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集卷之七_碑记

译圆满的造化机理日日更新，于是全而且真。以重静持守，以真淳保全。祖师到来，重新阐明这一旨意。在东海之滨，将它传给数位弟子。大振玄风，普遍显示神舟。浩劫中难以遇到，更应当立定志向。归入此门的人，难道不应当深思？早起晚睡，努力效法它。洛阳栖云观碑。本朝圣祖登临帝位之初，思量征召有道之士。长春真人应召之后，教化遍及无边，道统日益复明，玄风大振。戴簪着裳而倡道者如雾云聚集，修建宫观如星罗棋布。边远荒地尚且如此，何况中原呢？这里距洛京南面约一舍，有古代别墅名叫朱葛，左边连接嵩山、少室山，右边回望龙门，万安山耸立在前，伊水、洛水流注于北面，中间建立道观，名叫栖云。探究它兴建的始末，原来是栖云真人门下的四位弟子开始筹划并建成的。辛巳年秋，真人在盘山开道，前来修炼的士人多向他请教疑难。他的声名远播，游历其门的黄冠野服之士多得无法计算，也是当时辅教者中的杰出人物。四位弟子中，第一位是崔志隐，第二位是管志道，接着是董道亨、李志希，都在真人座下。参学多年，均得到印可，彼此心意相合，结为朋友。甲午年秋九月，四人共同商议采真之游。于是从北向南，遍历燕、赵、齐、鲁之间，随水而行，遇险则止，还没有到覃怀。当时刚经历壬辰年之变，河南拱北一带城郭残破，居民稀少。从关口向东一千多里，全都成为屯戍之地，荒芜的道路被堵塞，人烟断绝，只有扛戈服役的人往来而已。丙申年夏四月，几位弟子渡过孟津，游历洛京，傍晚到达陈昌，遇见故人石公。石公见到他们又惊又喜，厚意相待，依恋不舍，留他们居住数月。他们遍览山川，遇到明秀而与心相会之处，便以为安居蓬华，又到了朱葛。回望四方，这里如同深山大泽，远远隔绝人境，对于栖真养浩很有帮助。他们访问邻人，才知道这是董道亨的故里。详细了解后得知，土地虽肥沃，彼此田界也还在，但四周全都荒芜，华草参天，完全没有主人，只存下废墟瓦砾而已。几人于是商议修建道观，为此打下基础。后来王杨、江李等人陆续寻来，同心协力，争先劳作，择地营筑，铲除藤萝，开垦荒僻之地。摧枯拉朽般砍去荒榛荆棘的丛林，清除污秽杂乱，栽种火枣、交梨之树。早晨勤劳，傍晚停息，日月更替，接近二十年，这座道观渐渐兴盛。建正殿奉祀三清，建后真堂尊奉众圣；云会在右，芬积在东。四周修筑门墙，附近有肥沃田地六百亩，栽培、遮护果实树木一千多株，桧柏森然，门庭清肃。养生和储蓄取自近处而富足，恭敬接待远方来客，也兼有自利利他的作用。尊师报本，奉国熏修，祝赞璇图，替士民祈禳，云霞汇聚，师真往来，于是成为东方的道门主所。刚建成之后，题额为“栖云”，大概是取自其师的道号，希望不忘记老师。三位弟子的事业完成后，跟随老师回到汴京，只有李志希主持此观多年而不改变，终于成就了这番事业，是善于守成的人。崔子又赞助塑成真人像。昭阳大渊献年春正月，执事之人不远而来致敬，请我写赞语，记述其中真实情况。道义上不能推辞，只好勉力直书。铭曰：伟大啊，至道无门无旁。不即不离，四方通达而广大光明。圣人得到它，终身保存不失。老氏发其源流，传承万世。近代有重阳，犹如龙腾而光耀。长春继承其道，真风更加显彰。栖云彰显至德，知白而守黑。施恩慈、利万物，作为天下的准则。