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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通玄真经缵义九

通玄真经缵义卷之八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29–31 段

夫教道者,逆於德,害於物,故阴阳四时,金木水火土同道而异理。万物同情而异形,知者不相教,能者不相受,故圣人立法以导民之心,各使自然。故生者无德也,死者无怨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夫慈爱仁义者,近狭之道也。狭者,入大而迷;近者,行远而惑,圣人之道入大不迷,行远不惑,常虚自守,可以为极,是谓天德。古之教者以道,今之教者以利,此道之所以不行也。夫圣人立法导民心,使各安其自然之分,生者自生,死者自死,德怨何有哉?老子曰:圣人天覆地载,日月照临,阴阳和,四时化,怀万物而不同,无故无新,无疏无亲。故能法天也,天不一时,地不一财,人不一事。故绪业多端,趋行多方。故用兵者或轻或重,或贪或廉,四者相反,不可一也。轻者欲发,重者欲止,贪者欲取,廉者不利,非其有也。故勇者可令进斗,不可令持坚;重者可令固守,不可令陵敌;贪者可令攻取,不可令分财;廉者可令守分,不可令进取;信者可令持约,不可令应变。五者圣人兼用而材使之。夫天地不怀一物,阴阳不产一类。故海不让水潦以成其大,山林不让枉挠以成其崇,圣人不辞负薪之言以广其名。夫守一隅而遗万方,取一物而弃其余,即所得者寡,而所治者浅矣。天之命者一,气感不同,性随质异,变有万殊,不可率而齐也。圣人宪天法道,不以殊方异俗为之间,而覆之载之,养之育之,一而已矣。老子曰: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之所照,形殊性异,各有所安。乐所以为乐者,乃所以为悲也。安所以为安者,乃所以为危也。故圣人养牧民也,使各便其性,安其居,处其宜,为其所能,周其所适,施其所宜,如此则万物一齐,无由相过。天下之物无贵无贱,因其所贵而贵之,物无不贵。因其所贱而贱之,物无不贱。故不尚贤者言不放鱼於木,不沉鸟於渊。善牧民者,不一其法,形殊性异,各有所安;反而置之,则生道失矣。然则庄周之谓《齐物论》者,岂齐物哉?齐物理也。天之生物,各因其材而笃之。昔尧之治天下也,舜为司徒,契为司马,禹为司空,后稷为田畴,奚仲为工师。其导民也,水处者渔,林处者棌,谷处者牧,陆处者田。地宜其事,事宜其械,械宜其材。皋泽织网,陵阪耕田,如是则民得以所有易所无,以所工易所拙#1,是以离叛者寡,听从者众,若风之过萧,忽然而感之。各以清浊应,物莫不就其所利,避其所害。是以邻国相望,鸡狗之音相闻,而足迹不接於诸侯之境,车轨不结於千里之外,皆安其居也。故乱国若盛治国若虚亡国若不足,存国若有余。虚者非无人也,各守其职也;盛者非多人也,皆徼於末也;有余者非多财也,欲节而事寡也;不足者非无货也,民鲜而费多也。故先王之法非所作也,所因也,其禁诛非所为也,所守也,上德之道也。古之君天下者,君逸臣劳,无为而治。尧之时,舜为司徒,契为司马,禹为司空,百官分职,各以其能。惟官得其人则民安其处,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老子曰:以道治天下非易人性也,因其所有而条畅之,故因即大,作即小。古之渎水者因水之流也,生稼者因地之宜也,征伐者因民之欲也,能因则无敌於天下矣。物必有自然而后人事有治也。故先王之制法,因人之性而为之节文,无其性不可使顺教,有其性无其资不可使遵道。人之性有仁义之资,其非圣人为之,法度不可使向方,因其所恶以禁奸,故刑罚不用,威行如神。因其性即天下听从,拂其性即法度张而不用。圣人因人性而设教,观风俗以为治。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是以民心归往而无敌於天下矣。道德者功名之本也,民之所怀也,民怀之则功名立。古之善为君者法江海,江海无为以成其大,窊下以成其广,故能长久为天下溪谷,其德乃足,无为,故能取百川,不求故能得,不行故能至,是以取天下。而无事不自贵故富,不自见故明,不自矜故长,处不有之地。故为天下王,不争故莫能与之争,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江海近於道,故能长久与天地相保,王公修道功成不有,不有即强固,强固而不以暴人,道深即德深,德深即页名遂成,此谓玄德,深矣远矣,其与物反矣。道德非钓名之具,而名随之。古之善为君者,守无为之德,处不争之地,功成不有,故能与天地相为长久。

