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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通玄真经缵义十二

通玄真经缵义卷之十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36–38 段

河以逶迤故能远,山以陵迟故能高,道以优游故能化。夫通於一伎,审於一事,察於一能,可曲说,不可广应也。夫调音者,小弦急,大弦缓;立事者,贱者劳,贵者佚。道之言曰,芒芒昧昧,因天之威,与天同气者帝,同义者王,同功者霸,无一焉者亡。故不言而信,不施而仁,不怒而威,是以天心动化者也。施而仁,言而信,怒而威,是以精诚为之者也。施而不仁,言而不信,怒而不威,是以外貌为之者也。故有道以治之,法虽少,足以治;无道以治之,法虽众,足以乱。小器易盈,必不可久;大器晚成,必得其寿。与天同气者帝,同义者王,同功者霸,无一者亡。故有道以理之,则法简而易治;无道以理之,则法烦而易乱。老子曰:鲸鱼失水,则制於蝼蚁;人君舍其所守,而与臣争事,则制於有司。以自为持位,守职者以听从取容,臣下藏智而不用,反以事专其上。人君者不任能而好自为,则智日困而自负责。数穷於下,则不能伸理;行堕於位#3,则不能持制。智不足以为治,威不足以为刑,即无以与天下交矣。喜怒形於心,嗜欲见於外,即守职者离正而阿上,有司枉法而从风。赏不当功,诛不应罪,即上下乖心,君臣相怨。百官烦乱,而智不能解;非誉萌生,而明不能照。非己之失,而反自责,即人主愈劳,人臣愈佚。是代大匠斲也,夫代大匠斲者,稀有不伤其手矣。人主失道,受制於臣,犹鲸鱼失水,为蚁所制也。夫为君之道,在乎命贤,择相而已。相得其贤,百官未有不正,天下未有不治。一失所守而与臣下争能者,不待下之所制,将自困矣。与马逐走,筋绝不能及也,上车摄辔,马使衡下。伯乐相之,王良御之,明主乘之,无御相之劳,而致千里,善乘人之资也。人君之道,无为而有就也,有立而无好也。有为即议,有好即谀;议即可夺,谀即可诱。夫以建而制於人者,不能治国。故善建者不拔,言建之无形也。唯神化者,物莫能胜。中欲不出,谓之扃;外邪不入,谓之闭。中扃外闭,何事不节?外闭中扃,何事不成?故不用之,不为之,而有用之,而有为之。不伐之言,不夺之事,循名责实,使自有司,以不知为道,以禁苛为主,如此则百官之事,各有所考。夫与马逐走,是君与臣角力也。登车致远,是任臣以成治也。有为即议,有好即谈,唯神化者,凡用可节,私谒不行,官尽职而事有考矣。老子曰:食者,民之本也;民者,国之基也。故人君者,上因天时,下尽地利,中用人力。是以群生遂长,万物蕃植。春伐枯槁,夏收百果,秋蓄蔬食,冬取薪蒸。以为民资,生无乏用,死无传尸。先王之法,不掩群而取镺誂,不涸泽而渔,不焚林而猎。豺未祭兽,罝罘不得通於野;獭未祭鱼,网罟不得入於水;鹰隼未击,罗网不得张於谷;草木未落,斤斧不得入於山林;昆虫未垫,不得以火田;育孕不杀,谷卵不探;鱼不长尺不得取,犬豕不期年不得食。是故万物之发生,若蒸气出。先王之所以应时修备、富国利民之道也。非目见而足行之也,欲利民不忘乎心,则民自备矣。富国者民养。民者,食基本之论也。因天时,尽地利,用人力,三才之道备,然后群生遂长,万物蕃植,民赖以食,国藉以富。岂不谓生财有大道者乎?老子曰:古者明君,取下有节,自养有度,必计岁而收,量民积聚,知有余不足之数,然后取奉。如此即得承所受於天地,而不罹於饥寒之患。憯怛於民也,国有饥者,食不重味;民有寒者,冬不被裘;与民同苦乐,则天下无一反民。暗主即不然,取民,不裁其力;求下,不量#4其积,男女不得耕织之业以供上求。力勤财尽,有旦无暮,君臣相疾。且人之为生也,一人跖耒而耕不益十亩,中田之收,不过四石,妻子老弱,仰之而食。或时有灾害之患,无以供上求。即人主愍之矣,贪主暴君,涸渔其下,以适无极之欲,则百姓不被天和,履地德矣。尧之为君,视民犹己,取下有节,奉有度,故人无恶逆,比屋可封。以明君之治,必计岁丰歉,量民虚实然后取。奉民无怨,咨天亦无谴焉。