关,亘初的灵物安坐在虚寂闲静之中。在闲静之中自得真正的游戏;〔“夭关”及句末“p”疑为讹误,原意不明〕 一气。一气贯通融合,自然如如;没有任何有形之物相互资助而混同于太虚。拨转玄关而得到真息,四生都共同进入无余之境。心田。剪除荆棘,栽种芝兰;稳固根蒂,仔细照看灵苗。功行圆满,白牛在露天地上安眠;月色明亮,微风轻拂,主人自在闲适。心花。大化也不能把它拘束住,只有让各种芳花自由开放。一枝从亘古流传至今,重新传授;浓郁的香风遍布九垓。心符。魔魅被剿除,不留一点踪迹;纵横驰骋,显现大神通。提纲振领,闲暇时显露出来;万圣〔“草真”疑为讹误〕都只能退居下风。心月。扫尽细微尘埃,万籁俱沉;清冷的月色静静映照着天心。抬头便能看见处处都是自己的家;无数空寂之生,都在指掌之间寻得。心香。笃耨、旃檀都不能与它相比;温炉中活火燃烧,暖意融融。在劫数以前的一瓣香,点燃了新的炉灶;为什么还要垂着瓜,阻碍而不得通行?心琴。万籁沉寂,长夜尚未结束;无弦之琴弹出铿锵悦耳的韵律。子期却不懂得与人共同聆听,只摸索着铜盘,把它当作太阳。心剑。雪亮的剑刃光辉灿烂,气势直冲云天;举起它便无可超越,勇往直前。难道只是气焰冲上牛斗星宿而已?它还能斩碎虚空,显露出帝先。心镜。收起菱花镜,不计年月;孤月从瑶天降下,光辉明亮。把它悬挂在空堂之中,足以惊动神鬼;清莹寂静的光明充满大千世界。心珠。如意将无尽藏秘密封存,夜光璀璨,照耀五明宫。遇到知心好友,便亲手取出;万道霞光射向碧空。心灯。以洪濛玄虚作为短柄灯架,既不是油膏,也不是火炬,却放出光明。天地之间不容有丝毫阻隔,山鬼和神奸又怎敢放行?以沉默为贵。人人都执着于自我,竟然彼此驱驰争逐;归根到底,原本并没有绝对的是非。大体说来,在众人之中常常默默无言,自然彼此都忘却了机心。浮生。浮生不过弹指一声之间,纷扰胶着的世事使人自己不得通达。全都被这一团秽物藏住,白白使主人公忧愁痛苦。自我悔悟。却在蜗角蝇头般的微利上用尽力气,在众人丛中滥竽充数。如今年老了才知道后悔,往日所作所为原来只是雏鸟般浅薄。
勘破主人休歇去,远山秋水自高深。
知迷向上玄关未易知,襄城七圣亦生疑。
日新何必师童子,拜谢归来更是谁。
自得透脱希夷向上关,亘初灵物坐虚闲。
闲中自得真游戏,夭关浑无处处安p一气通融一气自如如,无有相资混太虚。
拨转玄关得真息,四生咸共入无余。
心田剪除荆棘树芝兰,固蒂灵苗子细看。
功满白牛眠露地,月明风袅主人闲。
心花大化不能拘束得,联芳唯许自由开。
一枝亘古新传授,馥郁香风遍九垓。
心符魔魅剿除无足迹,纵横驰骋大神通。
提纲振领闲呈似,万圣草真立下风。
心月扫尽纤尘万籁沉,停停寒色印天心。
举头即见家家在,无数空生指上寻。
心香笃耨旎檀莫与同,温炉活火暖融融。
劫前一瓣然新灶,作么垂瓜碍不通。
心琴万籁消沉夜未央,无弦弹出韵琅琅。
子期不解舆人听,摸索铜盘作太阳。
心剑雪刃辉辉势倚天,举之无上直无前。
岂徒气焰冲牛斗,切碎虚空露帝先。
心镜收拾菱花不记年,晃然孤月下瑶天。
虚堂挂起惊神鬼,莹静光明满大千。
心珠如意密封无尽藏,夜光辉耀五明宫。
会逢知友亲拈出,万道霞光射碧空。
心灯洪渺玄虚作短檠,非膏非炬放光明。
乾坤不许丝毫隔,山鬼神奸敢放行。
贵默人皆执我竟驱驰,毕竟元无正是非。
大底众中常默默,自然彼此两忘机。
浮生浮生弹指一声中,扰扰胶胶自不通。
尽被此团藏秽物,枉教愁杀主人公。
