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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云山集二十八

云山集卷之四_七言绝句

道藏 · 正统道藏太平部 · 部分对照 · 第 983–1121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云山集卷之四_七言绝句

知常真人姬志真撰钓空芦苇潇潇几度秋,可怜人老未归休。

细鳞不食云霞饵,空向晴波侵月钩。

真乐无乐无知有活机,不妨人侮太愚痴。

谁知无乐无知者,一点闲愁许上眉。

友山杖华宜访知心友,茅屋须邻得意山。

益友好山相对面,不妨终日笑谈闲。

养性夺得玄珠唯罔象,正宜恬智交相养。

年深放出大光明,照破乾坤无尽藏。

夜月窗户风清月满怀,洒然飞步到蓬莱。

世人不得愁城破,殃及壶中够秀才。

驸荡赭沫天倪势不拘,纵横寰海任驰驱。

太平无象人难遇,赤水空沉罔象珠。

玉簪阆苑飞琼舞翠霞,遗簪堕地长成花。

联芳不断传青白,付与云山道士家。

有诗万尘削落气神安,默转当空活眼环。

不意有诗来触拨,五云归路不相干。

盘山四咏春山色密传真造化,水声敷演道因缘。

良心用处纵横是,何必猖狂肉案前。

夏亭下风清衣袂寒,山前行客汗垂颜。

仙凡不远云泥隔,名利催人不放闲。

秋暑去山中浑不知,怪来黄菊竞芳菲。

西风一日传严令,错落半天红叶飞。

冬霜雪摧残锦绣空,四围山色旧形容。

夜深特室燃香坐,一色风呜万壑松。

滞坐句裹搜寻向上机,迷家稚子转忘归。

不知突破窗问纸,放出痴蝇自在飞。

迩身海童戏水鸥先觉,痴痪持竿蝉不知。

深眇藏身无所住,季咸相见恰如痴。

动静赠许绍明二首其一动必随他静必痴,两忘中有活关机。

直交无舌人能语,始信名言果是非。

其二中原狼虎怒垂涎,幸有桃源隐洞天。

流水落花依旧在,请君乘取断头船。

同前掌仙高会话方壶,笑指蓬莱水渐枯。

莫更饭牛歌白石,好寻罔象□ 索玄珠。

钓归枯愀死水无鱼钓,轻饵筱竿尽日闲。

不似会稽任老子,小舟和月夜探还。

同前弱丧家园已不知,忘羊路上转增迷。

早回收拾云霞饵,一棹清风明月溪。

性月浩浩灵风纵扫除,性天挥斥片云无。

乾坤一色如银界,放出光明不夜珠。

警世倏忽光阴一掷梭,须臾衰老鬓双墦。

间家不测来追唤,手足樟惶奈若何。

心机心机用尽干家门,白发垂垂眼又昏。

未后不知何处落,临行犹嘱付儿孙。

百岁百岁光阴顷刻间,贪婪终日用机关。

一针一草皆前定,刚使身心不暂闲。

阎老阎老无情孰不谙,目前光景且贪婪。

莫防一日来头上,没可支吾何太症。

林泉草木丛林总是玄,泠泠寒玉漱流泉。

坐忘遗照人谁解,露滴松梢月正圆。

闲人风林月障照山花,昆石溪流共一家。

唯有闲人堪作主,无情无我伴烟霞。

修真修真真处亦何修,咄尽诸绿万事休。

成就本然功德性,步随明月上瀛洲。

神仙神仙莫向外边寻,止是元初一片心。

洒落万尘笼不住,立教大地变黄金。

延年自有延年不死方,好倾丹捆问医王。

凡心剖尽投神药,蝉蜕分明脱苦囊。

诵经布网张罗积业多,晚年信口念摩诃。

执迷妄想来生福,阎老如何译得过。

梦蝶为周为蝶两形分,未见谁为作梦人。

栩栩连莲消息得,寥天大地尽吾身。

夔蚊天真用处尽通灵,穿贯无形及有形。

妙用驱驰随处是,月明江静酒初醒。

濠梁亘初无乐亦无知,知乐才生第二机。

循本却寻知处起,游鱼彼我自同归。

解牛尘事堆山积岳来,解如无解刃恢恢。

交加未肯刚批判,密护神锋不浪开。

牧马圣智滑稽迷大陈,野童病瞥却师天。

纤尘害性须除削,露出元初妙不传。

养鸡元初悟彻便休心,自是无心功更深。

坐处木雕泥捏似,世问何物敢相侵。

承蜩丈人犹自未忘机,蜩翼藏身蜩不知。

更到鬼神不测处,拈来信手更何疑。

狎鸥己之灵是物之灵,己若无心物自宁。

空界偶然通一线,海鸥不敢下沙汀。

养虎人心猛过山中虎,敢放斯须喜怒生。