四位贤弟子光明显著，能够继承师业。到龟洛采求真道，在朱葛兴建修整。琼玉般的道宇一所，灵芝之田六顷。火枣一千株，万境都来瞻仰。早晨焚香，晚上点灯，众善一同奉行。上天降下佑助，什么福气不能到来呢？盘山栖云观碑。道没有固定形体，得到人便能流行；山没有高低，有仙人便有名声。这是物理在冥冥中的符合，也是人事之间的契合。渔阳西北的山，本名四正。古代有田盘先生，田是他的姓。不详他属于哪个朝代，只知道他从齐地而来，长期栖居此山，后来得道成真。即使是粗野的猎人、平庸的樵夫，也无不敬仰他；远近受到教化，人们因此把此山称为盘山。此山的南面，在紫峰之下，环境开阔舒畅，明丽秀美而端正，号称中盘，是缥缈云霞中的洞府。历经多次劫代，曾为佛教徒所居。适逢金朝失去驾驭，劫火流行，山陵谷地迁变，事物更替、人事变换，又成为茂林丰草之地，成了豺狼虎豹占据之所。当时正值大朝隆兴、崇奉道德之时，栖霞长春真人兴起而应召。甲申年正月，他重新返回燕地，建立长春宫。由此玄风大振，四方一致景仰，道俗学徒如云聚集。门下有栖云子，暗中通达玄妙奥旨，很喜欢林泉，常替飞鸟选择栖息之地。他的弟子有张志格等人。庚辰年，他们来到此山，拨开荒藤，走过僻径，寻访旧址，恰好与心意相合，于是营造择地建屋。辛巳年春，承蒙本州同知许公商议，请栖云真人住持此山，真人应命而来。居住不久，参学者纷纷赶来，空手而来、满载而归的人每天多得数不清。座下都是德行深厚的老成宿学，践履之人都抱守质朴、明了真实；弟子日益增多，于是营建为观。丙戌年春，疏请长春真人举行黄箓醮事，真人便为它题额“栖云观”。后来名声传播各方，京师官僚士民又请他出山，住持燕京天长观。丁亥年秋，真人升霞之后，大师便率领众人向南而行。所到之处都受到教化，郡县在郊外迎接，随即建立宫观，创新修旧的数量不可胜数，全由他的门弟子主持。尤其在南京重阳祖师升霞之处，郑重尽心修建朝元宫，最为壮丽。原来栖云大师立德建功，事业在中盘开始，在梁苑大成。他赞助真风、辅成玄教，也是因时运兴盛而成。这里特地记述其外在事迹，而大师真正内在的道行，大概不是语言可以传达的。后来的学者，也应当努力追求。恭敬地为他作铭：田公先生，是人物中的英杰；如美玉般高洁，如泉源般清澈。神异变化不可测量，不留下形迹。山因他而有名，他心中却怀有山的真实。长期被佛教徒占据，直到今天才归还。猿鹤一同聚集，带着霞光而栖依。栖云老师又来主持这里，发扬玄风，无论远近都能到达。王氏与田氏，除去彼此两端。千年一遇地合会，传承薪火。松风竹月，水声山色，都显出我宗，只有居住其中的人才能得到。山中的舟船秘密移动，行动不可迟疑。重玄向上，努力效法它。高唐重修慧冲道观碑。

译在无何之乡、广漠的原野上，有两位游于方外的人：一位名延真，另一位名永真。延真姓贾，名志希；永真姓李，名志端。延真的祖先出自钧地，永真的家族起于岚地。钧在南、岚在北，两地相距数千里。这两个人一同游历世间，志趣相同，都把奉行道术作为事业，继承长春、清和的遗风，历久不改。他们信念纯正坚定，能够剖心立志，扫除狂妄，乃至形体消瘦，却能超然卓异于世俗之上。他们所见之处不再有完整牛体可分辨，运刀却游刃有余。时势没有止息，名分没有常规；正值水金禅代之交、山陵谷地变迁之际，华夏各地纷乱，南北尚未安宁。