自悔蜗角蝇头着力趁,众中丛裹滥吹竽。
而今老大方知悔,向日云为柢是雏。
原宪责赐图跋道到忘言抵死亲,是贫非病不须贫。
译《原宪责赐图》跋。道行达到忘言之境,至死都亲近它;这是贫困而不是疾病,不必因贫困而自伤。吉祥确实存于虚白之中,哪里肯把真正的风范说给你听呢?无情。无情并不是傲慢于时人,而是收摄精神,唯恐它向外驰散。如今放开通行,才真正有力量;一生所经历的事情,到老年才明白。元初。在一切言语尚未出现之前,便已取到聪明;这就是元初之妙,无法传授。却在其中分化出种种变化,下与幽冥之地相同,上与苍天相同。安闲。是非丛中没有我可说的话,利禄名场之上也不去行走。人情世态都与自己无关,自在安闲地度过一生。随分自处。不羡慕面前摆着方丈大的珍馐美玉,食物无论精粗,吃饱以后都是一样。世事朝三暮四,任凭我的命分;如此反而获得身心处处闲适。心怀平和。懒散穿衣、蓬头乱发,会使人惊骇;穿锦服、戴金冠,自己反而不得安宁。以同样平和的心怀待人,不显异相;不求别人尊重,也不标榜自己的行为。守本分。不作癫狂之态,也不放纵心意;以平和守本分,在道中寻求。寥廓天空自有家家都能看见的月亮,不要追问浮沉、浅深。自我观照。历经劫数轮回,内心自我欺瞒;如今把它收束成一团快乐。放出光明,通达寥廓;不在对他人的观照,而在自我观照。无心。勉强有一点快乐,并不是真快乐;快乐到了极点而悲哀到来,是因为有心。不如无心,使悲哀和快乐都止息;只有一道光明,自古至今不变。懒惰。懒惰偷安并不是真正的闲适,前思后虑彼此牵连。只要交绝、断尽一丝一毫的念头,便能巍然不动,如同泰山。仙与凡。得失循环变化,不可强争;以平和守本分,在道中行走。仙与凡一概都不要再问,只须记住元初是怎样的。玄门。身处玄门四十年,〔“酝鸡冲破瓷中天”疑有多字讹误,句意不明〕 纵横自在,宽阔到了如此地步;蜗角蝇头般的微利,连一文钱也不值。万物虚假。万物在水面上浮沉,如同水上的泡沫;造化不停运转,反复翻腾不止。痴童拨弄着,闲来拿来玩耍;瓦狗泥车打破了,就让它休止吧。遁化。若能领会山舟秘密移动的道理,有心之天地也可以逃脱。人群之中自有藏身之处,沿着道路回来,更不要疑惑。默契。外物之情着于心中,便使寸心灰冷;寒涕懒得擦拭,口也倦于张开。知道有一种境界不是人力所能领会,洞房深深锁闭在白云堆中。拂尘。修行大体上在于修心,削尽尘缘,使万般思虑沉寂。显露出亘初的灵妙本体,不需要知觉,也不需要寻求。空虚。修行首先要使心地空虚,刹刹、尘尘都一概破除。这才显露出亘初的真实面目,既没有减少,也没有增加。形体与数目。人的寿命长短,大约都在百年之内;一生忙忙碌碌,劳苦奔波,到头来终究是空。应当向上努力求取真正的大事,秘密传承的薪火,其作用永无穷尽。放下心来。心灵漂泊,任由自己沉沦在尘沙中,仿佛面对柴门去扫落花。想要下手收拾,却无从收拾,只能随风逐水漂流,不能回到自己的家。治理心念。各种外境纷纷扰乱心灵,浓重的红尘不断蒙蔽,仿佛在镜面上生出尘垢。经过匠人的手下功夫,把它磨拭干净,清冷的光芒透彻地照亮人心。长生。谈论长生,难道要拘泥于虚幻的形骸?气数尽时,终究归于元土之下埋葬。只有本真之性,谁能够真正领会?它从古到今,既没有离去,也没有到来。生灭。生灭循环,本来都是由心造成的;一个个念头迁流变化,从古一直延续到今。即使磨灭成灰,也不会随风飞动;只见一轮孤月明晃晃地升上瑶岑。求诸自身。