安置本然清静地,两忘物我自和平。

节猿劳神为一不知同,有识俱为造化笼。

数定倒颠无损益,妄生忧喜怨狙公。

蛮触妙玄灵迹浩无涯,大地全形共一蜗。

尘世小於头上角,可怜纤悉馒争差。

木畴不材山木自全真,野鸦无能却丧身。

道用日新穷变化,或离或即妙通神。

钓鲸大器洪才未易求,揭竿沧海饵悬牛。

乃公岂是捞严手,蹲坐三年不上钩。

拂子不萌枝上剩龟毛,在手蛟虻见影逃。

坚起示人成按款,坐看平地起风涛。

梭扇便面龟毛兼作拂,犀牛不写嫌粗俗。

灵风随手澹相宜,秋月遥山清可掬。

自解世事纷纷大足云,一瓢一纳旧随身。

任行任坐无拘束,自在束西南北人。

道经或云道家无经,止五千言而已。

译道经 有人说,道家没有经书,只有五千言罢了。所以作诗来斥责这种说法。主人端正地拱手而坐,一句话也没有,台舆、仆役却喧闹不止。在听不见声音、超绝形相、忘言的境界里,海水、墨山以及书写的文字都不能完整表达。种莲 凿破苍苔,种下玉莲;一点圆明之光向上直通青天。俯视下去,坐处高极于弥罗天之外,日月星辰都仿佛在脚下回旋。三宜 在淡泊、清静、虚空中安置此身,适宜愚拙,也适宜贫穷。脱离尘世而安稳,这才是真正的消息,不可以寻常的话随便告诉别人。幻化 世间万事对于人来说都像戏弄猕猴一样,造化不停运转,究竟在贩卖什么楼台。痴童得到这些东西,闲来拿在手中玩弄;瓦狗泥车打破了,也就算了。化机 造化的机变对于万物太过无情,不允许片刻之间稍稍转移目光。拿起头来,却仍然是尾;片刻之间毁坏,片刻之间又生成。贪生 这张皮做的嘴天天索要食物来填,血肉之身年年都要穿衣包裹。如此用心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最终还是被送到荒郊,埋在泥土下面安眠。浮生 浮生都不过在百年之内,最终辛劳奔波,到头来还是空。无奈这团腥臭的肉身,偏偏牵扰主人公的本性。闲身 墙角结满蛛网,几案也落满尘土;年老之后贪食而懒散,却不以贫穷为厌。只是这种闲散的生活最难得到,仍要在水云乡中放放心心地安置此身。诗魔 诗魔潜伏在边旁,使人懒得看书;言语笨拙,忘却情感,仿佛过于愚钝。却安坐在太平岁月中消磨闲日月,任凭世人把自己当作马牛来呼喝。同前 如今诗魔已经竖起降旗,又迷恋上《南华经》的旧纸。打破这一团迷乱的种子,便在白云乡中笑嘻嘻地自在生活。蠹虫 四十年来一直学习做一个书蠹,如今忽然觉得自己既贪食又懒散。谁知道这样一点清闲竟然难以得到,恼坏了那位皱眉的旧主人公。多病 多病,却偏偏沉溺于清静的癖好;喜爱书籍,又仍受圣贤之学的迷惑。无端的典籍把各种作用都收藏其中,却奈何不了这上下俱病、病入膏肓的身体。机关 这点机关并不难,走得慢就不会到达,走得快反而能够越过。从今以后把一切都放下,不再追问,唱出一曲太平歌。幻形 若把幻化的形体当作真实有常,便会拘泥于空虚;跳出牢笼,才能走上坦途。造物主若肯先给予一点宽容,也胜过仍然执著于化人的松树。宜休 到了白首之年,应当赶紧修炼;养身只要粗略足够,就应该知足休息。心田洁净清静,常能安稳;还要防备阎王来勾取性命。黄箓 几道黄箓可以救济孤魂,但孤魂得到救济后仍旧存在。自有祖宗却无法归依,千古以来忙忙碌碌,都是为了儿孙。正眼 存心断绝文字,尘迹却还存在;立意要忘言,那个意念却还没有忘掉。总有一天豁然开启正眼;既然能说能写,又有什么妨碍呢?虚堂 在空堂中坐卧,无人过问;其中玄妙的作用和机关,只有自己知道。以名声权势结交的人情淡得像水,年老以后才觉得这样反而便利。安居 生计粗略足够,便获得安居;没有事情时逍遥自在地走在坦途上。寄语仙凡,不要彼此分别;大家照着样子画葫芦就好。天钧 朝菌、冥灵以及大椿,寿命长短一概都由天钧所定。如今七十岁了,人世间还有什么可少的?何必管它前程还有几度春秋。神马 稳稳乘着神马和驽马的尸轮,向南北东西奔驰,日日都是新的。任凭拖来拽去,顺从而已;主人始终没有疏远或亲近的分别。性珠 一颗圆明的自性珠,本来不缺少什么,也不多出什么。家中收藏时不要让它蒙上绿尘,放出神光,照耀太虚。