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玄真经缵义卷之六
道以无有为体,故可并行;物以有形为用,故不两立。无有为体,一则定矣。有形为用,两则争矣。然小大有间,君臣有分,人君怀道抱德,曾不我有,此道之所以大,德之所以久也。天下孰敢以争强为哉?清之为明,杯水可见眸子,浊之为害,河水不见太山。兰芷不为,莫服而不芳;舟浮江海,不为莫乘而沉;君子行道,不为莫知而止,性之有也。以清入浊,必困辱,以浊入清,必覆倾。天二气即成虹,地二气即泄藏,人二气即生病。阴阳不能常,且冬且夏,月不知昼,日不知夜。川广者鱼大,山高者木修,地广者德厚。故鱼不可以无饵钓,兽不可以空器召。山有猛兽,林木为之不斩;园有螫虫,葵藿为之不采;国有贤臣,折冲千里。通於道者若车轴转於毂中,不运於己,与之致於千里,终而复始,转於无穷之原也。故举枉与直,何如不得,举直与枉,勿与遂往。水清鉴影,心清镒物,明之故也,浊则昏矣。君子小人,势不两立。冬寒夏暑,时不并行。时并行则灾疠生,势两立则祸患作。虽然,为君子者,岂以小人在位,道不可行,而终不出乎?有鸟将来,张罗而待之,得鸟者罗之一目。今为一目之罗,则无时得鸟。故事或不可前规,物或不可预虑,故圣人畜道待时也。欲致鱼者先通谷,欲来鸟者先树木,水积而鱼聚,木茂而鸟集,为鱼得者,非挈而入渊也,为猨得者,非负而上木也,纵之所利而已。足所践者浅,然待所不践而后能行,心所知者褊,然待所不知而后能明。川竭而谷虚,丘夷而渊塞,唇亡而齿寒,河水探,而壤在山。水静则清,清则平,平即易,易即见物之形,形不可并,故可以为正。知有用之用,不知无用之用,不可与言政。治国者,要在一人,非众人则不能治。欲得贤而不先养士,可乎?是以圣人畜道待时,得人则兴,未有不为我用者也。使叶落者,风摇之也,使水浊者,物挠之也。璧缓之器,礛▯之功也,镆铘之断割,砥砺之力也。虻与骥致千里而不飞,无裹粮之资而不饥。狡兔得而猎犬烹,高鸟尽而良弓藏,名成功遂身退,天道然也。怒出於不怒,为出於不为,视於无有,则得所见,听於无声,即得所闻。飞鸟反乡,兔走归窟,狐死首丘,寒螀得木,各依其所生也。道可独行,事不可以独擅。人健走,日不百里而罢;得良马,则千里可致。怒出於不怒,文武所以安天下之民;为出於不为,尧舜所以成垂衣之治。为国家而善用人者,民孰不知归乎?水火相憎,鼎鬲在其间,五味以和,骨肉相爱也,谗人间之,父子相危。犬豕不择器而食,愈肥其体,故近死。凤凰翔於千仞莫之能致,椎固於柄而不能自椓,目见百步之外而不能见其眦。因高为山,即安而不危,因下为渊,则鱼鳖归焉。沟池潦即溢,旱即枯,河海之源,渊深而不竭。聋无耳而目不可以蔽,精於明也,瞽无目而耳不可以蔽,精於听也。混混之水浊,可以濯吾足乎,泠泠之水清,可以濯吾缨乎。▯之为缟也,或为冠,或为▯。冠即戴枝之,▯即足碾之。人无常是,物无常非。气顺则合,气逆则离。火炎上,水润下,鼎鬲和之,即既· 济之功成。父王慈,子主孝,谗人间之,即参商之怨起。犬豕体肥近於死,凤凰高飞莫能致。清斯濯缨,浊斯濯足,不能洁己,而为物污者,可不审诸?金之势胜木,一刃不能残一林;土之势胜水,一匊不能塞江河;水之势胜火,一酌不能救一车之薪。冬有雷,夏有雹,寒暑不变其即,霜雪麃麃,日出而流。倾易覆也,倚易軵也,几易助也,湿易雨也。兰芷以芳,不得见霜,蟾蜍辟兵,寿在五月之望。精泄者中易残,华非其时者不可食。生克制伏,固有定分。力小任大,未有不返受其制者。木胜金,水胜土,火胜水,终非其性。夫冬雷夏雹,终非其时。曾不朝夕之久#4人其可不自量乎?舌之於齿,孰先弊焉,绳之与矢,孰先折焉。使影曲者形也,使响浊者声也。与死同病者,难为良医,与亡国同道者,不可为忠谋。使倡吹竿,使工捻窍,虽中节不可使决,君形亡焉。聋者不歌无以自乐,盲者不观无以接物,步於林者不得直道,行於险者,不得履绳。海内其所出,故能大,处非其地,依非其人,难矣哉。齿刚先缺,矢劲先折。与死同病,难於为良医。与亡国同道,不可为忠谋。君不用道,而臣强之,谋出二心,功可成乎?日不并出,狐不二雄,神龙不匹,猛兽不群,鸷乌不双。盖非撩不蔽日,轮非轴不追疾,撩轮未足恃也。张弓而射,非弦不能发,发矢之为射十分之一。饥马在厩,漠然无声,投刍其旁,争心乃生。三寸之管无当,天下不能满,十石而有塞,百斗而足。循绳而断即不过,县衡而量即不差,县古法以类,有时而遂,杖格之属,有时而施,是而行之谓之断,非而行之谓之乱。