自身本来就有天真之性,不必向外寻求;虚幻的尘世如同土梗,世间诸事都应当止息。一片虚静清冷之地,白璧和黄金也不足以相酬。闲居。身处太平国,做个太平人;在两片树林下、山中,姑且问一问此身寄托何处。和彩霞般的朋友相逢,没有什么可说;百花啼鸟,都是同样的春意。拈取旧作。坐中又作仰天长叹,唱起《阳关》,不知是否有人会意。把影草、探竿全都放下,大家照着样子画葫芦。尘世境界。滔滔白浪,是非如海;滚滚黄尘,名利如场。无奈人们仍在蜗角蛮触之间争战,却不知道自身和世事都不过微小而渺茫。形体微小。两只蜗牛角上的争斗,延续了千古;人的一生,不过像一星石火,只有百年光阴。谁能有车轮那么大的眼界,看透满天滚滚的尘世?说到障碍。拈枝摘叶般地应付种种波澜,浩荡的灵源总不会枯竭。把话挂在口边、问在墙壁,闲坐而去;大家都酩酊大醉直到长安。脱离罗网。刚疏脱世俗之网,又被法网囚禁;反省自身、束缚首足,都是自己周密安排的。牢固的关锁一旦松脱,便全都零落;拄杖穿鞋迎着西风,含笑点头。独自静坐。云衣披在身上,拄杖穿鞋,悠闲自在;在草堂中姑且依灶山檀而居。客人来问道,我无言可说,只笑着指向虚空,请他仔细观看。守持质朴。不学那只伏着等待老鼠、痴呆的寒猫;窗明炕暖,仍披着厚重的衣袖。客人来与我相对,仿佛面对一个欺魄之人;问到世间人事,我全都不知道。久坐。云映青山,正合旷野之心;坐在草垫和盘石上,伴着老松的树阴。坐久之后,更进入无何有之境,不管天空寥廓,太阳即将沉落。守持拙朴。炉中炼铅汞之事已经忘却,门外任凭葛藤自顾自地生长。件件事情都做不好,只能闲着度日,任凭别人笑我百无一能。草堂。荒草丛生,三条小径也断绝了交游;窗户声响不断,清冷得如同秋天。却因此得到可亲可爱的真正情趣,丝毫没有尘世之事来到心头。警醒世人。贪心追求,深入利名场中;被各种事物束缚,劳累心神,使生命更加受到伤害。舍弃重要的而追逐轻微的,颠倒了运用;真正应当防备的地方,反而不去防备。虚度一生。身心终日劳碌,不能自由;百年人生如风激水,只是一阵翻腾。虚度一生,徒然死去,毫无期限;一旦识破这一点,回来便应当止息。使生命安定。眨眼之间正想辨认新旧,转眼又哪里知道已经换了古今。现在和未来都无法认识;若问谁能使人安心,又有谁愿意回答?心有所著。浮虚的名声和利益,为什么要看得那么重?用尽心机,反而耗尽了自己的心神。只是替子孙筹划千年后的事情,却不妨让自己的尸骨被泥土侵没。追逐外境。眼前滚滚都是黄尘,大化不断推移,每时每刻都在更新。人身处生死窟中却不自觉,舍弃自身,只知道亲近利名。名与利。仆从、马匹、车和船,历经种种险阻艰难;区区名利,却把这一切联系在一起。仔细想来,本来是想谋求安稳,却使身心一刻也不得清闲。客人到来。忽然听见车马随从来到,敲响柴门,只得赶忙披上百衲衣,勉强出门迎接。自知没有钱买村中的酒,只能以一瓯春雪茶水,淡淡地酬答这份交情。静中度日。洞房没有门锁,也未曾关闭;碧落寥廓,月光洒满庭院。千古流传的《云和》曲,琴弦已经不再续弹;夜寒之中,只有流水发出清冷的声响。蜕去尘俗。蜕去尘俗,蜕去法执,蜕去各种牵累;不必说丹成之后飞升九天。妄念自行不存,真性自然不立;更没有言说能够达到重玄之境。不知。千差万别,不能强求整齐;跳出拘泥虚妄的境地,达到不可知的境界。却在其中分别种种变化;即使堆山积岳,也总归于无为。机要秘密。茅靡波流,尚未超出宗旨;巫咸自己已经失去凭借,想来也无济于事。