译用人为的教化去强行规定道,就会违背德、伤害万物。因此阴阳、四时以及金木水火土,同一道而各有不同的理;万物有相同的情状,却有不同的形体。知者不能强教知者,能者不能强使能者接受,所以圣人建立法度来引导民心,使各自顺其自然。因此,生者没有什么德可施,死者也没有什么怨可抱。天地不以仁爱对待万物,而把万物看作刍狗;圣人不以仁爱对待百姓,而把百姓看作刍狗。慈爱仁义,是狭窄而近小的道。狭窄的道,进入广大境界就会迷失;近小的道,行走长远就会迷惑。圣人的道进入广大境界而不迷失,行走长远而不迷惑,常守虚静、自我持守,可以达到极致,这叫作天德。古代的教化以道为本,如今的教化以利益为本,这就是道不能实行的原因。圣人建立法度来引导民心,使每个人安守自己的自然分际;生者自然生长,死者自然死亡,哪里还有什么德和怨呢?老子说:圣人覆盖天下如天、承载天下如地,像日月一样照临万物,使阴阳调和、四时化育;心怀万物却不使它们彼此相同,没有无故,也没有新旧之别,没有疏远,也没有亲近。因此能够效法天。天不只运行于一个时刻,地不只产生一种财物,人不只从事一种事务,所以事业有多种端绪,行动有多条道路。因此用兵时,有的适合轻捷,有的适合稳重;有的贪取,有的廉洁,这四种情形彼此相反,不能一概而论。轻捷者适合发起进攻,稳重者适合停止不动;贪取者适合夺取,廉洁者不谋取非己所有。勇敢的人可以命令他前进作战,却不能命令他坚守;稳重的人可以命令他固守,却不能命令他冲击敌人;贪取的人可以命令他攻取,却不能命令他分配财物;廉洁的人可以命令他守住本分,却不能命令他进取;守信的人可以命令他坚守约定,却不能命令他随机应变。五种人,圣人兼而使用,按各人的才能任用。天地不专爱一种事物,阴阳不只产生一类东西。因此海不拒绝水流来成就其广大,山林不拒绝弯曲邪僻之木来成就其高大,圣人不拒绝背柴人的言论来扩大自己的声名。若固守一隅而遗弃万方,取得一种事物而抛弃其余,那么所得就少,所治理的也浅薄了。天的命令只有一个,但气的感应各不相同,性情随资质而异,变化有万千差别,不能强行使它们完全相同。圣人取法于天、效法于道,不把不同的方域和风俗当作隔阂,而是覆盖它们、承载它们、养育它们,只守一条原则罢了。老子说:天所覆盖的、地所承载的、日月所照耀的,形体不同、性情各异,各自都有适宜安处的地方。以什么为快乐的原因,正是产生悲哀的原因;以什么为安定的原因,正是产生危险的原因。所以圣人养育和治理百姓,使各自适合自己的性情,安居于自己的住处,处在适宜的位置,做自己所能做的事,周全自己所适宜的方面,施行适合自己的安排。这样,万物就都各得其所,没有理由彼此超过。天下万物没有贵贱之分;顺着它所尊贵的方面而尊贵它,万物就没有不尊贵的;顺着它所卑贱的方面而卑贱它,万物就没有不卑贱的。所以不崇尚贤能,就是说不能把鱼放到树上,也不能把鸟沉到深渊里。善于治理百姓的人,不把法令规定成完全一样;形体不同、性情各异,各自都有适宜安处的地方。若反过来强行安置它们,就会失去使它们生存的道路。这样说来,庄周所说的《齐物论》,难道是使万物都相同吗?是使万物的道理相齐。天生万物,各自依据它们的资质而厚待、培育它们。从前尧治理天下时,舜任司徒,契任司马,禹任司空,后稷掌管田畴,奚仲任工师。他们引导百姓:住在水边的捕鱼,住在林中的采集,住在山谷的放牧,住在陆地的耕田。土地适宜什么,就从事什么;事情需要什么,就使用什么器械;器械需要什么,就取用什么材料。在水泽中织网,在山陵坡地上耕田。这样,百姓就能用自己所有的交换自己没有的,用自己擅长的交换自己不擅长的。因此离叛的人少,听从的人多,就像风吹过萧草,转眼间便使它受到感应。各自按照清浊不同而响应,万物没有不趋向有利之处、躲避有害之处的。因此邻国彼此相望,鸡鸣狗吠之声可以相闻,但百姓的足迹不到诸侯国境内,车辆的车辙也不交错到千里之外,因为各自安居。于是,混乱的国家看起来像繁盛,治理的国家看起来像空虚;灭亡的国家好像财用不足,存续的国家好像财用有余。所谓空虚,不是没有人,而是各守自己的职责;所谓繁盛,不是人口多,而是人人追逐末利;所谓有余,不是财物多,而是欲望节制、事务少;所谓不足,不是没有货物,而是人口少而耗费多。