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集卷之五_词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云山集卷之五_词
知常真人姬志真撰词瑶台第-层一点元真被妄想,招来幻化身。媳蛄朝菌,须臾情识,结习迷云。火坑千丈机,诈万端、白浪黄尘。馒横陈,向污泥坑陷,苦海沉沦。纷纷。存亡得失,是非荣辱苦因循。有时开悟,痴团粉碎,眼孔如轮。性珠穿透,方信葆光、函盖乾坤。自通神。有壶天不夜,洞府长春。
木兰花慢眩乌飞兔走,竞出没,疾如梭。更影戏浮生,绳提幻化,据弄教峻。吹嘘往来变态,闹纷纷、平地起风波。止是蝇头蜗角,古今翻搅如魔。蹉跎。勘破惊回,尘梦玲,笑呵呵。悟本有元初,灵明好在,无少无多。收藏更休点污,对野云、溪水唱山歌。月下无人独步,杖挑雨笠烟蓑。
其二笑平生幻惑,遇牢落,物华秋。对世路羊肠,人心姜尾,刚变为柔。纷纭战酣白蚁,向槐檀、影裹觅封侯。一觉黄粮未熟,百年光景都休。推求。往古来今,成底事,尽何楼。勘富贵浮云,功名画饼,身世浮呕。分明眼底见假,便一刀、两段不随流。跃出迷津欲浪,月明沧海归舟。
其三选峰峦佳处,结茅屋,伴苍松。有药圃芝田,耕云钓月,香蔼灵风。凭栏俯观寰海,鼓洪涛、千丈接长空。几度蓬莱清浅,杳冥淆混鱼龙。三山圣种犹存,聋瞽辈,觅无纵。笑阿母蟠桃,安期遗枣,诱引儿童。任公巨缁好在,辖钩悬、五十引长虹。蹲坐三年不见,若鱼何日相逢。
水龙昤万尘诸累重重,一时颖脱如悬解。青鞋拄杖,鹑衣百纳,沿身轻快。南北束西,浪萍风梗,去留何碍。许昂簪笑傲,行歌立舞,萦心事、无纤芥。不问壶天境界。更谁分、区中方外。如云似水,优游散诞,纵横自在。转首襟期,世绿空幻,到头终坏。待他时兴尽,云霞堆裹,结无为会。
其二此身幸脱尘樊累,宜更选清冻地。山灵招我,峰屏岫幌,回环凝翠。白石清泉,竹轩松径,草堂林际。拣凭高稳处,储风养月,更谁问、人问世。压尽壶天景致。笑桃源、落花流水。个中时复,灵仙高会,彩云摇曳。谈笑沧淇,几番尘土,劫灰弹指。倒金壶碧酒,鲸波一吸,且陶陶醉。
其三古今兴废存亡,落花满地香风扫。茫茫苦海,洪波千丈,无穷胶扰。俱在天真,浪游尘境,执迷颠倒。自玄都别后,流离宛转,谁更问、长安道。但念功名未了。聚愁眉、苦萦怀抱。几时会得,三田灵秀,活人芝草。霞彩云英,竹风松月,药炉丹宠。炼深根固蒂,长生久视,永无衰老。
酹江月初机学道,道无形、着脚如何踪迹。只在灵源方寸地,体正元初端的。激浊扬清,明真削伪,扫荡诸邪僻。迷l 云消散,密通方外虚实。主人堂上无为,环枢应运,不许纤尘及。径入无何真境界,明秀高峰玉立。瑞气冲融,祥光赫奕,忘尽尘樊质。逍逼游宴,寿同高厚无极。
其二梦中骇鹿,戏浮生、得失悲欢离合。见解分明犹是梦,转转昏沉难觉。鸡口人情,羊肠世路,各自争头角。挥鞭举棹,一般职脸行脚。有日猛省心灰,尘樊识破,方信从前错。林下山问安稳地,云水无情相约。自在时光,逍遥日月,脱尽拘束缚。槐南枝上,玲看黄蚁行乐。
其三功名富贵,似无绳、缚尽英雄豪杰。古往今来同影戏,顷刻存亡兴灭。罗绮妻学,画堂金玉,招感人窥窃。繁华粒点,大都多少时节。自造恶业重重,头皮改换,苦楚经多劫。争似抽身闻早省,时把狂心休歇。世网冲开,玄关拨转,自得真仙诀。功成归去,一轮江上明月。
喜迁莺欲明真趣。便扫荡多方,亡羊岐路。脱落皮毛,惟存真实,绝尽向时行步。一朵玉莲开展,不受纤尘点污。收绛雪,饮玄霜依旧,神丹圆聚。 自得无疑虑。独向翠微,手植无根树。 颢气横空,灵源浴月,光彩一时挥布。万斛宝珠莫比,拥护收藏坚固。神莫测,鬼难呼,功满縿鸾归去。
水调歌头端坐懒成癖,云水兴何加。襟怀洗尽尘物,别有好生涯。选甚瀛洲仙阙,闹市花街柳陌,触处是光华。切莫问龙虎,白雪与黄芽。 不耽诗,不唠酒,不拈花。从来本面公事,何必向人夸。昼览故山风物,夜被玄天星斗,百纳掩云霞。神鬼莫能测,顷刻遍河沙。
其二彻底探囊筐,那得一钱看。从来底事活计,不与俗相干。似得饮中贤圣,涤尽浇心酩酊,玲眼视尘寰。斩断利名锁,踏破死生关。 做些痴,撒些懒,放些顽。六门拖拽不出,垫窟且湾铨。别有非常手段,拈聚虚空一片,澄澈夜光寒。会得个中意,何必问三山。
译把囊筐彻底翻遍,哪里能找到一文钱?从来所做的事业和生计,都与俗世无关。好像得到了饮中贤圣,涤尽内心的浇薄,醉意朦胧地观看尘寰。斩断利名之锁,踏破生死之关。做些痴傻,撒些懒散,放任些顽性。六门拖拽也不能使我出去,暂且蜷居在穴窟中。[“湾铨”疑有误]另有非同寻常的手段,把虚空凝聚成一片,澄澈如寒夜之光。若能领会其中意味,何必再问三山?其三。阅览青史中的兴废,荣辱不过是黄粱一梦。空花和电影般的踪迹,徒然扰弄自己,恰如狂人。分外多做如蛇添足之事,不懂狙公分栗的道理,忧喜两边都忘掉。回首旧日的乡国,风物全都荒凉。百年人生只在弹指之间,鬓发已经成霜。人间之事更不要理会,只在安稳处承当。静夜月明风细,与云朋霞友相对,谈笑的兴致何其长远。一碗洗心的茶,一瓣劫前的香。其四。漂泊在异乡的客子,踏碎柔软的红尘。归来之处处处都是庭院门户,帘幕卷起,已是黄昏。东西南北四处奔走,耗尽了多少双芒鞋,到哪里去寻找天根?光明照耀,究竟从哪里来?亘古存在的宝物本来就在那里。进入无何有之境,游历太漠,越过昆仑。风仙究竟在哪里?他的消息不允许轻易听闻。纷乱的眼前,空花零落;桂魄仍像往常一样团圆,穿透水面而不留下痕迹。还要依赖扶摇伯,把山岭上的云高高卷起。其五:忆法春伯瑜老。相逢时遇到知心朋友,一见面便契合如金兰。登天游雾,彼此没有违逆;鸡黍之交,也不涉世俗牵累。常常记得昆昆亭下,俯瞰茫茫沧海,挥尘谈笑于其间。霞光卷向镇阳北面,云气隐没鹤山的容颜。岁月迁移,人事更革,忽然盟约已冷。芒鞋和华杖仍在,唯独还记得叩问玄关。但愿内心圆满如月,表里虚静凝澄,秘密地运转枢环。一点灵光迥然无别,千里之外共同观看。