它早在上古、先于天地之前便已长存;玄妙之风大为振起,到处都相同。恢复完整。长生之火传承至今,已经记不得年代;长久以来,人为的染污沾染了各种事物。削尽各种因缘,忘却人为的染污,亘古以来的天真本性依旧完整。居住山中。我自从与云山结下旧日缘分,便独占烟霞,不再计较钱财。在溪边石上悠闲游玩,不过问人间之事,也不学做神仙。《南华九天》。天和之气没有喜,也没有忧;石女明白其中道理,含笑点头。以醉意酬答万方,在闲暇日常中任意生活;本然之外,还需要再求什么呢?第二首。天籁的形与声无法仿拟;草木生长,万物自然而然地发生。一股风总摄一切,使万物共同归于圆寂;万物消尽、人迹空无之后,还能看见什么呢?第三首。天门的开合,没有人能够知道;正当安坐时,心中完全没有一个念头。万有和万尘都从这里产生,落花飞絮自然飘散。第四首。天光朗照,宇宙安泰,自然分明;光芒射透浮滞,冲破坚固的铁城。遍及一界都疏通无阻,山河大地坦荡平正。第五首。天机的消息,无论有无,都在其中;乾坤运转,万象自在闲适。拨动亘初的关窍,一时间春色充满人间。第六首。天游高远,极目也无法窥见;舍弃旧事而趋向新境,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吉祥端的存虚白,肯把真风说与君。
无情无情不是傲当时,收拾精神恐外驰。
今日放行方得力,平生底事老来知。
元初聪明荐取未言前,即是元初妙不传。
却向个中分变态,下同幽壤上同天。
安闲是非丛中无语句,利名场上不经行。
人情世态非干己,自在安闲过一生。
从分不羡食前方丈玉,精粗饱后一般般。
朝三暮四从吾分,赢得身心到处闲。
平怀懒衣蓬鬓人惊骇,锦服金冠自不宁。
一色平怀无异相,不求人重不标行。
本分不作颠狂不纵心,平怀本分道中寻。
寥天自有家家月,莫问浮沉与浅深。
自观历劫轮回心自馒,而今收作一团乐。
光明放出通廖廓,不在他观在自观。
无心圻然有乐非真乐,乐极哀来为有心。
莫若无心哀乐尽,光明一道古犹今。
懒惰懒惰偷安未是闲,前思后等两相关。
柢交绝尽丝毫念,不动巍巍若泰山。
仙凡得失循环不可争,平怀本分道中行。
仙凡一例俱休问,记取元初作么生。
玄门身在玄门四十年,酝鸡冲破瓷中天。
纵横自在宽如许,蜗角蝇头不直钱。
物假万有浮沉水上呕,化工不息贩何楼。
痴童拨得闲拈弄,瓦狗泥车打破休。
遁化会得山舟密密移,有心天地可逃之。
人中自有藏人处,就路归来更莫疑。
默契物情着莫寸心灰,寒涕慵收口倦开。
知有不容人会得,洞房深锁白云堆。
拂尘修行大抵要修心,削尽尘绿万虑沉。
露出亘初灵底物,不须知觉不须寻。
空虚修行心地要空虚,剎剎尘尘总破除。
却显亘初真面目,亦无销臧亦无余。
形数短长大约百年中,扰扰劳生到底空。
向上好求真个事,密传薪火用无穷。
放心心灵漂泊委尘沙,似向柴门扫落花。
措手不能收拾得,随风逐水不还家。
治心万绿诸境扰心灵,幂幂红尘镜面生。
匠手下功磨拭尽,冷光彻底照人明。
长生长生岂论幻形骸,数尽归元土底埋。
唯有本真谁会得,古今无去亦无来。
生灭输回生灭本因心,念念迁流古到今。
磨灭成灰飞不动,晃然孤月上瑶岑。
求己自有天真莫外求,幻尘土梗事俱休。
虚闲一片清冻地,白璧黄金未足酬。
闲居太平国裹太平人二林下山问寄此身。
霞友相逢无可道,百花啼乌一般春。
拈旧坐中更作仰天嘘,唱出阳关会也无。
影草探竿俱放下,大家依样画葫芦。