所以先王的法,并不是凭空创制,而是顺应已有的情形;他们的禁令和诛罚,也不是任意制造,而是有所守持,这就是上德的道。古代统治天下的君主安逸而臣下劳作,以无为实行治理。尧在位时,舜任司徒,契任司马,禹任司空,百官各自分掌职务,各按自己的才能办事。只要官职得到合适的人,百姓就能安居,功业成就、事情办妥,百姓都说:这是我们自然如此。老子说:用道治理天下,并不是改变人的本性,而是顺着人所具有的条件使它条理畅达。因此,顺应既有条件就广大,凭空造作就狭小。古代疏通水道的人顺着水流,种植庄稼的人顺着土地的宜处,征伐的人顺着百姓的愿望;能够顺应这些条件,就天下无敌。万物必定先有其自然本性,然后人为的治理才有可能。所以先王制定法度,是顺着人的本性设置节制和文饰;没有某种本性,就不能使他顺从教化;虽有本性而没有相应资质,也不能使他遵循道。人的本性中有仁义的资质,并不是圣人为他制造出来的;若强行制定法度,也不能使人心趋向正道。顺着人所厌恶的事来禁止奸邪,所以刑罚不必使用,威势却如神明般推行。顺着人的本性,天下就会听从;违背人的本性,即使法度张设起来也无人使用。圣人顺应人的本性来设立教化,观察风俗来制定治理办法。百姓所喜欢的,就喜欢它;百姓所厌恶的,就厌恶它。因此民心归附,就能天下无敌。道德是功业和名声的根本,也是百姓心中所怀有的东西;百姓心中拥护它,功业和名声就能建立。古代善于做君主的人以江海为法。江海无为却成就广大,处在低下之处却成就广阔,所以能够长久成为天下的溪谷。它的德行于是充足。因为无为,所以能容纳百川;因为不求取,所以能得到;因为不行动争逐,所以能到达,因此能够取得天下。不把任何事情看作自我尊贵,所以富足;不自我显露,所以明达;不自我夸耀,所以长久,处在不占有的位置。因此成为天下的王。不争,所以没有谁能同它争;始终不自以为大,所以能够成就其大。江海接近于道,所以能长久与天地相保。王公修道,功业成就却不据为己有;不据为己有就能强固,强固却不以暴力加害他人;道深,德就深;德深,名声就自然成就。这叫玄德,深远而又深远,和万物的常情相反。道德并不是用来钓取名声的工具,但名声会随着它而来。古代善于做君主的人,守持无为之德,处在不争的位置;功业成就而不据为己有,所以能够同天地一样长久。

天下有始,莫知其理,唯圣人能知所以,非雄非雌,非牝非牡,生而不死。天地以成,阴阳以形,万物以生。故阴之与阳,有圆有方,有短有长,有存有亡,道为之命。幽沉而无事,於心甚微,於道甚当#2,死生同理,万物变化合於一道,简生忘死,何往不寿?去事与言,顺无为也,守道周密,於物不宰,至微无形。天地之始,万物周於道而殊於形,至微无物,故能周恤;至大无外,故为万物;盖至细无内,故为万物贵;道以存生,德以安形,至道之度,去好去恶,无有知故,易意和心,无与道在。夫天地专而为一,分而为二,反而合之。上下不失,专而为一,分而为五,反而合之,必中规矩。夫道至亲不可疏,至近不可远,求之远者,往而复反。能知古始是谓道纪。道其天下之始乎?无形而大,不言而信,变化无方,莫知其理,唯圣人知之。是以日应万机,无与道迕,反而合之,为道之纪。老子曰:帝者有名,莫知其情。帝者贵其德,王者尚其义,霸者通於理。圣人之道於物无有,通狭然后任智,德薄然后任刑,明浅然后任察。任智者心中乱,任刑者上下怨,任察者不求善以事上即弊。是以圣人因天地以变化其德,乃天覆而地载,道之以时,其养乃厚,厚养即治。虽有神圣,夫何以易之。去心知,省刑罚,反清静,物将自正。开物之初,帝者为谁?太古三皇,民如婴兄,呼吸太和,无思无为。上古三皇,民如孩提,含哺鼓腹,为无所为。下古三皇,民童时,朴散道行,为所以为,庖生粒食,天下亲之。五帝贵德,天下誉之。三王尚义,天下畏之。五伯失理,天下侮之。玄圣不作,素王述之,立言垂教,为万世师,圣人复起,无以易之。道之为君,如尸俨然玄默而天下受其福,一人被之不褒,万人被之不褊。是故重为惠,重为暴,即道逢矣。为惠者布施也,无功而厚赏,无劳而高爵,即守职者懈於官,而游居者亟於进矣。夫暴者妄诛,无罪而死亡,行道者而被刑,即修身者不劝善而为邪行者轻犯上矣。故为惠者即生奸,为暴者即生乱,奸乱之俗,亡国之风也。故国有诛者而主无怒也,朝有赏者而君无与也,诛者不怨,君罪之当也,赏者不德,上功之至也。民知诛赏之来,皆生於身,故务功修业不受赐於人,是以朝廷芜而无迹,田野辟而无秽。故太上下知有之,春生秋杀,天之道也。人主法天行道,为臣子者,知所惩劝。刑赏之来,皆由自己。