满江红慢:勉励刘主簿。眼前炫目的空花纷纷而来,仿佛全被绳索捆缚。沉没在柔软的红尘堆中,把它当成真正的快乐。二陆到来时忘记后患,两疏看见祸患时,谁先采取了行动?正如梦魂随着蚂蚁到达槐安,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兴废之事,曾经写入过什么?繁华盛极,也终究会消落。更不必等待别人劝说,自己应当斟酌。把古镜磨开,显现尘世之外的境界;隋侯之珠徒然弹向檐头的雀鸟。等到觉悟之时,回头走入前方的道路,赴蓬莱之约。其二。霞友相伴而行,在云房中相会,笑谈真正的息气。正值暑气蒸腾、微微出汗的天气,静坐之中也难以抵挡。冰玉旋即敲碎,铺设新的几案;玄冥使座席顿时生寒。命人取来月团,时常用金瓯饮用,像鲸吞海波一样一吸而尽。用它除去烦热,浇灌胸臆。功德殊胜,神通之力具足。笑谈玉川的风味和赵州的陈茶。[“陈边”疑有误]法界澄澄清明,仿佛可以捧取;灵空浩浩荡荡,光明没有极限。问其中的真正滋味,口中难以言说,只有亲自知道究竟。其三。万般论说、千部经典,全都涉猎,只想求得真正的觉悟。考验古今的行迹,搬到口头上反而全都错了。不在心中团练成就,经历多生浩劫也只是空自困顿。若能体会本真,即使神妙的口舌也未必能够说出,又从哪里学习?一无所有,空空荡荡。常常清静自持,通达寥廓。下功夫涵养,不必挥霍。白雪阳春有谁来应和?村歌社酒却争相跳跃。看似牛毛一样多的事,其中有几个人知道,正如麒麟角一样稀少。其四。经历百般锤炼、千般磨砺,究竟成就了什么?胸襟应如冰雪般清洁。要在积尘堆积之中洒然超脱,显明本心如月。追究根本源流直到尽头,不要把波澜和枝叶分别看待。放眼世间询问,谁不是行路之人,又何必多说。丹法宜秘密,囊袋宜扎紧。居住不必有固定房屋,行走不必留下车辙。更不要思量人我、是非和优劣。鹦鹉因会说话而被关进雕笼,杜鹃在枝头徒然啼血。面对利禄功名、车马喧嚣的红尘,还是牢牢闭住舌头。其五 一片顽固之心,不知要经历多少楼子般的无穷生灭。被造化的机关任意摆布,驰骋奔逐,造成许多颠倒错乱。贩卖这具骨肉之身,堆积如山,究竟成就了什么?迷恋情欲如海一般深广,难以超越。可悲啊,自最初以来,灵物长久沉沦,埋在尘沙劫难之中。要求出离,必须勇猛精进。寻访知己善友,谈论冰雪般的清净。下功夫不断磨拭,使寿命之光明澈。风停波静,潭底的月影便显现;云开之后,天空正中的明月便呈现出来。问哑人吃蜜是什么滋味,他也无从言说。其六 多生以来一直孤苦失意,红尘蒙蔽,似乎没有尽头。纵然苦苦寻求玄妙的解脱之处,也承受不了形体的束缚。[此处“形诂”疑有讹误]猿猴伸手去捞潭底的月亮,痴儿咀嚼刀锋上的蜜,都是自取其伤。更可怜的是,法网又自行缠绕不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把燕石当作宝玉,把铜盘当作太阳;挥动沦枣,浮萍结实。[相关词语疑有讹误]把这一团混沌打破,自然便会互通消息。截断葛藤般的牵缠和闲惹的羁绊,破除谷董般的狂妄踪迹。面对本来的一点真性,立即承担领受,这才是真正的端的。满庭芳 全真 全体本来没有亏损,真元本来不虚妄,从来哪里有少、哪里有多?灵妙本源自亘古以来就与天地同类。素来被各种因缘和万般境界染污,产生情识,招来罪过和魔障。难以超越,白白经历生死,任凭自己在苦海中奔波。聪明的人若求出离,只要回转心机一念,便可决定证入无何有之境。考察元初本来具足的真性,只是有一点点差讹。所显现的一切头头都是它,分明就在这里,依旧是山河大地。高悬明鉴,又把一切打破,拍手笑得呵呵作声。其二 李老先生庆八十 南极星储藏祥瑞,少微星呈现吉兆,正好应验在人间八十岁。水云疏散,金鼎炼制神丹。居于长春洞府,逍遥占据物外的清闲。没有衰老,龟旋转,鹤环绕,相对而坐,且自和悦容颜。殷切地反复祝祷,温养炉灶,永在劫外檀境。[“温炉担灶”“劫外旗檀”疑有讹误]忆念亘古以来的容貌,不许它凋残。通晓古今如同早晚,蟠桃已经见过几度花开繁盛。常常如此,持金壶饮碧色美酒,在高会中列于仙班。其三 李社长寿 桃花含蕴着蒸腾的红色,杏花初开,微微泛白,仲春景物宜人。不要疏忽九叶,陇右降下天真。应验祥瑞,葱葱郁郁,佳气充盈;宝鼎和炉灶之外,劫外香烟浓郁。敲击金玉,琅琅声中,洞府宾客正在高会。良辰应当互相劝勉,养成仙风道骨,早早离开尘世。觉悟的人询问虚幻之理,不要因此迟疑因循。看那蟠桃结子,灵芝秀美,不必羡慕庄桩。[“庄桩”疑有讹误]常常如此,在洞天深处独自漫步,长享长春。玉蝴蝶 尘世中的身世扰扰如梦,人生如白驹过隙,能有多少时光?用尽心机,反而使方寸之心不得片刻清净。蓄意作奸邪之事,把鹿说成马;执迷于罗网,颠倒黑白,这最令人悲伤。生死沉没不定,苦海茫茫。实在难以忘却:恩情的绳索、爱欲的锁链、火坑尘网、利禄的锁和名声的缰。一向贪食贪欲,却不知青黑的鬓发已经染上秋霜。对着焦土荒壕,徒然争夺受惊的鹿;歧路太多,慢慢追逐逃亡的羊。自己彷徨不定。只有白云深处的一炉心香可以寄托。其二 村居 居处偏僻,远离尘世,结茅屋小隐,什么事情都可以放下。吃粗粮、黄菜,安于本分,足以自在游乐。月色徘徊,头插簪子缓步而行;风声清淡,悬泪也懒得收。姑且停留。野云归入山岫,烟水横亘秋日。只收取随身几样东西,安静地拿巾擦手,慢慢梳头。钵放在空闲的袋子里,拄杖而行,袖外百事都不再追求。唱着哩啰,招来牧童;相伴沙鸥,随意取乐。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像庖丁解牛那样运刀自如,不会看见完整的牛体。
其三兴废阅青史,荣辱梦黄粮。空华电影踪迹,馒弄恰如狂。分外为蛇添足,不省狙公赋芋,忧喜两相忘。回首旧乡国,风物尽荒凉。 百年身,弹指顷,鬓成霜。人问更莫理会,安稳处承当。静夜月明风细,相对云朋霞友,谈笑兴何长。一碗洗心茗,一瓣劫前香。
