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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云山集三十八

云山集卷之八_碑记

道藏 · 正统道藏太平部 · 部分对照 · 第 1361–1371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云山集卷之八_碑记

译《云山集》卷第八·碑记 知常真人姬志真撰写 京兆普度碑 己未年冬十月,西冻府太子下官八合宿有一向的愿望,修建无上黄箓醮事,就在本府迎祥观举行。从春天到秋天,修缮营建殿堂,布置治理坛场,并专程恭请栖云真人担任大济度师,主持法席。到了某日,召集道士,陈设仪仗法象,发布文书预先告知三界明真、上下神祇,斋戒精思,以庇护众物、举行醮事。望日前三日开始举行典礼,恭敬祭祀列圣三百六十分位。意在荐济宗族中远近亡者,以及天下无主孤魂;兼有亲属缺少祭祀的人家,也投入坛场附带荐度。从这里到那里,无论亲疏,都依赖熏修,普遍祈求超度。这样行道三日两夜,到望日后第一天黎明,散坛才完毕。竭尽诚意和力量,也是仁人孝子的用心。试着这样说,天地同是一气,万物与我同根。当万物变化舒张时,形成各种形体而彼此区别,又杂合五行的生克,以四时的推移使它们均衡;变化每日更新,化育也没有穷尽,这就是气运行作用的常态。然而一旦各自接受形体,便执着于把形体当作我所有,于是彼此相互争斗对待,便出现强弱、兴废,直到死亡才停止。却不知道这是气所役使、时势所推动、命数所决定、天理所在;一怒一起,都有始有终,得失存亡都是上天造成的,谁能抵御?强行作为的必败,执着争夺的必失,违逆天道的必灭,顺应天道的必昌;以智力相角逐者困穷,以力量相争者失败。这是因为人不能胜过天,已经很久了。如今皇朝顺应天运,统一诸夏,南北汉地、东海西冻,无论道路不同、途径各异,都归于一统;天下没有两种道,四海没有两条心。过去兵革屠杀撕裂的惨状,我们都经历过;他们宗庙覆灭、后嗣断绝的情形,也都亲眼见过。拿今天与过去相比,万件中几乎没有一件保存。以自己和他人相比,自己身获安宁吉祥,子孙枝叶繁茂,又有人的爵位相随,都是承受上天的庇佑。想到自己的幸运,便想到天下人的不幸;想到自己的亲族,便想到天下没有亲族依靠的人;想到万物同气同根,怎能不感慨呢?因此我诚心怀抱旧愿,披露赤诚之心,依仗玄元救护万物的慈悲,启建黄箓大斋,仰赖众真的普遍力量,希望三境垂下光明,以一灯照耀幽冥,开通阴府。收摄万气,使久沉的魂魄都归返本源;混合百神,使无主的魂魄都得到拔擢。共同乘载和气,暗中赞助皇图;使车书一统,消除灾祟兵戈;从多方面顺应教化,使四海归于仁德,这也是臣子的至大愿望。醮筵已经洁净完备,法事庄严举行,刻石记载功德,希望流传不朽。搜集事实,直笔书写。铭文说:万物纷纷,各自归返根本。已经离去而不能返回的,是无主之魂;执守形体的魂魄,找不到归门;依附草木,也不知道寄托在哪里。何况身处兵乱之中,连年不停,珍贵之物被歼灭、宗族被剿绝,万中不能存一。惊魂失措,辗转迁徙,沉沦溺没;随物化往来,动辄经历劫难。如今承蒙醮主发起最高的善心,崇修黄箓,拔擢幽沉。普天之下、四海之内,自古及今,无论亲疏,都仰赖威严法音。使空虚的魂魄有所归依,使游荡的魂魄复归本源;潜藏的灵体得以显现,僵立的形魄得以消散。无论彼此,都共同处在道的范围之中。冲和之气幽冥相会,希望天下接近太平。黄箓大斋碑 人生处在天地之间,就像旅舍中的暂时寄居,距离百年寿命也不过是白驹越过缝隙般迅速,转眼便过去了;没有什么能够恒常而不变化。人在数十年间,或长寿,或早夭,形体寿命各有定数,自己却不能知道,日日夜夜都是如此。想要超出变化之机,进入太漠之境的人,又有几人呢?从这里以下,谁还能自我勉励呢?做子女的,是父母遗留下来的形体。面对生死,究竟将用什么来报答父母?所以父母在世时应当爱敬,父母去世后应当哀戚,乡里祭祀不可忘,这是礼制的常道。追念父母,他们过去在世时,为了身体和自我,又受到尘世万般诱惑,七情六欲使他们昏昧,无时不妄想,无时不作为,过错堆积如山,善行却细微得几乎没有。如今骨骸弃置于地,魂魄投入虚空;若已经消灭而不再延续,便像存在而又没有消灭,那么究竟在哪里呢?是在这里,还是在那里?是堕入冥府接受考校,还是游于天上的宫阙?是出入六道四生,还是重新投生人世?唉,这些都无法知道。有闲居无事的人推求这些事。若有真正的主宰在掌管,因为幽明趣向不同而昏昧不能知晓,只是冥冥悠悠罢了,难道不可悲哀吗?所以孝心不能忘,追念父母、报答根本;他们的恩德无穷无尽,只有泣血伤心;若不依靠玄功,又凭什么荐拔他们呢?本来应当竭尽诚意,致以敬意,披露赤诚之心,祈求高真,希望垂下开度之恩,幸而使亡者灵魂超越,免遭苦趣,这也是感应相通的道理。今日某人荐度亡父母,在本月某日,正值应当荐享的日子,谨修黄箓大斋,供奉圣真若干位,请某位法师主持醮事,又命玄坛清众进表上章,依照科仪行道。以某日开始发牒,至某日焚烧文词、告成完毕。既然来到这次法会,便洁净身心赴临灵坛,各自竭尽赤诚,同心荐拔,这正是孝子仁人的尽心。威仪已经完备,法事庄严举行,报答根本的诚意,应当刻在石上,以示后来之人,也借此反复劝人行善。铭文说:子女侍奉父母,父母死后也要像在世时一样奉养。以一次荐享,泣血献上诚心。父母的灵魂,直到幽冥之中;想要报答根本,尽行上天的常道。来到这座琳宫,进入玉清之境。祈求以涓洁之诚,使浊气全部屏除。众真会聚,诸圣共同盟誓。云霞汇集,师尊的德行全都降临。慈云降临,法雨普施,如雷如霆。经过火庭炼度,罪累得以超脱上升。南昌观碑