尘境滔滔白浪是非海,滚滚黄尘名利场。
无奈战蜗蛮触氏,不知身世两微茫。
形微两角蜗牛千古事,一星石火百年身。
谁能眼孔车轮大,见彻漫天滚滚尘。
说碍拈枝摘叶服波澜,浩荡灵源总不干。
挂口壁问闲坐去,大家酩酊到长安。
脱网世网才疏法网囚,检身羁首自绸缪。
牢关一掺俱零落,杖屦西风笑点头。
独坐百袖云披杖屦闲,草堂聊复灶山檀。
客来问道无言说,笑指虚空子细看。
守愚不学寒猫伏鼠痴,窗明炕暖袖重披。
客来相对如欺魄,问着人问总不知。
坐久云映青山惬野心,草茵盘石老松阴。
坐中更入无何有,不管寥天日欲沉。
守拙炉中忘却烧铅汞,门外从他长葛藤。
事事不堪闲度日,尽交人笑百无能。
草堂荒芜三径绝交游,窗户赓赓玲似秋。
却得可人真况味,略无尘事到心头。
惊世贪求深入利名场,系缚劳心生愈伤。
弃重逐轻颠倒用,合堤防处不堤防。
虚生役役身心不自由,百年风激水中呕。
虚生浪死无程限,识破归来便合休。
安生眨眉欲辨移新旧,转眼那知换古今。
现在未来俱不识,问谁谁许问安心。
着物浮名浮利意何深,用尽机关使破心。
但为儿孙千载计,不防骸骨土相侵。
逐境目前滚滚荡黄尘,大化推移刻刻新。
生死窟中人不觉,舍身唯与利名亲。
名利仆马车舟历险艰,区区名利两相关。
细思本欲图安稳,却使身心不暂闲。
客至或闻车从叩柴刻,百纳旋披勉强迎。
自料无钱置村酿,一瓯春雪淡交情。
静度洞房无锁未尝肩,碧落寥寥月满庭。
千古云和弦不续,夜寒流水响泠泠。
蜕尘蜕尘蜕法蜕诸绿,不说丹成上九天。
妄自不存真不立,更无言说到重玄。
不知千差万异莫能齐,跳出拘虚到不知。
却向个中分变态,堆山积岳总无为。
机密茅靡波流未出宗,巫咸自失想无功。
长於上古先天地,大振玄风处处同。
复全寿焰传来不记年,久湛人伪染诸绿。
诸缘削尽忘人伪,亘古天真依旧全。
居山自与云山旧结缘,烟霞占断不拈钱。
溪边石上闲游戏,不问人间不学仙。
南华九天天和无喜亦无忧,石女明知笑点头。
酬醉万方闲日用,本然之外更何求。
其二天籁形声不可模,草生万有自禺于。
一风总摄俱圆寂,物尽人空见也无。
其三天门开阖莫能知,正坐全无一念时。
万有万尘从此出,落花飞絮自离披。
其四天光宇泰自分明,射透闲浮破铁城。
遍界疏通无拥塞,山河大地坦然平。
其五天机消息有无问,斡运乾坤万象闲。
拨动亘初关戾子,一时春色满人寰。
其六天游蒿目莫能窥,舍故趁新刻刻移。
握掌开拳还过去,活机无不堕今时。
译握掌、开拳,转眼之间一切又已成为过去;活泼的生机无不落在当下。第七首。天府没有什么能够容纳,也没有什么不能容纳;即使一丝一毫,也能包容尽整个太虚。打开封锁,请你亲自来看;笑得连眉间都倒了,祖老也来访问。第八首。天倪本来各自具足神通,同一整体中,大小事物的作用各不相同。试着向束风询问,它默然无语;柳梢青浅,小桃鲜红。第九首。天钧之中没有我,也没有他人;万物浮沉,各种局面时时更新。残冬结束时,温暖的节律回归;野花芳草,到处都是同样的春天。《云山集》第三卷完。#1:此诗之后,疑似缺少《外》诗一首。《云山集》卷之四:七言绝句 知常真人姬志真撰写 《钓空》芦苇萧萧,已经经历了多少个秋天;可怜我人已老去,却还没有归隐停息。细鳞鱼不吃云霞做的鱼饵,白白地让鱼钩对着晴朗的水波、侵近月影。《真乐》没有外在的快乐,也没有分别知觉,却自有活泼的生机;即使任人侮辱,也不妨被视为太过愚痴。