百姓困于水火，身心不得安定；也有人因此心迹自致枯槁，难道还会长久沉溺于世俗之道吗？他们内怀美玉，外表混同尘俗，却无人能够识知。壬辰年间，延真与永真在漯水城相遇，一见便神会，相视而笑，心意完全相合，于是结为朋友。有时互相送饭，有时以劳作自娱，二十多年间仍像断金之交、兰香之友，从未分离。崇塘山的南面有一座庵的旧基。两人于是拓展旧址，拾取瓦片，治理地面，平整高低，采伐材料、营筑房屋，建堂立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开辟菜畦园圃，背靠山阜、面临溪流，列植苍松，间杂文木。闱苑壶天的深邃、灵源洞府的幽静，没有什么不同于此处。这就叫慧冲道观。两人安然处在其中，即使市井喧闹，耳朵也像没有听见；即使景物纷华，眼睛也像没有看见。机心不藏在胸中，虚白之境不昏昧于内心；所作所为与常人相同，所修养的却与常人不同，难道不是在守护混沌氏的真修之道吗？至于那些登高争先、坐享其成却永不满足的人，与他们本来相差很远，哪里能同日而语？这正是内在与外在不可相及。丙辰年夏五月初一日，我为此作铭。铭曰：玄教的心诀，凭借深厚积累而成就本性。明了真实而不涉虚妄，专一而精纯。根本道体完整，必定寂静而清明。居中作主而端正，自然成就而明达。道法传给二位弟子，延真、永真的名声长存。断金般的友谊，像兰草一样芬芳。俯视大地，仰事圆满的神灵。若愚若慧，如醉如醒。在楼阁中安宁，与万物一同生成。山路不会迷失，洞门无需钥匙。秀木森然，灵苗交错。忘却市井，与山丘沟壑没有不同。任鸡犬自由出入，以蓬屋寄托身心。把世俗滋味嚼得如蜡，分受上天爵禄之甘。富贵膏粱并不羡慕，随宜饮食。不久之后，便仰望并参悟那寥廓之境。长春真人成道碑。真人姓邱，名讳处机，字通密，道号长春子。祖籍登州栖霞。天生具有仙姿；聪敏博达，胸襟超逸，见识气度非同寻常。未满二十岁前一年，便颖悟顿然，抛弃尘累，投身玄门而四处参访。大定丁亥年春正月，重阳自陕西来，访求知友。刚到昆箭，真人听说后前往拜见，一见之下心神相契，于是拜师侍奉。亲近受教于左右，对重玄之理日益阐明。后来志同道合者相继前来，即丹阳子马公、长真子谭公、长生子刘公、玉阳子王公、广宁子郝公。几人共同奉师，于是结成方外知交，共游全真法海。承蒙师徒传授，各人都能牢记实行，并分别得到所传之道。住了不久，重阳只带着马、谭、刘、邱四人同行，声名传遍四海。后来到了汴京，又寄居在岳台坊的馆舍中，很快召集了几位弟子。过了很久，他把后事托付给丹阳，随后无疾而终，返归真境。四人护送灵柩回终南安葬。丧事完毕，各自商议去向，分赴各方立志修行。真人于是游历秦陇，收敛踪迹于墦溪附近，箪食瓢饮也不缺少，蓑衣斗笠随身，物我两忘，心境安泰宁静。六年便造诣玄妙，以至于出仕退处、言语沉默、举止周旋，无不体现大道的作用。玄关开启，天府敞开，知识储藏充足，文辞源流浩瀚；一开口说话，人们便争相传诵。听闻其风范的人，跋山涉海前来拜见；登门求学的人，拾级而上，恭敬请教。声名盛大，如泰山北斗一般受到瞻仰。大定戊申年春二月，世宗派使者召他赴朝廷，主持万春醮事，并特旨命他居住全真堂。多次承蒙召见，询问保养安宁之道。真人以节制情欲、减少欲望、养气养神相告，并阐明道德的宗旨，剖析天人之理。