知常真人姬志真撰京兆普度碑己未冬十月,西冻府太子下官八合宿有素愿,修建无上黄线醮事,即本府迎祥观,自春抵秋,茸营殿堂,对治坛惮,不远敦请栖云真人,作大济度师,主张法席。越某日,召集羽流,布陈仪象,发文预告三界明真、上下神祇,斋戒精思,庇物戏事。望前三日,肇行典礼,恭祀列圣三百六十分位。意者荐济宗族远亡近化,洎率土无主孤魂,兼有亲乏祀之家,投坛附荐。自此及彼,无戚无疏,俱赖熏修,普祈超度。如是行道三日两夜,望后一日昧爽,散坛乃毕。尽诚竭力,亦仁孝之用心也。

尝试言之,天地一气,物我同根,方万化之弛张,布众形而区别,杂以五行之生克,均以四序之推迁,其变日新,化亦罔极,此气动用之常也。而又一受其形,执以为我有,於是相与靡刃对待,则有强弱废兴,死而后已。殊不知气之所役,时之所运,数之所存,理之所在,一愤一起,有始有终,得失存亡,天之所造,孰能御之,为之者败,执之者失,逆之者灭,顺之者昌,角智者穷,角力者负,盖人之不可胜天久矣。方今皇朝应运,奄有诸夏,朔南汉北,束海西冻,异轨殊途,咸归一统,天下无二道,率土无两心。向之兵革屠裂,备经之矣。彼之宗祀覆绝,俱见之矣。以今较昔,万无一存。以己方人,身获安吉,枝叶滋馒,有人爵之从,纳自天之佑。以身之幸,思天下之不幸,以己之亲,念天下之无亲,合气同根,得无感慨。是以允怀素愿,披露丹衷,仗玄元救物之慈,启黄录大斋之法,仰众真之普力,冀三境之垂光,昭一烛幽冥,开通阴府。收摄万气,久沉之魄悉归源;混合百神,无主之魂皆拔萃。共乘和气,幽赞皇图,一混车书,载祟弓矢,多方顺化,四海归仁,亦臣子之至愿也。醮筵洁备,法事严行,刻石纪功,庶传不朽。摭实而直书。其铭曰:

夫物芸芸,各复其根。往而不返,无主之魂。执守之魄,不得其门。依草附木,莫知所存。况在兵尘,连年不息。珍歼剿绝,万不存一。惊魂失措,转徙沉溺。随化往来,动经劫石。今承醮主,发上善心。崇修黄线,拔擢幽沉。普天率土,往古来今。无疏无戚,俱赖威音。虚魄以归,游魂复本。介见者潜,豕立者泯。何彼何此,咸居范围。冲气冥会,承平庶几。

黄据大斋碑人生天地问,如莲庐逆旅之暂寄,距以百年光景之速,犹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未有常而不化者也。而人在数十年中,或寿或夭,形有定数,各不自知,朝夕如是。求其出化机之表,入太漠之乡者,几人哉。自是而下,孰能勉之?夫为子者,乃父母之委蜕也。生死之问,将何以报?是以生当爱敬,死当哀戚,里祀不忘,礼之常也。载思其亲,向之在世,为身为我及诸万尘诱引,七情六欲之所馒昧,无时不妄,无时不为,过积丘山,善无丝忽。今也骨骸委地,魂魄投空,灭而不续,则若存而不灭,果安在哉?其在此乎,在彼乎?堕冥府之考校乎,游天上之宫阙乎?其出入於六道四生乎,其复生於人世乎?噫。未可知也。有居无事而推之者矣。若有真宰所司,以幽明之异趣,昧然罔识,冥冥悠悠而已,可不大哀耶。是以孝心不忘,思亲报本,其恩罔极,泣血伤心,匪仗玄勋,凭何荐拔。固当竭诚致敬,披露丹衷,祈梼高真,希垂开度,幸冀灵魂超越,苦趣不逢,亦感通之理也。兹辰某人奉荐亡父母,於今月日,化当荐享之辰,谨修黄录大斋,供圣若干分位,敦请某师掌行醮事,及命玄坛清众进表上章,依科行道。某日为始发牒,至某日焚词告毕。既来兹会,洁赴灵坛,各罄丹诚,同心荐拔,乃孝子仁人之尽心也。威仪既备,法事严行,报本之诚,宜书诸石,以示来者。亦劝善之迭赛也。其铭曰:子之事亲,死如奉生。以享一荐,泣血投诚。父母之灵,洎乎冥冥。思以报本,尽天之经。诣此琳宫,玉清之境。祈以涓洁,气浊悉屏。草真辐辏,众圣同盟。云霞耕集,师德咸臻。慈云法雨,如雷如霆。火庭炼度,炊累超升。

