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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徐仙翰藻二

徐仙翰藻卷之一

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 已译 · 第 2–10 段

灵济祖庙记灵济祖庙,夫祖者,言其始也。予姓徐,乃偃王之后,世仕唐。及五季乱,奉天子命守金陵。晋开运二年乙巳,闽王王氏阅墙之虋,兵革肆兴,予遂将查、边等骑万人,投建州。明年,掇福州,间道西峡,将梯鹿岭,由南台县取漳泉。乡之胡者,叩马而前曰:适有溃兵牿乱,为民之仇不图。今日复见王师,王若闵其不辜,吹而苏之,不至跋蟦,德莫大焉。军驻而成列,教子商子搏力,法嘬其锋。贼死咋,民获喘。汗师还,耆老犹作绨袍恋恋之意。子以李御史常容之数,马上策之,知与若等从事之期。待来年矣,果脱化於钩伍间。精魂不爽,降而为神,于鳖峰之阳。其初未有祠,制草其庐,木其炉。岁时伏、腊,祀事罔缺。宋太平兴国八年癸未春不雨,种未入土,啬夫用虞。二月初,吉戊子卜於予。习吉祠之前有潭,旁衮四五丈,深不可测。倏有云气飞腾,竟日不散。翌日昧爽,烈风、雷电、雨雹交至,人大悦。越三日,哉生明诣祠求答,目其祠,荡为洪水之墟。且怪且疑,遂辨香沉诸潭而祝之。忽有木炉捧出水心,香灰不湿,信有神物。须臾双龙蟠远,扶翼而西流,直至传筑屿中,山横溪而不进。屿中旧号香炉峰。乌鹊飞呼,将有所迎。纸钱结界,异香袭人。夜现天灯之瑞,日闻金石之音。居民异之,乃因地以成其庙,后产灵芝之瑞,因号曰芝屿祖庙。雍熙改元春正月丁卯,事告讫工。檀越有河南方氏曰珏董之。至乾道二年丙戌,珏之孙有曰询,曰感,曰仲,上其事於州牧冯公砺,扁以护境感应四字为额。熙宁三年庚戌,河间章氏曰管,颖川陈氏曰彭初,济南林氏曰怀贤,江夏黄氏曰颁,以其事上於光禄卿程师孟,闻奏於朝。适半山王氏当国,百姓困於青苗之役,未遑及此。八年乙卯,郡人刘公彝知桂州,交趾寇边,陷钦、廉等州。刘公恕,时同秋曹周公汝砺祷於予,予效公山之灵,寇果退。刘公复具状以闻。炎绍间,予之阴绩最为显着,韩忠武大仪镇之捷,武安和尚原之功。本路安抚使薛公弼,保奏端平。元年甲午,左藏周公说潮守周公燧,具条其事,上於执政李宗勉。三年丙申十月,本路帅臣何公琮入除户部侍郎,始得旨。嘉熙二年戊戌,命始下,敕封灵济,徽号有加,神喜人欢,用彰厥德。自国朝以科目取士,予得以宰科名之籍。乡之擢第者,横飞捷出,为诸邑之所敛衽南渡。而后文风大振,胪传黄甲者有人,南宫高选者有人,声名翕翕,品秩犹高,或振节秋台,或具司禁帑,或出宰花封,或教分侯浮,至於一阶半级,可以车载斗量矣。继之,以河南方氏珠曹曰策、王郎曰杰,各以文章取进士,是皆以梦卜於予而获报。以此功德之在人也,甚博询之道听涂说,一朝一夕而然也。庙自石晋开运以来,迄今数之,历甲子凡二千四百有奇。初拆而为社坛,基於青布之演溪。再迁而为巷东,即今灵济宫是也。合门环眷,获宠天封:予,知证,九天金阙明道达德大仙显灵溥济真人,江王。仲,知谔,九天玉阙宣化扶教上仙昭灵博济真人,饶王。父,讳温,齐王,忠武真人。母,田氏,仁寿仙妃。予配陶氏,泾国夫人,顺助仁惠仙妃。仲配许氏,卫国夫人,善助慈懿仙妃。将五人:永安留守元帅查文徽,武安留守元帅边镐,节度使左监门元帅魏岑,都统使右监门元帅赵钟,都统军使先锋元帅刁彦能。伯氏四人曰知诰,曰知询,曰知谏,曰知训,俱封王,庙食金陵。其源流,世阅已备,见於五代史。斯庙是作诸祠所祖,祖言始也,岂可忘其始而昧其所出哉。祖庙创始履历,具述于前。盖物久则坏,不修则愈坏。木而堂之,石而室之,将为百千岁计。其有功,浩费烦,檀越之布施名数,犹可考。是岁在丁亥至元二十四年十一月丁未日也。后一纪,复大门闾,榜其额曰:芝屿祖庙。因旧碑泯没,予始降碑而铭之。从河南方氏曰壮犹,曰逢午,曰嗣翕诸君之所请也。铭曰:水之流,穷其源。木之叶,究其根。源既深,流也分。根既固,叶也蕃。曰祖庙,祠是尊。居此土,百千年。功日月,德乾坤。名与谥,史具存。昔庙号,明而神。今天爵,神而仙。剑厥惠,泽乎民。何以报,荐苹蘩。岁丁亥,庙复新。后一纪,大吾门。铭于碑,石用鑴。序犹始,祀有传。效神岳,声三闻。万万岁,祝圣君。