其四漂泊异乡客,踏碎软红尘。归来处处庭户,帘模卷黄昏。南北束西行色,费尽芒鞋多少,何处觅天根。光曜问何有,亘古宝然存。 入无何,游太漠,越昆仑。风仙底个,消息未许等闲闻。乱眼空华零落,桂魄团圆如旧,穿透水无痕。尚赖扶摇伯,高卷岭头云。
其五 忆法春伯瑜老相遇会心友,目击契金兰。登天游雾莫逆,鸡黍不相干。常记昆昆亭下,俯瞰茫茫沧海,挥尘笑谈问。霞卷镇阳北,云隐鹤山颜。 岁华迁,人事革,忽盟寒。芒鞋华杖犹在,唯忆扣玄关。但愿心圆如月,表裹虚凝澄澈,密密运枢环。一点迥无别,千里共同看。
满江红慢 勉刘主簿眩目空花,纷纷尽、如绳缄缚。软红尘堆裹汨没,认为真乐。二陆来时忘后患,两疏见处谁先着。正梦魂、随蚁到槐安,何时觉。 兴废事,曾着莫。繁华盛,还销落。更不须人劝,自宜斟酌。古镜磨开尘外境,隋珠枉弹檐头雀。待悟时、回首进前程,蓬莱约。
其二霞友相从,云房会、笑谈真息。正郁蒸天气轻汗,静中难敌。冰玉旋敲新荐几,玄冥坐使寒生席。命月团、时复泛金瓯,鲸波吸。 除烦热,浇胸臆。功殊胜,神通力。笑玉川风味,赵州陈边。法界澄澄清可掬,灵空浩浩光无极。问个中、真味口难言,知端的。
其三万论千经,俱涉猎、欲求真觉。验古今行边,移在口头浑错。不向心中团练就,多生浩劫空牢落。会本真、神口未能言,何方学。无一物,空索索。常清挣,通寥廓。下.功夫涵养,不须挥霍。白雪阳春谁与和,村歌社酒争跳跃。看牛毛、如许几人知,同麟角。
其四百炼千磨,成底事、襟怀冰雪。向积尘堆裹洒落,要明心月。根本泉源穷到底,波澜枝叶休分别。遍世问、谁不是行人,何须说。丹宜秘,囊宜结。居无室,行无辙。更莫思人我,是非优劣。鹦鹉雕笼因解语,杜鹃枝上空流血。对利名、车马软红尘,牢藏舌。
其五一片顽心,何楼子、无穷生灭。被化机般弄驰骋,许多颠盐。贩骨如山成底事,迷情似海难超越。痛亘初、灵物久沉,埋尘沙劫。求出离,须猛烈。寻知友,谈冰雪。下功夫磨拭,寿光明彻。风定波清潭底现,云开伶浸天心月。问哑人、食蜜味如何,无言说。
其六牢落多生,无尽限、红尘蒙幂。纵苦求悬解微处,不堪形诂。猿子摩掌潭底月,痴儿咀嚼刀锋蜜。更可怜、法网自缠绵,何时出。燕石宝,铜盘日。挥沦枣,浮萍实。这一团打破,自通消息。截断葛藤闲惹绊,破除谷董狂踪迹。向本来、一点便承当,真端的。
满庭芳全真全本无亏,真元不妄,从来何少何多。灵源亘古,天地与同科。素染诸缘万境,生情识、招致辜魔。难超越,虚生浪死,苦海任奔彼。、聪明求出离,回机一念,决证无何。勘元初本有,些子般讹。应现头头总是,分明在、依旧山河。高悬鉴,又还打破,拍手笑呵呵。
其二 李老先生庆八十南极储祥,少微呈瑞,八旬应现人寰。水云疏-散,金鼎炼神丹。骯尽长春洞府,逍遥占、物外高闲。无衰老,龟旋鹤绕,相对且怡颜。殷恋重梼祝,温炉担灶,劫外旗檀。念亘初容貌,不许凋残。通古今如旦暮,蟠桃见、几度华繁。常常在,金壶碧酒,高会列仙班。
其三 李社长寿桃蕴蒸红,杏开微白,仲春风物宜人。莫疏九叶,陇右降天真。应瑞葱葱佳气,宝睨灶、劫外浓熏。呜金玉,琅琅声裹,高会洞中宾。良辰当劝勉,仙风道骨,早早离尘。悟人问虚幻,着莫因循。看取蟠桃结子,灵芝秀、不羡庄桩。常如此,洞天深处,独步骯长春。
玉蝴蝶扰扰梦中身世,白驹过隙,多少时光。使尽机关方寸,不暂清冻。蓄奸邪、更移鹿马,执迷网、颠倒玄黄一最堪伤。死生汨没,苦海茫茫。难忘。恩绳爱索,火坑尘网,利锁名缰。一向贪饕,不知青鬓染秋霜。覆焦隍、空争骇鹿,多岐路、馒逐亡羊。自徊徨。白云深处,一灶心香。
其二 村居炯外地偏尘远,结茅小隐,事事俱休。脱粟黄薹安分,足可优游。月徘徊、昂簪缓步,风玲淡、悬涕慵收。且淹留。野云归岫,烟水横秋。唯收。随身数物,静巾悦手,细栉梳头。钵置囊闲,杖华百袖外无求。唱哩啰、招来牧坚,相伞汝、取次沙鸥。更何忧。奏刀无碍,不见全牛。
金童捧露盘梦幻阎浮,舍故趋新,倏忽化机潜换。天地一丘墟,会心冥冲漠,野云舒卷。寄迩虚舟,鉴形止水,风激游丝断。空玉宇无尘清澈,混物我冤亲,相忘鹏钨。镇榕散。此际谷食鹑居,逍遥游宴‘。闻乎无声,视无色,罢金锟去膜,作空花观。窗户有余清,泯人牛踪迹,素华明焕。胜盘幽遐,洞灵缥渺,直许草真骯。步坦途,摇头村臂,到醉乡,胜入高阳池馆。世情远。浮生瞬息归来晚。
译金童捧露盘 阎浮世界和人生如梦如幻,舍弃旧处而趋向新境,造化的变化倏忽暗中转换。天地不过是一座丘墟;心领神会于幽冥冲漠之境,任野云舒卷。寄身于无系之虚舟,以止水照见形体;风吹游丝,丝线便断。空阔玉宇清净无尘,使万物与我、怨家与亲人都相忘,如鹏与鸟般无碍。[“鹏钨”疑有讹误]安然散淡。此时如同鹑居谷食,逍遥游宴。听无声之声,看无色之色;除去金属般的遮蔽,观一切如空花。窗户之外余清不尽,泯灭人与牛的踪迹,素洁光华明亮焕发。胜过盘曲幽远之境,洞天灵妙缥缈,直可许诺草真长存。[“草真骯”疑有讹误]行走在平坦大道上,摇头摆臂,醉入酒乡,胜过进入高阳的池馆。世情已经远离。浮生短促,回来得太晚了。其二 同前 与云中道友高会,谈笑于人间,几度见海涛由深变浅。天地不过一口吹嘘之气,推动阎浮世界的出没,造化的机关快如闪电。翻手之间有存亡,转头之间有聚散,万物都虚浮零乱。任凭蜗蛮、槐蚁般的微小世界相互戏弄,向着悠远的魂梦,雄图壮志也显得遥远。无尽的宝藏,山舟暗中运转,丘陵不断变换。空空的人世,竟无人觉识;只有形体囚困于浩劫之中,虚妄传说着残余的气息。种性却回转为邪,向着铜盘声中,连太阳也难以辨认。试着运用金镜,拨开蒙蔽的膜,眼睛便能如常看见。仔细观察,蝴蝶蚂蚁如山,贯通法界的灵空,慈云弥漫充满。了悟真实的观照,才知道下手修行片刻也不可再晚。玉女摇仙佩 先天本来有一物,却从未有适当名称可以称说,仿佛是氤氲的元气。太极生出形体,天地初分,散作万般不同的事物。总是被形体所拘累。任意为各种念虑奔忙,想尽百般计策。争逐声名财利,兴风作浪,不过是这无穷无尽的几件事而已。徒然胶着扰乱人间,贩卖骨肉之身来回奔腾,最终又能成就什么?