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卷之十二

译《海内旧经》。在海内西南角以北的地方。贰负的臣子叫危，危和贰负杀死了窫窳。天帝于是把他铐在疏属山上。“梏”就是击打、捆缚，音“活”。又给他的右脚戴上脚镣；“桎”就是刑具。把他的双手和头发反绑在一起，也就是把头发合并起来捆住。把他系在山上的树木上，在开题山的西北方。汉宣帝派人到上郡发掘盘石，在石室中发现一个人，完全裸体、披散着头发，双手反绑，一只脚戴着刑具，便拿这件事询问军臣，但没有人能够知道这是什么。刘子政考证后认为这正与此事相应，宣帝大为惊异。从此当时的人争相学习《山海经》。评论者多认为那是尸体的形状，并不是真有这种缠缚。或许这类事情应当从灵异变化来解释，实在难以用常理推测。万物禀受的气各不相同，出现这种事情本来就出人意料，不能用通常的规律推演，也不能用近世的事例来衡量。魏代有人发掘旧周王的坟墓，得到一个陪葬的女子，她既没有死，也没有活，过了几天才偶尔有气息，几个月后能够说话，看上去像二十多岁的人。于是把她送到京城，报告太后，太后怜爱她而抚养，只让她待在身边。十多年后，太后去世，这女子悲哀思念，哭泣了十天，渐渐死去。这就是同类的事情。大泽方圆一百里，是群鸟出生和脱换羽毛的地方。各种鸟在这里孵卵、哺乳，并脱去旧的绒毛和羽毛。它在雁门以北。雁门山，雁从山间飞出，在高柳以北。高柳在代地。后稷的墓葬，四周有山水环绕，在广都的郊野，在氏国以西。流黄酆氏国，国城方圆三百里；这里说的是国城以内。城中有纵横四方的道路，中间有山；“涂”就是道路。它一直通到后稷墓的西面。流沙水出自钟山，向西流后又向南流，经昆仑山的旧墟，向西南流入海中。黑水山在这里。如今西海有居廷泽，就是《尚书》所说的流沙；它的形状像初生五日的月亮。东胡在大泽的东面。夷人在东胡的东面。貊国在汉水的东北面。如今的扶余国就是濊貊的旧地，在长城以北，距离玄菟一千里，出产名马、赤玉、貂皮和大珍珠，珍珠大如酸枣。这个地方靠近燕国，后来被燕国灭掉。孟乌也是鸟名，在貊国东北方。这种鸟的羽毛有花纹，嘴巴呈红、黄、青色，头朝东。海内的昆仑山旧墟在西北方。这里说“海内”，是为了说明海外还有昆仑山。它是天帝在下界的都城。昆仑山旧墟方圆八百里，高一万仞。这里所说的，都是它的墟基广大、周长和高度罢了。从这里以上二千五百多里，有醴泉、华池；距离蒿高五万里，大概是天地的中央。见《禹本纪》。山上有木禾，长五寻，粗五围。“木禾”属于谷类，生长在黑水的岸边，可以食用。见《穆天子传》。山的四面有九口井，井栏用玉制成；“槛”就是栏杆。山的四面有九道门，有开明兽守卫。百神都居住在那里，在奉隅的岩石间。赤水的边际，除了仁人羿，没有谁能够登上冈岭的岩石。意思是，若不是仁人，或没有羿那样的才能技艺，就不能登上这座山的冈岭险岩。羿曾向西王母求取不死药，这也说明他已经得道。羿有的版本写作“圣”。赤水从山的东南角流出，向东北流去，又向西南流入南海厌火国的东面。河水从昆仑山旧墟的东北角流出，向北流，向西南又流入渤海；随后又从海外流出，向西再向北，流入大禹疏导的积石山。大禹治水时再次开决疏通，使河水流出，所以称作“导河积石”。洋水，音“翔”。黑水从昆仑山旧墟的西北角流出，向东流，继续向东，之后向东北流，向南流入海中；羽民国在它的南面。弱水、青水从昆仑山旧墟的西南角流出，向东流，又向北流，再向西南流，经过毕方鸟的东面。《西域传》说：乌弋国距离长安一万五千多里，向西行走一百多天可以到达。条枝国靠近西海。长老们相传听说：西王母在弱水以西。《东夷传》也说：长城以外几千里，也有弱水，但这些地方都是没有亲眼见过的。《淮南子》说：弱水出自穷石。穷石，就是今天的西郡那冉，大概只是它分流的水源罢了。昆仑山南面的深渊深三百仞，名叫灵渊。