《云山集》卷四·六言绝句 知常真人姬志真撰写 六言绝句 赠作针卫会首 运用机锋,迅疾而锋利;疏通关窍,使其浑然圆满。恰似功夫已经成就,却不许古今之法永远停留不变。同前 向上的机关已经贯通脱落,锻造出真实圆融的本体。玄妙的作用纵横于表里,神妙的锋芒联结贯串于虚空。述怀 风清,云影飘忽;大地辽远,参寥而安静。一只乌鸦带着几行字飞去,也不妨碍把玄虚写尽。孤月 长风飕飕,寂静地吹过;空中的声响潇潇,归于平和安宁。万里长空寥廓,一轮孤月圆满明亮。梦幻 青黑的鬓发和红润的容颜很容易消逝,黄鸡报晓与白日流转不断催促人老。看破梦幻般的境界,便回到水云乡中。心安 山峰巍巍耸立而不动,河流浩荡奔流而常自闲适。只要内心能如此安宁,又何必另外叩问玄关。重玄 常常开启重玄关窍,却执迷不悟,自问自己究竟在云端还是泥中。肉眼之中存有翳膜,却在磕头之外向外寻求摩尼宝珠。时光 伸一伸手臂,时光已经流失;一转头,世事已经成空。世俗之物和幻化形体终有尽头,迷津苦海却无穷无尽。红尘 脚边红尘滚滚,心田白浪滔滔。自己尚且沉没在洪波之中,又怎能在紫府中遨游。白虎 不必谈论白虎、青蛟,也不必详说丹炉、铅鼎。绛阙、琼林清幽幸福,金壶中的碧酒散发馨香。日月 日月在东西之间出没,乾坤上下升降而混沌浑沦。真宰默默地保存厚薄之分,浮生之人却格外贪婪嗔怒。形数 不苟且,不贪求,不贪恋;无情绪,无欢喜,无忧愁。此世、此形、此数,适宜愚钝,适宜笨拙,也适宜休息。月轮 亭亭的月亮转动着冰轮,万籁沉寂,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人的身影不必零乱,幽深之中径直通向无边无际。轮转 在轮回中经历多生多劫,只因贪图而想尽百般千般的计谋。八识和七情相互戏弄,便在四生六道中承受果报。久坐。月光透过帘笼,空明而洁白;风吹起来,几分清冷。[“蕈”字疑有误]久坐而凝然入定,心境无边无际,不知身处何方、身世为何。真伪。色相之中混杂着胶青,水中又有咸味和[“颜顼”义不明]。正想分别真假,抬头却看不见长安。灵明。寂静到了极处,连一丝尘埃也不立;幽深冥寂之中,三界弥罗。物与我都不知在何处,灵明之性通透而进入无何有之境。行止。时而止息,时而行动,彼此没有违逆;充满坑谷而与尘世相同。既不是物,也不是凡人或圣人;能成为神,也能成为鬼或人。见在。眼前的见在之境哪里值得停留执着,未来之事也不可思量。检点眼前的自己,心念一动,已经问到云泥之别。家风。松菊依稀可见于三径,窗户明亮通达,犹如六如。太平的事业没有形迹,淳朴正直的家风绰绰有余。天真。从声名利禄的场所退后一步,在水云之乡安置闲身。顺应天命,不沉溺于人为的虚伪;通达生命,自然以天真为乐。业识。清静本然之性尚未觉悟,贪忙奔逐的业识没有尽头。追逐外境时心性顽固如铁,随波逐流时性情纷乱如麻。趋新。夜壑中的舟船已经迁移,舍弃旧处;太阳如车轮转动,趋向新处。缘木求鱼只是妄作,刻舟记剑徒然劳神。知觉。听闻、见闻、觉受、知解,是四种弊病;幽深昏默之中多有愚迷。像想捕捉逃亡者却击鼓,像执意守株等待兔子。三教。无论称为道、儒、释,都像水中月、镜中影的三种影像。它们全都从此处传来,何必计较是戴黄冠还是剃发圆顶。《云山集》卷之四:五言绝句。知常真人姬志真撰写。五言绝句。荆棘。荆棘很难除尽,芝兰却不能茂盛。故园中花蕾已经合拢,松菊也只能可怜地生长。赏音。灶玲的香气仍在,灯火青冷,焰光也微弱。断裂的琴弦再次接续,古今真正能赏识琴音的人很少。真妄。妄念灭除之后,连对真也要再次遣除;心空之后,真性自然圆满。百川都汇入大海,万般星曜都不离开天空。智巧。大智大巧浑然像拙朴,聪明反而好似痴愚。可惜其中千古不变的深意,不容许寻常人轻易知道。病眼。有病的眼睛只看外物,蒙尘的心只贪慕外缘。正如蚤虫作玺,[“来去目缠绵”语意不明]。着相。执着于形相终究难以达到,寻求言语也未必能够知晓。想要向人指出它,却无从拈出;彼此相对时,只是扬眉示意。烛焰。烛火在风前摇弄火焰,柜子在水上翻起波浪。不去寻找安稳之地,生灭究竟又能怎样?心昧。不要向[“绖中”疑有误]寻找,也不必费力在形相上搜求。即使博通古今之事,也会因此昧失本来的心。回头。