莫不务功修业,无侥幸之心。朝廷正而田野辟,太上之风宜可复矣。王道者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清静而不动,一定#3而不摇,因循任下,责成而不劳,谋无失策,举无过事,言无文章,行无仪表,进退应时,动静循理,美丑不好憎,赏罚不喜怒,名各自命,类各自以,事由自然,莫出於己。若欲狭之,乃是离之,若欲饰之,乃是贼之。天气为魂,地气为魄,反之玄妙,各处其宅,守之勿失,上通太一,太一之精,通合於天。天道默默,无容无则,大不可极,深不可测,常与人化,智不能得,运转无端,化遂如神,虚无因循,常后而不先。其听治也,虚心弱志,清明不暗,是故群臣辐凑并进。无愚智贤不肖,莫不尽其能,君得所以制臣,臣得所以事君,即治国之所以明矣。有天下者,不患不治,患不得人。得人则王者无为乎上,守而勿失,上通太一。运转无端,化遂如神。群臣并进,各尽其能。是知国之治乱系乎人。老子曰:知而好问者圣,勇而好问者胜,乘众人之智者即无不任也,用众人之力者即无不胜也,用众人之力者鸟获不足恃也,乘众人之势者天下不足用也。无权不可为之势,而不循道理之数。虽神圣人不能以成功。故圣人举事未尝不因其资而用之也,有一功者处一位,有一能者服一事,力胜其任即举者不重也,能称其事即为者不难也。圣人兼而用之,故人无弃人,物无弃材。知仁勇,天下之达德也,好问则裕。合众人之智,用众人之力,而天下无敌矣。有一功者处一位,有一能者服一事,圣人兼而用之,故无弃人,无弃材。老子曰:所谓无为者,非谓其引之不来,推之不去,迫而不应,感而不动,坚滞而不流,卷握而不散。谓其私志不入公道,嗜欲不挂正术,循理而举事,因资而立功,推自然之势,曲故不得容。事成而身不伐,功成而名不有,若夫水用舟,沙用▯,泥用輴,山用樏。夏渎冬陂,因高为山,因下为池,非吾所为也。圣人不耻身之贱,恶道之不行也;不忧命之短,忧百姓之穷也。故常虚而无为,抱素见朴,不与物杂。无为者非木石其心而不动也。圣人应物不先物,因其自然之势,曲成万物,夫何为焉?

译天下有一个开始,却没有人知道它的道理,只有圣人知道其中的所以然。它不是雄也不是雌,不是牝也不是牡,产生万物而自身不死。天地由此形成,阴阳由此显现,万物由此产生。所以阴和阳,有圆有方,有短有长,有存在有消亡,都由道为它们规定。它幽深沉静而无所作为,在心中极其微妙,在道上极其恰当;死和生同一道理,万物的变化合于一条道。简化生事、忘却死亡,向哪里去不能长寿呢?去除人为事务和言语,顺从无为;周密地守持道,对万物不加主宰,达到极微而无形。天地初始时,万物在道中周遍而形体各异;极微则没有可见之物,所以能周遍体恤;极大则没有外部界限,所以能成为万物;极细则没有内部,所以能成为万物所尊贵的根本。道使生命得以存在,德使形体得以安定。至道的准则,是去除偏好、去除厌恶,不凭知识和故意妄为,改变意念、调和心情,不与道相离。天地先专一而合为一体,分开而成为二;再反转回来而重新合一。上下不失其位,先专一而合为一,分开而成为五,最后反转回来而重新合一,必定合乎规矩。道最为亲近而不可疏远,最为接近而不可远离;向远处求道的人,走出去终究还会返回。能够知道古代的开端,这就叫道的纲纪。道就是天下的开始吗?它没有形体却广大无边,不发言却真实可信,变化没有固定方式,没有人知道它的道理,只有圣人知道。因此圣人每天应对万般事务,却不违逆道;反转回来与道相合,这就是道的纲纪。老子说:帝者有名号,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情状。帝者以德为贵,王者崇尚义,霸者通达事理。圣人的道对于万物不有所偏执;只有在道变得狭窄以后才依靠智谋,只有德变得浅薄以后才依靠刑罚,只有见识变得浅薄以后才依靠苛察。依靠智谋,内心就混乱;依靠刑罚,上下就怨恨;依靠苛察,不寻求善行来奉事上位,就会产生弊病。因此圣人顺应天地来改变自己的德行,如天覆盖、地承载,按时节引导它们;养育就会厚实,养育厚实就能治理。即使有神圣之人,又怎么能改变这个道理呢?除去心机智巧,减少刑罚,返回清静,万物将自然端正。在开创万物的最初,帝者是谁?太古的三皇时代,百姓像婴儿一样,呼吸太和之气,无思无为。上古的三皇时代,百姓像孩童一样,口含食物、拍着肚子,任凭自然无所作为。下古的三皇时代,百姓处于儿童时期,浑朴开始分散而道得以实行,各自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庖牺使人产生谷物食物,天下亲近他。