皇帝十分喜悦，更加敬重他。明昌辛亥年，他又回到海上，居住在滨都太虚观，同道之人都尊奉他为师。有人请教，他便以功行和罪福加以警戒；应答各种问题，则像水注入器皿一样，随器物方圆大小而充满，不多不少。他的门人多半把自己隐藏在民间，其中有穿草衣、吃粗食的人；他们彼此以志操相砥砺，世人却不知道其中缘由，所以教法难以迅速盛行天下。此时皇朝正承天运，统一中原，南北道路开始贯通，德行声誉传到朝廷。己卯年冬十月，皇帝派便宜使刘仲禄，率领数十名轻骑，披荆斩棘开路，直达海滨，奉诏请真人。真人认为这是天意所在，毫不推辞，立即启程。随行者十八人，都是丛林中的杰出人物。他们向西北指路，跋涉于艰险之中，穿过万里龙沙，终于来到皇帝的行在。皇帝嘉奖他远道而来的诚意，郑重慰劳。有一天，皇帝问长生之药。真人说：“有保卫生命的经书，没有长生不死的药。”皇帝赞赏他的诚实。每次召他入坐，真人便劝皇帝少杀戮、节制嗜欲，并讲说慈爱孝亲的道理。皇帝命史官记录下来。癸未年春，特旨让他返回燕京。下令营建长春宫，主持玄教，天下戴冠束带的道门人士都隶属于其中。又赐给他金符，他的弟子可以乘驿传往返，上朝奏对。下令免除其门下的差役赋税。从此玄风大振，道教日益复兴，营建的宫观遍布各处，参拜求见的人如云相连、如雾聚集。教门得到弘扬阐明，是古来未曾有过的盛况。真人年已八十，安居燕山，却普遍应接各方，远近之人都受到教化。祈晴祷雨，往往如期应验，大概是天人与真人相通，毫厘之间也没有阻隔。丁亥年六月，天降大雷雨，太液池岸崩塌，池水干涸；北口山壁摧裂，声震四方。真人听说后说：“山壁摧毁、池水枯竭，我将要和它们一同终结了吗？”秋七月初一后的第九天，果然示现寂灭。享年八十一岁。灵骨葬在白云观处顺堂。戊子年，嗣教清和真人奉朝廷旨意，追封尊号为长春弘道通密真人。

译试着这样说，真人降生于世，他的德行恒常不变，手持太上的玄珠，佩带重阳的法印。他的志向坚如金石，性情洁如冰霜，洗净累劫以来的尘俗情念，冲破多生积累的习气障碍。灵风吹拂衣袖，性月横照长空；根干泉源都得到大力阐明，波澜枝叶也因此滋长繁茂。他知常而安静，复归本命而达到虚静；金丹大药由此炼成，火枣交梨由此结果。他神通自在，应变无方，具备天地的大全，又恢复古今的大体。周行而不疲惫，独自变化而卓然不群。这就是真人成就自己，并成为天下大宗师的原因。大道所在之处，万物自然归附；和气流布四方，没有远近不到的地方。他崇修宫观，建立门庭，恭敬奉行超越形象的尊道之理，宣扬玄妙教法。指示天真，开辟修道道路；救济苦海，作为渡航之舟。登上这条道路的人必能通达，实行它的人必能到达。凡有双足的人，都希望能够走上他的道途。这就是真人阐发教化、遍及迷惑众生，维护正教的原因。从前本朝刚刚兴起，天兵暂时出征，血流遍及川谷，尸肉堆满丘原；黄铁一挥，伏尸万里；马蹄所到之处没有余地，兵刃所临之处没有遗民，玉石俱焚，坚固的城池也被摧毁。幸而我真人应召来到行在，多次进献微言，道意才开始回转；于是允许顺命者不被杀戮，指示投降的城池可以免祸，告诫将帅怜惜万物，勉励豪杰救济人民。对处在危急中的人，他用各种方法救助；遇到俘虏，便出资赎买。婢女仆人的逃亡者，凡归依道门的都予以宽恕；从事卑贱劳役的人，凡进献善言者便予释放。