老子曰:天地之气,莫大於和。和者,阴阳调,日夜分。故万物春分而生,秋分而成,生之与成必得和之精。故积阴不生,积阳不化,阴阳交接,乃能成和。是以圣人之道,宽而栗,严而温,柔而直,猛而仁。夫太刚则折,太柔则卷,道正在於刚柔之间。夫绳之为度也,可卷而怀之,引而伸之,可直而布之。长而不横,短而不穷,直而不刚,故圣人体之。夫恩推即便,便即不威;严推即猛,猛即不和;爱推即纵,纵即不令,刑推即祸,祸即无亲;是以贵和也。气以和为主,天地和而万象明,阴阳和而百物生,君臣和而朝廷治,父子和而家道成,上下和而人事济,荣卫和而身康宁,和之义大矣哉。

译河流因为曲折迂回,所以能够流得长远;山势因为逐渐隆起,所以能够高大;道因为宽缓从容,所以能够教化万物。只通晓一种技艺、熟悉一件事务、明察一种才能,只能作局部说明,不能广泛应对。调节音律的人,小弦绷紧,大弦放缓;办理事务的人,卑贱者劳作,尊贵者安逸。道的言论说:广大而幽昧,凭借上天的威势。与天同气的是帝,与天同义的是王,与天同功的是霸,三者一个都没有的就会灭亡。所以不用言语却能取信,不施加恩惠却有仁爱,不发怒却有威严,这是因为以天心推动教化。施惠而有仁爱,言说而能取信,发怒而有威严,这是因为以精诚去做。施惠却没有仁爱,言说却不能取信,发怒却没有威严,这是因为只凭外在容貌去做。所以有道来治理,法令即使少,也足以治理;没有道来治理,法令即使多,也足以造成混乱。小器物容易装满,必定不能长久;大器物晚成,必定能够长寿。与天同气的是帝,与天同义的是王,与天同功的是霸,一个都没有的就会灭亡。所以有道来治理,法令就简约而容易治理;没有道来治理,法令就烦琐而容易混乱。老子说:鲸鱼失去水,就会受蝼蚁控制;君主舍弃自己应当守持的职责,反而与臣下争办事务,就会受有司控制。君主想凭自身来保持地位,守职的臣下便以听从来取悦,臣下隐藏自己的智慧而不使用,反而借事务专擅君主的权力。君主不任用有才能的人,却喜欢亲自做事,智慧就日益困顿,也会因自身所作所为而负担责任。多次在下位受困,就不能伸张道理;行为堕落于职位#3,就不能保持控制。智慧不足以治理,威势不足以施刑,就没有办法与天下相交往。喜怒表现在心中,嗜欲显露在外,守职之人就会离开正道而阿谀君主,有司就会枉法而顺从风向。赏赐不符合功劳,诛罚不对应罪行,上下就会离心,君臣就会互相怨恨。百官烦乱而智慧不能解决,诽谤和虚誉萌生而明察不能照见。明明不是自己的过失,却反过来自责,君主越来越劳苦,臣下越来越安逸。这就像代替大工匠砍削木材,替大工匠砍削的人,很少有不伤手的。君主失去正道而受臣下控制,就像鲸鱼失去水而被蚂蚁控制一样。做君主的道理,在于任命贤者、选择宰相而已。宰相选得贤能,百官没有不端正的,天下没有不得治理的。一旦失去自己应守的职责,反而同臣下争夺才能,不等臣下来控制自己,君主就会自行陷入困境。与马赛跑,筋力断绝也追不上;登上车子收紧缰绳,马就能使车轴向前。伯乐为马相面,王良为马驾车,贤明的君主乘用他们,不必亲自驾御、相马的劳苦,就能到达千里,这是善于利用人的资质。君主之道,是无为而能成就事业,有所建立却不自我矜好。有所作为就会引起议论,有所偏好就会产生谄谀;议论可以使事业被夺,谄谀可以诱导君主。凭借自己建立功业而受制于人的君主,不能治理国家。所以善于建立的人不会被拔除,说的是所建立的不是有形之物。只有神妙教化,万物不能胜过它。内在的欲望不向外流露,称为扃;外来的邪气不进入,称为闭。内有扃、外有闭,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节制?外有闭、内有扃,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就?所以不用亲自去做,不妄自作为,却能使事物得到使用、使事业得以完成。不夸耀自己的言论,不夺取他人的职事,按照名分考核实际,使事务各由有司负责,以不自称知道为道,以禁止苛扰为根本。这样,百官的事务各有考核。与马赛跑,是君主和臣下较量力量;登车而到达远方,是任用臣下来成就治理。有所作为就会引起议论,有所偏好就会产生谈论。