译道以无有为本体,所以可以并行不悖;万物以有形为作用,所以不能两者并立。无有是本体,守一就安定;有形是作用,有二就争斗。然而大小有区别,君臣有分别。人君怀抱道德,丝毫不以自我所有为意,这正是道所以广大、德所以长久的原因。天下谁还敢凭争斗来逞强呢?清澈能带来明察,一杯水可以看见眼珠;浑浊会造成损害,河水就看不见泰山。兰草和芷草不必有所作为,即使没有人佩戴也自然芳香;船浮在江海上,不必有所作为,即使没有人乘坐也不会下沉;君子实行道,不因为没有人知道就停止,这是本性的存在。以清明进入浑浊,必然困厄受辱;以浑浊进入清明,必然覆灭倾倒。天有两种气就形成彩虹,地有两种气就泄露宝藏,人有两种气就产生疾病。阴阳不能永远固定,时而冬、时而夏;月不知道白昼,太阳不知道黑夜。河川广大,鱼就大;山高,树木就长;土地广大,德行就厚。因此钓鱼不能没有鱼饵,召唤野兽不能只拿空器皿。山中有猛兽,林木就不会被砍伐;园中有螫虫,葵和藿就不会被采摘;国家有贤臣,就能在千里之外折冲制胜。通达道的人,就像车轴在车毂中转动,不是轴自身运转,而是随着车毂到达千里;终而复始,在无穷的道路上转动。所以举用邪曲之人而与正直之人相配,怎么会得不到正直之人呢?举用正直之人却置于邪曲之人一边,不要让他继续前往。水清澈就能照见影子,心清明就能衡量万物,这是因为明察;浑浊就会昏暗。君子和小人,形势上不能两立;冬寒和夏暑,也不能同时运行。时令同时运行就会产生灾疫,形势两立就会产生祸患。即使如此,作为君子的人,难道能因为小人处在职位上、道不能实行,就始终不出来做事吗?有鸟将要飞来,就张开罗网等待它;捕到鸟,只是因为罗网的一眼。如今若只制作一眼的罗网,就永远不能捕到鸟。因此事情有时不能事先规划,万物有时不能预先思虑,所以圣人蓄养道而等待时机。想要招来鱼,先疏通沟谷;想要招来鸟,先种植树木。水积聚,鱼就聚集;树木茂盛,鸟就聚集。捕得鱼,不是把鱼提进深渊;捕得猿猴,不是把猿猴背到树上,只是顺应它们所趋利的地方罢了。脚所踩到的地方很浅,然而要等到不曾踩到的地方,才能继续前行;心所知道的很狭窄,然而要等待自己所不知道的,之后才能明白。河川干涸,山谷就空虚;丘陵被夷平,深渊就堵塞;嘴唇失去,牙齿就寒冷;河水深处,土壤仍在山上。水静就清,清就平,平就容易照见,容易照见就能看清万物的形状;形状不能同时并立,所以可以据此建立正道。只知道有用之物的作用,却不知道无用之物的作用,就不能同他谈论政事。治理国家,关键在于一个人;没有众人的辅佐,就不能治理。想得到贤人,却不先养育士人,可以吗?因此圣人蓄养道而等待时机,得到贤人,国家就兴盛;没有什么人不能被我所用。使树叶落下,是风摇动它;使水变浑浊,是外物搅动它。玉璧之所以温润,是琢磨的功劳;镆铘之所以能够断割,是磨砺的力量。虻和骏马都能到达千里,却不必飞翔;没有携带粮食的资粮,却不会饥饿。狡猾的兔子被捕获,猎犬就被烹杀;高飞的鸟被捕尽,良弓就被收藏。功名成就,事业完成,自身退处,是天道。愤怒产生于不愤怒,作为产生于不作为;从无有之处观察,才能得到所看见的;在无声之中听,才能得到所听闻的。飞鸟返回故乡,兔子奔回洞窟,狐狸死时头朝向山丘,寒蝉得到树木;都是各自依附于自己所由生长的地方。道可以独自行持,具体事务却不能独断专行。人徒步快走,每天不到一百里就会停下;得到良马,便可以到达千里之外。愤怒发自不怒,这是文治武功用来安定天下百姓的道理;有所作为出于无为,这是尧舜成就垂衣而治的原因。治理国家而善于用人的人,百姓谁不会知道归附他呢?水火彼此相克,有鼎鬲处在中间调和,五味因此和合;骨肉本来相亲相爱,有谗人从中离间,父子便彼此危害。狗和猪不挑器具就吃,身体越肥,越接近死亡。所以凤凰飞翔在八千仞高空,没有人能把它招来;椎子固定在柄上,却不能自己敲击自己;眼睛能看见百步之外,却不能看见自己的眼眶边缘。