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玄真经缵义卷之九竟
#7 务:聚珍本作『忧』。#8 惟:聚珍本作『肥』。#9 天子:原作『天下』,据聚珍本改。#10 人:原本无,据聚珍本增。#11 之:原本无,据聚珍本增。#12 正五道:聚珍本作『止五遁』。#13 此句下有『者无为,百王用之,万世传之而不易也』。据聚珍本删。#14 积:原作『即』,据聚珍本改。#15 其:原作『有』,据聚珍本改。通玄真经缵义卷之十南谷子杜道坚纂上仁篇老子曰:君子之道,静以修身,俭以养生。静则下不扰,俭则民不怨;下扰则政乱,民怨则德薄。政乱,贤者不为谋;德薄,勇者不为斗。乱主则不然,一日有天下之富,处一主之势,竭百姓之力,以养耳目之欲。志专於宫室台榭、沟池苑囿、猛兽珍怪。贫民饥饿,虎狼厌刍豢,百姓寒冻,宫室衣绮绣。故人主畜兹无用之物,而天下不安其性命矣。上仁者静以修身,俭以养民,君子之所当为者也。下扰政乱,民怨德薄,君子不为矣。肯作无益以害有益,畜无用以蠹有用哉?老子曰:非淡漠无以明德,非宁静无以致远,非宽大无以制断#1。以天下之目视,以天下之耳听,以天下之智虑,以天下之力争,故号令能下究,而臣情得上闻,百官修达,群臣辐凑。喜不以赏赐,怒不以诛罪。法令督而不苛,耳目通而不暗,善否之情,日陈於前而不逆。故贤者尽其智,不肖者竭其力,近者安其性,远者怀其德,得用人之道也。淡漠宁静,宽大正平,仁政之事也。夫用人之道,以天下之目视耳听,则聪明广;以天下之智虑力争,则功业大。故贤者尽智,愚者竭力,近者怀恩,远者服德。此三代之所以久,后世无以及之。夫乘舆马者,不劳而致千里;乘舟楫者,不游而济江海。使言之而是,虽商夫刍盖,犹不可弃也;言之而非,虽在人君卿相,犹不可用也。是非之处,不可以贵贱尊卑论也。其计可用,不羞其位,其言可行,不贵其辩。暗主则不然,群臣尽诚效忠者稀,不用其身也。而亲习邪枉,贤者不能见;疏远卑贱,竭力尽忠者不能闻也。有言者,穷之以辞,有谏者,诛之以罪,如此而欲安海内,存万方,其离聪明亦以远矣。造物假我则有,夺我则无,假之为用大矣哉。夫舆马之代步,舟楫之济涉,千里可不劳而至者,假得其力也。君假臣以为治,臣假君以行志,失假借之用,独夫而已。惟明君而后足以与此。老子曰:能尊生者,虽富贵不以养伤身,虽贫贱不以利累形。今受先祖之遗爵,必重;生之所由来久矣,而轻失之,岂不惑哉。故贵以身治天下,则可以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乃可以#2托天下。人莫重於生而曰尊生。尊生者,无嗜欲杀身之害也。人受父祖之泽而不自保守过,有求於所养,反至丧身倾家之祸者,惑滋甚矣。文子问治国之本,老子曰:本在於治身。未尝闻身治而国乱,身乱而国治也。故曰:修之身,其德乃真。道之所以至妙者,父不能教子,子亦不能受之於父。故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也。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文子问洽国之本,老子语以本在治身,则是身治而后家治,家治而后国治矣。身犹国也,国犹身也。诗云:执柯伐柯,其则不远。文子问曰:何行而民亲其上。老子曰:使之以时,而敬慎之,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天地之间,善即吾畜之,不善即吾雠也。昔者商夏之臣,反雠桀纣而臣汤武;宿沙之民,自攻其君,而归神农氏。