五帝以德为贵,天下称誉他们;三王崇尚义,天下畏惧他们;五霸失去事理,天下轻侮他们。玄圣不再出现,素王为他述说道理,建立言论、流传教化,成为万世的老师;圣人即使再次出现,也没有什么可以改变它。道作为君主,像尸居一样庄严而玄默,天下因此承受它的福泽;一个人受到它的覆盖不会增加,万人受到它的覆盖也不会减少。因此,过度施惠和过度施暴,都会违背道。施惠,就是广泛施舍:没有功劳却给予厚赏,没有劳绩却授予高爵,于是守职的人懈怠于官事,游荡闲居的人急于求进。施暴,就是任意诛杀:无罪的人却死亡,奉行正道的人反而受刑,于是修身的人不再勉励自己行善,作邪行的人却轻易冒犯上位。因此施惠会产生奸邪,施暴会产生混乱;奸邪和混乱的风俗,是亡国的风气。所以国家有诛罚,君主不要因愤怒而施行;朝廷有赏赐,君主不要把它当作私恩。受诛罚的人不怨恨,是因为君主处罚得当;受赏赐的人不以君主为德,是因为功劳在于自己。百姓知道诛罚和赏赐都由自身行为招来,于是努力建立功业、修治事务,不等待别人赐予。因此朝廷清静而无扰乱的痕迹,田野得到开辟而没有荒芜。所以上古最高的治理,是百姓只知道有君主而已。春天使万物生长,秋天使万物肃杀,这是天的道。人君效法天来行道,臣子就知道什么应当惩罚、什么应当劝勉。刑罚和赏赐的到来,都由自己招致。没有谁不努力建立功业、修治事业,也没有侥幸求取的心。朝廷端正,田野开辟,上古最高治理的风气应当可以恢复了。王道是处置无为之事,实行不言之教;清静而不妄动,坚定而不摇摆,因循顺应、任用下属,责成他们完成事务而自己不劳心;谋划没有失策,举动没有过失,言语不事文饰,行为不拘仪表,进退顺应时机,动静遵循事理;不因美丑而喜好憎恶,不因赏罚而喜怒;名号各自由事物命定,类别各自依其本类,事情由自然发生,不从自己出发。若想把它缩小,反而是使它分离;若想把它修饰,反而是损害它。天气是魂,地气是魄;返回玄妙之境,各自安处于自己的居所,守持它而不要丧失;向上与太一相通,太一的精气就与天相通合。天道默默运行,没有固定的容纳形式和法则,广大不可穷尽,深远不可测量,常与人一同变化;智力不能把握它,运转没有固定端绪,变化完成如同神妙;虚无而顺应,常常居后而不居先。听取政事时,应当虚心弱志,清明而不昏暗,因此群臣像车辐聚向车毂一样一同进见。不论愚者、智者、贤者、不肖者,没有谁不尽其才能;君主得到驾驭臣下的方法,臣下得到奉事君主的方法,这就是国家治理明达的原因。拥有天下的人,不忧虑国家不能治理,只忧虑得不到合适的人才。得到合适的人才,王者在上位就可以无为,只需守持而不丧失,向上与太一相通。运转没有固定端绪,变化完成如同神妙。群臣一同进用,各自尽其才能。由此可知,国家的治理或混乱,关键在于用人。老子说:有知识而喜欢请教的人是圣人,有勇气而喜欢请教的人能够取胜。凭借众人的智慧,就没有什么不能任用;使用众人的力量,就没有什么不能战胜。使用众人的力量,连鸟获也不足以凭恃;乘借众人的形势,天下也没有什么不能使用。没有权势,却想造成不可为的局势,又不遵循道理的规律,即使神圣之人也不能使事情成功。所以圣人举事,从来没有不依据人的资质而任用的:有一项功劳的人居于一个职位,有一种才能的人担当一项事务;力量足以胜任所承担的任务,举用他就不显沉重;才能足以胜任事务,做起来就不困难。圣人兼收并用,所以没有被弃置的人,也没有被弃置的材料。知、仁、勇,是天下共同认可的德行;喜欢请教就会充裕。汇合众人的智慧,使用众人的力量,就能天下无敌。有一项功劳的人居于一个职位,有一种才能的人担当一项事务;圣人兼收并用,所以没有被弃置的人,也没有被弃置的材料。老子说:所谓无为,并不是说牵引它却不让它来,推它却不让它去,逼迫它却没有回应,感动它却不发生行动,坚硬停滞而不流动,卷曲握持而不散开。所谓无为,是说私人的意志不进入公道,嗜好欲望不牵挂正道;遵循事理而举事,依据资质而建立功业,推行自然的势力,使曲意造作无处容纳。事情成功而自身不夸耀,功业成就而名声不据为己有,就像水适合用船,沙适合用▯,泥适合用輴,山适合用樏;夏天疏通水道,冬天修筑堤坝,凭借高处成为山,凭借低处成为池,这些都不是我强行做成的。圣人不以自身卑贱为羞耻,只厌恶道不能实行;不忧虑自己寿命短,只忧虑百姓困穷。所以常守虚静而无为,抱持素朴,不与外物混杂。无为并不是把心变得像木石一样而不行动。圣人应对万物而不抢在万物之前,顺着自然的势态,使万物各自成就,他又做了什么呢?

