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注解卷之五
如韩信背水而陈，以兵循山，而拔赵帜，以破其国，则背水正也，循山奇也。信又盛兵临晋，而以木罂从夏阳袭安邑，而虏魏王豹，则临晋正也，夏阳奇也。由是观之，受敌无败者，奇正之谓也。尉缭子曰：今以镇邮之利，犀兕之坚，三军之众，有所奇正，则天下莫当其战矣。张预曰：三军虽众，使人人皆受敌而不败者，在乎奇正也。奇正之说，诸家不同。尉缭子则曰：正兵贵先，奇兵贵后。曹公则曰：先出合战为正，后出为奇。李卫公则曰：兵以前向为正，后却为奇。此皆以正为正，以奇为奇，曾不说相变循环之义。唯唐太宗曰：以奇为正，使敌视以为正，则吾以奇击之；以正为奇，使敌视以为奇，则吾以正击之。混为一法，使敌莫测，兹最详矣。兵之所加，如以瑕投卵者，虚实是也。曹操曰：以至实击至虚。李荃曰：瑕实卯虚，以实击虚，其势易也。孟氏曰：瑕，石也。兵若训练至整，部领分明，更能审料敌情，委知虚实，后以兵而加之，实同以瑕石投卯也。梅尧臣曰：瑕，石也，音遐。以实击虚，犹以坚破脆也。王誓曰：银，治铁也。何氏曰：用兵识虚实之势，则无不胜。张预曰：下篇曰：善战者政人而不致於人。此虚实彼我之法也。引致敌来，则彼势常虚；不往赴彼，则我势常实。以实击虚，如举石投卯，其破之爻矣。夫合军聚众，先定分数；分数明，然后习形名；形名正，然后分奇正；奇正审，然后虚实可见矣。四事所以次序也。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曹操曰：正者当敌，奇兵从傍击不备也。李荃曰：战无其诈，难以胜敌。杜佑曰：正者当敌，奇者从傍击不备；以正道合战，以奇变取胜也。梅尧臣曰：用正合战，用奇胜敌。何氏曰：如战国康颇为赵将，秦使问曰：秦独畏赵括耳。康颇易与，且降矣。会颇军多亡失，数败，坚壁不战；又闻秦反问之言，使括代颇。至；则出军击秦，秦军佯败而走，张二奇兵以劫之。赵军逐胜，追造秦壁，壁坚拒不得入。而秦奇兵二万五千绝赵军后，又五千骑绝赵壁问，赵兵分为二，粮道绝，括卒败。又唐突厥犯塞，炀帝令唐高祖与马邑太守王仁恭率众备边。会卢寇马邑，仁恭以众寡不敌，有惧色。高祖曰：今主上遐远，孤城绝援，若不死战，难以图全。於是亲选精骑四千，出为游军，居处饮食，随逐水草，一同於突厥。见虏候骑，但驰骋猎耳，若轻之。及与虏相遇，则椅角置陈，选善射者为别队，持满以待之。虏莫能测，不敢次战。因纵奇兵击走之，获其特勒所乘骏马，斩首千余级。又太宗选精锐千余骑为奇兵，皆黑衣玄甲，分为左右队，建大旗，令骑将秦叔宝、程齲金等分统之，每临寇，太宗躬被玄甲先锋，率之侯机而进，所向摧珍，常以少击众，贼徒气慑。又五代汉高祖在晋阳，郭进往依之，汉祖壮其材。会北虏屠安阳城，因遣进攻拔之，戎人遁去，授坊州刺史。虏主道毙，高祖出奇兵井陉，进以问道先入沼北，因定河北。此皆以奇胜之进也。张预曰：两军相临，先以正兵与之合战；徐发奇兵，或梼其旁，或击其后以胜之，若郑伯御燕师，以三军军其前，以潜军军其后是也。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李荃曰：动静也。不竭如江河。李荃曰：通流不绝。杜佑曰：言应变出奇无穷竭。张预曰：言应变出奇，无有穷竭。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复生，四时是也。李荃曰：奇变如日月四时，亏盈寒暑不停。杜佑曰：日月运行，入而复出；四时更王，兴而复废。言奇正变化，或若日月之进退，四时之盛衰也。张预曰：日月运行，入而复出；四时更互，盛而复衰。喻奇正相变，纷纭浑沌，终始无穷也。声不过五，李荃曰：官、商、角、征、羽也。五声之变，不可胜听也。李荃曰：变入八音，奏乐之曲，不可尽听。色不过五，李荃曰：青、黄、赤、白、黑也。五色之变，不可胜观也。味不过五，李荃曰：酸、辛、咸、甘、苦也。五味之变，不可胜尝也。曹操曰：自无穷如天地已下，皆以喻奇正之无穷也。李荃曰：五味之变，庖宰鼎饪也。杜牧曰：自无穷如天地已下，皆喻八陈奇正也。张预曰：引五声五色五味之变，以喻奇正相生之无穷。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李荃曰：邀截掩袭，万途之势，不可穷尽也。梅尧臣曰：奇正之变，犹五声五色五味之变，无尽也。王哲日，：奇正者，用兵之铃键，制胜之枢机也。临敌运变，循环不穷，穷则败也。孟氏曰：六韬云：奇正发於无穷之源。张预曰：战陈之势，止於奇正一事而已；及其变而用之，则万途千辙，乌可穷尽也。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
译例如韩信背靠河水布阵，让军队沿山行动，并拔取赵军旗帜，从而攻破赵国；那么背水布阵就是正兵，沿山行动就是奇兵。韩信又在临晋大张旗鼓，而派人用木罂从夏阳偷袭安邑，俘获魏王豹；那么临晋正面进攻就是正兵，夏阳偷袭就是奇兵。由此看来，遭遇敌人却不会失败，说的就是奇正。尉缭子说：“如今凭借坚固城镇的便利、犀牛皮甲的坚固和三军的众多，并能运用奇正，那么天下就没有谁能抵挡其作战了。”张预说：“三军虽然众多，但要使每个人都能面对敌人而不失败，关键在于奇正。”关于奇正的说法，各家不同。尉缭子说：“正兵贵在先出，奇兵贵在后出。”曹公说：“先出与敌交战的是正兵，后出的是奇兵。”李卫公说：“军队向前的是正兵，退后的是奇兵。”这些说法都把正当作正、奇当作奇，从未说明奇正相互转化、循环运用的道理。只有唐太宗说：“把奇兵当作正兵，使敌人看见并以为是正兵，那么我就用奇兵攻击他；把正兵当作奇兵，使敌人看见并以为是奇兵，那么我就用正兵攻击他。”把两者合为一种方法，使敌人无法测知，这个说法最为详尽。军队攻击敌人，就像用石头投鸡蛋一样，这是因为掌握了虚实。曹操说：“用最实在的力量攻击敌人的最空虚之处。”李荃说：“瑕是实，卯是虚；用实击虚，形势就容易。”孟氏说：“瑕，是石头。”军队如果训练整齐，统属分明，又能审察敌情，确实知道敌人的虚实，然后用军队攻击，就如同用石头投向鸡蛋一样。梅尧臣说：“瑕，是石头，音同‘遐’。用实击虚，就像用坚硬之物击破脆弱之物。”王誓说：“银，是煮炼铁的器具。”何氏说：“用兵若能识别虚实的形势，就没有不能取胜的。”张预说：“下篇说：善于作战的人能制约敌人，而不被敌人制约。这就是虚实彼我的方法。诱使敌人前来，那么敌方的形势常常空虚；不去迎合敌人，那么我方的形势常常充实。以实击虚，就像举石投卵，必能将其击破。军队集合、众人聚集之后，先确定编制和人数；编制人数明确，然后训练队形和号令；队形号令端正，然后区分奇正；奇正审察清楚，然后虚实就可以看见了。这四件事有先后次序。” 凡是作战，都是用正兵与敌交战，用奇兵取得胜利。曹操说：“正兵用来正面迎敌，奇兵从侧面攻击敌人没有防备的地方。”李荃说：“作战如果没有诈术，就很难战胜敌人。”杜佑说：“正兵正面迎敌，奇兵从侧面攻击敌人没有防备的地方；用正道交战，用奇变取胜。”梅尧臣说：“用正兵交战，用奇兵战胜敌人。”何氏说：“战国时廉颇任赵国将领，秦国使者来问：‘秦国只怕赵括罢了。廉颇容易对付，而且将要投降了。’正好廉颇的军队损失很多，屡次失败，于是坚守营垒不战。赵王又听到秦国使者的这番话，便让赵括代替廉颇。赵括到任后出兵攻击秦军，秦军假装失败逃走，并派出两支奇兵劫击赵军。赵军乘胜追击，追到秦军营垒，营垒坚固，赵军无法进入。秦军又派两万五千名奇兵截断赵军后路，另派五千骑兵截断赵军营垒之间的通道，赵军于是分成两部，粮道也被截断，赵括最终失败。又如唐朝时突厥侵犯边塞，隋炀帝命唐高祖和马邑太守王仁恭率军防守边境。恰逢卢寇攻打马邑，王仁恭因为敌众我寡而面露惧色。