只有神妙教化,凡是任用都能有所节制,私下请托不能实行,百官各尽职守,事务也都有考核。老子说:粮食,是百姓的根本;百姓,是国家的根基。所以君主对上顺应天时,对下尽用地利,在中间发挥人的力量。因此各种生物都能顺利生长,万物繁茂滋生。春天砍伐枯槁,夏天收取百果,秋天蓄藏蔬食,冬天取用薪柴,用来作为百姓的资给;活着时没有缺乏的用度,死后不留下尸体。先王的法令,不围捕鸟兽群体,不抽干湖泽捕鱼,不焚烧森林打猎。豺狼尚未举行祭兽,捕兽的网就不能进入野外;水獭尚未举行祭鱼,鱼网就不能进入水中;鹰隼尚未开始捕击,罗网就不能张设在山谷;草木尚未凋落,斧斤就不能进入山林;昆虫尚未蛰伏,不能用火烧田;正在孕育的生物不得杀害,谷物和禽卵不得掏取;鱼没有长到一尺不得捕取,狗和猪不到一年不得宰食。因此万物发生生长,就像蒸气不断冒出。这是先王顺应时令修治准备、使国家富足而使百姓获利的道理。并不是非要亲眼看见、亲自实行不可;只要想使百姓获利的心意不忘,百姓自然就会自我完备。使国家富足,靠的是百姓养育生产。百姓赖以生存,根本在粮食。顺应天时,尽用地利,发挥人的力量,三才之道完备以后,各种生物才能顺利生长、万物繁茂滋生;百姓依靠这些得到粮食,国家也借此富足。这难道不是所谓产生财富的大道吗?老子说:古代贤明的君主,从百姓那里取得财物有节制,供养自身有分寸;一定计算年成,收取赋税,衡量百姓的积聚,知道有余和不足的数目,然后才取用供奉。这样就能承受天地所给予的东西,而不遭受饥寒的祸患。他对百姓深切忧痛,国家有饥荒,自己就不吃多种美味;百姓有受寒的,冬天就不穿皮裘。与百姓同甘共苦,天下就没有一个反叛的百姓。昏暗的君主却不是这样,向百姓征取,不裁量他们的力量;向下索求,不衡量#4他们的积聚,使男女不能从事耕织的事业来满足上面的要求。力量劳尽、财物耗尽,只有今天而没有明天,君臣彼此怨恨。况且人的生计,一个人踏着耒耜耕作,也不会增加十亩的产量;中等田地的收成,不过四石,妻子儿女、老人幼弱,都依靠他来吃饭。偶尔又有灾害的忧患,就无法供给上面的要求。即使君主对此感到怜悯,贪婪的君主、暴虐的君主仍然把下面百姓的资源抽干,以满足无穷的欲望,于是百姓不能享受上天的和气,也不能承受大地的恩德。尧做君主时,把百姓看作自己,向下征取有节制,供奉自身有分寸,所以人人没有怨恶叛逆之心,家家都可以受到封赏。按照贤明君主的治理,必定计算年成的丰歉,衡量百姓的虚实,然后才征取。供养君主而百姓没有怨言,向天咨询也不会受到谴责。老子说:天地之气,没有比和更大的。所谓和,就是阴阳调和,日夜均分。所以万物在春分时生长,在秋分时成熟;生长和成熟,都必须得到和气的精华。阴气积聚就不能生长,阳气积聚就不能化育,阴阳交接,才可以形成和。因此圣人的道,宽厚而严肃,严厉而温和,柔和而正直,威猛而仁慈。太刚就会折断,太柔就会弯曲,道正在刚柔之间。绳子作为尺度,可以卷起来握在怀中,也可以牵引伸长,笔直地铺开;长而不横,短而不穷,直而不刚硬,所以圣人以此为体。恩惠推行过度,就会流于便佞,流于便佞就没有威严;严厉推行过度,就会变成凶猛,变成凶猛就不和;爱护推行过度,就会放纵,放纵就不能发号施令;刑罚推行过度,就会造成祸害,造成祸害就没有亲近。因此可贵的是和。气以和为根本。天地和,万象就明朗;阴阳和,万物就生长;君臣和,朝廷就得到治理;父子和,家庭的道义就能成就;上下和,人事就能成功;营卫之气和,身体就康宁。和的意义实在太大了。

老子曰:国之所以存者,得道也;所以亡者,理塞也。故圣人见化以观其。德有昌衰,风为先萌。故得存道,虽小必大;有亡征者,虽成必败。国之亡也,大不足恃;道之行也,小不可轻。故存在得道,不在於小;亡在失道,不在於大。故乱国之主,务於地广,而不务於仁义,务在高位,而不务於道德。是舍其所以存,而造其所以亡也。若上乱三光之明,下失万民之心,孰不能承?故审其己者,不备诸人也。天下通行之谓道,万古不易之谓理。故道理最大。自古有国家者,得道则昌,失理则亡。夫务高位地广而不务道德仁义,犹木之无根,槁仆可俟也。古之为君者,深行之谓之道德,浅行之谓之仁义,薄行之谓之礼智。