顺着高处筑成山,就安稳而不危险;顺着低处挖成深渊,鱼鳖便会归聚其中。沟池遇到积水就泛滥,遇到干旱就干涸;河海的源头深广幽深,水流不会枯竭。聋人虽没有听觉,眼睛却不能被蒙蔽,这是视觉精明;盲人虽没有视觉,耳朵却不能被蒙蔽,这是听觉精敏。混浊的水,可以洗我的脚吗?清冷的水,可以洗我的帽缨吗?▯制成白绢,有的用来做帽子,有的用来做▯。帽子便戴在头上,▯便用脚踩踏。人没有永远正确的,事物也没有永远错误的。气机顺畅就会合,气机逆行就会离。火向上炎,水向下润,鼎鬲调和它们,于是既济的功效就成了。父亲慈爱,儿子孝顺;谗人从中离间,便产生参商般的怨恨。狗猪身体肥胖就接近死亡,凤凰飞得高就没有人能招致。水清就用来洗帽缨,水浊就用来洗脚;自己不能洁净,却被外物污染,怎么能不审慎呢?金的势力胜过木,但一把刀不能砍尽一片树林;土的势力胜过水,但一捧土不能堵塞江河;水的势力胜过火,但一勺水不能救灭一车柴薪。冬天会打雷,夏天会下雹,寒暑变化并不固定;霜雪纷纷降下,太阳一出便融化。倾斜的东西容易翻覆,倚靠的东西容易倾倒,几案容易被扶助,潮湿容易招致下雨。兰草白芷凭借芳香,却经受不住霜;蟾蜍可以避兵,寿命在五月十五日。精气泄漏的人,内里容易衰败;花朵不在应时开放,就不能食用。生、克、制、伏,本来各有确定的分际。力量小而承担的任务大,没有不反过来受其制约的。木胜金,水胜土,火胜水,终究都不是它们的本性。冬天打雷、夏天下雹,终究也不是合宜的时令。曾不过早晚之间的短暂时间,#4人难道可以不自量吗?舌头和牙齿相比,谁先损坏?绳子和箭相比,谁先折断?使影子弯曲的是形体,使声音浑浊的是声源。与死人患同一种病的人,难以充当良医;与亡国者走同一条道路的人,不可能提出忠诚的谋略。让歌者吹管,让工匠按孔,虽然合乎节拍,也不能使它决然断绝,因为君主的形体已经亡失。聋人不能唱歌,便没有什么来自我娱乐;盲人不能观看,便没有什么用来接触外物;在树林中行走,不能走直路;行走在险境中,不能踩着绳索前进。海内的东西都是从这里流出,所以能够广大。身处不合宜的地方,依靠不合宜的人,真是困难啊!牙齿刚硬,反而先缺;箭矢强劲,反而先折。与死人患同一种病,难以充当良医;与亡国者走同一道路,不能提出忠诚的谋略。君主不采用正道,臣下却强行推动;谋略出自二心,功业能够成就吗?太阳不会同时出现两个,狐狸不会有两只雄首,神龙不会成对,猛兽不会成群,猛禽不会成双。大概伞盖没有椽条就不能遮蔽太阳,车轮没有车轴就不能快速运行;只有椽条和车轮还不足以依靠。张弓射箭,没有弓弦就不能发射;发射箭矢只是射箭功用的十分之一。饥饿的马在马厩里,寂然无声;把草放在它旁边,争食之心才产生。三寸长的管子没有底,天下的水也不能装满;有十石容量而加以堵塞,一百斗便足以装满。沿着墨绳裁断,就不会超过;悬挂秤来称量,就不会有差错。悬挂古法,按同类事物处理,有时可以成功;杖罚格杀之类的刑法,有时也可以施行。合乎正道而实行,叫作果断;不合乎正道而实行,叫作混乱。
日不并出,神龙不匹,猛兽不群,况於人乎?橑以张盖,轴以转轮,君臣相资之道也。饥马争刍,赏不可滥,循绳而断,法无过差,古法杖格,用之以时,在乎行之者耳。农夫劳而君子养,愚者言而智者择。见之明白,处之如玉石,见之黯黣,必留其谋,百星之明,不如一月之光,十牖毕开,不如一户之明,蝮蛇不可为足,虎不可为翼。今有六尺之席,卧而越之,下才不难,立而踰之,上才不易,势施异也。助祭者得尝,救斗者得伤,蔽於不祥之木,为雷霆所扑。日月欲明,浮云蔽之;河水欲清,沙土秽之,丛兰欲修,秋风败之;人性欲平,嗜欲害之;蒙尘而却无眯,不可得洁。黄金龟纽,贤者以为佩;土壤布地,能者以为富。故与弱者金玉,不如与之尺素。农夫不劳,君子无以养。君子不治,农夫其能安乎?蛇无足,虎无翼,不可两得。浮云盖日,失不在己。嗜欲害性,病不在人。毂虚而中立三十辐,各尽其力,使一辐独入,众辐皆弃,何近远之能至。橘柚有乡,雈苇有丛,兽同足者相从游,鸟同翼者相从翔。欲观九州之地,足无千里之行,无政教之源,而欲为万民上者,难矣。凶凶者获,提提者射。