高祖说：‘如今皇上远在外地，孤城又断绝援军，如果不拼死作战，就很难求得保全。’于是亲自选精锐骑兵四千人，作为游军；他们的居住、饮食都随着水草，完全仿照突厥。见到敌人的侦察骑兵，只管驰骋打猎，好像很轻视他们。” 等到与敌军相遇，就摆成掎角之势，选善于射箭的人另编一队，张满弓等待敌人。敌人无法测知，不敢立即交战。于是放出奇兵将其击退，缴获敌方特勒所骑的骏马，斩首一千多级。又如太宗选精锐骑兵一千多人作为奇兵，都穿黑衣、披玄甲，分成左右两队，树立大旗，命骑将秦叔宝、程【OCR疑“咬”】金等分别统领。每当敌寇来临，太宗亲自披玄甲作为先锋，率军等待时机前进，所向披靡，常常以少击众，贼军因而气馁。又如五代时后汉高祖在晋阳，郭进前来投奔，汉祖认为他的才能壮伟。正逢北方敌人屠杀安阳城，于是派郭进攻取安阳，敌人逃走，授郭进为坊州刺史。敌主在途中死亡，高祖从井陉出奇兵，郭进作为向导先进入【OCR疑“滹沱”】河北，于是平定河北。这些都是运用奇兵取胜的郭进事例。张预说：“两军相对，先用正兵与敌交战；然后慢慢发动奇兵，有时攻击敌军侧面，有时攻击敌军后方来取胜，就像郑伯抵御燕军，以三军驻扎在前面，以潜军驻扎在后面。” 所以善于出奇兵的人，其变化无穷，就像天地一样；李荃说：这是说动与静的变化。永不枯竭，就像江河一样。李荃说：水流通畅而不断绝。杜佑说：这是说应对变化、出奇制胜，没有穷尽。张预说：这是说应对变化、出奇制胜，没有穷尽。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就像日月运行；死亡之后又重新产生，就像四时更替。李荃说：奇变如同日月和四时，月有盈亏，天气有寒暑，从不停止。杜佑说：日月运行，落下后又升起；四时交替，兴盛后又衰败。这是说奇正的变化，有时像日月的进退，有时像四时的盛衰。张预说：日月运行，落下后又升起；四时互相更替，盛盛之后又衰落。比喻奇正相互转化，纷繁混杂，终始无穷。声音不过五种，李荃说：就是宫、商、角、徵、羽。但五声的变化，却多得听不完。李荃说：五声变化而进入八音，奏出的乐曲多得听不尽。颜色不过五种，李荃说：就是青、黄、赤、白、黑。但五色的变化，却多得看不完。味道不过五种，李荃说：就是酸、辛、咸、甘、苦。但五味的变化，却多得尝不完。曹操说：从“无穷如天地”以下，都是用来比喻奇正的变化无穷。李荃说：五味的变化，就像厨师在鼎中调煮。杜牧说：从“无穷如天地”以下，都是用来比喻八阵中奇正的变化。张预说：列举五声、五色、五味的变化，来比喻奇正相生而无穷无尽。作战的形势不过是奇正两种，但奇正的变化却多得无法穷尽。李荃说：邀截、掩袭等万千种作战形势，无法穷尽。梅尧臣说：奇正的变化，如同五声、五色、五味的变化，没有穷尽。王哲说：“奇正是用兵的关键、制胜的枢纽。面对敌人运用变化，循环不尽；一旦穷尽，就会失败。”孟氏说：《六韬》说：“奇正发源于无穷的根本。”张预说：战争布阵的形势，归根结底只是奇正一事；等到随时变化运用，就有千条道路、万种途径，哪里能够穷尽呢？奇正相互产生，就像循环往复没有起点，谁能穷究它呢？
李荃曰：奇正相依而生，如环团圆，不可穷端倪也。梅尧臣曰：变动周旋之不极。王哲曰：敌不能穷我也。何氏曰：奇正生而转相为变，如循历其环，求首尾之莫穷也。张预曰：奇亦为正，正亦为奇，变化相生，若循环之无本末，谁能穷诂？激水之疾，至於漂石者，势也；孟氏曰：势峻，则巨石虽重不能止。杜佑曰：言水性柔弱，石性刚重，至於漂转大石，投之垮下，皆由急疾之流，激得其势。张预曰：水性柔弱，险径要路，激之疾流，则其势可以转巨石也。惊乌之疾，至於毁折者，节也。曹操曰：发起击敌。李荃曰：柔势可以转刚，况於兵者乎？弹射之所以中飞鸟者，善於疾而有节制。杜牧曰：势者，自高注下，得险疾之势，故能漂石也。节者，节量远近则攫之，故能毁折物也。杜佑曰：发起讨敌，如鹰鹤之攫撮也，叉能挫折禽兽者，皆由伺候之明，邀得屈折之节也。王子曰：鹰集一击，百鸟无以争其势；猛虎一奋，万兽无以争其威。梅尧臣曰：水虽柔，势迅则漂石；惊虽微，节劲则折物。王哲曰：惊乌之疾，亦势也，由势然后有搏击之节。下要云险，故先取漂石以喻也。何氏曰：水能动石，高下之势也。惊能搏物，能节其远近也。张预曰：鹰鸥之擒乌雀，铃节量远近，伺候审而后击，故能折物。尉缭子曰：便吾器用，养吾武勇，发之如乌击。李靖曰：惊乌将击，卑飞敛翼。皆言待之而后发也。是故善战者，其势险，曹操、李荃曰：险，犹疾也。杜牧曰：险者，言战争之势，发则杀人，故下文喻如矿弩。王哲曰：险者，折以致其疾也；如水得险隘而成势。其节短。曹操、李荃曰：短，近也。杜牧曰：言以近节也。如惊乌之发，近则搏之，力全志，专则铃获也。杜佑曰：短，近也。节，断也。短近言能因危取胜，以卒击近也。梅尧臣曰：险则迅，短则劲二，故战之势，当险疾而短近也。王哲曰：惊之能搏者，发铃中，来势远而所搏之节至短也。兵之乘机，当如是耳。曹公曰：短者，近也。孟氏同杜牧注。张预曰：险，疾；短，近也。言善战者先度地之远近，形之广狭，然后立陈，使部伍行列相去不远；其进击则以五十步为节，不可过远，故势迅则难御，节近则易胜。势如扩弩，节如发机。曹操曰：在度不远，发则中也。李荃曰：弩不疾则不远，矢不近则不中。势尚疾，节务速。杜牧曰：强，张也。如弩已张，发则杀人，故上文云其势险也。机者，固须以近节量之，然后叉能中，故上文云其节短，短乃近也。此言战陈不可远逐敌人，恐有队伍离散断绝，反为敌所乘也。故牧野誓曰：六步七步，四伐五伐，是以近也。陈嗥曰：弩之发机，近则易中；战之遇敌，疾则易捷。若趋驰不速，奋击不近，则不能克敌而全胜。贾林曰：战之势，如弩之张；兵之势，如机之发。梅尧臣曰：强，音霍，赣张也。如弩之张，势不适巡；如机之发，节近易中也。王誓曰：战势如弩之张者，所以有待也；待其有可乘之势，如发其机。何氏曰：险，疾也；短，近也。此言击战得形，便如张弩发机，势宜疾速，仍利於便近，不得追击过差也。故太公曰：击如发机者，所以破精微也。张预曰：如弩之张，势不可缓；如机之发，节不可远。言趋利尚疾，奋击贵近也。故太公曰：击如发机者，所以破精微也。纷纷纭纭，国乱而不可乱也；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败也。曹操曰：旌旗乱也；示敌若乱，以金鼓齐之。卒骑转而形圆者，二出入有道齐整也。李荃曰：纷纭而阙，示如可乱；建旌有部，呜金有节，是以不可乱也。浑沌，合杂也；形圆，无向背也；示敌可败而不可败者，号令齐整也。杜牧曰：此言陈法也。风后握奇文曰：四为正，四为奇，余奇为握。奇音机，或总称之，先出游军定两端。此之是也。奇者，零也。陈数有九，中心有零者，大将握之不动，以制四面八陈，而取准则焉。其人之列，面面相向，背背相承也。周礼搜苗弥狩，车骤徒趋，及表乃止，进退疾徐，疏密之节，一如战陈。表，乃旗也。旗者，盖与民期於下也。握奇文曰：先出游军定两端。盖游军执本方旗，先定地界，然后军士赴之，兵於旗下，乃出奇正，变为陈也。周礼搜苗弥狩，车骤徒趋，及表乃止，此则八陈遗制，握奇之文，止此而已，其余之词，乃后之作者增加之，以重难其事耳。