故作诗以咄之。

端拱主人无语句,台舆仆隶闹喧阗。

希声绝相忘言处,海水墨山书不全。

种莲凿破苍苔种玉莲,圆明一点上通天。

俯观坐极弥罗外,日月星辰直下旋。

三宜淡静虚空着此身,宜愚宜拙更宜贫。

出尘安稳真消息,不可寻常说与人。

幻化万事於人戏沐猴,化工不息贩何楼。

痴童博得闲拈弄,瓦狗泥车打破休。

化机化机於物太无情,不许须臾眼转睛。

拈起头来还是尾,片时作坏片时成。

贪生皮口朝朝索饭填,肉身岁岁着衣缠。

用心到底成何济,送入荒郊土底眠。

浮生浮生都在百年中,毕竟劳劳到底空。

争奈这团腥臭物,却交樱扰主人公。

闲身蛛丝网几壁生尘,老去饕慵不厌贫。

却有这筹难可得,水云乡裹放闲身。

诗魔诗魔潜边懒看书,拙讷忘情若太愚。

却坐太平闲日月,尽教人作马牛呼。

同前诗魔今已竖降旗,又着南华故纸痴。

打破这团迷种子,白云乡裹笑嘻嘻。

蠹虫四十年来学蠹虫,而今顿觉老饕慵。

谁知些子闲难得,恼杀厉眉旧主公。

多病多病苦耽清静癖,好书犹着圣贤魔。

无端之纪藏诸用,奈此膏肓上下何。

机关些子机关苦不多,缓行不至急行过。

从今放下都休问,唱出升平一曲歌。

幻形幻形认有即拘墟,跳出牢笼步坦途。

造物许饶先一着,也胜犹执化人松。

宜休白首须当急急修,养身粗足便宜休。

心田洁静常安稳,堤备阎家老子勾。

黄据几排黄录济孤魂,济了孤魂依旧存。

自有祖宗归不得,忙忙千古为儿孙。

正眼有心绝笔尘犹在,立意忘言意未忘。

有日豁然开正眼,能言能笔又何妨。

虚堂虚堂坐卧无人问,妙用机关只自知。

名势结交如水澹,老来方觉得便宜。

安居生涯粗足获安居,无事逍遥步坦途。

寄边仙凡莫分别,大家依样画葫芦。

天钧朝菌冥灵及大桩,短长一例自天钧。

而今七十人问少,管甚前程几度春。

神马稳乘神马驽尸轮,南北束西逐日新。

拖去拽来从示耳,主人依旧没疏亲。

性珠一颗圆明自性珠,本来无欠亦无余。

家藏莫使绿尘幂,放出神光耀太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