开明兽的身体很大，大体像虎身，有的版本作“直”；它有九个头，每个头都是人的面孔，面向东方站立在昆仑山上。它是天上的神兽。《镕》说：开明作为神兽，禀受乾精，瞪眼注视昆仑山，威势震慑百神。开明兽的西面有凤凰和鸾鸟，都头戴蛇、脚踏蛇，胸前有赤蛇。开明兽的北面有视肉、珠树、文玉树和五彩玉树，还有玗琪树、玗瑛；玗琪、玗瑛属于赤玉。吴天玺元年，临海郡官吏伍曜在海水边得到一株石树，高三尺多，茎叶呈紫色，弯曲低垂，闪耀着光彩，就是玉树一类。它的两边有不死树，意思是说它常年生长。凤凰、鸾鸟都背负着盾牌；“瞂”就是盾，音“戈”。还有离朱、木禾、柏树、甘水，也就是醴泉；还有圣木，吃了能使人聪明而圣智。还有曼兑，含义不详；一说是挺木交错。它在《淮南子》中写作“琁树”，“琁”属于玉类。开明兽的东面有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都是神医。《世本》说：巫彭创制了医术。《楚辞》说：天帝告诉巫阳。他们夹护着窫窳的尸体，都拿着不死药，来抵御死亡之气，求得重新生还。窫窳就是蛇身人面的怪物，是被贰负的臣子杀死的。有服常树，树上有三个头的人，守望着琅玕树。服常木的含义不详。琅玕的果实像珠子。《尔雅》说：西北方最美的东西，有昆仑山的琅玕。庄周说：有一个三头人，轮流躺下、轮流起来，守望琅玕和玗琪的果实。说的就是这种人。开明兽的南面有树鸟，六个头；还有蛟，蛟像蛇，有四只脚，属于龙类；还有蝗蛇、蜼、豹、鸟秩树，这些木名的含义不详。又有表池树木，排列树木来标志华池；“池”就是华池。还有诵鸟，是鸟名，形状不详；还有鶽，就是雕。《穆天子传》说：那里有白鶽、青雕；鶽的音像“竹笋”的“笋”。还有视肉。

译《海内西经图赞》。贰负的臣子危。汉朝在盘石中发现了他。刘子政认出了这件事，群臣却没有人知道。真可以说是博物君子，《山海经》所记载的确实奇异。流黄酆氏国。城墙周长三百里，连接着河流，栋宇相接。行动时尘土昏暗，蒸腾的水气和浓雾重重。哪里能够游历这里呢？只能任意遨游、放纵游赏。大泽方圆一百里。这片土地名叫积羽，方圆一百里。群鸟像云一样聚集，鼓动翅膀便如雷声兴起。周穆王回转车驾，于是使骏马騄耳荣耀。流沙。流沙把天地内外隔开，以它作为分界。经带绵延到西方极远处，流势倾泻曲折，注入黑水，长久沉溺于余波之中。木禾。昆仑山的南面，鸿雁和鹭鸟聚集的水边，那里有美好的谷物，名叫木禾。它不是栽种、不是耕作所得，而是自然灵气播生的。开明。开明是天上的神兽，禀受这种金精。它虎身人面，显现出这种雄伟奇异的形貌。它瞪眼注视昆仑山，威势震慑百神。文玉、玗琪树。文玉和玗琪，方正而成片丛生。翠绿的叶子柔美低垂，红色的枝干晶莹玲珑。玉的光彩相互争辉，色彩艳丽如火龙。不死树。万物都只是暂时出现，人生如同寄居。不死树的寿命覆盖天地。羿曾向西王母求药，哪里能像羿那样呢？甘水、圣木。醴泉和璇木能够滋养寿命、尽其天性，增加元气的和谐，安定幽深的神魂。难道一定要生来就知晓一切，才可以称为圣人吗？窫窳。窫窳没有罪，却被贰负所害。天帝命令众巫，拿着不死药在旁边守护。后来它沉没在深渊中，变成了龙首。服常、琅玕树。服常和琅玕，是昆仑山上的奇树。红色果实像珠子一样分布，绿色叶子铺展如碧玉。三个头的人守在旁边，轮流张望、轮流回顾。《山海经》第十一卷完。其乌文口：谭本补作“其乌文赤”。《山海经》第十二卷。郭璞传。海内北经。在海内西北角以东的地方。蛇巫山上，有人手拿杯子面向东方站立。一说是龟山。“杯”有的版本作“棓”，字相同。西王母凭靠着几案，头戴胜，手持杖；“梯”就是凭靠。她的南面有三只青鸟，为西王母取食。又有三足鸟，主管供给和使令。在昆仑山旧墟的北面，有人叫大行伯，手持戈。他的东面有犬封国。从前盘瓠杀死戎王，高辛氏把美女嫁给他；由于这种婚姻不能作为常规，于是把他们漂送到会稽东南的海中，得到方圆三百里的土地封给他们。