译李荃说：奇正相互依存而产生，就像圆环一样，无法穷究它的端绪。梅尧臣说：变化周旋，没有终极。王哲说：敌人不能穷究我的变化。何氏说：奇正产生后又互相转化，像沿着圆环运行，想寻找首尾却无从穷尽。张预说：奇也可以转为正，正也可以转为奇，变化相互产生，就像循环没有本末，谁能穷究呢？急流冲击，达到能漂浮巨石的程度，这是形势；孟氏说：水势险急，即使巨石很重也不能阻止它。杜佑说：水性柔弱，石性刚硬而沉重，至于能漂转巨石、把它冲向下游，都是由于急流冲击而形成的力量。张预说：水性柔弱，在险要狭窄的道路上形成急流，水势就可以推动巨石。惊飞的鸟行动迅疾，达到能折毁物体的程度，这是时机和节制。曹操说：发动起来攻击敌人。李荃说：柔弱的力量尚且可以转动刚硬之物，何况军队呢？弹射之所以能射中飞鸟，在于迅疾并且把握节制。杜牧说：所谓势，是从高处向低处冲下，取得险急之势，所以能漂石；所谓节，是节量远近然后抓取，所以能折毁物体。杜佑说：发动军队讨伐敌人，就如鹰鹤抓取猎物；能够挫折禽兽，都是由于观察准确，并抓住了使其屈折的时机。王子说：鹰聚集力量一击，百鸟无法与它争势；猛虎奋力一扑，万兽无法与它争威。梅尧臣说：水虽柔弱，水势迅疾就能漂石；鸟虽微小，时机劲急就能折物。王哲说：惊鸟的迅疾也是一种势，先有这种势，然后才有搏击的时机。下文说险，所以先用漂石作比喻。何氏说：水能够推动石头，是因为有高下之势；鸟能够搏击物体，是因为能节量远近。张预说：鹰鸥擒取鸟雀，必须节量远近，审慎伺候之后才攻击，所以能够折毁物体。尉缭子说：“使我的器械便利，使我的武勇得到养成，发动时要像鸟击一样。”李靖说：“惊鸟将要攻击时，低飞并收拢翅膀。”这些话都说的是等待时机然后发动。所以善于作战的人，作战形势险急，曹操、李荃说：险，就是迅疾。杜牧说：所谓险，是说战争形势一旦发动就能杀伤敌人，所以下文用强弩作比喻。王哲说：险，是折转之后使其迅疾，就像水经过险隘而形成势。作战节奏短促。曹操、李荃说：短，就是接近。杜牧说：这是说把握近距离的时机。如惊鸟发动攻击，距离近就搏击，力量完整、意志专一，就能有所收获。杜佑说：短，就是近；节，就是断截。所谓短近，是说能够借助危急形势取胜，用士卒攻击近处。梅尧臣说：险则迅疾，短则强劲，所以作战的形势应当险急而短近。王哲说：惊鸟能够搏击，是因为发动时正好击中；它来势虽远，但搏击的距离极短。军队乘机攻击，也应当如此。曹公说：短，就是近。孟氏与杜牧注相同。张预说：险是迅疾，短是近。善于作战的人先估量地形的远近、形势的宽窄，然后布阵，使部伍行列彼此距离不远；进攻时以五十步为节，不可过远，所以形势迅疾就难以抵御，距离接近就容易取胜。形势要像张开的强弩，节奏要像扳动弩机发箭。曹操说：距离要估量得不远，一发箭就能射中。李荃说：弩不迅疾，箭就射不远；距离不近，箭就射不中。形势贵在迅疾，时机务必快速。杜牧说：强，就是张开。弩已经张开，发射就能杀人，所以前文说形势险急。弩机必须按照近距离来把握时机，然后才能射中，所以前文说节奏短促，短就是近。这是说布阵交战不可远远追逐敌人，以免队伍离散断绝，反而被敌人乘虚攻击。所以《牧野誓》说：“六步七步，四次攻击五次攻击”，就是因为保持近距离。陈皞说：弩机发射，距离近就容易射中；作战遇敌，行动迅疾就容易取胜。如果行动不快，攻击不近，就不能克敌而取得全胜。贾林说：作战的形势如同弩张开，军队的行动如同弩机发射。梅尧臣说：强，音同“霍”，是张开的意思。如弩张开，形势不可迟缓；如扳机发射，距离近就容易命中。王誓说：作战形势像张弩，是为了等待；等待出现可以乘机的形势，就像扳动弩机一样。何氏说：险就是迅疾，短就是近。这是说掌握交战形势后，就如同张弩发机，形势应当迅速，仍以便利接近为宜，不可过分追击。所以太公说：“攻击像扳动弩机发射一样，是为了击破敌人精微隐蔽的部分。”张预说：像弩张开，形势不可迟缓；像弩机发射，节奏不可远离。就是说趋向有利之处贵在迅疾，奋力攻击贵在接近。所以太公说：“攻击像扳动弩机发射一样，是为了击破敌人精微隐蔽的部分。” 纷纷纭纭，看似国家混乱，实际上不可使其混乱；浑浑沌沌，看似阵形圆转，实际上不可击败。曹操说：这是说旌旗看起来杂乱；向敌人显示似乎混乱，却用金鼓使军队保持整齐。车骑转动而阵形圆转，是因为进出都有道路，队伍整齐。李荃说：纷纭杂乱，显示出似乎可以扰乱；但旌旗有部署，鸣金有节制，所以不可扰乱。浑沌，是混合交错；阵形圆转，是没有固定的向背；向敌人显示似乎可以击败，实际上却不可击败，是因为号令整齐。杜牧说：这是说布阵的方法。《风后握奇文》说：四队为正，四队为奇，剩下的奇兵由主将掌握。奇音同“机”，有时总称为奇兵；先派出游军确定两端。这就是这里所说的。奇，是零散部队。阵数有九，中间有一支零散部队，由大将掌握而不移动，用来控制四面八方的阵形，并作为准则。各队士卒面对面相向，背靠背相承。《周礼》所说的搜苗、弥狩，车队奔驰、步卒快走，到达旗表才停止，进退快慢、疏密的节度，都与作战布阵一样。表，就是旗。旗，是用来和民众约定行动的。《握奇文》说：先派游军确定两端。游军执本方的旗帜，先确定地界，然后士卒向旗帜集合，军队在旗下展开奇正，变化为阵形。《周礼》所说搜苗、弥狩，车队奔驰、步卒快走，到达旗表才停止，这就是八阵遗留下来的制度。《握奇文》也只说到这里，其余文字是后世作者增添的，只是把这件事说得更加繁重罢了。
夫五兵之利，无如弧矢之利，以威天下，五兵同政，天独有弧矢星，圣人独言孤矢能威天下，不言他兵，何也？盖战法利於弧矢者，非得陈不见其利。故黄帝胜於蚩尤，以中夏车徒，制夷虏骑士，此乃弧矢之利也。在於近代，可以验之者，晋武时，羌陷冻州，司马督马隆请募勇士三千平之。募腰引弩三十六钧，弓四钧，立标简试。军西渡温水，虏树机能，以众万计遏隆。隆依八陈法，且战且前，弓矢所，人皆应弦而倒，诛杀万计，凉州遂平。隋时，突厥入寇，杨素击之。先是诸将与虏战，每虞胡骑奔突，皆戎车徒步相参，升鹿鱼为方陈，骑在其内。素至，悉除旧法，令诸军各为步骑。突厥闻之，以手加额，仰天曰：天赐我也。大率精骑十余万而至。素一战大破之。此乃以徒步制骑士，若非有陈法，知开阖首尾之道，安能政胜也。曲礼曰：行前朱雀，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郑司农云：以四兽为军陈，象天也。孔疏曰：此言军行象天文而作陈法，但不知作之何如耳。何彻云：画此四兽於旌旗上，以标前后左右之陈也。急缮其怒，言其卒之劲利威怒，如天之怒也。招摇，北斗杓第七星也，举此则六星可知也。陈象天文，即北斗也。复曰：进退有度。郑司农注曰：度，谓伐与步数也。孔疏曰：如牧野誓云，六步七步、四伐五伐是也。复曰：左右有局。郑司农注曰：局是步分。孔疏曰：言军之左右，各有部分，进则就敌，退则就列，不相差滥也。下文复曰：父之伟，弗与共戴天；兄弟之伟，不返兵；交游之怜，不同国。四郊多垒，此卿大夫之辱也。此言伟辱至於战争，期在叉胜，固不可不知陈法也。其文故相次而言，乃圣贤之深旨矣。军志曰：陈问容陈，足曳白刃；队问容队，可与敌对。前御其前，后当其后，左防其左，右防其右。行又鱼贯，立叉码行，长以参短，短以参长。回军转陈，以前为后，以后为前，进无奔迸，退无违走。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敌冲其中，两头俱救。此亦与曲礼之说同。数起於五，而终於八。今夔州州前，诸葛武侯以石纵横八行，布为方陈，奇正之出，皆生於此。奇亦为正之正，正亦为奇之奇，彼此相用，循环无穷也。诸葛出斜谷，以兵少，但能正用六数，今整屋司竹园仍有旧垒。司马懿以十万步骑，不敢次战，盖知其能也。杜佑曰：旌旗乱也；示敌若乱，以金鼓齐之。纷纷旌旗，像纭纭士卒貌。言旌旗翻转，一合一离，士卒进退，或往或来，视之若散，扰之若乱。然其法令素定，度职分明，各有分数，扰而不乱者也。车骑齐转，形圆者，出入有道，齐整也。浑浑，车轮转行；沌沌，步骤奔驰。视其行陈纵横，圆而不方，然而指趋，各有所应。故王子曰：将欲内明而外暗，内治而外混，所以示敌之轻己者也。梅尧臣曰：分数已定，形名已立，离合散聚，似乱而不能乱。形无首尾，应无前后，阳旋阴转，欲败而不能败。王哲曰：曹公曰：旌旗乱也；示敌若乱，以金鼓齐之矣。哲谓纷纭阙乱之貌也。不可乱者，节制严明耳。又曹公曰：车骑转而形圆者，出入有道齐整也。哲谓浑沌形圆，不测之貌也，不可败者，无所隙缺，又不测故也。何氏曰：此言国势也，善将兵者，进退纷纷似乱，然士马素习，旌旗有节，非乱也。浑沌形势，乍离乍合，人以为败，而号令素明，离合有势，非可败也。