译《灵济祖庙记》灵济祖庙,所谓“祖”,是说它的起始。我姓徐,是徐偃王的后裔,世代在唐朝做官。到了五代战乱时期,我奉天子的命令镇守金陵。晋开运二年乙巳年,闽王王氏兄弟内乱,战争大举兴起,于是我率领查、边等部的一万骑兵,进军建州。第二年攻取福州,从西峡间道行进,将要翻越鹿岭,由南台县进取漳州、泉州。乡里的胡人叩马来到面前说:“刚好有溃兵聚众作乱,成为百姓的仇敌,实在没有想到今天又见到王师。大王如果怜悯我们这些无罪的人,使我们得以复苏,不至于遭受艰难困苦,那么您的恩德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军队驻扎下来并列阵,命令商子、教子奋力搏击,用兵法挫败他们的锋芒。贼兵死亡,百姓得以喘息。军队胜利回师,老人们还做绨袍,表现出依依不舍的情意。我根据李御史常容的多次请求,在马上筹划这件事,知道同你们共事的时机,要等到来年。到了来年,果然在军伍之间脱化而去。精魂不散,下降成为神,居于鳖峰南面。起初还没有祠庙,只是用草搭成房屋,用木头制作香炉。每年伏日、腊日,祭祀从未缺少。宋太平兴国八年癸未年春天没有下雨,种子还没有下到土里,农夫因此忧惧。二月初,以吉日戊子到我这里占卜。祠庙前有一潭,旁边水势涌动四五丈深,深不可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忽然有云气飞腾,整天不散。第二天黎明,狂风、雷电、雨雹交相而至,人们大为欢喜。过了三天,月亮初生之日到祠庙求问神意,只见祠庙已经荡然无存,成为洪水冲刷的废墟。人们又惊怪又疑惑,于是分辨香火,沉入几座潭中向神祈祷。忽然有木制香炉从水心浮出,香灰却没有湿,确实是有神物。片刻之间,两条龙盘旋远去,扶翼向西流,直到传筑屿中,被横亘的山挡住溪流,不能前进。屿中旧名香炉峰。乌鹊飞来鸣叫,好像将要迎接什么。纸钱结成界限,奇异的香气袭人。夜里出现天灯的祥瑞,白天听到金石般的声音。居民认为奇异,于是依照此地建立庙宇,后来又出现灵芝的祥瑞,因而称为芝屿祖庙。雍熙改元后的正月丁卯日,事情和工程都告成。施主中有河南方氏,名珏,主持了这件事。到了乾道二年丙戌年,方珏的孙子方询、方感、方仲,将此事上报州牧冯砺,题写“护境感应”四字作为匾额。熙宁三年庚戌年,河间章氏章管、颍川陈氏陈彭初、济南林氏林怀贤、江夏黄氏黄颁,把此事上报光禄卿程师孟,由他上奏朝廷。当时正值半山王氏执掌国政,百姓困于青苗役,来不及顾及这件事。熙宁八年乙卯年,郡人刘彝任桂州知州,交趾侵犯边境,攻陷钦州、廉州等州。刘恕当时与秋曹周汝砺一同向我祈祷,我显示了公山的神灵,敌寇果然退去。刘恕又写具奏状上报朝廷。绍兴、隆兴年间,我暗中建立的功绩最为显著:韩忠武在大仪取得胜利,武安在和尚原建立功勋。本路安抚使薛弼上奏保荐。