良好地把人从水深火热中救出，从刀兵之下夺回性命，使凶恶者转而从善，这些都是道教教化广泛施行的结果。天下受到庇护的人很多，也有不知道这一点的。即使有利于天下，却不说出自己所施之利，真人正是这样的人；他的德行改变天地，性命超越帝王之前。有人只凭耳闻目见妄加揣测，所得到的都只是近似的表象。至于真人真正的行迹，并不是造成这些表象的根本。造成这些行迹的根本，大智慧也不能完全知晓，大辩才也不能完全说出；就像头顶着天，却不知道天有多高，脚踏着地，却不知道地有多厚。那些妄加揣测的人，都只是听闻一些模糊的说法而已。李公大师不远千里而来，命我记述真人事迹的大略。将把这些文字刻在石上，使其流传长久，这也是报答本源、尊敬师长的礼意。我义不敢推辞，便依此说谨慎斋戒沐浴，直笔书写。铭文说：长春仙公，胸襟如冰雪。山海的秀气，人物中的英杰。微小的思虑也必能克制，纯粹精诚而无杂。径直超越幻化之境，高居九清之上。降临人间成为帝王之师，光耀京城。独自往来，既是根本又是行迹。教化的变化万端，我宗之道始终唯一。长生久视，是深厚德行积累的结果。千年难逢的际遇，使沉沦者顿时止息。不必认识，也不必知晓，玄妙恩德自然波及。大力庇护我道门，昊天之恩无穷无尽。咸宁清华观碑 京兆以西四十里，有一条河叫华严。这里汇聚了山水的明丽秀美，受到竹木繁茂的荫庇。左边连接杜曲，右边接近白云山；玉案山的平原延伸到南面，凤栖原依傍其后。中间有一处别墅叫夏侯，在琳琅满目、云气氤氲之间，有一座道观名为清华。考察它的兴起，源头是宣差总管田侯，继而由儒公大师张罗倡建。贞祐年间南迁末期，坚固的城池毁坏，人物沦为劫灰；河外、陕西一带的百姓，经历废墟后才重新恢复，还不能立即安宁。兵乱尘嚣之中，旷野荒芜；看从前所有的事物，失去的十有八九。想要振兴倒下的、扶植僵困的，救治百姓的创伤，谁来主持此事？蒙受宣差田侯奉命前来使民复苏，疾病和灾患才稍稍减轻。田侯名雄祖，是全州人。起初以勇武闻名，壬午年被提拔为阳州元帅，兼任节度使。四方听闻其声名、仰慕其义，不待召唤而归附的人很多。癸巳年秋九月，因征讨有功，升任陕西五路总管。他存恤军民，招抚各郡县，在治理政务之余，又崇尚道德。凡是营建修缮之事，他都竭力赞助。他与儒公大师有兄弟般的旧交，听到大师的声名后敬信更加坚定，并能亲自奉行；凶恶者转为善人，便跟随他，释放俘虏家属一千多人，这难道不是容易觉悟的人吗？儒公大师名志久，儒是他的姓。他是全州人。自幼出家修道，拜楼云真人为师，亲承教诲多年，秘密通晓其中奥旨，持杖着履游历各方，向西游至吉阳。丙戌年，年高德劭者请他住持祈真观。癸巳年，田侯请他住持京兆迎祥观。后来寻访到夏侯里，四处张望，见其清幽绝胜，十分可观。这里从前是名公达士游息、采真之地，怎么忍心看它荒芜湮没，任凭狐兔豺狼在其中嚎叫？于是选择幽僻之处，拾取瓦片，依荒墙为界。道观内外的田地，按亩计算有二百八十多亩，立碑作文划定界限。儒公于是选择此地营建居处，至于圣宇真堂、靖庐特室，都因地制宜依次建成，足以安顿清修、传扬清静之道。郑重熏修，恭敬盟誓于真人，祈祝皇运长久，以报答浩大无边的恩德。道观初告落成，便请宗师赐名，题额为“清华”。壬子年夏四月，真常真人奉旨代替皇帝祭祀名山大川，乘暇来到此处，喜爱这里地灵人杰，住了两夜便返回。