他们生的男孩是狗，女孩是美女，这就是狗封国的人民。贰负的尸体在大行伯的东面。犬封国也叫犬戎国。黄帝的后代卞明生了两只白狗，它们彼此交配，后来形成了这个国家。那里的人形状像狗，也就是说是狗国。有一个女子，正跪着奉上杯中的食物，是给狗吃的。那里有文马，白色的身体，朱红色的鬃毛，颜色像白绢；眼睛像黄金，名叫吉量，有的版本作吉良。骑上它可以活一千岁。《周书》说：犬戎有文马，红鬃白身，眼睛像黄金，名叫吉黄之乘，成王时曾献给周王。《六韬》说：身体有花纹，鬃毛朱红，眼睛像黄金，头发像鸡尾，名叫鸡斯之乘。《大传》称它为驳身、朱鬣、鸡目。《山海经》也有吉黄之乘，能使人长寿一千岁。只是名称不同，说法略有差错，其实是同一种东西。现在把这些说法广泛列举出来，以增广异闻。鬼国在贰负尸体的北面，那里的人面孔像人而只有一只眼睛。一说贰负之神在它的东面，形状是人面蛇身。蜪犬形状像狗，青色，音“陶”。它吃人时从头开始。有的版本作“蚼”；“蚼”就是从头开始吃。穷奇形状像老虎，长有翅膀，毛像刺猬。它吃人时从头开始，被它吃的人披散着头发，居住在陶犬的北面。一说从脚开始吃。帝尧台、帝喾台、帝丹朱台、帝舜台，各有两座，台基四方，位于昆仑山的东北面。这大概是天子巡行时经过的地方，夷狄仰慕圣人的恩德，便共同为他们筑起台观，以标志并留存他们的遗迹。另一种本子说：因为杀死相柳后，土地腥臭，不能种植五谷，所以把它作为众帝的台。大蜂的形状像螺。朱蛾的形状像蛾；“蛾”就是蚍蜉。《楚辞》说：“黑蜂像壶，红蚁像象”，说的就是这种东西。蟜这种东西，人的身上有虎纹，小腿上有□，意思是脚上有膊肠，音“桥”。它在穷奇的东面。一说它形状像人，是昆仑山旧墟北面所有的东西。这是对上面所列事物的说明。阘非，长着人的面孔和野兽的身体，青色，音“榻”。据比，有的版本作“椽比”的尸体，形状是人的身体、折断的脖子、披散的头发，并且没有一只手。环拘，形状是兽头人身。一说猬，形状像狗，黄色。抹，形状是人身黑头，眼睛从黑头上长出。抹就是魅。戎，形状是人的头部，头上长着三只角。林氏国有一种珍奇的野兽，大小像虎，五种色彩全都具备，尾巴比身体还长，名叫骊吾。骑上它一天能走一千里。《六韬》说：纣王囚禁文王时，闳夭等人到林氏国，求得这种野兽献给纣王。纣王非常高兴，于是释放了文王。《周书》说：林国有酋耳，酋耳像虎，尾巴和身体一样长，能吃虎豹。《大传》称它为侄兽。“吾”应当作“虞”。昆仑山旧墟的南面有泛林，方圆三百里。从极之渊深三百仞，是冰夷长期居住的地方。冰夷就是冯夷。《淮南子》说：冯夷得道后，潜居于大渊之中。他就是河伯。《穆天子传》所说的河伯无夷。《竹书》作“冯夷”，字有时也作“冰”。冰夷长着人的面孔，乘着两条龙。又有说法称，他驾驭四面各有灵车、每车驾两条龙。一说叫忠极之渊。阳污山，河水从那里流出；凌门山，河水也从那里流出。它们都是黄河支流源头流出的地方。王子夜的尸体，两只手、两条腿、胸部、头部和牙齿，都断裂分散在不同地方。这大概是形体分解而神魂相连，外貌虽然分离而气仍相合；相合并不因此更加紧密，分离也不因此更加疏远。舜的妻子登比氏生了宵明、烛光，这就是两个女儿的名字，因为她们能够发光照耀，所以根据这一点命名。她们居住在河流和大泽交接的地方；“泽”就是河边水流漫溢浸泡的地方。两个女子的神灵能够照亮这里方圆一百里。意思是二女神光所照到的地方方圆一百里。一说母亲为登北氏。盖国在巨燕的南面、倭国的北面，倭国属于燕。倭国在带方郡东面的海中，以女子为王。当地风俗是露着发髻，衣服不用针线缝制，用丹砂涂抹身体，不嫉妒，一个男子有几十个妻子。朝鲜在列阳的东面，海的北面、山的南面。列阳属于燕国，句骊和朝鲜如今是乐浪县，是箕子受封的地方。列也是水名；冷水在带方郡，带方郡有列口县。列姑射山在海中的河洲上，是一座山名，山上有神人。河洲在海中，是河水流经的地方。就是庄子所说的藐姑射山。姑射国在海中，属于列姑射山，西南面有山环绕。海中有大蟹，大概是方圆千里的蟹。陵鱼长着人的面孔和手脚、鱼的身体，生活在海中。大鳊生活在海中。“鳊”就是鲂鱼，音“鳊”。明组邑生活在海中，音“祖”。蓬莱山在海中。山上有仙人的宫室，都是用金玉建造的；乌兽全是白色的，远远望去像云，在渤海之中。大人之市在海中。