形圆，无行列也。张预曰：此八陈法也。昔黄帝始立丘井之法，因、以制兵。故井分四道，八家处之。井字之形，开方九焉；五为陈法，四为闲地，所谓数起於五也。虚其中，大将居之，环其四面，诸部连绕，所谓终於八也。及乎变化制敌，则纷纭聚散，国虽乱而法不乱，浑沌交错，形虽圆而势不散，所谓分而成八，复而为一也。后世武侯之方陈，李靖之六花，唐太宗之破陈乐舞，皆其遗制也。乱生於治，怯生於勇，弱生於强。曹操曰：皆毁形匿情也。李荃曰：恃治之整，不抚其下而多怨，其乱铃生。秦并天下，销兵焚书，以列国为郡县，而秦自称始皇，都关中，以为勇陵人，至万代有之。至胡亥矜骄，陈胜、广乘弊而起，所谓乱生於治也。为敌所败。秦王符坚鼓行伐晋，勇也；及其败，闻风声鹤唳，以为晋军，是其怯也，所谓怯生於勇也。吴王夫差兵无敌於天下於黄池越所败陵越於会稽，是其强也以吴陵齐；为，城门不守，兵围王官，杀夫差而并其国，所谓弱生於强也。杜牧曰：言欲伪为乱形以诱敌人，先须至治，然后能为伪乱也。欲伪为怯形以伺敌人，先须至勇，然后能为伪怯也。欲伪为弱形以骄敌人，先须至强，然后能为伪弱也。贾林曰：恃治则乱生，恃勇强则怯弱生。梅尧臣曰：治则能伪为乱，勇则能伪为怯，强则能伪为弱。王哲同梅尧臣注。
译五种兵器的威力，没有比弓箭更能用来威服天下的。五种兵器同属军政之具，天上却只有弧矢星，圣人也只说弓箭能够威服天下，不说其他兵器，为什么呢？因为弓箭的优势，若没有布阵就显现不出来。黄帝战胜蚩尤，是用中原的车兵、步兵制服夷虏的骑兵，这就是弓箭的优势。近代也有可以验证的事例：晋武帝时，羌人攻陷【OCR疑“凉州”】州，司马督马隆请求招募勇士三千人平定他们。招募能够挽三十六钧弩、拉四钧弓的人，立标进行考选。军队向西渡过温水，羌人树机能以数万人阻拦马隆。马隆依照八阵法，一边作战一边前进，弓箭射出，敌人纷纷应弦倒下，杀死数以万计，凉州于是平定。隋朝时突厥入侵，杨素出兵攻击。此前各将领与敌交战，每当担心胡骑冲突奔突，都让戎车和步兵混杂，摆成鹿、鱼形的方阵，骑兵在其中。杨素到后，全部废除旧法，命令各军分别编成步兵和骑兵。突厥听说后，抬手加额，仰天说：“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于是率领十多万精锐骑兵到来。杨素一战将其大败。这就是用步兵制服骑兵；如果没有阵法，懂得阵形开合和首尾配合的道理，怎么能够取胜呢？《曲礼》说：“行军时前面是朱雀，后面是玄武，左边是青龙，右边是白虎，招摇星在上，并迅速整治军队，使其威怒。”郑司农说：用四种神兽作为军阵，象征天象。孔颖达疏说：这里说军队行进要仿照天文而制定阵法，但不知道具体如何布置。何彻说：把这四种神兽画在旌旗上，用来标志前后左右的阵位。“迅速整治其威怒”，是说士卒强劲、锐利而威怒，如同上天发怒。招摇，是北斗斗柄的第七颗星；举出它，就可以知道其余六颗星。阵形象征天文，就是北斗。又说：“进退要有尺度。”郑司农注说：尺度，是指攻击次数和步数。孔颖达疏说：就像《牧野誓》所说：“六步七步，四次攻击五次攻击。”又说：“左右要有分区。”郑司农注说：局，就是步数的分界。孔颖达疏说：军队左右各有分部，前进就接近敌人，后退就回到队列，不得互相错乱。下文又说：“父亲的仇人，不能与他共同生活在天下；兄弟的仇人，不能回避兵器；朋友的仇人，不能与他同处一国。四郊都有敌垒，这是卿大夫的耻辱。”这些话说的是仇辱如果达到战争程度，目标就在于取得胜利，因此当然不能不知道阵法。这些文字按照这样的次序相承而说，正是圣贤的深意。《军志》说：营阵之间要容纳营阵，才能足以拖着白刃作战；队伍之间要容纳队伍，才能与敌人对抗。前队抵御前方，后队抵挡后方，左队防守左方，右队防守右方。行军时还要像鱼贯一样，站立时也要按次序排列；长队补助短队，短队补助长队。回军转阵时，把前面变成后面，把后面变成前面；前进时不奔散，后退时不乱跑。四面都是头，八方都是尾，接触到哪里，哪里就成为前锋；敌人冲入中间，两头都能救援。这与《曲礼》的说法相同。数字从五开始，以八结束。如今夔州州府前，诸葛武侯用石头纵横排列成八行，布成方阵，奇正的出动都由此产生。奇也可以成为正中的正兵，正也可以成为奇中的奇兵，彼此互相运用，循环无穷。诸葛亮从斜谷出兵时，因为兵少，只能正面运用六的数目，如今整屋司竹园仍有旧营垒。司马懿率十万步骑，也不敢立即交战，大概是知道其阵法的厉害。杜佑说：旌旗看起来混乱；向敌人显示似乎混乱，却用金鼓使之整齐。纷纷的旌旗，像是纷纭的士卒。就是说旌旗翻转，一合一离，士卒进退，有时前往，有时回来，看起来像分散，扰动它却像混乱；然而法令一向确定，制度职责明确，各有编制和名数，受到扰动却不会混乱。车骑整齐地回转，阵形圆转，是因为进出都有道路，队伍整齐。浑浑，是车轮转动前进；沌沌，是步卒奔驰。看它行军布阵，纵横交错，圆转而不方正；然而行动指向明确，各有相应。因此王子说：将领想要内里明白而外表昏暗，内部治理严整而外部显得混乱，是为了向敌人显示自己轻率可欺。梅尧臣说：编制人数已经确定，队形号令已经建立，离合、散聚看似混乱却不能真正扰乱；阵形没有固定的首尾，行动没有固定的前后，阳方旋转、阴方转动，看似将败却不能被击败。王哲说：曹公说“旌旗混乱，向敌人显示似乎混乱，却用金鼓使之整齐”。王哲认为，纷纭是缺乱的样子；不能真正混乱，是因为节制严明。曹公又说“车骑转动而阵形圆转，是因为进出有道、齐整”。王哲认为，浑沌形圆，是不可测知的样子；不能被击败，是因为没有空隙缺口，而且不可测知。何氏说：这是说国家的形势。善于统兵的人，进退纷纷，好像混乱；然而士卒战马平素训练有素，旌旗有节制，并不是真乱。浑沌的阵势，忽离忽合，人们以为将败；但号令一向明白，离合都有形势，并非可以击败。形圆，就是没有固定的行列。张预说：这是八阵法。过去黄帝首先建立丘井制度，依此来编制军队。所以把井字分成四条道路，由八家居住其中。井字的形状，是把一个方形分成九格；其中五格用于布阵，四格作为空地，这就是所说的数字从五开始。中间空出来，让大将居住；四面环绕，各部相连环绕，这就是所说的数字以八结束。等到通过变化来制服敌人时，军队纷纭聚散，国家虽然看似混乱而法度不乱；阵形浑沌交错，形状虽然圆转而气势不散，这就是所谓分开成为八阵，合拢又成为一阵。后世诸葛武侯的方阵、李靖的六花阵、唐太宗的《破阵乐》舞，都属于这种遗制。混乱产生于整治，怯弱产生于勇猛，软弱产生于强大。曹操说：这些都是毁去外在形迹、隐藏真实情势。李荃说：倚仗整治严密，却不安抚下属而使怨恨增多，混乱就会产生。秦国兼并天下，销毁兵器、焚烧书籍，把列国改成郡县；秦自称始皇，定都关中，以为勇力可以欺凌他人，直到万世都能如此。后来胡亥骄傲自满，陈胜、广乘着秦国的弊病起兵，这就是“混乱产生于整治”。秦王苻坚击鼓进军讨伐晋国，这是勇猛；等到失败后，听到风声鹤唳，竟以为是晋军，这就是怯弱产生于勇猛。吴王夫差的军队天下无敌，在黄池被越国战胜；这是他自以为强大、以吴国凌驾诸国的结果。后来吴国城门失守，军队包围王宫，杀死夫差并吞并吴国，这就是软弱产生于强大。杜牧说：想要假装混乱的形态来诱骗敌人，必须先达到真正的整治；想要假装怯弱来等待敌人，必须先达到真正的勇猛；想要假装软弱来骄纵敌人，必须先达到真正的强大。贾林说：倚仗整治就会产生混乱，倚仗勇猛和强大就会产生怯弱和软弱。梅尧臣说：有整治，才能假装混乱；有勇猛，才能假装怯弱；有强大，才能假装软弱。王哲与梅尧臣注相同。