谁能相信生火传薪、弃旧迎新,摆弄我这真性如同儿戏?看破之后摇头,舒展眉头一笑,照彻多生以来的凝滞。妄自构造的闲是闲非,全部停止议论,不要再使自己蒙受玷污,体味林泉的风味。秋夜寂静,云收空界,纤尘不动,月明如水。人的真性长在,沉醉于碧桃影里。东风第一枝 远离樊笼,像无系之虚舟一样自在,披阅典籍,体会闲适中的真正趣味。从来不曾羡慕坎坷尘世中的荣名,也不曾羡慕金闺中的拘谨步态。俯仰于天地之间,敞开肩旁的窗户,庭院道路一片明朗;会合襟怀,径直进入无何有之乡,脱下头巾,舒展双腿席地而坐。也不羡慕龙蟠凤举,也不询问文林武库。想有所作为时,便无事无为;想思虑时,又有什么可思虑?安然平淡地涉身人世,安安静静地居处,面对故园掌领光风,归来时仿佛还嫌已经迟暮。其二 咏茶 拆开封缄,破开龙团茶饼,先看出其中的机关。玉童煎制茶汤,香雾轻轻飞散;银瓶引来灵泉,重新奉上。凭着成风般的手段,捋须奋力击碎鲸波,借此茶具下些功夫,细小的琼花便浮在瓯面。这一番全盘托出公案,正宜受用,不必烦劳再三劝饮。洗涤尘俗胸襟,静到一无余物;敞开心地,如明月般清净。草木般的魔障一扫而空,内外晶莹,只独自显露元真。与玉川子携手同游蓬瀛,留连在水晶宫殿。江神子慢 咏香 玉童报告说早晨已经澄澈。仙梦从华胥太平国中醒断。素屏旁边,金炉温暖,炉灰衬着云心般的虚白。拆开御赐封香,才拈起一瓣,便清香浓郁;氤氲香气充满灵空,无处不通。遍满三境,温和融融,通达高天厚土,贯穿金石。神州刚刚凝聚于玉釜之中,记得不萌发的枝头也微微显露春色。几个人能够识得?尘世阻隔,哪里允许垂瓜明白?香气绵密,洞府中的高真都默默会意;游蜂飞蝶纷纷而来,却找不到香气的出处。深远幽暗的香缕虚凝,进入寥廓天际。其二 莲塘的雨刚停,波面倚着琼花,映照得清澈明亮。命令童子折取莲花,浸在银瓶中,仿佛姑射仙子的姿态凝洁。沉默时也在说法,大地与寥廓天空都聚拢在一处,无论大小,都收入贝叶之中。放开微妙药物的真光,尘沙世界全部清明。有人以一枝之微,暗中传承亘古真理,在无声无色之中伸出广长舌。不要分别,纤毫之物一旦入眼,也同金屑一般。拂去尘旧之物,万物万类都是无尽宝藏,闲处的桃李也都泄露真实容貌。再次拈起此物,有谁肯承担领受?只好交付给花梢与明月。齐天乐 自己被形体拖累,寒冷和饥饿交相侵逼,和身上的赘疣有什么不同?试着追究虚玄的最初本源,原来有一点圆满光明,无边无际。尘缘茫茫,犹如千里晴空中幻生的云翳。凭借这股灵风,一时吹扫干净,不留滞碍。来时悄然,去往何处也无妨;任凭它只是微尘一点,或成为鼠肝虫臂。万物在变化的大炉中,存亡都可以承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畏惧?遇到魔障和阻碍,驾着神马尸输而行,去留哪里需要计较?安稳坐着忘却一切,始终凭借这一志向。春从天上来 尘埃蒙蒙。叹息自古以来悠悠无尽,人却不知道自己沉埋其中。在利名场上、你我争逐之中,只认这具形骸。想到本来的一点真性,谁没有份?人人都是仙材。徒然疑猜。呼唤千声,醉得昏昏沉沉,也不肯回头。什么时候才能在梦中惊醒,知道并看破从前如白蚁在槐树庭院中的虚妄?洞天深处,有霞友云朋相伴,谈论冰雪。面对紫芝幽静的园圃,香风里倾杯饮碧酒。实在悠然自在。有龙蟠绕,有虎环绕,沉醉在蓬莱之中。其二天 寿节 上天赐予美好祥瑞。正值九五之尊、真龙飞腾之时,大业繁盛昌隆。斡旋洪大造化,整顿乾坤,雷轰电掣而成文章。向着玉京金阙,威严的声音震动远方,使人胆裂。胜过陶唐盛世。应当有草真相会,四海安宁。哪里只是普天之下、四方土地,连愚昧百姓也共同依赖扶助。峭翘端正如蚊,葵花花蕾倾心向日,怎么报答这恩泽光明?炉灶兰香熏染瑞霭,祈愿黄屋之中枝叶相连、芳香不断。祝愿吾皇,愿帝王基业永远巩固,圣人之寿无穷无尽。其三 人的身世如蜗牛角和蛮触之争。在一气的盈亏中辗转循环。生灭不过如电光影子、石火星光,只有这么短暂的时间。尽管劳神奔忙,扰乱身心,终究至死都被名利牵连。自己摧残自己,只为了一个虚幻整体和百般机巧。睫毛就在眼前却看不见,只把假的当成真的,实在太过痴顽。太平难遇,真道难逢,应当认取旧日的本来家山。到了无何有之乡,在云霞间迈步,服食玉药芝兰。参加仙班。庆贺长春之境降临天上,来到充满人间。其四 肥马轻裘,富贵功名使人心醉如酣。枕中春梦,谁会相信鹏程万里、巨翼摩天而向南飞?却被眼前的虚幻徒然扰乱,把种种枷锁扛在肩上。更何况还要在蝇头蜗角般的小利小名上苦苦贪求。将来眼睛睁开才会醒悟,即使身在声名利禄的场中,也会停下车马。扬鞭进入方外,打破疑团,玲然一笑,看透朝三暮四。现前本来的一点真性,凝然存在,如秋月映照寒潭。在其中参究。听金童歌唱,玉女谈论玄理。其五
其二 同前高会云朋,谈笑人问,几度海涛清浅。天地一吹嘘,动阎浮出没,化机如电。覆手存亡,转头聚散,物物虚零乱。馒戏弄蜗蛮槐蚁,向魂梦悠悠,雄图坚远。无尽藏,山舟密运,丘陵移换。团空人世,竟无识,柢形囚浩劫,浪传余喘。种性却回邪,向铜盘声裹,太阳难辨。试运金媲,拨开朦膜,眸子寻常见。待细察蝶螟若山,贯法界灵空,慈云弥满。了真观。方知下手须臾晚。
玉女摇仙佩先天有物,未始难名,彷佛氤氲元气。太极形生,鸡黄乍判,散作万殊千异。总被形囚累。恣营营念虑,多方百计。竞声利,扬波鼓浪,唯是无穷,四事而已。空胶扰人问,贩骨番腾,终成何济。谁信火传弃旧,物禅迎新,弄我真同儿戏。勘破摇头,伸眉一笑,照彻多生凝滞。妄构闲非是。总休论枉玷,林泉风味。秋静夜,云收空界,纤尘不动,月明如水。人长在,碧桃影裹醺醺醉。
东风第一枝远樊笼、虚舟不系,披览闲中真趣。未尝羡、坷里荣名,未尝羡、金闺矩步。乾坤俯仰,开肩牖、晃朗庭衢,会襟期、径入无何,脱巾奋然箕踞。也不慕、龙蟠凤举,也不问、文林武库。欲事为、无事无为,欲思虑、何思何虑。修然平澹,涉人世、居居于于,向故园、管领光风,归来似嫌迟暮。