故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君子有酒,小人鞭缶,虽不可好,亦可以丑。皇极居中,资八辅而后建。车毂虚中,籍众辐而后行。天子中天下而立,位万民之上,而无政教之源,是犹无千里之足,欲观九州之地,其何以行之?惟正位端居,百官分职,不下堂而天下治矣。人之性便衣县帛,或射之即被甲,为所不便,以得其便也。三十辐共一毂,各直一凿,不得相入,犹人臣各守其职也。善用人者,若蚜之足,众而不相害,若舌之与齿,坚柔相磨而不相败。石生而坚,芷生而芳,少而有之,长而逾明。扶之与提,谢之与让,得之与失,诺之与己,相去千里。作事有法,事无不成。用人有方,人无不济。车毂之各直一凿,明官事之各有守也。蚈足众而不相害,由用得其宜矣。石坚芷芳,随其材而用之,则贤者明,愚者力,成功一也。再生者不获,华太早者不须霜而落。污其准,粉其颡,腐鼠在阼,烧熏於堂,入水而憎濡,怀臭而求芳,虽善者不能为工。冬冰可拆,夏木可结,时难得而易失。木方盛,终日采之而复生,秋风下霜,一夕而零。质的张而矢射集,林木茂而斧斤入,非或召之也,形势之所致。乳犬之噬虎,伏鸡之搏狸,恩之所加,不量其力。夫待利而登溺者,必将以利溺之矣。舟能浮能沉,愚者不知足焉。骥驱之不进,引之不止,人君不以求道里。时难得而易失,民易困而难苏。故物再生者实不逮获,华太早者落不待霜,时不顺也。的张而矢集,林茂而斧入,势之所致。乳犬噬虎,伏鸡搏狸,情之所使。舟腐而载则况,骥疲而驱则毙。民其可重困乎?水虽平必有波,衡虽正必有差,尺虽齐必有危。非规矩不能定方圆,非准绳无以正曲直,用规矩者,亦有规矩之心。太山之高,倍而不见,秋毫之末,视之可察。竹木有火,不钻不熏;土中有水,不掘不出。矢之疾不过二里,跬步不休,跛鳖千里。累土不止,丘山从成。临河欲鱼,不若归而织网。弓先调而后求劲,马先顺而后求良,人先信而后求能。巧冶不能消木,良匠不能断冰,物有不可,如之何君子不留意。使人无渡河,可使河无波,不可。无曰不辜,甑终不堕井矣。水平不能无波,衡正不能无差,心其可不慎诸?君子之礼义康耻,犹匠石之规矩准绳也。弓先调而后求劲,马先顺而后求良。人不先之以信,能者其可致乎?故君子为其所可为,而不为其所无奈何。刺我行者欲我交,呰我货者欲我市。行一棋不足以见知,弹一弦不足以为悲。今有一炭然,掇之烂指,相近也万石俱熏,去之十步而不死。同气而异积也,有荣华者,必有愁悴。上有罗纨,下必有麻▯。木大者根瞿,山高者基扶。苦语利行,苦药利病。刺我行者欲我交,君子循义也。呰我货者欲我市,小人徇利也。人之福不可过,服不必侈,木大者根瞿,山高者基扶,民富则国昌矣。老子曰:鼓不藏声,故能有声;镜不没形,故能有形。金石有声,不动不鸣;管箫有音,不吹无声。是以圣人内藏,不为物唱,事来而制,物至而应。天行不已,终有复始,故能长久。轮得其所转,故能致远。天行一不差,故无过矣。天气下,地气上,阴阳交通,万物齐同。君子用事,小人消亡,天地之道也。天气不下,地气不上,阴阳不通,万物不昌,小人得势,君子消亡,五谷不植,道德内藏。天之道,裒多益寡,地之道,损高益下,鬼神之道,骄溢与下,人之道,多者不与,圣人之道,卑而莫能上也。
译太阳不会同时出现两个,神龙不会成对,猛兽不会成群,何况人呢?用椽条来张设伞盖,用车轴来转动车轮,这是君臣彼此资助的道理。饥饿的马争夺草料,赏赐不可滥施;沿着墨绳裁断,法令不能有过差;古代的杖罚格杀,要在适当时机使用,关键只在于施行它的人。农夫辛劳,君子才能得到供养;愚者发言,智者加以选择。看见清楚明白的事,就像对待玉石一样珍视;看见昏暗不明的事,必定保留自己的谋划。百颗星的光明,不如一轮月亮;十扇窗都打开,也不如一扇门的明亮。蝮蛇不能给自己增添脚,老虎不能给自己增添翅膀。如今有六尺长的席子,躺着跨过去,下等才能者并不困难;站着跨过去,上等才能者也不容易,这是因为所处形势不同。帮助祭祀的人能得到祭品一尝,救人斗殴的人反而会受伤;藏身于不祥的树下,会被雷霆击打。太阳月亮想要明亮,浮云却遮蔽它们;河水想要清澈,沙土却使它污浊;丛生的兰草想要长盛,秋风却使它败落;人的本性想要平和,嗜欲却伤害它;蒙上尘土却不退避,又没有眯眼,是不可能保持洁净的。