南昌观碑道无弃物,物无非道,通六合之内外,贯万有之洪纤,莫不皆存。是以天得之而清,地得之而宁,三景得之而明,四序得之而运,圣人得之所以垂世立教。盖禀无名之朴,降为镇化之师,妙用滋彰,神功昭着,灵源一发,正振横流,虽步骤之殊时,亦污隆而顺世。道无增损,用有行藏,开辟以来,洪荒莫纪,中古以来,盘举其人。伏羲之时郁华子,神农之时大成子,黄帝之时广成子,颛顼之时赤精子,高辛之时录图子,尧有务成子,舜有尹寿子,禹有真行子,汤有锡则子。之人也,之德也,皆出经传道,代为帝师,玄振洪澜,波及草品,具载玄藏。问有销声拂迩,嘉迟忘名者,莫知纪极。殷周之世,老氏出焉。挫锐解纷,随机应化,复之以虚极静笃,申之以治人事天。二篇四辅之存,诸子百家之学,琼林竞秀,兰友争芳。霜心雪臆之伦,被褐怀玉;月被星冠之倡,负岌担双。经籍图录之支分,科律典章之蔓衍,制玉醴琼浆之饮,服五金八石之丹。或炼形行气,或吐故纳新,辟恶松邪,行符治鬼。此应世养形之急,皆辅道之事,非为道之道也。其於归根复命之理,有所忽诸。近代重阳,天挺神授,绝累捐尘,建立夫根干泉源,扫荡乎波澜枝叶,辅之以清今真实,应之以柔顺谦冲,具天地之大全,完古今之大体也。道传束海数子,皆能鼓舞服膺,闻风唱和,天下化之。泊乎皇朝圣祖御极之初,兼崇道德;长春真人应召之后,大阐门庭。室中之席不虚,户外之屦常满。及嗣教清和真人作大宗师,宠膺上命,簪裳接迩,宫观相望,虽遐荒远裔、深山大泽,皆有其人。兹历亭之北,里不及舍,聚落之墅曰屯注,富里之观曰南昌,爰自葆光大师之所建也。师姓朱氏,名志明,本土居人,葆光则其道号云。盛年颖悟,捐俗而道,师事抱阳子刘志甫,即太古真人之高弟也。大师亲炙左右,日改月化,大蒙印可。中年复经父母之邦,周览故居,荒芜四塞,仍存基址而已。大师率徒就荒,开径垦僻,其地以亩计者顷之半。及蒙州主张侯,给文以主之。於是梂之筑之,经之营之,鸠功缔构,曾未浃辰,大成其事。太上有殿,蕾买会有堂,瞻真境之粹容,副舆人之至愿,荐邮肃於谷旦,笃香火於晨昏。丕赞皇图,延洪宝命,善沾遐迩,波及生灵,报本尊师,酬恩育德,其在兹乎。甫成之始,请名於宗师,额之曰南昌。功成之后,师藏其狂言,与其不可言者而往矣。古今相继而传者,皆不闻可见之迹也。迹非其本也。其本则恬淡寂寞,虚无无为,乃天地之平,道德之正,存乎吾宗而已,非见闻之可接也。所以纷华泯绝,枯朽回春,人非幻化之人,物非幻境之物,此圣人之所以教人,而有师资之道焉。宫观之作,取象以明有孚显若之礼,所以为国熏修,厥有旨哉。知观刘某不远而来,祈余纪实,将追述前人之功业,冀未来之勉旗。故不可以赛浅辞,姑从其说而直书。其铭曰:

译大道不遗弃任何事物,万物无不属于道;贯通六合内外,贯穿万有大小,没有什么不在其中。因此,天得到道而清明,地得到道而安宁,三景得到道而光明,四时得到道而运行,圣人得到道,便能垂范后世、建立教化。大道禀承无名之朴,降世成为镇护教化的宗师;玄妙作用日益彰显,神妙功绩显著昭著;灵源一经发动,便能扶正挽救横流。虽然行止有时代差异,也能随世而进退升降。大道本身没有增减,作用却有显现和隐藏。自开天辟地以来,年代久远得无法记载;中古以来,略举其中人物:伏羲时有郁华子,神农时有大成子,黄帝时有广成子,颛顼时有赤精子,高辛时有录图子,尧有务成子,舜有尹寿子,禹有真行子,汤有锡则子。这些人的德行,都出自经传所载的道,世代成为帝王之师,振兴玄教洪流,使恩泽波及草木众生,都详细记载在道藏之中。又有隐没声迹、拂去踪迹、甘愿忘名的人,无法知道究竟有多少。殷周之际,老子出现了。他挫折锋芒,解开纷争,随机应化;又以虚极静笃使人复归本真,以治理人事、奉事天道来加以申明。两篇四辅得以流传,诸子百家的学说如琼林竞相吐秀,如兰友争芳。有些人内心如霜雪,身穿粗布而怀抱美玉;有些人头戴月色衣冠,背负书箱、肩挑行囊。经籍图录分支繁多,科律典章不断衍生;制作玉醴琼浆之类的饮品,服食五金八石炼成的丹药;有的炼形行气,有的吐故纳新,驱除邪恶、扶助正气,施行符箓、治理鬼神。这些都是应对世事、保养形体的急务,属于辅助大道的事情,并不是以此作为大道本身。至于归根复命的道理,却有所忽略。近代重阳真人,天生神异,受天授道,断绝牵累,抛弃尘俗,建立根干泉源,扫荡波澜枝叶,以清静真实辅助它,以柔顺谦冲应合它,具备天地的大全,完备古今的大体。大道传到东海之滨的几位弟子那里,他们都能鼓舞奉行,闻风唱和,天下因此受到教化。到了皇朝圣祖登极之初,兼重道德;长春真人应召之后,大力弘扬道门。室内的席位不空,门外的鞋履常满。及至嗣教清和真人成为大宗师,承受皇帝宠信和任命,簪缨冠带的弟子接踵而来,宫观彼此相望;即使遥远荒僻之地、深山大泽,也都有他的弟子。这里是历亭以北,距离乡里不到一舍,有一处聚落名叫屯注,富庶乡里的道观名为南昌,正是葆光大师所建。大师姓朱,名志明,是本地居民;葆光是他的道号。壮年时便聪颖悟道,抛弃世俗而修道,拜抱阳子刘志甫为师;刘志甫正是太古真人的高足。大师亲近受教于师父身边,日渐改变、月月化育,深受印可。中年时又经过父母之邦,遍览故居,只见四方荒芜,仅存旧日基址。大师率领弟子来到荒地,开辟道路,垦治偏僻之处,所得土地约有半顷。后来得到蒙州主张侯的支持,发文划定归属。于是开凿、建筑、经营、营造,集合人力修建,未满十日便完成了大部分工程。建有太上殿、蕾买会堂,瞻仰真境的纯粹形象,满足百姓的最大愿望;在吉日举行肃穆祭祀,早晚虔诚奉献香火。大力赞助皇图,延续国家福命;善行惠及远近,恩泽波及众生;报答本源、尊敬师长、酬谢恩德、培育功德,大概就在这里吧。刚建成时,请宗师命名,题额为“南昌”。功业完成之后,师父收藏了他的狂言,以及那些不可言说的事,便离开了。古今相继流传的,都没有可见可闻的踪迹;踪迹并不是根本。其根本是恬淡寂寞、虚无无为,是天地的平正、道德的正宗,只存在于我宗之中,并非耳闻目见所能接触。正因为如此,纷华被彻底消除,枯朽得以回春;人不再是幻化之人,物也不再是幻境之物。这正是圣人用来教人的道理,也体现了师徒传授之道。修建宫观,是借助形象来彰明诚实显著的礼仪,用于为国家熏修,确实有其深意。知观刘某不远而来,请我记述事实,想要追述前人的功业,希望勉励后人。因此我不敢用浅陋辞藻推辞,姑且依从请求直笔记述。铭文说:历代真仙,依循枢环,顺应圆满。世道污隆随顺时势,隐显听从天意。重阳开创源流,长春尤其兴盛。大振真风,全面阐提正令。有一位名叫抱阳的真人,他的嗣法者是葆光。太古真人的后裔,道德声价遍及四方。在故乡经营建设,圆满成就胜境。以福德羽翼扶持,以德行承担。游居寝息之处,焚香修炼不敢忘。祝愿皇帝长寿,国家地久天长。祈求百姓有福,灾祥消除。早晚殷勤,一炉心香。

历代真仙,枢环应圆。污隆顺世,隐显从天。重阳发源,长春尤盛。大振真风,全提正令。有曰抱阳,其嗣葆光。太古之孙,道价诸方。故里经营,圆成胜盘。福羽以持,德输以载。游居寝息,焚修敢忘。皇寿以祝,地久天长。民福以祈,简简禳禳。殷葱旦夕,一灶心香。