何氏曰：言战时为奇正形势以破敌也。我兵素治矣，我士素勇矣，我势素强矣，若不匿治、勇、强之势，何以致敌？须张似乱、似怯、似弱之形，以诱敌人，彼惑我诱之之状，破之叉矣。张预曰：能示敌以纷乱，铃己之治也；能示敌以懦怯，铃己之勇也；能示敌以赢弱，又己强也。皆匿形以误敌人。治乱，数也；曹操曰：以部曲分名数为之，故不乱也。李荃曰：历数也。百六之灾，阴阳之数，不由人兴，时所会也。杜牧曰：言行伍各有分画，部曲皆有名数，故能为治，然后能为伪乱也。夫为伪乱者，出入不时，樵探纵横，刁斗不严是也。贾林曰：治乱之分，各有度数。梅尧臣曰：以治为乱，存之乎分数。王哲曰：治乱者，数之变，数谓法制。张预曰：实治而伪示以乱，明其部曲行伍之数也。上文所谓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勇怯，势也；李荃曰：夫兵得其势，则怯者勇；失其势，则勇者怯。兵法无定，惟因势而成也。杜牧曰：言以勇为怯者也。见有利之势而不动，敌人以我为实怯也。陈嗥曰：勇者，奋速也；怯者，淹缓也。敌人见我欲进不进，即以我为怯也，铃有轻易之心，我因其懈惰，假势以攻之。龙且轻韩信，郑人诱我师是也。孟氏注同陈嗥。梅尧臣曰：以勇为怯，示之以不取。王哲曰：勇怯者，势之变。张预曰：实勇而伪示以怯，因其势也。魏将庞涓攻韩，齐将田忌救之。孙膑谓忌曰：彼三晋之兵，素悍勇而轻齐，齐号为怯。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使齐军入魏地，日喊其电。涓闻之，大喜曰：吾素知齐怯。乃倍日并行逐之，遂败於马陵。强弱，形也。曹操曰：形势所宜。杜牧曰：以强为弱，须示其形，句奴冒顿示娄敬以赢老是也。陈嗥曰：楚王毁中军以张随人，用为后图，此类也。梅尧臣曰：以强为弱，形之以赢懦。王哲曰：强弱者，形之变。何氏曰：形势暂变，以诱敌战，非怯非弱也。示乱不乱，队伍本整也。张预曰：实强而伪示以弱，见其形也。汉高祖欲击匈奴，遣使岘之。匈奴匿其壮士肥马，见其弱兵赢畜，使者十辈皆言可击。惟娄敬曰：两国相攻，宜矜夸所长；今徒见老弱，铃有奇兵，不可击也。帝不从，果有白登之围。故善动敌者，形之，敌必从之；曹操曰：见赢形也。李荃曰：善诱敌者，军或强，能进退其敌也。晋人伐齐，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叉饰而疏陈之，舆曳柴从之。齐人登山而望晋师，见旌旗扬尘，谓其众而夜遁。则晋弱齐为强也。齐伐魏，将田忌用孙膑谋，喊电而趋大梁。魏将庞涓逐之，曰：齐鲁何其怯也。入吾境亡者半矣。及马陵，为齐人所败，杀庞涓虏魏太子而旋。形以弱，而敌从之也。杜牧曰：非止於赢弱也。言我强敌弱，则示以赢形，动之使来；我弱敌强，则示之以强形，动之使去。敌之动作，皆须从我。孙膑曰：齐国号怯，三晋轻之。令入魏境为十万电，明日为五万电。魏庞涓逐之，曰：齐肤何怯也。入吾境土，亡者大半。因急追之，至马陵，道狭，膑乃斫木书之曰：庞涓死此树下。伏弩於侧，令曰：见火始发。涓至，钻燧读之，万弩齐发，庞涓死。此乃示以赢形，能动庞涓，遂来从我而杀之也。隋炀帝於马门，为突厥始毕可汗所围。太宗应募救援，隶将军云定兴营。将行，谓定兴曰：叉多斋旗鼓，以设疑兵。且始毕可汗敢围天子，爻以我仓卒无援；我张吾军容，今数十里昼则旌旗相续，夜则釭鼓相应，虏铃以为救兵云集，观尘而遁，不然，彼众我寡，不能久矣。定兴从之，师次哼县，始毕遁去。此乃我弱敌强，示之以强，动之令去。故敌之来去，一皆从我之形也。梅尧臣曰：形乱弱而叉从。王哲曰：诱敌使叉从。何氏曰：移形变势，诱动敌人；敌昧於战，叉落我计中而来，力足制之。张预曰：形之以赢弱，敌叉来从。晋楚相攻，苗责皇谓晋侯曰：若乐范易行以诱之，中行二部叉克二穆。果败楚师。又楚伐隋，赢师以张之。季良曰：楚之赢，诱我也。皆此二义也。予之，敌必取之；曹操曰：以利诱敌，敌远离其垒，而以便势，击其空虚孤特也。杜牧曰：曹公与袁绍相持官渡，曹公循河而西，绍於是渡河追公。公营南阪，下马解鞍。时白马辎重就道，诸将以为敌骑多，不如还营。苟攸曰：此所以饵敌也，安可去之？绍将文丑与刘备将五六千骑，前后继至，或分趋辎重。公曰：可矣。乃皆上马，时骑不满六百人，遂大破之，斩文丑。梅尧臣曰：示畏怯而铃取。王哲曰：饵敌使铃取。予、与同。张预曰：诱之以小利，敌叉来取。吴以囚徒诱越，楚以樵者诱绞是也。以利动之，以卒待之。
译何氏说：这是说作战时制造奇正的形势来击破敌人。我军平素整治严明，士卒平素勇猛，形势平素强大；如果不隐藏整治、勇猛、强大的形势，怎么能诱使敌人前来？必须张设出似乎混乱、似乎怯弱、似乎软弱的形态，来诱骗敌人。敌人被我方诱敌的形态迷惑，就一定可以击破。张预说：能够向敌人显示纷乱，就说明自己实际上整治严明；能够向敌人显示懦怯，就说明自己实际上勇猛；能够向敌人显示羸弱，就说明自己实际上强大。这些都是隐藏真实形迹来误导敌人。整治与混乱，取决于编制和法度；曹操说：把部曲按编制分列、标明人数，所以不会混乱。李荃说：这是历数。百六之灾，是阴阳的数目，不由人发动，而是时势所汇合。杜牧说：军队行伍各有区分，部曲都有名数，所以先能整治，然后才能假装混乱。所谓假装混乱，就是出入没有固定时刻，砍柴、侦察纵横交错，刁斗戒备不严。贾林说：整治与混乱的区别，各有一定的度数。梅尧臣说：把整治当作混乱，关键在于保有明确的编制。王哲说：整治与混乱，是数的变化；数，就是法制。张预说：实际整治严明，却假装显示混乱，关键在于明确部曲行伍的编制人数。上文所说“治理众人如治理少数人”，指的就是编制人数。勇猛与怯弱，取决于形势；李荃说：军队得到形势，怯弱的人也会勇猛；失去形势，勇猛的人也会怯弱。兵法没有固定不变的形式，只是顺应形势而形成。杜牧说：这是说把勇猛伪装成怯弱。看见有利的形势却不行动，敌人就会以为我确实怯弱。陈皞说：勇猛，就是奋发迅速；怯弱，就是迟疑缓慢。敌人看见我想前进却不前进，就会认为我怯弱，一定会产生轻视之心；我趁其懈怠，借助形势攻击他。龙且轻视韩信、郑人诱骗我军，都属于这种情况。孟氏注与陈皞相同。梅尧臣说：把勇猛伪装成怯弱，向敌人显示自己不取胜。王哲说：勇猛与怯弱，是形势的变化。张预说：实际勇猛却假装怯弱，是根据形势而行。魏将庞涓攻打韩国，齐将田忌前去救援。孙膑对田忌说：‘三晋的军队一向强悍勇猛，而且轻视齐国，齐国被称为怯弱。善于作战的人应当顺着这种形势加以引导，让齐军进入魏国境内，每天减少炊烟。’庞涓听到后大喜说：‘我一向知道齐军怯弱。’于是让军队一天走两天的路追赶齐军，最终在马陵失败。强大与软弱，取决于外在形迹。曹操说：这是形势所适宜的表现。杜牧说：把强大伪装成软弱，必须显示出相应的形迹；就像冒顿向娄敬显示羸弱衰老一样。陈皞说：楚王毁掉中军来张扬随从，用来谋划后事，也属于这一类。梅尧臣说：把强大伪装成软弱，就表现出羸弱怯懦的形态。王哲说：强弱，是形迹的变化。何氏说：形势暂时改变，是为了诱使敌人交战；并不是真怯弱。显示混乱而实际上不乱，队伍本来是整齐的。张预说：实际强大却假装软弱，是通过显示外在形迹。汉高祖想攻击匈奴，派使者去窥察。匈奴藏起强壮的士卒和肥壮的马，只让使者看见弱兵和瘦畜，十批使者都说可以攻击。只有娄敬说：两国交战，应当夸耀自己的长处；如今只让人看见老弱，必然有奇兵，不可攻击。皇帝不听，果然在白登被围。所以善于调动敌人的人，向敌人显示某种形态，敌人一定会随之行动；曹操说：向敌人显示羸弱的形态。李荃说：善于诱骗敌人的人，即使军队强大，也能使敌人进退听从自己。晋国攻打齐国，毁坏山泽险要之处，虽然并未真正到达，也故意修饰并稀疏地布置行军痕迹，车子拖着柴薪跟随。齐人登山远望晋军，看见旌旗扬尘，以为晋军人多，于是连夜逃走。这就是晋军实际弱小却使齐国以为自己强大。齐国攻打魏国，齐将田忌采用孙膑的计策，减少炊烟，迅速奔向大梁。魏将庞涓追赶，说：‘齐军怎么这样怯弱？进入我国境内，已经逃亡了一半。’到了马陵，齐军击败魏军，杀死庞涓，俘获魏太子后回去。这是以弱小的形态诱使敌人跟从。杜牧说：不只是显示羸弱。假如我强敌弱，就显示羸弱来调动敌人前来；假如我弱敌强，就显示强大来调动敌人离去。