老子曰:古之立帝王者,非以奉养其欲也,圣人践位者,非以逸乐其身也,为天下之民,强凌弱,众暴寡,诈者欺愚,勇者侵怯,又为其怀智不以相教,积财不以相分,故立天子以齐一之。为一人之明不能徧照海内,故立三公九卿以辅翼之,为绝国殊俗不得被泽,故立诸侯以教诲之,是以天地四时无不应也。官无隐事,国无遗利,所以衣寒食饥,养老弱,息劳倦,无不以也。帝王者天地之心乎?土地之广,人民之众,无君以主之,则强凌弱,众暴寡,智诈欺愚,民不安处。故立天子,设三公,作民父母,抚之育之。《易》日: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补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则天地之心可见矣。神农形悴,尧▯臞,舜熏黑,禹骿胝,伊尹负鼎而干汤,吕望鼓刀而入周,百里奚传卖,管仲束缚,孔子无黔突,墨子无暖席,非以贪禄慕位#4,将欲起天下之利,除万民之害也。自天子至於庶人,四体不勤,思虑不困,於事求赡者,未之闻也。古之圣人,耳目口鼻与人同,饥赛渴饮与人同,其所不同者心也。为天下万世生民立极。凡在圣人之列者,鲜不劳其心志而后成其功,功成复不自有其功,此所以为圣也。老子曰:所谓天子者,有天道以立天下也。立天下之道,执一以为保,反本无为,虚静无有,忽怳无际,远无所止,视之无形,听之无声,是谓大道之经。天地者,人之大父母也。凡有血气者,皆天之所子而君为之长,代天作子焉。故称天子。天子视民犹赤子,不废所与养,则天视天听,此感彼应,夫是之谓大道之经。老子曰:夫道者,体圆而法方,背阴而抱阳,左柔而右刚,履幽而戴明,变化无常,得之一#5原以应无方,是谓神明。天圆而无端,故不得观其形,地方而无涯,故莫能窥其门。天化遂无形状,地生长无计量。夫物有胜,唯道无胜,所以无胜者,以其无常形势也。轮转无穷,象日月之运行,若春秋之代谢,日月之昼夜,终而复始,明而复晦,制形而无形,故功可成,物物而不物,故胜而不屈。道生天地,天地生人,犹祖生父而父生子。气神感化形万殊而道一焉。道无形,身有形,夫制形者无形,役物者不物,其神矣夫?庙战者帝,神化者王,庙战者法天道,神化者明四时,修正於境内,而远方怀德,制胜於未战,而诸侯宾服也。古之得道者静而法天地,动而顺日月,喜怒法四时,号令比雷霆,音气不戾八风,诎申不变五度。因民之欲,乘民之力,为之去残除害。夫同利者相死,同情者相成,同行者相助。循己而动,天下为斗。故善用兵者用其自为用,不能用兵者用其为己用。用其自为用,天下莫不可用#6,其为己用,无一人之可用也。日月夺明则蚀,阴阳失和则战。战则物必伤焉。庙战者,帝垂衣裳而天下治也。神化者,王班师振旅而苗民格也。使桀受修德,则牧野鸣条,何得因民之欲,用民之力,而故其主哉?惟民有皆亡之心,故不曰弒君而曰去残除害也。悲夫。通玄真经缵义卷之八竟#1 聚珍本此句下有『以所长易所短』,六字。#2 当:聚珍本作『富』。#3 定:聚珍本作『度』。#4 贪禄慕位:聚珍本作『贪位慕禄』。#5 之一:聚珍本作『一之』。#6 用:原本无,据聚珍本增。通玄真经缵义卷之九南谷子杜道坚纂下德篇老子曰:治身,太上养神,其次养形,神清意平,百节皆宁,养生之本也。肥肌肤,充腹肠,开#1嗜欲,养生之末也。治国,太上养化,其次正法。民交让,争处卑,财利争受少,事力争就劳,日化上而迁善,不知其所以然,治之本也。利赏而劝善,畏刑而不敢为非,法令正於上,百姓服於下,治之末也。上世养本,而下世事末。下德,执德也。太上养神,治身之本也。其次养形,治身之末也。太上养化,治国之本也。其次正法,治国之末也。降此而下,则又下德之下者焉。