谁知道那无乐无知的人,心中也有一点闲愁,足以爬上眉头。《友山》拄着华美的手杖,正宜去访求知心的朋友;茅屋也须靠近一座令人得意的山。有益的朋友和可爱的山相对而立,不妨整日悠闲地谈笑。《养性》要夺得玄珠,只有依靠罔象;正应当以恬静与智慧相互涵养。经过年深日久,放出大光明,照破乾坤中无穷无尽的宝藏。《夜月》窗户间清风吹拂,月色满怀;洒然迈步飞行,抵达蓬莱。世人不能使愁苦之城破灭,反而殃及壶中,足以使秀才…… 《驸荡》赭色的水沫直达天边,气势不受拘束;纵横驰骋于寰海之间,任意驱驰。太平的境界无形无象,世人难以遇见;罔象的明珠却徒然沉没在赤水之中。《玉簪》阆苑的飞琼在翠霞间起舞,遗落的玉簪坠到地上,长久以来竟长成了花。各种芳香不断相传,传到青白之间,交付给云山道士之家。《有诗》万种尘念削落之后,气与神安定;默默转动着当空的活眼环。没想到有诗前来触动拨发,通往五云的归路与此并不相干。《盘山四咏》春 山色浓密,传达着真实造化;水声铺陈演说着道的因缘。良心发挥作用时,无处不可以纵横通达;何必在肉案之前猖狂。夏 亭子下面清风吹拂,衣袖都感到寒意;山前行走的客人却汗流满面。仙界与凡间并不遥远,只是隔着云泥;名利催逼着人,使人不得清闲。秋 暑气退去,山中全然不知;奇怪的是,黄菊竟争相吐露芳香。西风一日之间传来严厉的命令,半空中红叶纷纷错落飞舞。冬 霜雪摧残之后,锦绣般的景色全都空了;四周山色仍保持着原来的形貌。夜深时特意在室内焚香静坐,满耳都是风声吹过万重山谷中的松林。《滞坐》在诗句中搜寻向上的机锋,迷失归家的幼子,反而转眼忘了回去。不知道冲破窗上的纸,放出那痴蝇,让它自在地飞翔。《迩身》海童在水中嬉戏,海鸥先已察觉;痴痴地持竿者却毫无所知。在幽深微妙之处藏身而无所停住,与季咸相见时,恰如痴人一般。《动静赠许绍明二首》其一 动时必定随顺他物,静时必定显得痴拙;动静两忘之中,自有活泼的关窍。直到与无舌之人直接交往而能使他开口说话,才相信名言果然有是有非。其二 中原的狼虎怒目垂涎,幸好还有桃源隐居的洞天。流水落花依旧存在,请您乘上那条断头船。同前 掌仙高会之中谈论方壶,笑着指向蓬莱,水却渐渐干枯。不要再像宁戚那样喂牛、歌咏白石,还是去寻找罔象,□索玄珠。《钓归》枯愀的死水中没有鱼可钓,轻轻放下鱼饵,拿着筱竹竿整日闲坐。不像会稽的任老子,驾着小船,趁着月色连夜探寻而归。同前 失去本性、丧失家园而自己还不知道,在忘羊的路上反而越走越迷。早早回来收拾云霞作饵,驾一叶小舟行在清风明月映照的溪流上。《性月》浩浩荡荡的灵风纵然扫除一切,性天之中也挥散不去一片云。乾坤呈现一片银色世界,放出光明如同不夜之珠。《警世》光阴倏忽如一掷梭,转眼之间便衰老,双鬓…… 家中不测之事忽然来追逼呼唤,手脚慌张,又能怎么办呢。《心机》心机用尽,操劳到家门之事;白发渐渐增多,眼睛也昏花了。到最后也不知道会落在什么地方,临行时还在嘱咐儿孙。《百岁》百年光阴只在顷刻之间,贪婪的人整天都在运用心机。一针一草全都是前定的,却偏偏使身心片刻也不得闲。《阎老》阎老无情,谁不知道呢?眼前的光景暂且尽情贪求吧。不要以为有一天它不会来到头上;到时无法支吾应付,那该多么…… 《林泉》草木丛林全都深具玄妙,清冷的声音如寒玉冲刷流泉。坐忘之后遗留的照见,有谁能够理解?露珠滴落松梢,月亮正圆。《闲人》风吹林木,月光如屏障般照着山花;昆石与溪流共同成为一家。