敌人的行动，都必须跟随我方。孙膑说：齐国号称怯弱，三晋轻视它。于是命令齐军进入魏境时制造十万人的炊烟，第二天制造五万人的炊烟。魏将庞涓追赶，说：‘齐军怎么这样怯弱？进入我国境内，逃亡的已经大半。’于是急速追赶。到了马陵，道路狭窄，孙膑便砍木写道：‘庞涓死在这棵树下。’在旁边埋伏弩兵，命令说：看见火光才能发射。庞涓到达后，钻木取火照看文字，万弩齐发，庞涓被射死。这就是向敌人显示羸弱的形态，能够调动庞涓，使他前来跟从我军，从而将他杀死。隋炀帝在马邑，被突厥始毕可汗包围。太宗应募前去救援，隶属于将军云定兴的营伍。出发前，太宗对云定兴说：‘一定要多准备旌旗和鼓，设置疑兵。始毕可汗竟敢包围天子，是因为认为我们仓促之间没有援军；我们张扬军容，方圆几十里白天旌旗相连，夜间鼓声相应，敌人一定会以为救兵云集，望见尘土就逃走。否则敌众我寡，不能长久。’云定兴听从了他。军队驻扎到【OCR疑“雁”】县，始毕可汗逃走。这就是我弱敌强，却向敌人显示强大，调动他离去。所以敌人的来去，都依从我方显示的形势。梅尧臣说：显示混乱、软弱，敌人一定会跟从。王哲说：诱使敌人一定跟从。何氏说：改变形态、转移形势，以诱使敌人行动；敌人不明白作战道理，必然落入我的计谋而前来，等力量足以制服他时再攻击。张预说：向敌人显示羸弱，敌人一定会前来跟从。晋楚交战，苗贲皇对晋侯说：‘如果用乐范改变行军路线来诱骗楚军，中行氏的两部一定能够击败楚国的两穆。’果然击败楚军。又如楚国攻打绞国，故意显示军队羸弱来张扬自己。季良说：楚国的羸弱，是为了诱骗我军。这些都属于这两种道理。给敌人一点利益，敌人一定会来夺取；曹操说：用利益诱骗敌人，使敌人远离营垒，处于便利的形势，然后攻击其空虚孤立之处。杜牧说：曹公与袁绍在官渡相持时，曹公沿黄河向西，袁绍于是渡河追赶曹公。曹公在南阪扎营，下马解鞍。当时白马的辎重正在道路上，诸将认为敌方骑兵很多，不如返回营地。荀攸说：‘这正是用来诱饵敌人的，怎么可以离开呢？’袁绍的将领文丑和刘备率五六千骑兵前后相继到达，有的分头奔向辎重。曹公说：‘可以了。’于是众人都上马。当时骑兵不到六百人，却最终大败袁军，斩杀文丑。梅尧臣说：显示畏惧怯弱，敌人一定会来取。王哲说：用诱饵使敌人一定来取。“予”与“与”相通。张预说：用小利诱骗敌人，敌人一定会来夺取。吴国用囚徒诱骗越国，楚国用砍柴人诱骗绞国，都是这个道理。用利益调动敌人，再用士卒等待并攻击他。
曹操曰：以利动敌也。李荃曰：后汉大司马邓禹之攻赤眉也，赤眉佯北，弃辎重而遁；车皆载土，覆之以豆。禹军乏食，竞趋之，不为行列。赤眉伏兵奄至击之，禹大败。则其义也。杜牧曰：以利动敌，敌既从我，则严兵以待之。上文所解是也。梅尧臣曰：以上数事，动诱敌而从我，则以精卒待之。王哲曰：或使之从，或使之取，爻先严兵以待之也。何氏曰：敌贵我利，则失行列；利既能动，则以所待之卒击之，无不胜也。如曹公西征马超，与超夹关为军。公急持之，而潜遣徐晃朱灵等夜渡蒲圾津，据河西为营。公自潼关北渡，未济，超赴船急战，公放牛马以饵贼。贼乱取牛马，公得渡，循河为甬道而南。贼退距渭口。公乃多设疑兵，潜以舟载兵入渭，为浮桥，夜分兵结营於渭南。贼夜攻营，伏兵奋击，破之。十六国南梁秃发褥檀守姑臧，后秦姚兴遣将姚弼等，至於城下。褥擅驱牛羊於野，弼众探掠，褥檀分兵击，大破之。后魏末，大将广阳王元深伐北狄，使于谨单骑，入贼中，示以恩信。於是西部铁勒首长七列河等三万余户，并款附，相率南迁。广阳欲与谨至折敷岭迎接之，馑曰：破六汗拔陵兵众不少，闻七列河等归附，必来邀击。彼若先据险要，则难与争锋；今以包列河等饵之，当竞来抄掠，然后设伏而待，又指掌破之。广阳然其计。拔陵果来邀击，破七列河於岭上，部众皆没。护伏兵发，贼遂大败，悉收得七列河之众。张预曰：形之既从，予之又取，是能以利动之而来也，则以劲卒待之。李靖以卒为本；以本待之者，谓正兵节制之师。故善战者，求之於势，不责於人，杜佑曰：言胜负之道，自图於中，不求之下，责怒师众，强使力进也。若秦穆悔过，不替孟明也。故能择人而任势。一作故能择人而任之。诸家作任势者多矣。曹操曰：求之於势者，专任权也。不责於人者，权变明也。李荃曰：得势而战，人怯者能勇，故能择其所能任之。夫勇者可战，馑慎者可守，智者可说，无弃物也。杜牧曰：言善战者先料兵势，然后量人之村，随短长以任之，不责成於不村者也。曹公征张鲁於汉中，张辽、李典、乐进将一千余人守合沥，教与护军薛悌，署函边曰：贼至乃发。俄而吴孙权十万人众围合沥，乃共发教曰：若孙权至者，张、李将军出战，乐将军守，护军勿得与战。诸将皆疑。辽曰：公征在外，比救至，彼破我叉矣。是以教及其未合逆击之，折其威势，以安众心，然后可守。成败之机，在此一举。典与辽同出，果大破孙权，吴人夺气。还修守备，众心乃安。权攻城，十日不拔，乃退。孙盛论曰：夫兵，诡道也。至於合沥之守，悬弱无援，专任勇者，则好战生息；专任怯者，则惧心难保。且彼众我寡，众者叉怀责惰；我以致命之师，击责惰之卒，其势又胜。胜而后守，则叉固矣。是以魏武杂选武力，参以异同，为之密教，节宣其用，事至而应，若合符契也。贾林曰：读为择人而任势，言示以铃胜之势，使人从之，岂更外责於人，求其胜败；择勇怯之人，任进退之势。陈嗥曰：善战者专求於势，见利速进，不为敌先，专任机权，不责成於人。苟不获己而用人，即须择而任之。杜佑曰：权变之明，能简置於人，任己之形势也。梅尧臣曰：用人以势则易，责人以力则难；能者当在择人而任势。何氏曰：得势自胜，不专责人以力也。王誓曰：谓将能择人任势以战，则自然胜矣。人者，谓偏裨与？张预曰：任人之法；使责、使愚、使智、使勇，各任自然之势，不责人之所不能，故随村大小，择而任之。尉缭子曰：因其所长而用之。言三军之中，有长於步者，有长於骑者，因能而用，则人尽其村。又晋侯类能而使之是也。任势者，其战人也，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安则静，危则动，方则止，圆则行。曹操曰：任自然势也。李荃曰：任势御众，当如此也。杜佑日，：言投之安地则安，投之危地则危，不知有所回避也。任势，自然也。方圆之形，犹兵胜负之形。梅尧臣曰：木石，重物也，易以势动，难以力移。三军，至众也，可以势战，不可以力使，自然之道也。何氏同梅尧臣注。张预曰：木石之性，置之安地则静，置之危地则动，方正则止，圆斜则行，自然之势也。三军之众，甚陷则不惧，无所往则固，不得已则国，亦自然之道。故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於千仞之山者，势也。
译曹操说：用利益调动敌人。李荃说：东汉大司马邓禹攻打赤眉军时，赤眉军假装败退，丢下辎重逃走；车上都装着土，上面覆盖豆子。邓禹的军队缺粮，争着奔向这些东西，队伍失去行列。赤眉伏兵突然杀出攻击，邓禹大败。这就是这个道理。杜牧说：用利益调动敌人，敌人既然跟随我军，就严整军队等待他。上文所解释的就是这样。梅尧臣说：以上几件事，都是调动、诱骗敌人使其跟随我军，然后用精锐士卒等待他。王哲说：有时使敌人跟随，有时使敌人来取，都必须先严整军队等待他。何氏说：敌人看重我方的利益，就会失去行列；利益既能调动他，就用预先等待的士卒攻击他，没有不胜的。例如曹公西征马超，与马超隔关相持。曹公紧紧牵制马超，却暗中派徐晃、朱灵等夜间渡过蒲坂津，在黄河西岸扎营。曹公从潼关向北渡河，尚未渡完，马超赶到船边急攻。曹公放出牛马诱饵敌军，敌军混乱争夺牛马，曹公于是得以渡河，沿河筑成通道向南。敌军退到渭水入口抵挡。曹公便多设疑兵，暗中用船载兵进入渭水，架成浮桥，连夜分兵在渭水南岸扎营。敌军夜间攻击营寨，伏兵奋力出击，将其击破。十六国时南凉秃发褥檀守卫姑臧，后秦姚兴派遣姚弼等将领来到城下。褥檀把牛羊赶到野外，姚弼的军队出来侦察掠夺，褥檀分兵攻击，大败姚弼。