其二 咏茶坼封缄、龙团辟破,相树机关先见。玉童制、香雾轻飞,银鉼引、灵泉新荐。成风手段,纠髯奋、击碎鲸波,仗此君、些子功夫,琼花细浮瓯面。这一则、全提公案,宜受用,不烦宠劝。涤尘襟、静尽无余,开心月、清冻一片。草魔电扫,莹中外、独露元真,会玉川、携手蓬瀛,留连水晶宫殿。
江神子慢咏香玉童报朝彻。仙梦断、华胥太平国。素屏侧、金炉暖、灰衬云心虚白。御封坼,一瓣才拈清馥馥,氤氲满、灵空无问隔。遍飘三境融融,通高厚,贯金石。神州初凝玉釜,记不萌枝上,微露春色。几人识,尘凡阻、岂许垂瓜明得。气绵密、洞府高真俱默会,游蜂蝶、纷纷无处觅,杳然曳缕虚凝,入寥天一。
其二莲塘雨初歇。波面倚、琼花照澄澈。命童折,银鉼浸、姑射仙姿凝洁。默时说,大地寥天俱捻聚,无巨细、收来藏贝叶。放开微药真光,尘沙界,尽朝彻。一枝冥传亘古,向无声色裹,出广长舌。莫分别,纤毫受、入眼还同金屑。拂陈迩、物物般般无尽藏,闲桃李、真容俱漏泄。再拈谁肯承当,付花梢月。
齐天乐自为形所累,寒饿交侵,赘疣何异。试究虚玄从初本,有一点圆明无际。尘绿漠漠,似千里晴空,幻生云翳。仗此灵风,一时吹扫莫留滞。来之偷然,往焉适耳,从伊粒点,鼠肝虫臂。变化洪炉,存亡皆可,除外甚么堪畏。逢魔遇阻,驾神马尸输,去留谁计。稳坐忘怀,始终凭此志。
春从天上来幂幂尘埃。叹自古悠悠,不省沉埋。利名场上,人我丛中,单认这个形骸。念本来一点,谁无分、都是仙材。馒疑猜。唤千声酩酊,不肯头回。何日梦中惊觉,管识破从前,白蚁庭槐。洞天深处,霞友云朋,谈冰咀雪相陪。对紫芝幽圃,香风裹、碧酒倾杯。信悠哉。有龙蟠虎绕,沉醉蓬莱。
其二天 寿节帝锡嘉祥。正九五龙飞,大业繁昌。斡旋洪造,整顿乾坤,雷轰电掣成章。向玉京金阙,威音震、胆裂遐荒。胜陶唐。应草真交会,四海平康。宁论普天率土,但蠢尔生民,共赖胥匡。峭翘端蚊,葵蕾倾心,曷报惠泽恩光。灶兰熏瑞霭,祈黄屋、枝叶联芳。祝吾皇。愿龙图永固,圣寿无疆。
其三身世蜗蛮。在一气盈虚,宛转循环。电光影裹,石火星中,生灭如许时问。尽劳神胶扰,名与利、抵死相干。自摧残。为一团虚幻,百种机关。睫在眼前不见,但认假为真,倒大痴顽。太平难遇,真道难逢,识取旧日家山。到无何乡裹,云霞步、玉药芝兰。会仙班。庆长春天上,来满人寰。
其四肥马轻衫。富贵裹功名,心醉如酣。枕中春梦,谁信鹏程,摩天巨翼图南。被目前虚幻,空樱扰、伽锁擎担。更何堪。向蝇头蜗角,苦苦贪婪。他日眼开方省,便声利场中,税驾停縿。着鞭方外,打破疑团,玲笑暮四朝三。现本来一点,凝然在、秋月寒潭。个中参。听金童谣唱,玉女玄谈。
其五枯木寒灰。寄野墅茅堂,玲淡林限。地偏人静,月朗风清,窗户绝点尘埃。有自然消息,银霞璨、珠玉琼瑰。信悠哉。看龙蟠金鼎,凤舞丹台。举世利名心醉,更谁仗鹏程,密网冲开。此言还信,惆傥男儿,休更撒手空回。认空生虚幻,何成济、枉玷仙材。早归来。赴蟠桃高会,谈笑蓬莱。
译心如枯木,意如寒灰。寄居在野外别墅和茅堂中,林间清淡宁静。地处偏僻,人迹安静,月朗风清,窗户内外一尘不染。自然会有消息,银霞璀璨,珠玉琼瑰。实在悠然自在。看金鼎中龙蟠,丹台上凤舞。世人都沉醉于利名,又有谁凭借鹏程冲开密网?既然这话可信,倜傥的男儿就不要再撒手空回。认清空生的虚幻,怎么能成就什么,反而白白玷污仙材?早日归来。赴蟠桃高会,在蓬莱谈笑。雨中花 一点灵妙本源,澄湛明净,照彻多生以来浩劫中的情尘。有不夜的壶天风物,自亘古以来仍然存在。踞坐在闯入之处,玉麟发出吼声;对着石床,石女谈论玄理。[“踞闯”“对床石女”疑有讹误]海童略动一念,寥廓天空如晴雪,不降鸥旱。[“鸥旱”疑有讹误]高高低低、蠢动细小的万物,都共同进入一气吹嘘之中。寒谷因我而回春。更何况越地的昤声思念旧事,楚辞招引魂魄。全都想起铜盘蜡炬,摩挲晚照余下的香烟。神丹已经炼成,玄珠依然存在,处于默默昏昏之中。其二 在林下山间,身处人群市井各处,天游之境无处不是玄虚。更不许增加或减少丝毫,一切本来具足,没有剩余。漆桶甘愿沉入杂乱之间,戏场自作涂抹。枯骨倚着几案,苍天有谁询问?徒然使用吹嘘。形名只是寄托,观察真实形貌,既非铅,也非汞,也非珍珠。纵然举出许多说法来反复把玩,妙处也难以摹拟。谁有轮扁那样的手段和成风去垩的功夫?万物一一,无论洪大纤细、巨大微小,各种形色都如此真实如如。其三#1 二十年之间,还记得当年在山阳相对交谈,四周森然碧绿,如琅圩一般。[“琅圩”疑有讹误]谈笑之间,蓬莱由清浅变迁,陆地上涨,波澜起伏。惊喜的是灵根安然无恙,正好共同观看两株明洁的玉树。在搀抢境中,漫漫长夜里,共同谈论团聚的欢乐。[“搀抢境”疑有讹误]余生散漫,如江海上的虚舟,一叶随波,不计循环。如今都老了,相隔关河千里,想会面交谈实在困难。自己笑说长期沉溺烟霞、疾病缠身,半生都在风月中清闲。分别时只愿各自安好,云根水骨之间,相对保持怡悦容颜。望海潮 春冰刚刚融化,长河汹涌,桃花随着碧水上涨,波澜起伏。海若幸而降临,冯夷自笑;灵妙本源退却鹊鸟而来去。[“退鹊来还”疑有讹误]兴致消歇,便截断悬流,拨转机关。回头看人世间的事情,不过是蚂蚁般的奔忙循环,徒然胶着扰乱。莲花般的世间梦境骤然惊醒。回望云间山岫的帷幔,月光装点山色。芳草铺成坐席,苍松像伞盖,峰峦耸立,宛如碧色栏杆。天地如此宽广。于是自在无拘,心意与金兰相契。寄语功成事遂的人,在美好处不要忘记清寒。洞仙歌 百年光阴如影,青鬓片刻便改变。尘世劳苦,扰扰纷纷,是非如海。料想生死、隐显、盈虚、兴废等事,全都默默听凭玄妙之中的真宰。何必像狗一样苟且、像苍蝇一样营求,为浮名薄利苦苦牵心?一切都是机巧。闲暇之中着一着,不要妄自生出枝节。平地原有瀛洲,故人就在其中。运起灵风扫荡情尘,必须看破生死牢关,获得悬解。于是领会玄珠的妙用无穷,得到自在逍遥,来去都没有障碍。其二 千般魔障、万般困难,早已习惯在苦海中沉沦。柳条般的牵缠锁住全身,强行拖挽。把檐头滴落的一点水看作浮动的枢机,来来去去,却识不破空花般的虚幻。