巢垂一遇真记秦有巢云者,不知族氏及何许人也。避始皇版筑之役,而逃於大行之麓,披榛揽葛,登极延险,直趋高远深邃,乌道人迹之不可至者,而后止焉。木食涧饮,寻及茂林丛灌,营巢而处其上,故号巢云。斯人也,方自扰攘迫侧之问,损其俗累,出於世网,如脱兔焉。木石为邻,鹿豕为倡,幸免人世驱率波虐之苦,特以散诞无拘自乐,誓将终身焉。久习虚静,骯闲中之日月,始觉其长;步物外之云霞,不胜其喜。追忆曩日,杂纷纭之白皑,冒汨没之黄尘,如在烘炉沸鼎,炙爆煎煮,其苦楚可胜道哉。.今也虽践豺虎之径路,攀猿揉之邑穴,而与世殊绝,岂有他哉。冀获解缓轻安,不扰性命之情故也。或行或立,或坐或卧,踌跚四顾,山寂寂,水泠泠,乌之和呜,兽之驯狎,草木竞秀,峰岭争雄,以为壶天阅苑、紫府瑶台、神他窟宅,无过此也。时复松阴草径,被发行歌,林际溪边,孤身影舞,其自得也如是。栖迟有年,俗虑泯绝,不知人世之易,为汉邪,为魏邪?不知自身之幻,.为物邪,为我邪?厌黄精,妖苍木,饮清泉,坐白石,形解恍惚,犹如假寐。有一老仙青鬓方瞳,美髯丫髻,手拈芝草,足履庆云,降於坐侧,指而呼之曰:吾子疯疾山林,膏肓泉石,则与颠暝於尘境者,无以异矣。特乐其静久,必继之以哀而动矣。吾今付汝以无名之朴以镇之,则可解汝之静缚,而超乎昆仑之上。汝欲之乎?巢云遽然而起,再拜稽首,膝行而前曰:敢问其方?老仙咄令默坐,瞑目掩耳,乃以利刃剖其胸而瓠其心,然后合之,傅以神药,毕曰:无名之朴,仙圣之种,置之胸中矣。汝当护持,.既而杳杳然、冥冥然,不知其所以然而然也。良久之问,若寝之觉,若醉之醒,顾视其傍,失老仙之所在。扪其心胸,平复如旧,顿觉空洞惺洒,精神爽朗,和气横敷,具体恬然,天光内发,清静本然。一旦初灵物,宽舒自得,沧海之阔不足以喻其大,云水之闲不足以比其优。透脱玄关,玲珑智藏,得无见之见,解不知之知。混冥与天地并生,和同与万物为一,无彼也,无此也。高厚内外,一体周遍,巨细洪纤,一性含摄。然后鼓舞提擭,哦无声之诗,吹无孔之笛,弹没弦之琴,唱无生之曲,声振天地,而世未之尝闻也。以致龙吟凤啸,鹤舞鸾翔,蹑景浚虚,乘风御气,皆可为之而不能不为也。居山历久,樵猎者偶而见异之。名不可掩,渐通蹊径,问有一二好道者寻及参谒。时有士人荣伯华,闻巢云之风,不惮崎岖而往观之。与偕来者数辈,既至,视巢云山谷枯槁之状,责之曰:大丈夫胸蟠锦绣,气吐虹睨,首出庶物,泽及草生,建大功,处大名,步金闺,呜玉坷,在乌则为凤,在兽则为龙,不日宁为鸡口,莫为牛后,此人情之所共欲也。