看那上天开辟的图景、土地孕育的秀美，山势幽静，水流苍翠，只有这里使人往来而不见俗物，清气直入毛骨，令人神情开朗。这里确实适合专心炼心修性的人居住，实在可以朝夕不离，即使仓促困顿也不离开此地。神灵之物俯仰之间，也不能说没有帮助。至于其中自得的妙处，哪里能够完全描摹出来呢？有一天，主持事务的人不远而来，嘱托我记述事实。我不敢用浅陋的言辞推辞，便依照他的请求直笔书写。铭文说：森森碧绿的琅玕，映照凤栖原的容貌。清华观坐落其中，云气氤氲。清气深深进入毛骨，幽静足以扫除心神中的邪杂。云霞作为倡导，玉石如笑而排列。于是游于此、居于此，以求安宁，以求清静。居住在特室之中，应和着环佩之声。灵妙之门无需钥匙，洞天之户不用关闭。这里是通达之人的莲庐，希望真仙往来其间。鄙陵黄箓大斋之碑

译大道运行而产生气，气发生变化而形成万物。形体变化，便有大小洪纤，也有飞翔、潜藏、活动、滋生。气的运行又有升降沉浮、消长、生灭、兴废。它如万象旋转，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如四时更替，不分古今。这是天理自然的常态，也是造物者无穷无尽的宝藏。在气运推陈出新、时数交替终始的时候，没有谁能安然等待天命而不顺从，也没有谁能顺时而行却不强悍争夺。处在适宜的时机，便急于取得，凭力量夺取；错过时机，便执着于失去的东西，凭力量争夺。于是伏尸万里，杀人满城；有人死于刀兵，有人死于木石，有人死于水火，历代没有止息，连年不得休止。原野被人肉所充塞，河谷流淌人血，大概都是因为违逆天道、背离时势，所以才这样。自汤武以来，凡是禅让和改朝换代之际，没有不是如此。自大朝兴盛、金源失去统治以来，干戈不断，一直到今天，已经将近四十年。马蹄所到，坚城也被摧毁；兵刃所临，人物都化为劫灰。河谷变成丘陵，南方变成北方；一户一户遭到诛戮，十家中有九家断绝，孤身一人也不能免难，万家难存一家。侥幸逃过诛杀而苟延残喘的人孤苦伶仃，宗族覆灭、子嗣断绝的人终年寂寞；靠谁来荐拔他们？只能徒然承受寒心之苦。何况在黄河流域之外、疆场边缘，这种危险更甚于其他地方。惊魂滞魄，长期受劫而难以舒展，必须依靠玄功才能得到解脱。如今承蒙醮主某官等人发起大慈悲愿，发出最高的善心，于某观修设元上黄箓大斋，供养三清、玉虚诸圣之位。以升仙和度魂相对照，说明善恶道路各不相同；以南昌和北府相邻，显示仙界与凡间品格有别。坛场洁净严整，四方肃清，延请高真降临，希望垂示祥瑞。又恭请南京朝元宫栖云真人主持醮事。用意是荐拔某地无主孤魂，以及各家先亡的滞魄；有亲属却无力祭祀的，也附在名册上提携其灵。希望孝子顺孙思念宗族、追怀祖先，各自竭尽赤诚，共同瞻仰真圣。香花灯烛，借以成为智慧照耀的光辉；星斗坛场，暂且作为弥罗天的境界。口中□□□□，都共同沾受恩泽；沉溺者和枯朽者，都得到重新苏醒。登上慈航，幽明之间的郁结都得到疏解，全部承受救济度脱；新的疏文带来庆幸和依赖，宗祖得以超升。上愿皇图永固，圣德常新，边境停止战争，士民安居乐业。十方三界、六道四生、有情无情，都承受道的恩泽。如今玄坛已经洁净完备，法事庄严举行，略述往事，刻记在石碑上。《云山集》卷第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