此六者,国家之纲维也。深行之则厚得福;浅行之则薄得福;尽行之天下服#5。古之修道德即正天下,修仁义即正一国,修礼智即正一乡。德厚者大,德薄者小,故道不以雄武立,不以坚强胜,不以贪竞得。立在於天下推己,胜在於天下自服,得在於天下与之,不在於自取。故雌牝即立,柔弱即胜,仁义即得,不争即莫能与之争。故道之在天下也,譬犹江海也。道德、仁义、礼智,根于心者,一夫行之有浅深,施之有厚薄,名从实立,六者分焉。虽然,同一善也,上者善则下者莫敢不善。后世不修道德,专以势力为治,而国危矣。天之道,为者败之,执者失之。夫欲名之大,而求之争之,吾见其不得已。虽执而得之,不留也。夫名不可求而得也,在天下与之。与之者归之。天下所归者,德也。故云:上德者天下归之,上仁者海内归之,上义者一国归之,上礼者一乡归之。无此四者,民不归也。不归即用兵,用兵即危道也。故曰:兵者,不祥之器也,不得已而用之,用之杀伤人,胜而勿美。故曰:死地,荆棘生焉,以悲哀泣之,以丧礼居之。是以君子务道德,而不用重兵也。天道自然,有为则失。名者,实之宾。名之大莫如君,君有德则名不待求而天下与之。与之者,归之也。此二帝、三王之所以优,而五霸、七雄之所以劣。不用道德而务用兵者,去天道远矣。文子问曰:仁义礼智何以为薄於道德也。老子曰:为仁者,必以哀乐论之;为义者,必以取与明之。四海之内,哀乐不能徧,竭府库之货财,不足以赡万民。故知不如修道而行德,因天地之性,万物自正,而天下赡,仁义因附。是以大丈夫居其厚,不居其薄。夫礼者,实之文也;仁者,恩之效也。故礼因人情而制,不过其实;仁不溢恩,悲哀抱於情,送死称於仁。文子问仁义礼何以薄於道德,老子语以为仁者,必以哀乐论之;为义者,必以取与明之。夫哀乐取与,涉於有为,海宇之民可哀者众,可乐者寡;府库之财,取之有限,与之易竭;道德无为,任万物之自正,而天下赡足。夫养生,不强人所不能及,不绝人所不能已,度量不失其适,非誉无由生矣。故制乐足以合欢,不出於和,明於生死之分,通於侈俭之适也。末世即不然,言与行相悖,情与貌相反,礼饰以烦,乐扰以淫,风俗浊於世,非誉萃于朝,故至人废而不用也。与骥逐走,即人不胜骥;托於车上,即骥不胜人。故善用道者,乘人之资以立功,以其所能托其所不能也。主与之以时,民报之以财;主遇之以礼,民报之以死。有危国,无安君;有忧主,无乐臣。德过其位者,尊;禄过其德者,凶。德贵无高,义取无多。不以德贵者,窃位也;不以义取者,盗财也。圣人安贫,乐道,不以欲伤生,不以利累己,故不违义而妄取。天下之生久矣,得其养则生益蕃,故贤君不强人所不能及,亦不绝人所不能已,值民均得其养。是故安贫而乐道,不以欲伤生,不违义而取其可,多欲乎?古者无德,不尊;无能,不官;无功,不赏;无罪,不诛。其进人也,以礼;退人也,以义。小人之世,其进人也,若土之天;其退人也,若内之渊。言古者,以疾今也。相马,失之酸,,选士,失之贫。豚肥充厨,骨赀不官。君子察实,无信谗言。君过而不谏,非忠臣也;谏而不听,君不明也。民沉溺而不忧,非贤君也。故守节死难,人臣之职也;衣寒食饥,慈父之恩也。以大事小,谓之变人;以小犯大,谓之逆天,前虽登天,后必入困。故乡里以齿,老穷不遗;朝廷以爵,尊卑有差。选士之法,如德行、言语、政事、文学,有一於是,宜可仕也。四无一焉,则是沐猴而冠矣。古者无德不尊,无能不官,无功不贵,无罪不诛,故官不失人,人不失用。

译老子说:国家能够保存,是因为得到道;国家所以灭亡,是因为道理闭塞。所以圣人观察教化来考察国家的变化。德有兴盛衰败,风气是最先出现的征兆。因此得到保存之道的国家,即使弱小也一定会强大;已经出现灭亡征兆的国家,即使已经成就也一定会失败。国家灭亡,大国也不足以凭恃;道得以实行,小国也不可轻视。所以国家能保存,在于得道,不在于国小;国家会灭亡,在于失道,不在于国大。混乱国家的君主,致力于扩大土地,却不致力于仁义;致力于提高地位,却不致力于道德。这是舍弃国家所以保存的原因,而去造就国家所以灭亡的原因。如果上面扰乱三光的光明,下面又失去万民之心,谁不能承受并取代他呢?所以能够审察自身的人,不会把责任全推给别人。