译巢垂一遇真记 秦地有个叫巢云的人,不知他的族姓,也不知来自何处。他为了躲避秦始皇征发百姓修筑城墙的劳役,逃到大行山麓,披开荆棘,攀援葛藤,登上极高而险峻的地方,直趋高远幽深、人迹不能到达之处,然后在那里停留下来。他以树木果实为食,以山涧水为饮,后来找到茂林密灌,在树上搭巢居住,所以号称巢云。此人正从纷扰逼迫的世间脱离,减损世俗牵累,逃出尘世罗网,如脱兔一般。以木石为邻,以鹿猪为伴,幸免于人世驱使压迫之苦,只以放纵旷达、无拘无束为乐,发誓终身如此。久已习惯虚静,才觉出闲暇中的日月格外漫长;行走在尘世之外的云霞之间,喜悦难以形容。回想从前,身处纷纷扰扰的尘俗,冒受沉沦浑浊的黄尘,如同在烘炉沸鼎中被炙烤煎煮,那种痛苦哪里说得尽呢?如今即使踏着豺虎出没的道路,攀登猿猴居住的洞穴,却与世俗彻底隔绝,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只是希望获得解脱、缓和、轻安,不再扰乱性命本来的情状罢了。他时而行走,时而站立,时而坐着,时而躺卧,徘徊四顾;山林寂静,水声清冷,鸟儿和鸣,野兽驯狎,草木争相秀美,峰岭竞相雄奇。他把这里看作壶天阅苑、紫府瑶台、神仙洞府,没有什么地方能超过它。他有时走过松阴草径,披散头发放声歌唱;在林边溪旁,独自一人的身影随歌起舞,他的自得就是如此。这样栖居多年,世俗忧虑全都消失,不知道人世变迁,不知如今是汉还是魏;也不知道自身是否虚幻,不知究竟是外物还是自我。他厌弃黄精,轻视苍木,饮清泉,坐白石,形神恍惚解脱,仿佛只是暂时假寐。有一位老仙,青鬓方瞳,美髯丫髻,手捻芝草,脚踏祥云,降临到他身旁,指着他说:“你沉溺于山林,把泉石看得重于性命,那么你和沉醉于尘世的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你长期以寂静为乐,必然还会因悲哀而有所行动。我现在把无名之朴交给你,用来镇守你的性命,这样便可以解除你被寂静束缚的状态,超越昆仑之上。你愿意吗?”巢云突然起身,拜了两拜叩首,跪行向前说:“请问方法是什么?”老仙呵斥他默坐,闭目塞耳,然后用利刃剖开他的胸膛,剖取他的心,随后将胸腔合拢,敷上神药。完成后说:“无名之朴,是仙圣的种子,已经放在你胸中了。你应当守护它。”不久之后,他恍恍惚惚、冥冥然然,不知为何却自然如此。过了很久,仿佛睡醒,又仿佛酒醒,回头看身旁,已经不见老仙踪影。他抚摸胸口,胸部已经恢复如初,顿时觉得内心空明清醒,精神爽朗,和气广泛流布,身体整体恬静安然,天光从内在发出,清静本来如此。有一天,他初次领会灵妙之物,心胸宽舒而自得;沧海的广阔不足以比喻它的广大,云水的闲适不足以比拟它的优游。穿透玄关,智慧之藏玲珑通透,获得无所见而见的见解,理解了不可知之知。混融幽冥,与天地同时生成;和同万物,与万物合为一体。没有彼,也没有此;高厚内外,本是一体而周遍;巨细洪纤,都由同一性体包摄。于是他鼓舞提挈,吟咏无声之诗,吹奏无孔之笛,弹拨无弦之琴,歌唱无生之曲;声音震动天地,而世人从未听闻。以至于龙吟凤啸、鹤舞鸾翔、踏景凌虚、乘风御气,都可以做到而又不能不这样做。他居山很久,砍柴打猎的人偶尔看见,都觉得奇异。名声无法掩盖,渐渐有人找到路径;偶有一两个好道之士寻来参拜。有个士人荣伯华,听闻巢云的风范,不怕山路崎岖,前往观看。他与几个人一同来,到了以后,看见巢云在山谷中枯槁的样子,便责备他说:“大丈夫胸中应当蕴藏锦绣,吐气如虹,出类拔萃,恩泽及于草木;建立大功,拥有盛名,步入金闺,鸣玉珂。处在鸟类中应当成为凤凰,处在兽类中应当成为蛟龙。即使做鸡口,也不要做牛后,这是人情共同的愿望。如今你却独自忧愁局促,把头埋在深山穷谷之中,竟然还不如井中之鲵、井底之蛙,难道不值得愤懑吗?”巢云抬头仰天叹息,慢慢回答说:“你没有看见天地之间一气流布、阴阳开合、云雨变化、日月照临、风雷鼓动、霜露生杀,各自作用不同;这些本源于天,并亲近上方。山的静止、河川的流动、火的燥烈、金的坚硬、木的竖立、石的坚固、禽的飞行、兽的奔走、鱼的游动、虫的活动,以及各种高飞低伏、蠕动之物,各有不同;这些本源于地,并亲近下方。各自的本分已经确定,不可以互相更换。既定的本分不可厌恶,每日更新的变化又不可预知;人凭借知识妄加计度,想用力量取得,哪里有越过等级便能得到的呢?这就是不知道常道而妄自作为。然而秋毫之微、泰山之大,彭祖的长寿、殇子的早夭,崇的富有、宪的贫穷,各自的本分本来已经确定。用道来观察,有形有数,转眼都归于空,那么大小、寿夭、贫富、贵贱便没有差别。我内在还有一种不属于大小、不属于形数、没有寿夭、没有贫富、没有贵贱的东西,经历劫数也不毁坏,这同样已经确定了;我又何必嫌弃什么呢?” 伯华说:“有奇异才能而用于世间,就能庇护他人。如今你身为人却对世间没有用,不过是个无用之人罢了。”巢云说:“你把无用当作痛苦,却不知道有用的危害。万物出生以后,因为身体和口腹的逼迫,受到人役使,便为自己的生命而痛苦。马被用来远行,牛被用来负重,前有缰绳,后有鞭打,只为了得到草料豆类的安稳,便残害了它们性命本真的情状。所以说,机巧的人常常劳苦,聪明的人常常忧患;笔直的树必定被砍伐,甘美的井最先被汲干;漆树有用便被割取,桂树可以食用便被折断;油脂因为照明而被煎熬,木炭因为炽热而被烧尽,蚤因为可用于祭祀而被烹煮,鸟因为会鸣叫而被关进笼子。这些都是因为在世间有用,所以不能安守性命本来的情状。”伯华说:“无用固然很好,可是如何养生呢?”巢云说:“世人所谓养生,不过是充实口腹和身体罢了,只知道养生的工具,却不知道生命的主宰。生命的主宰是神。神存在,生命便存在;神离去,生命便死亡。贪求生命、追求滋养,反而残害神这个主宰,只用香味供养口鼻,用声色娱乐耳目;六欲七情、三毒五浊,各种妄念邪念,都损伤精神。精神受到损伤便离去,神离去身体便死亡,身体死亡之后,我的生命还剩下什么呢?”