于是从早到晚醉得昏沉,又有谁知道本来具足的真灵,被万重尘垢羁绊?梦醒酒醒之后,仔细睁开清明之眼。在闲暇中留心观看光阴。髑髅本来不会东西,却还戏弄千古无穷的轮回。只要觉悟后收摄心念便归来,不要只等到西山日沉、天色已晚。月中仙 浩浩荡荡的灵妙本源,自先天恍惚之中存在,难以描摹形状。绝不是凭空想象,也不是兔角龟毛;万事万物都分明显现。百般呈现的伎俩,全是额外的,无风却自起波浪。截断亡羊的道路,山云野水彼此相伴,又彼此相忘。神光照应没有方所。使寒灰之地显现文理,使天地舒缓开张。低下头放下手杖。敲击木头虽然无声,敲击虚空却似有声。不必追求罔象。得到自在、无拘无束,随手拈来,使用无尽的如意宝珠。粉蝶儿 咀嚼尘世之情,才知道它淡薄而无味。人世间何其楼台,不过是一场儿戏。[“贩何楼”疑有讹误]把一切看成空,却完全不懂,只把梦中的身世当真。徒然横陈一切,使尽机巧,到头来又有什么用?觉悟之后全部放下,寻求长久之计。于是收摄心念,破除人的虚伪。远离樊笼,舍弃世俗之物,享受洞天的美好景致。结一座云庵,面对西山万峰凝聚的翠色。其二 为了微薄的利益和浮泛的名声,拼死向前忙碌奔走。更何况光阴还在暗中催促,使人渐渐衰败。像傀儡在戏棚中,被人详细操弄,种种作为终于成了一桩公案。到了下场之时,满目狼藉,再也不忍重看。风送来清晨的钟声,惊醒梦中的清明之眼。醒悟从前的一切全是虚幻。身在火坑之中,却还有安稳之地,愿意做自由人,便由自己选择。早日归来,不要只等到太阳西沉、天色已晚。其三 青鬓朱颜,哪里禁得住岁月中两次乌兔轮转?却被恩情的柳条、爱欲的绳索缠住。负担重如山,深似海,浑身都在承担。回头一看,只赢得一抔闲土。一点光阴,白白招来忧苦。早日抽身,快快寻找出路。到水云之乡闲适自得,放怀而行。有玄珠在此,等归来后向它交付。婆罗门引 一毫也不立,万般因缘都遣除,显露真实的诠释。虚空中踏着景物,清冷自得。不要向其他地方、物外之境另寻洞天。这只是韩胪逐块,把阳焰当作泉水。亘初的本源,本来就只是这个,再没有别的玄妙。默默究察,端端正正、真实无妄,体和用都完全具足。层层分明、明朗透彻,放出一段不记年月的光明。还能够领会吗?就是心月圆满。其二 古今世人纷纷扰扰,大多奔逐竞争于利名场中。舟车仆马忙乱如狂。到头来的功勋事业,也不过交付给黄粱一梦。为什么偏要执意追逐失去的鹿,却看不见已经逃亡的羊?暂且应当自我防护。必须立足于水云之乡。截断一向往来奔逐的道路,步步保持清明。本然自得,正是千古圆明的珠玉之室。真正的事情,有谁肯承当?其三 洞天物外,自然真实的境界妙不可传。掌中真境设宴赏玩,流连不已。仙鹤起舞,龙吟凤啸,飞雾行云。簇拥着彩虹般的旌旗、月形的节杖,羽毛华盖和灵芝车。醉中谈论玄理,喷吐珠玉般的言语,如流泉倾诉。笑指蓬莱清浅,那里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沧海桑田。真实容貌自亘古存在,即使劫火烧空,也不会变化。谁能理解这紫府中的神仙?其四 此身有限,利名无尽,人却苦苦贪求。人世间事事都是什么呢?大抵百年光阴,最后只赢得一座荒丘。就像花梢上的晨露,水面漂浮的泡沫。醒悟时便应止息。必须看破这具形体的牢囚。割断千古迷惑的绳索,跳出洪流。逍遥坦荡,炼成一粒神丹,在物外遨游。功行圆满,平步登上瀛洲。侍香金童 天地之间广大无边,荡荡然没有拘束。只要一两分襟怀,便足以穿野服而自得。哪里有适合会心的地方,就应当选择筑居。万壑松风,一溪寒玉。茅堂明亮,淡淡的炉灶温着香气馥郁。听高雅的云和之乐,那是尘世之外的曲调。层层山峰分隔窗户,显出真实的月面。还没有到蓬莱,已经足以成为一生的满足。
雨中花一点灵源,澄湛照彻,多生浩劫情尘。有不夜壶天风物,亘古仍存。踞闯玉麟哮吼,对床石女谈论。海童微念,寥天晴雪,不下鸥旱。峭翘蠢蠕,同入吹嘘。寒谷为我回春。那更有、越昤思旧,楚些招魂。尽想铜盘蜡炬,摩罕晚照余熏。神丹既济,玄珠好在,默默昏昏。
其二林下山间,人市处处,天游在在玄虚。更不许丝毫增损,具足无余。漆桶甘沉杂间,戏场自作涂糊。枯骸隐几,苍天谁问,枉用吹嘘。形名寓耳,观缕真容,非铅非汞非珠。纵举似、百端拈弄,妙处难模。谁有轮扁手段,成风去垩功夫。头头物物,洪纤巨细,色色如如。
其三#1二十年问,曾记对语,山阳森碧琅圩。谈笑裹蓬莱清浅,陆涨波澜。惊喜灵根无恙,双明玉树同看。搀抢境裹,漫漫长夜,共话团乐。余生散漫,江海虚舟,一叶不揆循环。俱老矣、关河千里,晤语良难。自笑姻霞疝疾,半生风月长闲。别时好在,云根水骨,相对怡颜。
望海潮春冰初伴,长川汹涌,桃花碧涨波澜。海若幸临,冯夷自笑,灵源退鹊来还。涂抹兴阑珊。便截断悬流,拨转机关。回首人问底事,胶扰蚁循环。莲莲世梦惊残。顾云问岫幌,月贲山颜。芳草藉茵,森松偃盖,峰峦耸碧栏杆。天地许多宽。方自在无拘,心契金兰。寄语功成事遂,佳处莫盟寒。
洞仙歌百年光影,绿鬓须臾改。扰扰劳生是非海。料存亡、隐显盈虚兴废事,尽默听、玄中真宰。甚狗苟蝇营,为浮名薄利苦萦心,万般机械。闲中一着,莫妄生枝派。平地瀛洲故人在。运灵风扫荡情尘,须勘破、生死牢关悬解。便领略玄珠用无穷,得自在逍遥,去来无碍。
其二千魔万难,苦海沉沦惯。柳锁浑身强牵挽。认檐溜、一点浮枢来又去,识不破、空华虚幻。便酩酊朝昏,又谁知在本有真灵,万尘羁绊。梦回酒醒,子细开青眼。闲裹光阴着心看。髑髅元不会束西,还戏弄、千古轮回无限。但省后收心便归来,莫只待西山,日沉天晚。
月中仙浩浩灵源,自先天恍惚,难貌形状。殊非想像,罢兔角龟毛,头头分朗。百般呈仗俩,尽分外、无风起浪。截断亡羊路,山云野水,相与复相忘。神光照应无方。示灰寒地文,舒缓天壤。低头放杖。便击木无声,敲空作响。不须求罔象。得自在、无拘纵放。信手拈来,用如意宝珠无尽藏。