黄金龟纽,贤者把它当作佩饰;土地铺满地面,有能力的人却把它变成财富。所以,给弱者金玉,不如给他一尺白绢。农夫不劳作,君子就没有什么可以供养;君子不治理,农夫难道能够安居吗?蛇没有脚,老虎没有翅膀,二者不可能同时得到。浮云遮住太阳,过失不在太阳自身;嗜欲损害本性,病患不在外物。车毂中空,中央竖立三十根辐条,各自尽力;如果只有一根辐条独自伸入,其他辐条都会被舍弃,那车还能到达远近什么地方呢?橘柚各有适宜的乡土,雈苇各有聚生的丛地;脚相同的兽类相从而游,翅膀相同的鸟类相从而飞。想要考察九州土地,却没有千里行走的脚力;没有政教的源头,却想做万民之上,困难啊!凶猛争斗的会被捕获,提弓瞄准的会被射中。所以,极其洁白的东西好像含有污辱,广大的德行好像还有不足。君子有酒,小人便鞭打瓦缶,虽然不值得喜爱,也可以用来丑化。皇极居于中央,凭借八方辅佐之后才能建立。车毂中央空虚,依靠众多辐条之后才能运行。天子居于天下中央,站在万民之上;如果没有政教的源头,就像没有千里行走的脚力,却想考察九州土地,凭什么能够行走呢?只要端正君位、安然居处,使百官各司其职,即使不走下殿堂,天下也能得到治理。人的本性本来适合穿衣佩帛,有时有人射来箭,便披上铠甲;因为原先的状态不适合,所以采取适合当时的方式。三十根辐条共同连接一个车毂,各自对准一个孔,不能彼此相入,就像臣下各自守住自己的职分。善于用人的人,就像蚂蚁的脚,数量多却互不伤害;又像舌头和牙齿,刚柔相互摩擦却不彼此毁败。石头天生坚硬,白芷天生芳香,年少时便具有这些性质,长大后更加显明。扶与提、谢与让、得到与失去、答应与自己承担,彼此相差千里。做事有方法,事情没有不成功的;用人有方略,人没有不能成就的。车毂上各自对准一个孔,说明官府事务各有职守。蚈足虽多却互不伤害,是因为使用得合宜。石头坚硬,白芷芳香,顺着各自的资质加以使用,那么贤者显明,愚者尽力,成功的结果是一样的。再次生长的东西往往来不及收获,过早开放的花朵不用等到霜降就会凋落。弄污了准绳,涂白了额头;把腐鼠放在台阶上,在堂中烧熏;进入水中却厌恶沾湿,怀抱臭物却寻求芳香,即使善于做事的人也不能把它做好。冬天的冰可以拆开,夏天的树木可以编结;时机难以得到却容易失去。树木正当茂盛,整天砍取仍会再生;秋风降霜,一夜之间便凋零。靶子张设起来,箭便聚集射来;林木茂盛,斧斤便进入砍伐;这不是有什么特意召唤它们,而是形势招致的。乳狗去咬老虎,伏地的鸡去搏击狸猫,是恩情所加而不衡量自己的力量。靠着利益登上将要淹没之处的人,必将因利益而被淹没。船既能浮也能沉,愚人却不知道适可而止。骏马驱赶它不前进,牵引它也不停止,君主不能用这种方式来寻求道路远近。时机难以得到而容易失去,百姓容易陷于困顿而难以复苏。因此,再生的东西确实来不及收获,过早开放的花朵不等霜降就凋落,这是时令不顺的缘故。靶子张设,箭就聚集;树林茂盛,斧头就进入砍伐,这是形势造成的。乳狗咬老虎,伏鸡搏狸猫,是情势驱使的。船朽坏了还装载货物就会沉没,骏马疲惫了还驱赶它就会倒毙。百姓难道可以再次陷入困顿吗?水面即使平静,也必定会有波纹;秤即使端正,也必定会有误差;尺子即使齐整,也必定有危险。没有规矩就不能确定方圆,没有准绳就不能校正曲直;使用规矩的人,也要有合乎规矩的内心。泰山高大,重叠起来反而看不见;秋毫的末端,仔细看便能察见。竹木中有火,不钻取就不会冒烟;土中有水,不挖掘就不会出来。箭矢飞得再快也不过二里,半步半步不停地走,跛鳖也能走到千里。堆积土石不停,丘陵山岳就会逐渐形成。来到河边想捕鱼,不如回去织网。弓先调好,然后再要求强劲;马先使它顺服,然后再要求良骏;人先使他守信,然后再要求才能。巧妙的冶工不能熔化木头,良匠不能砍断冰;事物各有不可为之处,君子怎么能不留心呢?可以使人不渡河,却不能使河水没有波浪。不要说自己无罪;否则,甑也终究不会掉进井里了。水面平静也不可能没有波纹,秤虽端正也不可能没有误差,内心难道可以不慎重吗?君子的礼义廉耻,就像匠人使用的规矩、准绳。弓先调好,然后再要求强劲;马先使它顺服,然后再要求良骏。人若不先以诚信相待,有才能的人难道能够招致吗?