只有闲人足以作主,既无情执,也无自我,陪伴着烟霞。《修真》修真的真实境界,还有什么可修的呢?喝退一切诸缘,万事都休。成就本然的功德之性,脚步随着明月登上瀛洲。《神仙》神仙不必向外面寻找,只是元初的一片本心。洒然脱落,万种尘累都不能拘束;建立教化,使大地变成黄金。《延年》本来就有延年不死的方法,何不倾倒丹捆,去请教医王。把凡心剖析净尽,投入神药;如蝉蜕壳一般,分明脱离苦难之囊。《诵经》布网张罗,积下许多业障;到了晚年才随口念诵摩诃。执迷于妄想来生的福报,阎老到时怎么可能让你蒙混过去。《梦蝶》庄周与蝴蝶分成两种形体,却还没有看见究竟谁是做梦的人。从栩栩、连连的消息中得到领会,空寥的天空和广大的大地全都是我的自身。《夔蚊》天真的作用完全通达灵妙,贯穿无形与有形。妙用随处驰骋,无所不在;月明江静,酒意刚刚醒来。《濠梁》在亘古本初之时,没有快乐,也没有知觉;知道快乐,才产生第二层机心。循着根本,却去追寻知觉产生的地方;游鱼与我彼此相同,最终一同归去。《解牛》尘世之事堆积如山、累积如岳而来,解牛若同于无须解牛,刀刃仍有余地。各种事物交错纠缠,却不肯刚硬地加以批判;严密护持精神的锋刃,不任意开启。《牧马》圣智以滑稽之态迷惑了大陈,野童病弱而轻蔑,却反过来以天为师。细微的尘垢会损害本性,必须除去削掉,显露出元初之妙,而这种妙处不可传授。《养鸡》彻悟元初之后便不再操心,自然无心,无心的功夫反而更加深厚。坐在那里如同木雕泥塑一般,世间还有什么东西敢来侵扰。《承蜩》老人自己仍未忘却心机,藏在蝉翼之中,蝉却不知道。更达到鬼神也无法测知的境地,随手拈来,哪里还会有疑惑。《狎鸥》自己的灵性就是万物的灵性,自己如果没有心机,万物自然安宁。空界偶然贯通一线,海鸥便不敢降落在沙洲。《养虎》人的心性比山中的老虎还凶猛,怎么敢放纵它片刻,使喜怒生起。安置于本来清静的境地,忘却物我二者,自然就会和平安宁。节猿 劳心费神只为了一个“不知同”,有知识的人也都被造化关在笼中。命数既然注定而颠倒变化,本无损益,却妄自生出忧喜,怨恨那只耍猴的狙公。蛮触 玄妙灵异的踪迹浩瀚无边,大地的完整形体也不过共同处在一只蜗牛的角上。尘世比头上的蜗牛角还小,却可怜地为纤微细小的差别互相争斗。木畴 山中的树木因为没有材用,反而保全了真性;野鸦因为没有才能,却因此丧失了性命。道的作用日日更新,穷尽万物的变化;时而离开,时而接近,奇妙地通达神明。钓鲸 大器与宏才并不容易寻求,只有在沧海中竖起竹竿,把牛肉作为鱼饵悬挂起来。这位先生哪里是严子陵那样的垂钓者,蹲坐了三年,鱼仍不上钩。拂子 不发芽的枝头只剩下龟毛,拂子一到手,蛟龙蚊虻见到影子就逃走。坚定地举起拂子,向人显示成套的规矩;坐看平地之上刮起风涛。梭扇 便面上画着龟毛,也兼作拂子;若画犀牛,便嫌它粗俗。灵妙的风随手而来,淡泊而恰相宜;秋月照着远山,清润得仿佛可以捧在手中。自解 世事纷纷,不过像一片大云;一瓢一钵,旧日便随身携带。任意行走,任意坐卧,没有拘束;自在地做一个走遍东西南北的人。
其七天府无容无不容,一毫包尽太虚空。
打开封锁交君见,笑倒应眉祖老访。
其八天倪本分具神通,一体洪纤用不同。
试向束风问无语,柳稍青浅小桃红。
其九天钧无我亦无人,万有浮沉局局新。
残腊尽时回暖律,野花芳草一般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