粉蝶儿嚼蜡尘情,谁知淡然无味。贩何楼、一场儿戏。看成空,浑不懂,梦中身世。馒横陈,使机关、到头何济。 省后俱休,寻个久长之计。便收心、破除人伪。远樊笼,捐俗物,洞天嘉致。结云庵,对西山、万峰凝翠。
其二薄利浮名,抵死向前忙干。更光阴、暗中催断。傀儡棚,详抢弄,般成公案。下场时,尽卢都、不堪重看。 风递晨钟,惊觉梦中青眼。觉从前、尽成虚幻。火坑中,安稳地,自由人拣。早归来,莫祇待、日沉天晚。
其三绿鬓朱颜,那禁两输乌兔。被恩柳、爱绳缠住。重如山,深似海,浑身担负。转头看,只赢得、一丘闲土。 些子时光,白乾自招忧苦。早抽身、快寻出路。水云乡,闲笑傲,开怀行步。有玄珠,待归来、向伊分付。
婆罗门引一毫不立,万缘俱遣露真诠。虚蹑景泠然。莫向他方物外,别觅洞中天。是韩胪逐块,阳焰为泉。 亘初本源。只这是、更无玄。默究端端的的,体用完全。分分朗朗,放一段光明不记年。还会得、心月团圆。
其二古今扰扰,大都奔竞利名场。舟车仆马如狂。到底功勋事业,分付梦黄粱。甚刚求失鹿,不见亡羊。 且宜自防。须着脚、水云乡。截断从来去路,步步清冻。本然自得,是千古圆明珠玉房。真个事、谁肯承当。
其三洞天物外,自然真境妙难传。掌真宴赏留连。鹤舞龙昤凤啸,飞雾走云烟。拥霓旌月节,羽盖芝饼。 醉中论玄。喷珠玉,诉流泉。笑指蓬莱清浅,几度变桑田。真容亘古,纵劫火焚空无变迁。谁解此、紫府神仙。
其四此身有限,利名无尽苦贪求。人问事事何楼。大抵百年光景,赢得一荒丘。似花梢晨露,水面浮呕。 省时便休。须勘破、此形囚。千古迷绳割断,跳出洪流。逍遥坦荡,炼一粒神丹物外游。功行满、平步瀛洲。
侍香金童天壤之问,荡荡无拘束。一二襟期资野服。何处会心宜卜筑。万壑松风,一溪寒玉。 炯茅堂、澹灶温炉香味馥。听雅奏、云和尘外曲。列岫窗分真面月。未到蓬瀛,乃平生足。
传言玉女腼面相逢,一顾眼中人识。会心冥处,遥山寸碧。洞天云影,磊落翠岔蟠石。芝英好在,几经秋色。浅浅蓬瀛,谈笑问、沧海易。采真携手,共游天地一。人问尽想,电转风翻尘物。玉峰高会,莫通消息。
译传言玉女 偶然相逢,彼此一看,眼前之人便互相认出。在会心的幽深之处,远山只有一寸碧色。洞天云影,翠石盘绕,气象磊落。灵芝花英依旧存在,已经经历了多少秋色。浅浅的蓬莱之间,谈笑着说沧海变迁。采真之人携手同行,共游于天地之间。人世间的一切思虑终究尽了,如电转风翻,尘世万物变幻不定。玉峰高会,不要再互通消息。望梅花 布袍 把厅布制成宽大的袍子。衣襟开合便很便利,不必用纲纽。胸襟虚豁,腋下通畅,双肘舒展收缩都很自在。没有别的装饰。外面还可当作行披,并且适合在人群中袖手而行。仿佛全身都能承受自如。又有什么妨碍?无需顾前盼后。最适合穿芒鞋,特别适合拄华杖,出入时迎送霞友。有人开口询问斤两如何,便清楚地向他抖擞展示。其二 纳袄 不必把衣衫穿得整齐华美。随着变化,使用布帛丝缕。哪管青黄之色,交错横竖,动手把头部和衣身连缀缝补。成效就在这里:百片千条紧密穿连,穿在身上坚固。既能御寒,也能避暑。随处穿着,都没有疑虑。转动手肘、爬搔身体,浑身滚动翻转,任凭动作,不必回护。没有人观看。[此处“□”缺字]自在纵横,敢于承当,在其中作主。蓦山溪 平生懒散,不懂得什么叫闲愁烦恼。蜗牛般的小屋只要能容身就够了,又有谁去问瑶台琼岛?即使邻近有三两户野人家,也忘却取舍,断绝迎送,门外之事何曾到过。烟霞成了我的病,妙药也难以除治。只管放下心来清闲,不肯让灵妙本源受到胶着扰乱。住、行、坐之外,再没有别的能耐。真正的事情,就是以逍遥为乐,这便是前程了。其二 眨眼之间,就把重玄之理说尽。黄叶止住啼哭,事情到此便休,不要只等到锋刃相互抵触。玉关之人已经老了,归去吧,不必再谈兵事。闲度日月,太平年间,家家都有村酿。横担拄杖,唱着哩啰哩。哪里羡慕朝廷荣华?又何必管泥中曳尾之事?锦鳞自在,在高高的禹门腾跃;收起网罟,撒开丝纶,不必再垂钩放饵。其三 一向的习性和尘世烦冗,不知有多少。醒悟之后急忙磨除,在动静之间专心计较。闲是闲非,一丝也不挂在心头;牢牢闭口,紧紧降伏心念,先把人我之分除扫干净。住、行、坐之外,不要再恼乱心王。向上自有机关,却不许愚昧迷惑的人轻易明白。积累功德和修行,智慧之眼忽然打开;灵芝草秀,金丹大成,成为一个不老仙人。其四 蹉跎十年,养成了真正的无赖之性。事事都不挂心,更彻底断尽凡情世态。待人接物清淡自然,度日姑且悠闲。翻着袜子,倒过来穿衣,任凭他人憎恶或喜爱。铸成三尺长剑,口中含着龙泉的锋利。[“口□龙泉”有缺字]气焰直冲天庭,又看不见完整的牛体可以解剖。踟蹰四顾,不敢随便观看;随身带着,密封收藏,长久保存。鹊桥仙 疑惑的根子尚未断绝,游荡的魂魄还没有归返。多少闲情牵惹羁绊。野云溪水般的自由之身,愿意从利锁名缰中选择出来。尘缘一旦断绝,凡俗情念全都遣除,却又后悔收心已经太晚。五彩祥云深处,醉饮蟠桃,哪里还羡慕儿孙满眼?其二 依山隐居在雾气中,临池映影起舞,却被文饰外表自行误害。豫章、楠梓本来有什么罪过,却承受斧斤砍伐,伤残无数?心里明白却仍不觉悟,依旧同暮年故旧一样。死后的虚名又在何处?片刻光阴却把它当成真实,全然忘记了长生的道路。其三 美玉分裂,宝石破碎,珍珠离开蚌壳,文豹和丰狐因为皮毛而自害。众人之中有谁肯秘密藏身?不过是鼓起鬓发,争着出头求售。夸耀功劳便当退下,成就名声便随即败坏。镜中的朱颜不会再来。到头来终究化为尘土,白白抛弃了玄珠宝贝。其四 玄珠没有同类,真实容貌无可匹敌。不许一丝尘埃遮蔽。年深日久,团炼之功转而更加分明;要把它收藏在天府之中,没有什么可以相比。全身轻快,完全没有机巧造作。法网和尘俗情念都已解脱。有人登门想来商量,此物却不许在人间贩卖。其五 天真的灵种,进入华胥梦境。只取人间认为无用的东西。玄珠密封收藏在天府,发誓不敢拿到红尘中炫卖。魔军一齐喧哗,声音迎来送往。即使取得威严和尊重,也不过如此。披着金毛上场而来,却忘了应当如山一样不动。其六 妻子儿女如铁锁,家庭如猛火。煎熬逼迫,猖狂无休,怎么承受?