所以君子只做自己能够做的事,不做自己无可奈何的事。刺责我品行的人,是想同我交往;诋毁我货物的人,是想同我交易。下一着棋不足以看出棋艺,弹一根弦不足以表现悲伤。如今有一块炭正在燃烧,拿起它会烂伤手指;相隔很近,万石一起都会被熏黑;离开十步之外,便不会被烧死。这是气类相同而积聚不同。有荣华富贵的人,必定也有忧愁憔悴的时候。上面有罗纨绸缎,下面必定有麻▯。树木高大,根就要深广;山峰高耸,根基就要稳固。逆耳的话有利于行为,苦口的药有利于治病。刺责我品行的人,是想同我交往,君子遵循的是义;诋毁我货物的人,是想同我交易,小人追逐的是利。人的福分不可过度,衣服不必奢侈。树木高大,根就要深广;山峰高耸,根基就要稳固。百姓富足,国家就会昌盛。老子说:鼓不藏住声音,所以能够发声;镜子不抹去形象,所以能够显形。金石具有声音,不敲动就不会鸣响;管箫具有音调,不吹奏就不会发声。因此圣人内在含藏,不替外物先发号令,事情来到才加以制御,外物到来才予以回应。天道运行不停止,终究有往复和始终,所以能够长久。车轮得到适当的位置而转动,所以能够行驶到远方。天道运行丝毫没有差错,所以没有过失。天气下降,地气上升,阴阳相通,万物协调。君子掌权,小人消亡,这是天地的规律。天气不下降,地气不上升,阴阳不相通,万物不能昌盛;小人得势,君子消亡,五谷不能种植,道德隐藏不显。天道是削减多余、补益不足;地道是损减高处、补益低处;鬼神之道是使骄傲满溢者降下;人道是有多余者不肯施与;圣人之道是处于卑下而无人能够凌驾。
心不藏物故能应物,鼓不藏声故能应声,不扣而鸣,则为怪矣。是以圣人内藏,不为物唱,应之而已。天地交通,万物齐同,此明良会遇,而君子用事之时也。一或反此,则是小人得势之日矣。惟圣人居高听卑,而不自满,无以上之。天明日明,而后能照四方,君明臣明,域中乃安,域有四明,乃能长久。明其施明者,明其化也。天道为文,地道为理,一为之和,时为之使,以成万物,命之曰道。大道坦坦,去身不远,修之於身,其德乃真,修之於物,其德不绝。天覆万物,施其德而养之,与而不取,故精神归焉。与而不取者上德也,是以有德。高莫高於天也,下莫下於泽也,天高泽下,圣人法之,尊卑有叙,天下定矣。地载万物而长之,与而取之,故骨骸归焉。与而取者下德也,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地承天,故定宁,地定宁,万物形,地广厚,万物聚,定宁无不载,广厚无不容。地势深厚,水泉入聚,地道方广,故能久长,圣人法之德无不容。君天道,臣地道。天尊地卑,君臣之分定矣。君明臣明,照于四方,岂非尧之光宅天下,百姓昭明者乎?故法天效地,以成万物者,道也。养之与之而不取者,上德也。与而取之,德斯下矣。阴难阳,万物昌;阳服阴万物湛。物昌无不赡也,物湛无不乐也,物乐则无不治矣。阴害物,阳自屈,阴进阳退,小人得势,君子避害,天道然也。阳气动,万物缓而得其所,是以圣人顺阳道。夫顺物者物亦顺之,逆物者物亦逆之,故不失物之情性。污泽盈,万物节成;污泽枯,万物节荂。故雨泽不行,天下荒亡,阳上而复下,故为万物主。不长有,故能终而复始,终而复始,故能长久;能长久,故为天下母。阳气蓄而后能施,阴气积而后能化,未,有不蓄积而后能化者也。故圣人慎所积。阳灭阴,万物肥;阴灭阳,万物衰。故王公尚阳道则万物昌,尚阴道则天下亡。阳不下阴,万物不成,君不下臣,德化不行,故君下臣则聪明,不下臣则暗聋。阳生阴杀,故君子好生,小人好杀也。王公尚阳道,则万物昌;尚阴道,则天下亡。阳贵下阴,故君下臣,则聪明而国理;不下臣,则暗聋而德化不行。日出於地,万物蕃息,王公居民上,以明道德;日入於地,万物休息,小人居民上,万物逃匿。雷之动也,万物启,雨之润也,万物解,大人施行,有似於此。阴阳之动有常节,大人之动不极物。雷动地,万物缓;风摇树,草木败。大人去恶就善,民不远徙,故民有去就也,去尤甚,就少愈。风不动,火不出,大人不言,小人无述。火之出也,必待薪,大人之言,必有信。有信而真,何往不成?河水深,壤在山,丘陵高,下入渊,阳气盛,变为阴,阴气盛,变为阳,故欲不可盈,乐不可极。