天下共同通行的,称为道;万古不变的,称为理。所以道理是最大的。自古以来拥有国家的,得到道就昌盛,失去理就灭亡。致力于高位和广阔土地,却不致力于道德仁义,就像树木没有根,枯槁倒下只是迟早的事。古代做君主的人,深入实行它,称为道德;浅近地实行它,称为仁义;较为浅薄地实行它,称为礼智。这六者,是国家的纲纪。深入实行,所得福泽就厚;浅近实行,所得福泽就薄;全部实行,天下就会服从。古代修养道德,就能端正天下;修养仁义,就能端正一国;修养礼智,就能端正一乡。德厚则影响大,德薄则影响小,所以道不靠雄武建立,不靠坚强取胜,不靠贪竞获得。建立在于天下人推举自己,胜利在于天下人自行服从,获得在于天下人主动给予,不在于自己强行取得。因此处于柔弱、谦下的位置反而能够建立,柔弱反而能够取胜,实行仁义反而能够获得,不争就没有人能与之争。所以道存在于天下,就好像江海一样。道德、仁义、礼智,根植于内心;一个人实行它们有深浅,施行它们有厚薄,名号随着实际建立,于是六者有所分别。虽然如此,它们同样都是善;上面的善确立,下面的人就没有谁敢不善。后世不修养道德,专门依靠势力治理国家,于是国家就危险了。天道的规律是:妄自作为就会失败,执着占有就会失去。想使名声显大,便去争夺求取,我看他终究不能得到。即使执着而得到,也不能长久保有。名声不能靠求取而得到,而在于天下人给予。给予它的人就归附它。天下归附的,是德。所以说:上等的德,天下人归附;上等的仁,海内归附;上等的义,一国归附;上等的礼,一乡归附。没有这四种德,百姓就不会归附。不归附就会使用兵力,使用兵力就是危险的道路。所以说:兵器是不祥的器物,不得已才使用;使用它会杀伤人,即使胜利也不要以此为美。所以说:死地上会生出荆棘,应当以悲哀哭泣,以丧礼对待。因此君子致力于道德,而不使用重兵。天道自然而然,妄自作为就会失去它。名,是实际的宾客。名声最大不过君主;君主有德,名声不用求取,天下自然会给予他。天下给予他,就是归附他。这就是二帝、三王所以优胜,而五霸、七雄所以低劣的原因。不使用道德却专门致力于用兵,就离天道很远了。文子问道:“仁、义、礼、智为什么比道德浅薄呢?”老子说:“实行仁的人,必定用哀乐来论说;实行义的人,必定用取舍来说明。四海之内,值得哀怜和欢乐的事情不能遍及,竭尽府库中的货财,也不足以供养万民。所以应当知道,修道而施行德政,不如顺应天地的本性,使万物自行端正;这样天下就能得到供养,仁义也会随之附着。因此,大丈夫处在厚实之处,不处在浅薄之处。礼,是实际情理的文饰;仁,是恩惠的效验。所以礼依据人情制定,不过分违背实际;仁不超过恩惠的范围,悲哀发自真情,送死合乎仁道。” 文子问仁、义、礼为什么比道德浅薄,老子告诉他说:实行仁的人,必定用哀乐来论说;实行义的人,必定用取舍来说明。哀乐、取舍都涉及有为;天下百姓中值得哀怜的多,值得欢乐的少;府库的财物,取得有限,给予却容易耗尽。道德无为,任凭万物自行端正,于是天下得到充足供养。养生之道,不强求人去做力不能及的事,也不禁止人停止无法停止的事;使尺度分寸不失其适宜,这样非难和赞誉就无从产生。所以制定音乐,只求足以调和欢乐,不越出和谐;明白生死的区别,通达奢侈与节俭的适宜。末世却不是这样:言语和行动相违背,内心和外表相反;礼节装饰繁琐,音乐扰乱而淫靡;风俗比世道更加浑浊,非难和赞誉集中于朝廷,所以至人废弃这些而不使用。人与骏马赛跑,人必定胜不过骏马;人坐在车上,骏马却胜不过人。所以善于运用道的人,凭借人的资质建立功业,利用人所能做到的,寄托人所不能做到的。君主按时给予,百姓以财物报答;君主以礼相待,百姓以死报答。有危难的国家,没有安逸的君主;有忧患的君主,没有享乐的臣子。德行超过其职位的人,才值得尊贵;俸禄超过其德行的人,必有凶祸。德行尊贵不在于地位高,按义取用不在于取得多。不凭德行而享有尊贵,是窃取职位;不依义而取用,是盗窃财物。圣人安于贫困而以道为乐,不因欲望损害生命,不因利益拖累自己,所以不违背义而妄自取用。天下万物生存已久,得到适当养护,生命就更加繁盛。所以贤明的君主不强求人去做力不能及的事,也不禁止人停止无法停止的事,使百姓都能适当地得到养护。