今子独戚戚然、局局然,维首於深山穷谷,曾说鳅井蛙之不若,何不愤之堪乎。巢云举首仰天而嘘,徐而对曰:子不见夫天地之间,一气之流布,阴阳之开阖,云雨之变化,日月之照临,风雷之鼓舞,霜露之生杀,用各不同,此本乎天而亲上者也。山之静,川之流,火之燥,金之坚,木之植,石之固,禽之飞,兽之走,鱼之游,虫之动,峭翘蠢蠕,各票不同,此本乎地而亲下者也。素分已定,不可相易。已定之分不可恶,日新之变不可知,而人以知识妄计,将以力取,安有跃等而得之者乎。所谓不知常而妄作也。然秋毫之微,太山之大,彭祖之寿,疡子之夭,崇之富,宪之贫,素分已定矣。以道观之,有形有数,倏忽皆空,则大小、寿夭、贫富、贵贱,无以异矣。吾有非小大、非形数、无寿夭、无贫富、无贵贱者存於中,历劫不坏,亦已定矣,复何嫌乎?伯华曰:有奇材而用於世,则能庇於人。今子为人而无用於世,乃无用之人而已。巢云曰:汝以无用为苦,而不知有用之害也。物之生,以身口之逼,为人所制,而苦其生。如马之致远,牛之引重,缰勒在前,鞭策在后,特以刍菽之安,而残其性命之情也。故曰巧者常劳,智者常忧,直木必伐,甘井先竭,漆有用则割,桂可食则折,膏以明而煎,炭以炽而垦,蚤以玺而烹,乌以言而笼。此皆以世有用,而不安其性命之情也。伯华曰:无用固善,其如养生何?巢云曰:世之所谓养生者,不过充实其口体而已,是知生之具,而不知生之主也。生之所主者,神也。神存则生,神逝则死。贪生求养,残虐神主,特以香味供其口鼻,色声娱其耳目,六欲七情、三毒五浊,诸妄百邪,皆伤其神。神伤则逝,神逝则身亡,身亡则吾生何有。此世之所谓养生者,果不足以存生,以不得无用故也。伯华曰:何谓无用之用?巢云曰:汝独不见夫水之不动而澄,镜之不垢而明者乎。物来斯照,应而不藏,往而不留,照而无照,用而无用,所谓无用之用也。无用之用,故不劳其体而体常静。无照之照,故不伤其明而明常然。若心也自求有用,则视不用目,听不用耳,言不用口,嗅不用鼻,拈不用手,行不用足,四支百体俱为不遂,若风痹瘫痪之人也。吾心无用而百体为之用,昊天无为而万象自驰,大地无能而万物自化。无用也,无不用也。无思也,无不思也。无为也,无不为也。天地相通,造化相同,鬼神莫测,巨细洪纤,皆具吾性中,经万劫而未尝变坏,岂肯以尘垢枇糠幻化形物为事哉。去,汝鄙人也,无乱吾事。伯华茫然,口张而不能啖,良久拜辞而退。

译所以世人所谓的养生,实际上不足以保全生命,正是因为不能做到无用。伯华说:“什么叫无用之用?”巢云说:“你难道没有见过不动的水会澄清、不受污的镜子会明亮吗?万物来到,水镜便照见它;有所回应却不把它藏留,事物离去也不挽留;照见而不执着于照见,起作用而又没有刻意作用,这就是所谓无用之用。因为是无用之用,所以身体不劳累而常常安静;因为是无所执着的照见,所以光明不受损伤而常然明亮。如果心执意追求有用,那么看东西不用眼,听声音不用耳,说话不用口,闻气味不用鼻,拿取东西不用手,行走不用脚,四肢百体都无法运作,就像风痹瘫痪的人一样。我心无用,而百体因此发挥作用;昊天无为,而万象自行奔驰;大地无能,而万物自行化育。无用,却没有什么不用;无思,却没有什么不思;无为,却没有什么不为。天地相通,造化相同,鬼神也无法测度;巨细洪纤,都具备在我的性体之中,经历万劫也未曾变化毁坏,难道肯把尘垢、糠秕以及幻化形物当作事情吗?走开,你这个鄙陋之人,不要扰乱我的事情。”伯华茫然若失,张口不能进食,过了很久拜辞离开。开州神清观记 大道之所以能在世间兴盛,是因为世间也能借大道而兴盛;道与世相互兴盛,便都沐浴于玄妙教化之中,忘却觊觎、争夺、抢劫、偷窃的行为,人们日益迁善,各自安守性命本来的情状,不再侵犯名分、扰乱常道,这不就是太平安泰的时代了吗?大道对于世间,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正当皇朝承受天命、改朝换代,百废俱兴之时,长春真人应召之后驻驾燕地,石髓重新开启,琼函再次打开,天下仰慕道风的人纷纷奔走前来,接踵不断。其中有一位立志超卓、能做常人不能做之事的张公先生。先生名志信,号逍遥子,是彰川人。天性刚强,把尘俗牵累看得如草芥。丁贞祐年间南迁之乱时,百姓聚众相攻掠。先生担心灾祸波及自身,认为身体是最大的祸患,便独自逃往深山穷谷,思考出世的方法,却一直没有得到。后来听说栖云王老师在盘山开讲道法,前来学道的人很多,于是跋涉千里,前往探究他的道理,得到肯定。过了很久,终于得以列席门下,郑重参拜,片刻也不懈怠,完全领会其中妙处。辞别老师下山后,像鹑鸟一样居住,靠山谷粗食为生;心中所存的,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自我的心念。他只把天地当作旅舍,把形骸当作逆旅,穿絮衣、系绳带,面容污垢、头发蓬乱,年岁时节、寒暑更替,都一概如此。从开始到结束,他的志向没有改变。虽有人的形体,却没有世俗人的情感。看待尘世万物的往来、人事的胶扰,就像乌雀蚊虻从眼前飞过,从未放在心上。若不是内心有所获得,怎么能做到这样?大概是守住神明于细微之处,藏身而探究玄妙,获得了所谓自亘古以来便固然存在的大根本、大宗旨吧。世人从边际处观察他,只看见他操行清苦到常人不能忍受,哪里能够窥见并认识他的深奥呢?丁亥年秋七月,先生步行来到澶渊,当地百姓惊异于他的不凡,几乎有奉祀他的意思。县令赵侯见到他,恭敬邀请他留下,安排他住在灵显真君庙中,时常前往供给饮食。从此前来登门求学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数也数不过来。他的弟子有几百人,坐着不教,站着不议;有人空手而来,却满载而归。会首蔡公喜欢他的为人,便以自己庙旁的田地立文划界,另行选择地点营建房舍,让他居住。安抚使王公赞赏他操行严谨,裁定资助费用,道观逐渐兴盛起来。修建正殿供奉三清,接着修建堂屋和厨房,用来接待清修之士;排列丈室,使之适合福地。工程告成,便跑去请宗师真人题额,题为“神清”。试着论述此事:人依靠道而立,道依靠人而弘扬;道得于内心,便能在外部应验。因此亢仓子在鲁国时,普通百姓便有建立社稷、奉祀他的心意;列御寇到齐国时,五家浆水店争相以礼敬奉他。大概守住自己的本性,使之与天地万物的本性混同,便没有什么不能通达;保全自己的和气,使之与天地万物的和气相合,便没有什么不能到达。由此看来,感动天地,感通鬼神,进入水火,贯穿金石,无论大小都能感应,何况对人呢?凡是能以和气感染他人的人,谁会不爱戴敬重他呢?逍遥子张公可以说已经做到了。他的弟子赵志完,诵说他的志向操守,追念他居住之处的事迹,将刻在石上使其流传长久,嘱托我撰文。我坚决推辞而未能获准,只搜集他的言说加以记述。太岁强圉大荒落年春正月望日后五日记。《云山集》卷第八完。