故曰:人之所畏,不可不畏也。舜有善行,天下慕之。文子问何行而民亲其上,老子语以使之以时,而敬慎之,善即吾畜,不善即吾雠。则是君之视臣如犬马,臣之视君如寇雠矣。民能戴君,能覆君,斯可畏也。老子曰:治大者,道不可以小;地广者,制不可以狭;位高者,事不可以烦;民众者,教不可以苛。事烦难理,法苛难行,求多难赡。寸而度之,至丈必差;铢而称之,至石必过。石称丈量,径而寡失。大较易为智,曲辩难为慧。故无益於治,有益於乱者,圣人不为也;无益於用,有益於费者,智者不行也。故功不厌约,事不厌省,求不厌寡。功约易成,事省易治,求寡易赡,任於众人则易。故小辩害义,小义破道,道小必不通,通必简。量有宽狭,智有浅深。地广民众,非浅智狭量所能理。况任高治大,其可以丛脞猥惰为哉?小辩害义,小义害道,此小人之事也,君子不为矣。
译#7“务”:聚珍本作“忧”。#8“惟”:聚珍本作“肥”。#9“天子”:原本作“天下”,据聚珍本改。#10“人”:原本没有,据聚珍本增补。#11“之”:原本没有,据聚珍本增补。#12“正五道”:聚珍本作“止五遁”。这句话下面原本还有一段文字:“无为之道,历代君王都采用它,万世流传而不改变。”据《聚珍本》删去。#14“积”:原本作“即”,据聚珍本改。#15“其”:原本作“有”,据聚珍本改。《通玄真经缵义》卷之十。南谷子杜道坚编纂。《上仁篇》。老子说:君子的道,是以清静修养自身,以节俭养护生命。清静,下面的人就不会受到扰乱;节俭,百姓就不会怨恨。下面受到扰乱,政事就会混乱;百姓怨恨,德行就会薄弱。政事混乱,贤者就不肯出谋划策;德行薄弱,勇者就不肯出力作战。昏乱的君主却不是这样,拥有天下的财富,处在君主的权势地位,竭尽百姓的力量,来满足耳目之欲。心思专注于宫室台榭、沟池苑囿、猛兽珍怪。贫苦百姓饥饿,老虎豺狼却吃腻了精美饲料;百姓受寒受冻,宫室却穿用绮绣。所以君主蓄积这些无用之物,天下便不能安守自己的性命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崇尚仁德的人,应当以清静修养自身,以节俭养护百姓,这是君子应当做的事。下面受到扰乱,政事就会混乱;百姓怨恨,德行就会薄弱,这些都是君子不应做的。难道肯做无益之事来损害有益之事,蓄积无用之物来损害有用之物吗?老子说:不淡泊,就不能彰明德性;不宁静,就不能达到远大的目标;不宽大,就不能作出裁断#1。用天下人的眼睛观察,用天下人的耳朵听闻,用天下人的智慧思虑,用天下人的力量争取,所以号令能够下达到最基层,臣下的实情能够上达君主,百官修治通达,群臣像车轮辐条一样汇聚。高兴不靠赏赐表现,发怒不靠诛罚表现。法令督促而不苛刻,耳目通达而不昏暗,善与恶的实情每天陈列在面前而不被违逆。因此贤者竭尽智慧,不肖者用尽力量;亲近的人安守本性,远方的人感怀德泽,这就得到了任用人的方法。淡泊宁静、宽大正平,是实行仁政的事情。任用人的方法,是用天下人的眼睛观察、耳朵听闻,这样听察就广;用天下人的智慧思虑、力量争取,这样功业就大。所以贤者竭尽智慧,愚者竭尽力量;亲近的人感怀恩惠,远方的人服从德泽。这是三代所以能够长久的原因,后世没有能够赶得上的。乘坐车马的人,不必劳苦行走就能到达千里;乘坐舟楫的人,不必徒步涉水就能渡过江海。假如一个人的言论正确,即使是商贩、樵夫,也不能舍弃;假如言论错误,即使身居君主、卿相之位,也不能采用。判断是非,不能依据贵贱尊卑来讨论。他的谋划可以采用,就不应因其地位低而羞辱他;他的言论可以实行,就不应因其辩才不高而轻视他。