因此,安于贫困而以道为乐,不因欲望损害生命,不违背义而取用自己应得的东西,这难道算欲望多吗?古时候,没有德行的人不受尊崇;没有才能的人不授官职;没有功劳的人不受赏赐;没有罪过的人不受诛罚。进用人,以礼为依据;罢退人,以义为依据。小人当道的时代,进用人好像把泥土抬上天一样,罢退人好像把人推进深渊一样。说古代的这些情况,是为了痛斥今天。相马若看错了,会失去良马;选士若看错了,会失去贫寒而有才的人。猪肥了就充入厨房,骨头却资质低劣,不能授官。君子考察实际,不听信谗言。君主有过错却不进谏,不是忠臣;进谏而君主不听,是君主不明智。百姓沉溺于困苦而不忧虑,不是贤明的君主。所以守节而死于患难,是臣子的职责;让父亲穿寒衣、吃饥食,是慈父的恩惠。以大事小,叫作改变人的常性;以小犯大,叫作违逆天道;即使前面一度登天,后来也必定陷入困境。因此乡里按年龄尊长,年老贫穷的人不被遗弃;朝廷按爵位排列,尊卑各有差等。选拔士人的方法,是看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四方面;其中有一方面具备,就应当可以做官。四方面一项也没有,就像猕猴戴帽子一样徒有其表。古时候,没有德行的不尊贵,没有才能的不授官,没有功劳的不受尊贵待遇,没有罪过的不诛罚,所以官职不会错授给不合适的人,人的才能也不会被错用。

夫崇贵者,谓其近君也;尊老者,谓其近亲也;敬长者,谓其近兄也#6。生而贵者骄,生而富者奢。故富贵不以明道自鉴,而能无为非者寡矣。学而不厌,所以治身也。教而不倦,所以治民也。有贤师良友,舍而为非者寡矣。知贤之谓智,爱贤之谓仁,尊贤之谓义,敬贤之谓礼,乐贤之谓乐。父子主恩,君臣主义,知恩义而忠孝之本。立能崇贵,尊老敬长,可谓知本矣。能知贤、爱贤、尊贤、敬贤、乐贤,则求贤、养贤、用贤之道得矣。古之善为天下者,无为而无不为也,故为天下有容。能得其容,无为而有功;不得其容,动作必凶。为天下有容者,豫兮其若冬涉川,犹兮其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其若冰之液;敦兮其若朴;混兮其若浊;广兮其若谷。此谓天下之容也。豫兮其若冬涉川者,不敢行也;犹兮其若畏四邻者,恐自伤也,俨兮其若客者,谨为恭敬也;涣兮其若冰之液者,不敢积藏也;敦兮其若朴者,不敢廉成也;混兮其若浊者,不敢清明也;广兮其若谷者,不敢盛盈也。进不敢行者,退而不敢先也;恐自伤者,守柔弱不敢矜也;谨於恭敬者,自卑下尊敬人也;不敢积藏者,自损弊不敢坚也;不敢廉成者,自亏缺不敢全也;不敢清明者,处浊辱而不敢新鲜也,不敢盛盈者,见不足而不敢自贤也。夫道退故能先,守柔弱故能矜,自卑下故能高人,自损弊故实坚,自亏缺故盛全,处浊辱故新鲜,见不足故能。贤道,无为而无不为也。孔德之容,惟道是从。古之善为天下者,无为而无不为,天下之大,民物之众,无不容矣。此无为之功所以大,而天下之民所以戴之而不重也。通玄真经缵义卷之十竟#1 非宽大无以制断:聚珍本作『非宽大无以并覆,非正平无制断』。#2 乃可以:聚珍本作『所以』。#3 位:原作『仁』,据聚珍本政。#4 量:原作『重』,据聚珍本改。#5 服:原作『胜』,据聚珍本改。#6 也:原作『色』,据聚珍本改。通玄真经缵义卷之十一南谷子杜道坚纂上义篇老子曰:凡学者,能明於天人之分,通於治乱之本,澄心清意以存之,见其终始,反於虚无,可谓达矣。治之本,仁义也;其末,法度也。人之所生者,本也;其所不生者,末也。本末一体也,其两爱之性也。先本后末,谓之君子;先末后本,谓之小人。法之生也,以辅义,重法弃义,是贵其冠履,而忘其首足也。仁义者,广崇也。不益其厚而张其广者,毁;不广其基而增其高者,覆。故不大其栋,不能任重,任重莫若楝,任国莫若德。人主之有民,犹城之有基,木之有根。根深即本固,基厚即上安。故事不本於道德者,不可以为经;言不合於先王者,不可以为道。便说掇取一行一功之术,非天下通道也。上义者明於天人之分,通於治乱之本。治有本末,知所先后,则近於道德矣。术其可以治天下乎?老子曰:治人之道,其犹造父之御驷马也。