译《海内北经图赞》。吉良。它禀受金精，长着朱红色的鬃毛，行走如龙，骏健挺立。拾级而行如鸿雁野鸭，尘土落下又扬起。这叫吉黄，释放文王于羑里。蛇巫山、鬼神、蜪犬、大群帝台、大蜂、朱蛾。蛇巫山上，有人手拿杯子。鬼神和蜪犬、大蜂，主管妖异灾害。大蜂和朱蛾，是众帝的台。阘非、据比尸、魅、戎。人面兽身，这就是阘非。披散头发、折断脖子，是据比的尸体。戎长着三只角；魅竖起眉毛。驺虞。这种怪兽有五种色彩，尾巴和身体一样长。它抬足就能行走千里，迅疾倏忽如神，这就是驺虞，《诗经》赞叹它的仁德。冰夷。它禀受水华之精，炼食石八。乘着龙隐遁沉潜，往来于海神之间，这就是水神，号称河伯。王予夜尸。予夜的尸体，身体分成七部分。分离并不因此疏远，合在一起也不因此紧密；如果凭借神魂驾驭，形体终究会归于一体。宵明、烛光。水边有佳人，名叫宵明、烛光。光芒流转，照耀河岸，禀受这种奇异的祥瑞。她们是舜的两个女儿，分别居住在一方。列姑射、由、大蟹、陵鱼。姑射山上确实有神人。大蟹有千里之大，也有陵鱼。浩瀚的海洋啊，包容奇异，收藏珍宝。蓬莱山。蓬莱山上，碧玉般的建筑和树木相接。金色的台阁、云中的宫馆，禽兽洁白明亮。这实在是神灵的府第，使以玉为主宰者心意满足。《山海经》第十二卷完。《山海经》第十三卷。郭璞传。海内东经。在海内东北角以南的地方。巨燕在东北角。流沙中的国家有埻端，音“敦”；玺□，音“唤”，有的版本作“茧蠕”。它们在昆仑山旧墟的东南面。一说是梅内郡；这里说的不是郡县，而是流沙中的国家。流沙以外的国家有大夏。大夏国的城方圆二三百里，分成几十个国家。土地平和丰厚，适宜种植五谷。还有坚沙、居繇，音“遥”，以及月支国。月支国盛产良马和美果，有一种大尾羊，尾巴像驴尾，就是羬羊。小月支国、天竺国都属于它的附庸。西胡的白玉山在大夏东面，苍梧在白玉山西南面，它们都在流沙以西、昆仑山旧墟东南面。昆仑山在西胡以西，都在西北方。《地理志》说：昆仑山在临羌以西，那里又有西王母祠。雷泽中有雷神，龙身人头，拍打自己的腹部，居住在吴地以西。如今城阳有尧的坟墓和灵台，雷泽在它的北面。《河图》说：雷泽中有大人的足迹，华胥踩了它，生下伏羲。都州在海中，一说叫郁州。如今在东海朐县的辖界内。世代相传说，这座山从苍梧随着水流从南方迁来，山上全是南方的物产。“郁”音“郁”。琅琊台在渤海中，琅琊的东面。如今琅琊在海边，有一座山高峻突起，形状像高台，这就是琅琊台。琅琊是越王勾践入主中原、称霸中国时建都的地方。它的北面有山。一说琅琊台在海中。韩雁在海中，都州的南面。始鸠在海中，辕厉的南面。它是国名，有的说法认为也是鸟名。会稽山在大楚的南面。岷山有三条江：第一条是大江，源出汶山；如今江水从汶山郡升迁县的昆山流出，向东南经过蜀郡犍为，到江阳东北面，再经过巴东、建平、宜都、南郡、江夏、弋阳、安丰，到庐江南界；又向东北经过淮南、下邳，到广陵郡，流入海中。北江源出曼山，南江源出高山。高山在成都以西，江水在长州南面入海。浙江源出三天子都，在它的东面。按《地理志》说，浙江从新安、黟县南蛮中流出，向东入海。如今的钱塘江浙江就是它。黟就是歙，浙音“折”。它在闽地西北，流入海中，在余暨以南。余暨县属于会稽，如今是永兴县。庐江从三天子都流出，注入江中，在彭泽以西。彭泽就是今天的彭蠡，在寻阳彭泽县。一说叫天子郭。淮水从余山流出。余山在朝阳东面、义乡西面，淮水流入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