昏暗的君主却不是这样,群臣中竭尽忠诚的人很少,因为他不任用其才;亲近熟悉的邪曲之人,贤者无法被看见;疏远卑贱而竭力尽忠的人,意见无法被听到。有人进言,就用言辞穷究逼迫他;有人进谏,就用罪名诛罚他。这样却想使海内安定、保存四方,离开聪明的道路也太远了。造物者给予我,我就拥有;夺走我,我就没有。借助外力来办事,作用实在太大了。车马代替步行,舟楫帮助渡涉,能够不劳苦而到达千里,是借得了它们的力量。君主借助臣下治理国家,臣下借助君主实现志向;失去相互借助的作用,就只是孤立的独夫罢了。只有贤明的君主,才足以做到这一点。老子说:能够尊重生命的人,即使富贵,也不会因为奉养自身而伤害身体;即使贫贱,也不会因为谋利而拖累形体。如今承受先祖遗留下来的爵位,理应格外重视;生命由来已久,却轻易使它丧失,难道不是迷惑吗?所以,能够以自身为贵来治理天下,才可以把天下寄托给他;能够爱护自身胜过爱护天下,才可以#2把天下托付给他。人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却说要尊重生命。尊重生命,就是不让嗜欲造成杀身之害。有人承受父祖的恩泽,却不能自行保守,过度追求供养,反而落到丧身破家的祸患中,迷惑实在太深了。文子问治理国家的根本,老子说:根本在于治理自身。从未听说过自身得到治理而国家混乱,或自身混乱而国家得到治理的。因此说:修养自身,德性才真实。道之所以极其玄妙,是父亲不能教给儿子,儿子也不能从父亲那里接受。所以说:可以言说的道,就不是永恒的道;可以命名的名,就不是永恒的名。国家的根本在家庭,家庭的根本在自身。文子问治理国家的根本,老子告诉他根本在治理自身,这就是说自身治理好以后家庭才能治理好,家庭治理好以后国家才能治理好。自身如同国家,国家如同自身。《诗经》说:拿着斧柄砍伐斧柄,标准就在眼前,并不遥远。文子问:实行什么,百姓才会亲近他们的上级?老子说:按时役使百姓,并且恭敬谨慎地对待他们,要像面临深渊、踏着薄冰一样。天地之间,凡是善的,就是我所蓄养的;凡是不善的,就是我的仇敌。从前商、夏的臣民反过来以桀、纣为仇敌,而归附汤、武;宿沙的百姓亲自攻打自己的君主,而归附神农氏。所以说:人们所畏惧的事,不能不畏惧。舜有善行,天下人都仰慕他。文子问实行什么百姓才会亲近上级,老子告诉他要按时役使百姓并恭敬谨慎地对待他们,善的就是我所蓄养的,不善的就是我的仇敌。这就是说,君主把臣下看作犬马,臣下也会把君主看作寇仇。百姓能够拥戴君主,也能够倾覆君主,这才是值得畏惧的。老子说:治理大的国家,道术不能狭小;土地广阔,制度不能狭窄;地位高,事务不能烦杂;百姓众多,教化不能苛刻。事务烦杂就难以处理,法令苛刻就难以实行,所求过多就难以供养。用寸来量,量到一丈必然产生误差;用铢来称,称到一石必然会有偏差。用石来称、用丈来量,直接简便而少有差错。概括地把握大体容易体现智慧,曲折烦琐的辩说难以称为聪慧。因此,对治理没有益处而对混乱有益的事,圣人不做;对使用没有益处而对耗费有益的事,智者不实行。所以功业不厌弃简约,事务不厌弃省略,需求不厌弃减少。功业简约容易成功,事务省简容易治理,需求少容易供养,交给众人共同承担就容易。因此,小的辩说会损害大义,小的义理会破坏大道;道理狭小就必然不能通达,能够通达就必然简约。尺度有宽有窄,智慧有浅有深。土地广阔、百姓众多,不是浅薄的智慧和狭窄的器量所能治理的。何况承担高位、治理大事,难道可以用琐碎鄙陋、猥杂懒散的方式去做吗?小的辩说损害大义,小的义理损害大道,这是小人的做法,君子不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