开州神清观记夫道之所以兴乎世,世之所以兴乎道,道与世交兴,则俱饮玄化,忘其觊觎攘窃之行,人日迁善,举安其性命之情,而无犯分乱常者,不几乎平泰之时矣。道之於世,岂小补哉。方膺皇朝革命,百废俱作,长春真人应召之后,税驾燕然,石髓重开,琼函再启,天下之向风者,奔趋接迩。其立志超卓,为人之所不能为者,有张公先生,乃其人也。名志信,号逍遥子,彰川人。赋性刚失,芥视尘累。丁贞佑南迁之乱,居民啸聚,互相攻剽。先生虑祸所及,以身为大患,自逸而之深山穷谷,思所以出世之方,而未之得也。闻栖云王老师开道盘山,而方来之学道者多从之,遂不远千里,研足往岘其所以,而聂许焉。久之,获预席下,郑重参谒,曾无少息,曲尽其妙。辞师下山,鹑居谷食,心之所存,非向之有我者之能为也。特以天地为莲庐,形骸为逆旅,衣絮带索,面垢首蓬,岁时寒暑之易,一如也。自始及终,其志不变。若有人之形,而无人之情。视尘物之往来,人事之胶扰,犹乌雀蚊虻之过乎前,未尝介意。非有得於中者,能如是乎。盖涂隙守神,藏身探眇,而得其所谓大本大宗,自亘古以固存者欤。世以边观之,特见其制行清苦而人不堪,庸诅窥其阐奥而识之哉。丁亥秋七月,先生步及澶渊,是俗洒然异之,有尸而祝之之意焉。县令赵侯见而敦请,留居於灵显真君之庙,时往饷之。自是游其门者,日数之而不及也。其徒数百人,坐不教,立不议,虚往实归者有之。会首蔡公喜其为人也,以己庙侧之田,文而界之,别为卜筑缔构,俾居而庐之。安抚使王公,嘉其制行严谨,裁成费助,浸兴是观。崇修正殿,以奉三清,次建堂厨,以延静倡。丈室序列,以宜福地。告成,走请於宗师真人,额之曰神清。

尝试论之,人由道立,道由人弘,得之於中,应之於外。是以亢仓子之在鲁,而细民有社而稷之之思。列御寇之适齐,而五浆有争而绩之之敬。盖存己之性,以混天地万物之性,则无所不通;保己之和,以合天地万物之和,则无所不至。由是观之,动高厚,感鬼神,入水火,贯金石,巨细皆应,而况於人乎。夫饮人以和者,孰不爱敬之哉。逍遥子张公可谓有矣。其徒赵志完,诵其人之志操,思其所居之陈迩,将刊诸石以寿其传,嘱予为文。固辞不可,摭其说而纪之。太岁强圉大荒落春正月望后五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