老子曰:欲治之主不世出,可与治之臣不万一,以不世出求不万一,此至治所以千岁不一也。霸王之功,不世立也。顺其善意,防其邪心,与民同出一道,则民可善,风俗可美。所贵圣人者,非贵其随罪而作刑也,贵其知乱之所生也。若开其锐端,而从之放僻淫洗,而弃之以法,随之以刑,虽残贼天下,不能禁其奸矣。明良会合,千载一逢。夫明君不世出,良臣不万一,以不世之君,得万一之臣,唐虞而下,若成汤之於伊尹,文王之於吕望,世不多见;如齐桓之管仲,亦不世出#2。是以治日少,而乱日多,抑由君子少而小人多欤?老子曰:身处江湖#3之上,心在魏阙之下,即重生。重生即轻利矣。犹不能自胜,即从之,神无所害也。不能自胜而强不从,是谓重伤。重伤之人无寿类矣。故曰:知和曰常,知常曰明,益生曰祥,心使气曰强,是谓玄同。用其光,复归其明。

译老子说:古代建立帝王,并不是为了奉养他们的欲望;圣人登上帝王之位,也不是为了使自身安逸享乐,而是为了天下百姓。强者欺凌弱者,多数暴虐少数,奸诈者欺骗愚昧者,勇敢者侵害怯弱者;又有人怀有智谋却不互相教导,积聚财物却不互相分配,所以设立天子来使天下齐一。一个人的明察不能遍照海内,所以设立三公九卿来辅佐他;偏远国家和不同风俗不能受到恩泽,所以设立诸侯来教诲他们。这样,天地四时没有不相应的。官府不隐藏事务,国家不遗弃利益,用来使寒者有衣、饥者有食、老人和弱者得到奉养、劳倦者得到休息,没有什么不是为了这些。帝王难道是天地的心吗?土地广大,人民众多,如果没有君主主持,强者就会欺凌弱者,多数就会暴虐少数,智诈者就会欺骗愚者,百姓不得安居。因此设立天子,设置三公,使他们成为百姓的父母,抚养他们、培育他们。《易》说:后土裁成天地之道,辅助天地之宜,以此来帮助百姓;由此就可以看见天地的心了。神农形体憔悴,尧▯臞,舜被熏黑,禹长着骿胝;伊尹背着鼎去求见商汤,吕望击鼓操刀而进入周室,百里奚辗转被卖,管仲曾被捆绑,孔子没有烟囱冒烟的居所,墨子没有温暖的席子。他们并不是贪图俸禄、羡慕职位,而是想要兴起天下的利益,除去万民的祸害。自天子直到平民,四肢不勤劳、思虑不困顿,却想在事务上求得充足供养的,我从未听说过。古代的圣人,耳目口鼻与常人相同,饥了吃饭、渴了饮水也与常人相同;他们不同的地方在于心,为天下万世的生民确立最高准则。凡是列在圣人之中的人,很少有不先使心志劳苦而后成就功业的;功业成就后又不把功劳据为己有,这就是他们成为圣人的原因。老子说:所谓天子,是以天道来建立天下的人。建立天下的道,执守“一”作为保障,返回根本而无为,虚静而无所有,恍惚无边,遥远而没有尽头,看不见形体,听不见声音,这叫作大道的常经。天地是人的大父母。凡是有血气的生命,都是天所生育的子女,而君主是他们的长者,代替天来做父母,所以称作天子。天子看待百姓如同看待婴儿,不废弃供养他们的职责,那么天所看的、天所听的,就会在人间得到体现;此方感应彼方,这就叫大道的常经。老子说:道的形体圆融而法则方正,背负阴而怀抱阳,左边柔和而右边刚强,践履幽暗而头戴光明;变化没有常态,得到它的一端,就能从根本上应对无方,这叫作神明。天圆而没有端点,所以不能观察它的形状;地方而没有边际,所以没有人能窥见它的门户。天的化育完成而无形状,地的生长繁衍没有计量。万物有胜负,只有道没有可胜之处;它没有可胜之处,是因为它没有固定的形势。循环转动无穷无尽,如同日月运行、春秋更替、日月昼夜交替,终结后又开始,明亮后又昏暗;制约形体却不显形体,所以功业可以成就;作用于万物而不被万物所拘,所以能够取胜而不屈服。道生天地,天地生人,如同祖父生父、父亲生儿子。气与神感应化育,形体有万般不同而道始终是一。道没有形体,身体有形体;能够制约形体的是无形之物,能够役使万物的却不被物所役,这不就是神妙吗?善于谋划战事的是帝,善于神妙化育的是王。