齐辑之乎辔衔,正度之乎胸膺,内得於中心,外合乎马志,故能取道致远,气力有余,进退还音旋曲,莫不如意,诚得其术也。今夫权势者,人主之车与也;大臣者,人主之驷马也。身不可离车舆之安,手不可失驷马之心。故驷马不调,造父不能以取道;君臣不和,圣人不能以为治也。执道以御之,中才可尽;明分以示之,奸邪可止。物至而观其变,事来而应其化。近者不乱,即远者治矣。不用适然之教,而得自然之道,万举而不失矣。天地一马,万物一指。圣人格物之至,而以车舆譬乎权势,驷马譬乎大臣,人主因而乘之,不烦智力,无远不服,是乃治之方也。安得执御者而与之言乎?老子曰:凡为道者,塞邪隧,音遂暗路防未然。不贵其自是也,贵其不得为非也。故曰:勿使可欲,无日不求;勿使可夺,无日不争。如此则人欲释而公道行矣。有余者,止於度;逮於用,故天下可一也。夫释职事而听非誉,弃功劳而用朋党,即奇伎逃亡,守职不进;民俗乱於国,功臣争於朝。故有道以御人,无道则制於人。良医不治已病,治未病。为道者,塞邪隧,治未然,其亦良医之谓欤?故不贵自是,贵不为非,则无可欲之求,可夺之争矣。故有道则可以御人,无道则受制於人。老子曰:治国有常,而利民为本;政教有道,而令行为右。苟利於民,不必法古;苟周於事,不必循俗。故圣人法与时变,礼与俗化。衣服器械,各便其用;法度制令,各因其宜。故变古未可非,而循俗未足多也。诵先王之书,不若闻其言;闻其言,不若得其所以言。得其所以言者,言不能言也。故道可道,非常道也;名可名,非常名也。故圣人所由曰道,犹金石也,一调不可更事;犹琴瑟也,曲终改调。法制礼乐者,治之具也,非所以为治也。故曲士不可与言至道者,讯寤於俗而束於教也。

译推崇尊贵,是因为尊贵者接近君主;尊敬老人,是因为老人接近亲属;敬重长者,是因为长者接近兄长。生来尊贵的人容易骄傲,生来富裕的人容易奢侈。所以富贵之人若不以明道自我鉴察,能够不做坏事的就少了。学习而不厌倦,是用来修治自身的;教导而不倦怠,是用来治理百姓的。有贤师和良友,却舍弃他们而去作恶的人很少。知道贤人叫作智,爱贤人叫作仁,尊重贤人叫作义,敬奉贤人叫作礼,以贤人为乐叫作乐。父子之间以恩情为主,君臣之间以义理为主;懂得恩义,就是忠孝的根本。任用有才能的人、推崇尊贵者、尊敬老人、敬重长者,可以说是懂得根本了。能够知道贤人、爱贤人、尊贤人、敬贤人、以贤人为乐,那么求贤、养贤、用贤的方法就掌握了。古代善于治理天下的人,无为而无所不为,所以能够包容天下。能够得到这种包容,就能以无为取得功业;不能得到这种包容,举动必然遭遇凶险。能够包容天下的人,谨慎啊,好像冬天涉水过河;迟疑啊,好像害怕四邻;庄重啊,好像作为宾客;舒缓涣散啊,好像冰将融化;敦厚啊,好像未经雕琢的木材;混沌啊,好像浑浊之物;广大啊,好像山谷。这就叫作包容天下。像冬天涉水那样谨慎,是不敢贸然前行;像害怕四邻那样迟疑,是怕自己受到伤害;像宾客那样庄重,是谨慎而恭敬;像冰将融化那样舒缓,是不敢积聚收藏;像朴木那样敦厚,是不敢把自己修饰得过于锋利完整;像浑浊之物那样混沌,是不敢自以为清明;像山谷那样广大,是不敢自满充盈。不敢贸然前进,是退后而不敢抢先;怕自伤,是守持柔弱而不敢自夸;谨慎恭敬,是自处卑下而尊敬别人;不敢积聚收藏,是自我损耗破旧而不敢坚固自持;不敢修饰得锋利完整,是自有亏缺而不敢求全;不敢自以为清明,是处在浑浊羞辱之中而不敢标榜清新;不敢充盈自满,是看见自己的不足而不敢自称贤能。道处于退后,所以反而能居先;守持柔弱,所以反而能自强;自处卑下,所以反而能高于别人;自我损耗破旧,所以实际更加坚固;自有亏缺,所以反而盛大完整;处在浑浊羞辱中,所以反而保持清新;看见不足,所以反而能够有所成就。贤达之道,是无为而无所不为。大德所呈现的状态,只遵循道。古代善于治理天下的人,无为而无所不为;天下如此广大,百姓和万物如此众多,没有什么不能容纳。因此,无为所取得的功效才这样广大,天下百姓才拥戴他而不觉得沉重。《通玄真经缵义》卷第十完。#1“非宽大无以制断”:聚珍本作“非宽大无以并覆,非正平无制断”。#2“乃可以”:聚珍本作“所以”。#3“位”:原文作“仁”,据聚珍本改正。