后魏末年，大将广阳王元深讨伐北狄，派于谨单骑进入敌军之中，向他们显示恩德和信义。于是西部铁勒首领七列河等三万多户归附，率众向南迁移。广阳王想和于谨到折敷岭迎接他们，于谨说：‘破六韩拔陵的兵众不少，听说七列河等归附，一定会前来截击。如果他们先占据险要，就难以与之争锋。现在可以把七列河等人作为诱饵，使破六韩拔陵必定前来抢掠，然后设下伏兵等待，再一举将其击破。’广阳王认为这个计策正确。破六韩拔陵果然前来截击，在岭上击败七列河，七列河的部众全部覆没。伏兵发动后，敌军于是大败，七列河的部众全部被收取。张预说：既然通过显示形态使敌人跟从，又用利益让他来夺取，既能用利益调动他前来，就应当用精锐士卒等待他。李靖把士卒作为根本；所谓以根本等待敌人，是指用正兵组成有节制的军队。所以善于作战的人，寻求胜势要从形势上着眼，而不责求于人，杜佑说：这是说胜负的道理，应当从内部谋划，不要向下属求取，也不要责怒军队，强迫他们用力前进。就像秦穆公悔过，却没有罢免孟明一样。所以能够选择合适的人，并依靠形势来任用他们。有的版本作“所以能够选择合适的人并任用他们”。各家多作“任势”。曹操说：从形势上求取，就是专门掌握权变；不责求于人，就是明白权变。李荃说：得到有利形势后作战，怯弱的人也能勇猛，所以能够根据各人的才能任用他们。勇敢的人可以作战，谨慎的人可以防守，聪明的人可以游说，没有一样人才是无用的。杜牧说：善于作战的人先估量军队的形势，然后衡量人的才干，随着各人的长处和短处来任用，不向没有才能的人强求成事。曹公在汉中征讨张鲁时，张辽、李典、乐进率一千多人守合肥，与护军薛悌共同接受教令，教令封在函中，写着“敌军到来才打开”。不久，吴国孙权率十万人包围合肥，众人于是共同打开教令，内容是：“如果孙权到来，张将军、李将军出战，乐将军防守，护军不得出战。”诸将都疑惑。张辽说：‘主公在外征战，等到援军到来，他们早已攻破我们了。因此，应当趁敌军尚未集结时按照教令出击，挫败他们的威势，使众人安心，然后才能防守。成败的关键，就在这一举。’李典与张辽一同出战，果然大败孙权，吴军士气受挫。回来修整守备，众人的心才安定。孙权攻城十天不能攻下，于是退走。孙盛评论说：‘战争，就是诡道。’ 至于合肥的防守，形势悬殊、兵力弱小又没有援军，如果专门任用勇猛的人，就会不断想要交战；如果专门任用怯弱的人，就会因恐惧而难以保全。况且敌众我寡，人数多的一方反而容易产生懈怠；我军用拼命的军队，攻击懈怠的士卒，形势又占优势。先取胜再防守，防守就一定牢固。因此魏武帝把勇武之士混合选用，参照各人的不同情况，秘密制定教令，节制并调度他们的作用，事情发生时便能应对，像符合符契一样。贾林说：应读作“选择人员而任用形势”，意思是向他们显示必胜的形势，使人顺从形势，哪里还要向外责求人力、追究胜负呢？选择勇敢或怯弱的人，分别任用在进退的形势中。陈皞说：善于作战的人专门从形势上求取胜机，看见有利就迅速前进，不让敌人抢先，专门掌握时机和权变，不把成败强求于人。如果不得不用人，就必须选择后再任用。杜佑说：明白权变，能够简要安排人员，任凭自己所处的形势。梅尧臣说：根据形势用人容易，只凭力量责求人很难；能做到这一点，就在于选择人员并任用形势。何氏说：得到形势自然能够取胜，不是一味责求人力。王誓说：这是说将领能够选择人员、任用形势来作战，就自然能够取胜。所谓人，是指偏将和裨将吗？张预说：这是任用人的方法：有的使其负责，有的使其愚钝，有的使其发挥智慧，有的使其发挥勇力，各自顺应自然形势；不责求人所不能做到的，所以根据才能大小，选择后任用。尉缭子说：“根据各人的长处来使用他们。”意思是三军之中，有人擅长步战，有人擅长骑战；根据能力加以任用，就能使每个人都发挥自己的才能。晋侯按各人的才能任用他们，也是这个道理。任用形势来作战的人，指挥军队就像转动木石一样；木石的性质是，放在安稳处就静止，放在危险处就移动，方正就停止，圆斜就滚行。曹操说：就是顺应自然的形势。李荃说：依靠形势统率众人，应当如此。杜佑说：把军队放在安稳之地就安定，放在危险之地就危险，不知道回避；任用形势，就是顺其自然。方圆的形状，就像军队胜负的形势。梅尧臣说：木石是沉重的东西，容易用形势使其移动，却难以用力量搬动。三军人数众多，可以凭形势作战，不能只靠力量驱使，这是自然的道理。何氏与梅尧臣的注相同。张预说：木石的性质，放在安稳处就静止，放在危险处就移动；方正就停止，圆斜就滚行，这就是自然的形势。三军众多，陷入深地就不会恐惧，无处可去就会坚守，不得已时就会拼死作战，也都是自然的道理。所以善于利用军队形势的人，使军队行动起来，就像在千仞高山上转动圆石一样，这就是形势。
李荃曰：剧通以为圾上走丸，言其易也。杜牧曰：转石於千仞之山，不可止遏者，在山不在石也。战人有百胜之勇，强弱一贯者，在势不在人也。杜公元凯曰：昔乐毅藉济西一战，能并强齐，今兵威已成，如破竹数节之后，迎刃自解，无复着手，此势也。势不可失。乃束下建邺，终灭吴。此篇大抵言兵贵任势，以险迅疾速为本，故能用力少而得功多也。梅尧臣曰：圆石在山，屹然其势，一人推之，千人莫制也。王哲曰：石不能自转，因山之势，而不可遏也。战不能妄胜，因兵之势，而不可支也。张预曰：石转於山，而不可止遏者，由势使之也。兵在於险，而不可制御者，亦势使之也。李靖曰：兵有三势：将轻敌，士乐战，志励青云，气等飘风，谓之气势。关山狭路，羊肠狗门，一夫守之，千人不过，谓之地势。因敌怠慢，劳役饥渴，前营未舍，后军半济，谓之因势。故用兵任势，如峻圾走丸，用力至微，而成功甚博也。孙子注解卷之五竟孙子注解卷之六虚实篇曹操曰：能虚实彼己也。李荃曰：善用兵者，以虚为实；善破敌者，以实为虚。故次其篇。杜牧曰：夫兵者，避实击虚，先须识彼我之虚实也。王哲曰：凡自守以实，攻敌以虚也。张预曰：形篇言攻守，势篇说奇正。善用兵者，先知攻守两齐之法，然后知奇正；先知奇正相变之卫，然后知虚实。盖奇正自攻守而用，虚实由奇正而见。故次势。孙子曰：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曹操李荃并曰：力有余也。贾林曰：先处形胜之地以待敌者，则有备豫，士马闲逸。杜佑同贾林注。王誓同曹操注。张预日；形势之地，我先据之，以待敌人之来，则士马闲逸，而力有余。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李荃曰：力不足也。太一遁甲云：彼来攻我，则我为主，彼为客。主易客难也。是以太一遁甲言其定计之义。故知劳佚事不同，先后势异。杜牧曰：后周遣将帅突厥之众逼齐，齐将段韶御之。时大雪之后，周人以步卒为前锋，从西而下，去城二里，诸将欲逆击之。韶曰：步人气力势自有限，今积雪既厚，逆战非便，不如陈以待之；彼劳我佚，破之必矣。既而交战，大破之，前锋尽殓，自余遁矣。贾林曰：敌处便利，我则不往，引兵别据，示不敌其军；敌谓我无谋，叉来攻袭。如此，则反令敌倦，而我不劳。孟氏曰：若敌已处便势之地，己方赴利，士马劳倦，则不利矣。梅尧臣曰：先至待敌则力完，后至趋战则力屈。何氏曰：战国秦师伐韩，围板与。赵遣将赵奢救之。军士许历曰：秦人不意赵师至此，其来气盛，将军叉厚集其陈以待之，不然铃败。又曰：先据北山者胜，后至者败。赵奢即发万人趋之。秦兵后至，争山不得上。赵奢纵兵击之，大破秦军，遂解板与之围。后汉初，诸将征魄嚣，为嚣所败。光武令悉军枸色。未及至，魄骂乘胜，使其将王元行巡将二万余人下陇，因分遣巡取枸邑。汉将冯异即驰马欲先据之。诸将皆曰：虏兵盛而新乘胜，不可与争；宜止军此地，徐思方略。异曰：虏兵方盛临境，狙伙小利，遂欲深入；若得枸邑，三辅动摇，是吾忧也。夫攻者不足，守者有余，今先据城，以佚待劳，非所以争锋也。遂潜往，闭城偃旗鼓。行巡不知，驰赴之。异乘其不意，卒击鼓建旗而出，巡军惊乱奔走，追而大破之。