蝇头蜗角般的小利,究竟有多少值得来争?却甘愿舍命争夺人我、彼此竞争。执迷不悟而不肯超越,甘心被笼子包裹。黑暗之中胡乱猜测,也始终不能猜破。只要阎王发帖来勾魂,哪里等得到儿孙长大?其七 弯钩能钓鱼,直钩却无鱼可钓。古今道理分明,人人都知道。世情把假的看成真的,却总不认识先天至宝。孤独的光明圆满照耀,彼此相忘而同调。万物都不必逆向料想。本来的一点真性上通于天,在姑射山中自在笑傲。其八 一团奸猾,一团性气。行动时欺天昧地。伤害别人、使自己获利,损害生灵,广泛造作罪业,将来由谁替你承担?冥司依法判决,如何逃避?不许再用强辞抵赖隐讳。即使换掉头皮,也不如如今;承受这些苦楚,何时才能出离?其九 灵妙本源如春日水洲,芝兰药圃使我生出归返之心,仿佛以雩舞祈求。玉堂金室隐藏在云霞之间,才相信抬眼望向霄汉确实有路。瑶台琼岛,珠林琪树,香霭和神风引导前行。几次在海上观看桃花,千年之中只开放一次。其十 听信阎板的诳言,把天真变成虚妄。人人都喜爱钻营作态。无名猛火之中传来步虚声,却把这些把戏搬到顾头木上玩弄。[“顾头木”疑有讹误]没有多少利养,只做出一些模样,把平生伎俩全都展示出来。到头来究竟意欲如何?却不见玄珠和罔象。其十一 赠大方丈檀城#2 来时如同觉醒,去时如同梦境。你离开我时,没有世俗的情意相送。临行嘱咐没有多少话,只是不要把人情当作儿戏。应当奉事真师,在仙场中得到选拔。乘着彩鸾金凤,前往蓬莱高会,醉饮蟠桃,也胜过在人间喧闹嬉戏。《云山集》卷之五完 #1元刊本此处以下有题序:‘我自从因骚扰而向东游历,辗转已有十多年,和山阳长久断绝音信。有一天,表弟不嫌披荆斩棘,前来访问蓬华,顺便探望舅父,并且庇护玉属平安无恙;我惘然之间仍疑心自己是在梦中。于是胡乱作《雨中花》词寄给他。’ #2元刻本题作:‘赠大方,时在共城’。《云山集》卷之六_词 知常真人姬志真撰 太常引 深夜凝寂,月照明堂。香烟缕缕,如同返魂香。物我彼此相忘。恍然之间身在清微帝乡。眼前的古今、世间的藏谷,全都一样走向亡羊。危险之处却不加防备,争相奔走于槐檀般的战场。其二 满山风物,化作一溪云气。猿猴和仙鹤自然成为邻居。断绝一切□软红尘。[此处缺字]向着物外安排此身。药炉丹鼎,凤膏龙屑,烹炼出新成的玉华。游宴之景长在长春之境。要能够承担,才是方壶中的旧人。其三
望梅花布袍厅布宽袍制就。开掩快、不须纲纽。虚豁襟怀,笼通腋下,舒缩恣容双肘。别无有。外盖行披,更兼宜、众中袖手。似惫全身领受。又何妨、顾前盼后。雅称芒鞋,偏宜华杖,出入送迎霞友。有开口。问斤两何如,便分明、向伊抖擞。
其二 纳袄不用衣衫楚楚。随绿化、布帛丝缕。选甚青黄,从交横顺,下手裹头联补。见功处。百片千条,紧穿连、着身坚固。 如意御寒冒暑。随所在、别无疑虑。转肘爬搔,浑身辊园,一任不须回护。没人观。□ 自在纵横,敢承当、个中作主。
蓦山溪平生懒散,不识闲烦恼。蜗舍但容身,更谁问、瑶台琼岛。比邻纵有,三两野人家,忘取舍,绝将迎,门外何曾到。 烟霞症疾,妙药难除疗。只管放心闲,未肯把、灵源胶扰。住行坐外,此外别无能,真个事,乐逍遥,便是前程了。
其二眨眉瞬目,说尽重玄理。黄叶止啼休,莫只待、锋锋相抵。玉关人老,归去罢论兵,闲日月,太平年,村酿家家是。 横担拄杖,唱个哩啰哩。岂羡庙堂荣,更管甚、泥中曳尾。锦鳞自在,腾跃禹门高,收网罟,撒丝纶,不用垂钩饵。
其三从来习性,尘冗知多少。省后急消磨,动静裹、专专计较。闲非闲是,不挂一丝头,牢闭口,紧降心,人我先除扫。 住行坐外,莫把心王恼。向上有机关,更不许、愚迷便晓。积功累行,慧眼忽然开,芝草秀,大丹成,作个仙无老。
其四蹉跎十载,养就真无赖。事事不萦心,更绝尽、凡情世态。将迎玲淡,度日且闲闲,翻着袜,到穿衣,一任人憎爱。 铸就三尺,口□ 龙泉快。气焰彻天庭,又不见、全牛可解。踟跚四顾,不敢等闲看,随身带,密封缄,地久天长在。
鹊桥仙疑根未断,游魂不返。多少闲情惹绊。野云溪水自由身,与利锁、名缰许拣。 尘绿一判,凡情尽遣。却悔收心已晚。五云深处醉蟠桃,管不羡、儿孙满眼。
其二依山隐雾,临池影舞。却被文皮自误。豫章楠梓有何辜,受斤斧、伤残无数。 惺惺不悟,还同暮故。身后虚名何处。霎兄光景认为真,尽忘了、长生道路。
其三琼分石碎,珠离蚌坏。文豹丰狐自害。众中谁肯密藏身,但鼓髻、争头要卖。 夸功即退,成名即败。镜裹朱颜不再。到头毕竟化为尘,枉弃却、玄珠宝贝。
其四玄珠无类,真容无对。不许纤尘遮盖。年深团练转分明,要天府、收藏没赛。 全身轻快,浑无机械。法网尘情俱解。有人登珑欲商量,此不许、人间贩卖。
其五天真灵种,华胥入梦。趣取人问无用。玄珠天府密封藏,誓不敢、红尘卖弄。魔军齐哄,声音迎送。饶取威严尊重。金毛披着上场来,却忘了、如山不动。
其六妻男铁锁,家绿猛火。煎迫猖狂怎么。蝇头蜗角有多来,便舍命、争人竞我。执迷不越,甘心笼裹。黑谜猜他不破。只须阎老帖来勾,待不得、儿孙长大。
其七曲钩鱼闹,直钩无钓。今古分明知道。世情看假尽成真,总不识、先天至宝。孤光圆照,相忘同调。物物俱休逆料。本来一点上通天,向姑射、山中笑傲。
其八一团奸俏,一团性气。动处欺天昧地。伤他利己损生灵,广作业、交谁代替。冥司断制,如何回避。不许强辞抵讳。头皮换却不如今,受苦楚、何时出离。
其九灵源春渚,芝兰药圃。发我归心雩舞。玉堂金室隐云霞,才信及望目霄有路。瑶台琼岛,珠林琪树。香霭神风引步。几回海上看桃花,千岁裹、花开一度。
其十阎板听诳,天真成妄。俱喜钻头装相。无名猛火步虚声,捡弄向、顾头木上。无多利养,做些模样。呈尽平生技俩。到头毕竟意如何,不见了、玄珠罔象。
其十一 赠大方丈檀城#2来时如觉,去时如梦。别我无情相送。临行嘱咐没多言,但莫把、人情戏弄。真师宜奉,仙场选中。乘取彩鸾金凤。向蓬莱高会醉蟠桃,也胜似、人问打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