善于谋划战事的效法天道,善于神妙化育的彰明四时;在境内修治政事,使远方怀念德行;在尚未交战时就制胜,使诸侯宾服。古代得道的人,静时效法天地,行动时顺应日月;喜怒效法四时,号令如同雷霆,声音气势不违逆八风,屈伸不改变五度。顺应百姓的欲望,乘借百姓的力量,替他们除去残暴和祸害。利益相同的人可以相互以死相助,情感相同的人可以相互成就,行动相同的人可以相互帮助。顺着自身而行动,天下就会彼此争斗。因此善于用兵的人,使用兵众自身愿意发挥的力量;不善于用兵的人,只会把兵众当作供自己驱使的工具。使用他们自身愿意发挥的力量,天下没有什么不能使用;把他们当作供自己驱使的工具,就没有一个人真正可用。日月失去光明就会发生日食、月食,阴阳失去调和就会发生战争。发生战争,万物必定受到伤害。善于谋划战事的是帝,垂衣拱手而天下得到治理;善于神妙化育的是王,整顿军队、班师回朝而苗民归服。假使桀接受修德,牧野和鸣条的战争又怎会发生?怎么能说是顺应百姓的欲望、使用百姓的力量,因而故意废弃他们的君主呢?只是因为百姓都有灭亡暴君的心,所以不说是弑君,而说是除去残暴和祸害。可悲啊。《通玄真经缵义》卷之八完。#1 聚珍本在此句下面有“以所长易所短”六字。#2“当”:聚珍本作“富”。#3“定”:聚珍本作“度”。#4“贪禄慕位”:聚珍本作“贪位慕禄”。#5“之一”:聚珍本作“一之”。#6“用”:原本没有,据聚珍本增补。《通玄真经缵义》卷之九。南谷子杜道坚编纂。下德篇。老子说:修治身体,最高的做法是养神,其次是养形;神清意平,周身关节都安宁,这是养生的根本。使肌肤肥润、腹肠充实、放开嗜欲,这是养生的末节。治理国家,最高的做法是养成教化,其次是端正法令。百姓互相谦让,争着处在卑下的位置,财利争着少取,事务和劳力争着承担;每天受到上位者的教化而迁向善,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才是治理的根本。用利益和赏赐来劝善,使人畏惧刑罚而不敢作恶;上面的法令端正,下面的百姓服从,这是治理的末节。上古重视养本,后世却只从事末节。下德,就是执守外在的德。最高的做法是养神,这是修身的根本;其次是养形,这是修身的末节。最高的做法是养成教化,这是治国的根本;其次是端正法令,这是治国的末节。再降到这以下,就是下德之中更低的层次了。老子说:想要治理国家的君主,世代未必能出现一个;可以共同治理的贤臣,万中未必有一个。用世代难出的君主去求万中难得的贤臣,这就是最好的治理千年也难得一遇的原因。霸王的功业,也不是世代都能建立。顺从善意,防止邪心,与百姓共同走一条道路,百姓就能向善,风俗就能美好。圣人之所以可贵,并不在于等到罪行出现才制定刑罚,而在于知道混乱从哪里产生。如果开启了邪恶的端绪,任其放纵邪僻淫乱,然后只用法令抛弃它、用刑罚追随它,即使残害天下,也不能禁止奸邪。明君与良臣相逢,千年才有一次。明君不是世代都出现,良臣也是万中难得一个;世代难出的君主得到万中难得的贤臣,自唐、虞以后,像成汤对待伊尹、文王对待吕望这样的,世上并不多见;像齐桓公得到管仲,也不是世代都能遇到。因此治理的日子少,混乱的日子多,难道也可以说是因为君子少而小人多吗?老子说:身体处在江湖之上,心却在魏阙之下,就是重视生命。重视生命,就会轻视利益。如果仍然不能战胜自己,就顺从它,这样神气不会受到损害。不能战胜自己却强行不顺从,这叫作两重损伤。受到两重损伤的人,没有长寿的同类。所以说:知道调和叫作常,知道常道叫作明;增益生命叫作祥,心使气运行叫作强,这叫玄同。运用自身的光明,返回自身的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