束魏将齐神武伐西魏，军过蒲津，涉洛至许原。西魏将周文帝军至沙苑。齐神武闻周文至，引军来会。诂朝侯骑告齐神武军且至。周文步将李弼曰：彼众我寡，不可平地置陈。此束十里有渭曲可先据以待之。遂军至渭曲，背水束西为陈；合战，大破之。张预曰：便利之地，彼已据之，我方趋彼以战，则士马劳倦，而力不足。或谓所战之地，我宜先到，立陈以待彼，则己佚矣；彼先结陈，我后至，则我劳矣。若宋人已成列，楚师未既济之类。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於人。李荃曰：故能政人之劳，不致人之佚也。杜牧曰：致令敌来就我，我当蓄力待之，不就敌人，恐我劳也。后汉张步将费邑分遣其弟敢守巨里。耿拿进兵，先胁巨里，使多伐树木，扬言以填坑堑。数日有降者言，邑闻食欲攻巨里，谋来救之。食乃严令军中趋修攻具，宣勒诸部，后三日当悉力攻巨里城。阴缓生口，令得亡归。归者以拿期告邑。至日果自将精兵三万余人来救之。拿喜谓诸将曰：吾修攻具者，欲诱致邑耳；今来，适其所求也。即分三千人守巨里，自引精兵上冈阪，乘高大破之，遂临陈斩费邑。杜佑曰：言两军相远，强弱俱敌，彼可使历险而来，我不可历险而往。必能引致敌人，已不往从也。梅尧臣曰：能令敌来，则敌劳；我不往就，则我佚。王哲曰：致人者，以佚乘其劳；致於人者，以劳乘其佚。何氏曰：令敌自来。
译李荃说：“剧通把它解释为在高坡上滚动弹丸，意思是说事情容易。”杜牧说：“把石头从千仞高山上转下去，不能使它停住的原因，在于山势而不在于石头。士卒有百战必胜的勇气，强弱始终如一的原因，在于形势而不在人。”杜元凯说：“从前乐毅凭借济西一战，能够兼并强大的齐国。如今兵威已经形成，就像劈竹子一样，劈开几节以后，顺着刀口自然裂开，不再需要用手，所凭借的就是这种形势。形势不可错失。”于是他束下建邺，最终灭掉吴国。本篇大体是说用兵贵在顺应形势，以险要、迅疾、快速为根本，所以能够用较少的力量取得较大的功效。梅尧臣说：“圆石在山上，屹然形成其势；一人推动它，千人也不能制止。”王哲说：“石头不能自行转动，是借助山势，所以不可遏止；作战不能任意取胜，是借助兵势，所以不可支撑抵挡。”张预说：“石头在山上滚动而不能停止，是形势驱使它这样；军队处在险势之中而不能被制御，也是形势驱使它这样。”李靖说：“兵势有三种：将领轻视敌人，士卒乐于作战，志气高凌青云，气势如同飘风，叫作气势；关山狭路、羊肠小道、狗门般的险隘，一人守住，千人也不能通过，叫作地势；趁敌人怠慢、疲劳、饥渴，前军营垒尚未安置，后军又有一半正在渡水，叫作因势。” 所以用兵要顺应形势，就像在陡峭高坡上滚动弹丸，所费力量极少，而取得的成功却很大。《孙子注解》卷五完。《孙子注解》卷六。《虚实篇》。曹操说：“能够辨明敌我双方的虚实。”李荃说：“善于用兵的人，把虚当作实；善于破敌的人，把实当作虚。所以接着讲这一篇。”杜牧说：“用兵的原则，是避开敌人的坚实之处而攻击其空虚之处，首先必须辨识敌我双方的虚实。”王哲说：“凡是防守自己，都要使自己充实；攻击敌人，都要攻击其空虚之处。”张预说：“《形篇》讲攻守，《势篇》讲奇正。善于用兵的人，先懂得攻守两方面的法则，然后才懂得奇正；先懂得奇正相互转化的方法，然后才懂得虚实。大概奇正是从攻守中运用出来的，虚实则由奇正显现出来，所以接在《势篇》之后。” 孙子说：凡是先到达战地等待敌人的，就安逸从容；曹操、李荃都说：“力量有余。”贾林说：“先占据形势优胜的地方来等待敌人，就有了预先的准备，士卒和战马都安闲。”杜佑同贾林的注解。王誓同曹操的注解。张预说：“形势有利的地方由我先占据，来等待敌人到达，那么士卒和战马安闲，力量也有余。” 后来才到达战地而仓促投入战斗的，就疲劳困顿。李荃说：“力量不足。”《太一遁甲》说：“敌人来攻我，我就是主，敌人就是客。作为主人容易，作为客人困难。”所以《太一遁甲》说的是确定谋划的道理。由此可知，劳逸不同，先后到达所处的形势也不同。杜牧说：“后周派将帅率突厥军队逼近齐国，齐将段韶抵御他们。当时大雪刚过，周军以步兵为先锋从西面下来，距离城池二里，将领们想要迎击。段韶说：步兵的气力和势头自然有限，如今积雪已经很厚，迎战不便利，不如列阵等待他们；他们疲劳，我方安逸，一定能够击破他们。交战以后，果然大败周军，先锋全部被歼灭，其余逃走。”贾林说：“敌人占据便利之地，我方就不前往，而是领兵另占一处，表示不与敌军争战；敌人以为我没有谋略，又来攻袭。这样反而会使敌人疲倦，而我方不劳累。”孟氏说：“如果敌人已经占据有利形势，而我方赶去争夺有利之地，士卒战马疲劳，就不利。”梅尧臣说：“先到达并等待敌人，力量完整；后来到达而仓促作战，力量衰竭。”何氏说：“战国时秦军攻打韩国，包围板与。赵国派赵奢救援。军士许历说：秦人没有料到赵军来到这里，如今他们来势正盛，将军应当集中更多兵力列阵等待他们，否则必定失败。” 又说：“先占据北山的胜利，后来到达的失败。”赵奢立即派一万人急速赶往北山。秦军后来到达，争夺山地却无法登上去。赵奢放兵攻击，大败秦军，于是解除了板与的包围。东汉初年，诸将征讨隗嚣，被隗嚣击败。光武帝命令大军全部赶往枸邑。尚未到达，隗嚣乘胜派其将王元率二万多人下陇，又分派巡取枸邑。汉将冯异立即策马想先占据枸邑。诸将都说：敌兵强盛，又刚刚乘胜，不可与之争；应当把军队停在这里，慢慢谋划对策。冯异说：敌兵正强盛而逼近边境，却贪图小利，竟想深入；如果他们得到枸邑，三辅就会动摇，这是我的忧虑。进攻的一方力量不足，防守的一方力量有余，如今先占据城池，以安逸等待疲劳的敌人，这不是与敌争锋的方法。于是他悄悄前往，关闭城门，偃旗息鼓。王元不知道，奔驰而来。冯异乘敌人没有防备，突然击鼓树旗出战，王元军惊乱奔逃，冯异追击并大败他们。东魏将领齐神武讨伐西魏，军队经过蒲津，渡过洛水到达许原。西魏周文帝的军队到达沙苑。齐神武听说周文帝到来，便引军前去会战。清晨，侦察骑兵报告齐神武军将要到达。周文帝的步将李弼说：敌众我寡，不能在平地列阵。这里向东十里有渭曲，可以先占据那里等待敌人。于是军队到达渭曲，背靠渭水、面向东方列阵；交战后，大败敌军。张预说：“便利的地方已经被敌人占据，我方赶去与之交战，士卒和战马就会疲劳，力量不足。也有人说，作为交战地点，应当由我先到达，列阵等待敌人，这样我方安逸；敌人先列阵，我方后来，便会疲劳。就像宋军已经列成阵势，而楚军尚未完全渡过泓水那样。” 所以善于作战的人，能够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李荃说：“所以能使敌人疲劳，而不使自己陷入敌人的安逸状态。”杜牧说：“设法让敌人来就我，我应当积蓄力量等待他，不去就敌人，恐怕自己疲劳。”东汉张步的部将费邑分派他的弟弟敢守卫巨里。耿弇进兵，先威胁巨里，让士卒大量砍伐树木，扬言要用来填平壕沟。几天后有投降者说，费邑听说耿弇将要攻打巨里，正谋划前来救援。耿弇于是严令军中赶快修造攻城器具，告诫各部，三天后将全力攻打巨里城；又暗中放走俘虏，让他们逃回去。逃回者把耿弇的期限告诉费邑。到期时，费邑果然亲自率领三万多精兵来救援。耿弇高兴地对诸将说：我修造攻城器具，是想诱使费邑前来；如今他来了，正合我的意图。于是分出三千人守巨里，自己率精兵登上冈阪，凭借高处大败费邑，接着逼近敌阵并斩杀费邑。杜佑说：“意思是两军相距，力量相当，应该让敌人经过险地来，而我方不能经过险地前往。一定要设法引敌人来，而自己不去跟随。”梅尧臣说：“能让敌人来，敌人就疲劳；我方不去迎合敌人，我方就安逸。”王哲说：“调动敌人，是以安逸乘其疲劳；被敌人调动，是以疲劳被其安逸所乘。”何氏说：“就是让敌人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