忿无恶言,怒无作色,是谓计得。火上炎,水下流,圣人之道,以类相求,圣人偯阳天下和同,偯阴天下溺沉。天之日其人之君乎?日出於地,王公居民上,万物蕃息。日入於地,小人居民上,万物逃匿。阴阳之动有常节,故岁不乱时,大人之动不极物,故民不远徙。物极则变,欲不可盈。阴阳天也,治乱则关乎人。老子曰:积薄成厚,积卑成高,君子日汲汲以成辉,小人日快快以至辱。其消息也,虽未能见,故见善如不及,宿不善如不祥。苟向善,虽过无怨;苟不向善,虽忠来恶,故怨人不如自怨,勉求诸人,不如求诸己。声自召也,类自求也,名自命也,人自官也,无非己者。操锐以刺,操刃以击,何怨於人?故君子慎其微。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和居中央,是以木实生於心,草实生於荚,卵胎生於中央,不卵不胎,生而须时。地平则水不流,轻重均则衡不倾,物之生化也,有感以然。阴阳感而成中和。故万物生君臣合而得中道,故万姓宁。是以君子和其心志,日汲汲以成辉。小人汨其天和,日快快以至辱。故君子慎微,正诸心而自求诸己。我不怨人,人亦无怨焉?老子曰:山致其高,而云雨起焉,水致其深,而蛟龙生焉。君子致其道,而德泽流焉。夫有阴德者,必有阳#4报,有隐行者,必有昭名。树黍者不获稷,树怨者无报德。为善而人不知谓之至善。为恶而人不知,谓之至恶。山藏云而成雨露,泽藏水而生蛟龙,君子怀其道,而泽流於世俗。有阴德者,必有阳报,天佑之也。有隐行者,必有昭名,人推之也。惟有天德者知之。通玄真经缵义卷之六竟#1 #2 于:原作『为』,据聚珍本改。#3 久:原作『又』,据聚珍本改。#4 阳:原作『阴』,据聚珍本改。通玄真经缵义卷之七南谷子杜道坚纂微明篇
译内心不藏有成见,所以能够应对外物;鼓不藏住声音,所以能够应和声音。没有敲击却自己发声,就成了怪事。因此圣人内在含藏,不替外物先发号令,只作出回应罢了。天地相通,万物协调,这是贤明之主与良臣相遇、君子掌权的时代。如果有一方面反过来,那就是小人得势的日子。只有圣人处在高位却能听取卑下者的意见,不自满,所以没有人能凌驾于他之上。天光和日光明亮,然后才能照耀四方;君主明察、臣下明达,国家才安定;四方都明,国家才能长久。使施行的光明显明,就是使教化显明。天道形成文理,地道形成条理,二者相互调和,四时使其运行,从而成就万物,这就叫作道。大道平坦宽广,离自身并不遥远;在自身修养它,道德才真实;在外物上修养它,道德才不会断绝。上天覆盖万物,施加恩德来养育它们,给予却不取回,所以精神归附于它。给予却不取,是上德,因此有德。没有比天更高的,也没有比泽更低的;天高泽下,圣人效法它,尊卑有次序,天下就安定了。大地承载万物并使其生长,给予万物又从中取用,所以形骸归于大地。给予又取用,是下德;下德不能保持德,所以无德。大地承受上天,因此安定宁静;大地安定宁静,万物才成形;土地广大厚实,万物才能聚集。安定宁静就没有不能承载的,广大厚实就没有不能容纳的。地势深厚,水泉汇入聚集;地道方正广大,所以能够长久。圣人效法它,道德没有不能容纳的。君主取法天道,臣下取法地道。天尊地卑,君臣的分别于是确定。君主明察、臣下明达,光照四方,难道不是尧的光明宅居于天下、使百姓明白昭著的情形吗?所以效法天、取法地来成就万物,就是道。养育万物、给予万物却不取回,是上德;给予万物而又取回,德就降低了。阴气顺从阳气,万物就昌盛;阳气顺从阴气,万物就沉静。万物昌盛,没有什么得不到供养;万物沉静,没有什么不感到安乐;万物安乐,就没有什么不能治理。阴气伤害万物,阳气自行屈服;阴气进而阳气退,小人得势,君子躲避祸害,这是天道的情形。阳气发动,万物舒缓而各得其所,所以圣人顺应阳道。顺应万物,万物也顺应他;违逆万物,万物也违逆他,所以不能失去万物的情性。污浊的泽水充盈,万物按节令成熟;泽水干涸,万物按节令开花。雨泽不能施行,天下就荒芜灭亡;阳气上升又下降,所以成为万物之主。它不永远停留在一个状态,所以能够终结而重新开始;终结而重新开始,所以能够长久;能够长久,所以成为天下万物的根本。阳气积蓄之后才能施放,阴气积聚之后才能化育,没有不先积蓄就能化育的。