#4“量”:原文作“重”,据聚珍本改。#5“服”:原文作“胜”,据聚珍本改。#6“也”:原文作“色”,据聚珍本改。《通玄真经缵义》卷第十一。南谷子杜道坚编纂。《上义篇》。老子说:“凡是学习的人,能够明白天与人的区别,通晓治理和混乱的根本,澄清心意并存守于其中,看见事物的始终,返归虚无,就可以说是通达了。治理的根本是仁义,末端是法度。人所由此产生的是根本,人不能由此产生的是末端。本末本来是一体,都是人具有的两种爱护之性。先根本后末端,叫作君子;先末端后根本,叫作小人。法度产生,是为了辅助义;重视法度而抛弃义,就像看重帽子和鞋子,却忘记头和脚。仁义,是广大而崇高的根基。不增加根基的厚度而只扩大范围,就会毁坏;不扩展根基而只增加高度,就会倾覆。所以栋梁不粗大,就不能承受重载;承受重载,没有什么比楝木更好;承担国家,没有什么比德行更好。君主拥有百姓,就像城池有地基、树木有根一样。根深则根本牢固,地基厚则上层安稳。因此,事情不以道德为根本,就不能作为常经;言论不合于先王,就不能算作正道。只便于讲说、搜取一项行为或一种功劳的方法,不是通行天下的正道。” 《上义篇》说:明白天与人的区别,通晓治理和混乱的根本。治理有根本和末端,知道先后次序,就接近道德了。只凭权术,难道可以治理天下吗?老子说:“治理人的方法,就像造父驾驭四匹马一样。使缰绳和嚼子协调,使尺度端正于马的胸前;内心掌握要领,外在又符合马的意向,所以能够沿路远行,气力还有余裕,前进、后退、回转、旋曲,都没有不如意的,确实是掌握了驾驭的方法。如今权势,是君主的车舆;大臣,是君主的四匹马。君主自身不能离开车舆的安稳,驾车的手也不能失去四匹马的心。所以四匹马不协调,造父也不能驾车远行;君臣不和,圣人也不能用来治理国家。执守道来驾驭,才能充分发挥中等才能;明白名分并把它显示出来,奸邪就可以止息。事物到来,就观察它的变化;事情发生,就顺应它的变化。眼前的事不混乱,远处的事就能治理。不采用刻意安排的教条,却得到自然的道理,做任何事都不会失误。” 天地可以看作一匹马,万物可以看作一个指头。圣人把握事物的极致,以车舆比喻权势,以四匹马比喻大臣;君主因此乘用它们,不劳烦自己的智力和力量,就没有远方不服从,这就是治理的方法。哪里能找到驾车的人来和他谈论呢?老子说:“凡是修道的人,应当堵塞邪恶的通道,防备尚未发生的祸患。不以自以为是为可贵,而以不让自己做坏事为可贵。所以说:不要使人产生可欲之物,否则没有一天不去求取;不要使人拥有可以夺取之物,否则没有一天不去争夺。这样,人的欲望就会消解,公道就会施行。有余的,就停在适当的限度;能够满足实际使用,所以天下可以归于统一。抛开职守事务而听信非难和赞誉,舍弃功劳而任用朋党,奇异的技艺之人就会逃亡,守职的人也不会进取;民俗在国家中混乱,功臣在朝廷上争斗。所以有道就能驾驭人,无道就会受人制约。” 良医不等到疾病已经形成才治疗,而是治疗未病。修道的人堵塞邪恶的通道,治理尚未发生的祸患,不也就是所谓良医吗?所以不以自以为是为可贵,而以不做坏事为可贵,于是没有可欲之物可以求取,也没有可夺之物可以争夺。因此,有道就可以驾驭人;无道就会受人制约。老子说:“治理国家有常道,以使百姓获利为根本;施行政教有方法,以使政令通行为首要。如果确实有利于百姓,就不必拘泥于古法;如果确实适合事情,就不必沿袭旧俗。因此圣人随时代改变法度,随风俗变化礼制。衣服器械,各自适合其用途;法度、制度、命令,各自根据实际情况。古法有所改变未必错误,沿袭旧俗也不值得过分赞美。诵读先王的书,不如听闻先王的话;听闻先王的话,不如得到他说话的本意。得到说话的本意,就是明白言语所不能表达的道理。所以说道可说,就不是永恒的道;名可命名,就不是永恒的名。圣人所遵循的称为道;它有时像金石,音调固定而不能随意改变;有时又像琴瑟,曲子终了就要更换调子。法制、礼乐,是治理的工具,不是治理本身。因此,拘泥偏狭的人不能和他谈最高的道,因为他被世俗观念蒙蔽,又被教条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