因此圣人慎重对待积聚。阳气灭阴气,万物肥盛;阴气灭阳气,万物衰败。所以王公崇尚阳道,万物就昌盛;崇尚阴道,天下就灭亡。阳气不下降与阴气交接,万物不能成就;君主不向臣下谦下,德化就不能施行。因此君主向臣下谦下,就会聪明;不向臣下谦下,就会昏暗聋塞。阳气使万物生长,阴气使万物肃杀,所以君子喜好生养,小人喜好杀伐。王公崇尚阳道,万物就昌盛;崇尚阴道,天下就灭亡。阳气以居下为贵,所以君主向臣下谦下,就会聪明而国家得到治理;不向臣下谦下,就会昏暗聋塞,德化不能施行。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万物繁衍生息;王公居于百姓之上,用来彰明道德。太阳沉入地平线,万物休息;小人居于百姓之上,万物逃避隐藏。雷发动,万物开启;雨滋润,万物舒解;大人施行政令,也有类似情形。阴阳的运行有固定节律,大人的行动不把事物逼到极端。雷在大地上震动,万物舒缓;风摇动树木,草木败落。大人离开恶而趋向善,百姓不必远行迁徙;所以百姓有离去和趋就,只是离去的是更坏之处,趋向的是稍好的地方。风不吹动,火就不冒出;大人不发言,小人就没有可以传述的内容。火要冒出,必定等待柴薪;大人发言,必定有诚信。有诚信而真实,往哪里去不能成功呢?河水深,土壤在山上;丘陵高处的土向下进入深渊。阳气盛就转变为阴气,阴气盛就转变为阳气,所以欲望不可满溢,欢乐不可达到极端。愤怒时不说恶言,发怒时不显怒色,这叫作谋划得当。火向上炎,水向下流;圣人的道,按同类相求。圣人偯阳,天下和同;偯阴,天下沉溺。天上的太阳,难道不就是人的君主吗?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王公居于百姓之上,万物繁衍生息;太阳沉入地平线,小人居于百姓之上,万物逃避隐藏。阴阳的运行有固定节律,所以一年不会扰乱时令;大人的行动不把事物逼到极端,所以百姓不必远行迁徙。事物发展到极端就会变化,欲望不可满溢。阴阳属于天,治乱却取决于人。老子说:积累微薄可以成为厚重,积累卑下可以达到高大。君子每天勤勉不懈,以成就光辉;小人每天得意放纵,以至于遭受耻辱。祸福消长虽然还没有显现,所以看见善就像赶不上,住宿在不善之处就像遇到不祥。只要趋向善,即使有过错也没有怨恨;只要不趋向善,即使忠诚也会招来厌恶。因此,怨恨别人不如怨恨自己,勉励别人不如要求自己。声音是自己招来的,类属是自己求取的,名声是自己造成的,人的地位是自己取得的,没有一样不是自己的缘故。手持利器去刺,手持刀刃去击打,怎么能怨恨别人呢?所以君子慎重对待细微之处。万物背负阴气而怀抱阳气,冲和之气使它们和谐;和气居于中央。因此木的果实从树心生出,草的果实从荚中生出,卵和胎从中央生出;不论卵生还是胎生,出生都要等待时令。地面平,水才不流;轻重均等,秤才不倾斜。万物的生长变化,都是有感应才如此。阴阳相互感应而形成中和。因此万物得以生长,君臣和合而得到中道,所以万姓安宁。君子调和自己的心志,每天勤勉不懈,以成就光辉;小人扰乱自身天然的和气,每天得意放纵,以至于遭受耻辱。所以君子慎重对待细微之处,端正自己的内心,反求于自己。我不怨恨别人,别人难道还会怨恨我吗?老子说:山达到高处,云雨就在那里兴起;水达到深处,蛟龙就在那里生长。君子达到道,德泽就流布开来。有阴德的人,必有阳#4报;有隐蔽善行的人,必有显扬的名声。种黍的人不会收获稷,种下怨恨的人不会得到德的回报。行善而别人不知道,叫作至善;作恶而别人不知道,叫作至恶。山藏纳云气而形成雨露,泽藏纳水而生出蛟龙;君子怀抱道,恩泽便流布于世俗。有阴德的人,必有阳报,这是上天保佑他;有隐蔽善行的人,必有显扬的名声,这是人们推举他。只有具有天德的人才能知道这些。《通玄真经缵义》卷之六完。#1、#2:于字,原本作“为”,据聚珍本改。#3:久字,原本作“又”,据聚珍本改。#4:阳字,原本作“阴”,据聚珍本改。《通玄真经缵义》卷之七。南谷子杜道坚编纂。《微明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