端平元年甲午年,左藏周说任潮州知州,周燧任守臣,详细列举此事,上报执政李宗勉。端平三年丙申年十月,本路帅臣何琮入朝授任户部侍郎,这才得到旨意。嘉熙二年戊戌年,诏命开始下达,敕封为灵济,并加赐徽号,神灵欢喜,百姓也高兴,用以彰明他的德行。自本朝用科举取士以来,我得以主管科名名籍。乡里考中进士的人,迅速显达、接连出现,令南渡以来各县都肃然起敬。此后文风大振,名列黄甲、传胪唱名的人有人,南宫考试中选的人也有人,声名显赫,品秩仍然很高;有的在御史台任职,有的掌管禁库,有的出任县令,有的分教诸侯;至于升一阶半级的人,更是多得可以用车载、用斗量了。后来河南方氏中任珠曹的方策、任王郎的方杰,都凭文章考中进士;这些人都是因为向我梦卜而得到应验的。由此可见,这些功德施于人间,极其广博,并不是从道听途说、一朝一夕之间形成的。庙宇自石晋开运年间以来,算到现在,经历的甲子已有二千四百多年。最初拆毁庙宇改为社坛,建在青布演溪旁;后来第二次迁建为巷东庙,就是今天的灵济宫。全家男女都蒙受天朝恩宠和封号:我,名知证,封为九天金阙明道达德大仙显灵溥济真人、江王;仲弟,名知谔,封为九天玉阙宣化扶教上仙昭灵博济真人、饶王;父亲名温,封齐王、忠武真人;母亲为田氏,封仁寿仙妃;我的配偶陶氏,封泾国夫人、顺助仁惠仙妃;仲弟的配偶许氏,封卫国夫人、善助慈懿仙妃。五位将领是:永安留守元帅查文徽、武安留守元帅边镐、节度使兼左监门元帅魏岑、都统使兼右监门元帅赵钟、都统军使兼先锋元帅刁彦能。伯父四人,名知诰、知询、知谏、知训,都封为王,在金陵享受庙祀。他们的源流,世代经历已经记载完备,见于《五代史》。这座庙是各祠庙所尊奉的祖庙,“祖”就是说起始;难道可以忘记它的起始而不明白它的出处吗?祖庙创建的始末,前面已经详细叙述。事物存在久了就会毁坏,不修缮就会更加毁坏。于是以木材建堂,以石材建室,将作为百千年的长久计划。它所花费的功力和巨大的费用,以及施主布施的姓名、数目,都还可以考查。这一年是丁亥年,即至元二十四年十一月丁未日。又过了十二年,重新修建大门,题写匾额说:“芝屿祖庙。”由于旧碑已经湮没,我才降笔书写碑文并作铭,这是应河南方氏方壮犹、方逢午、方嗣翕诸君请求而作的。铭文说:水流要追究它的源头,树叶要考察它的根。源头既深,水流就能分布;根基既牢,枝叶就会繁茂。称作祖庙,是对这座祠庙的尊崇;居处在这片土地上,要延续百千年。功劳与日月同久,德行与天地同存;名号和谥号,史书都已完备记载。过去庙号称为明而神,如今天朝赐予爵号,神明而成仙。施行他的恩惠,泽及百姓;用什么来报答?进献苹蘩之类的祭品。丁亥年,庙宇重新修整;又过十二年,扩建了我的庙门。把铭文刻在碑上,以石镌刻;叙述仍从起始说起,祭祀也有传承。神灵的感应效验如山岳,声名三次传闻;愿万万年祝祷圣君。

灵济宫记予姓徐,出自赢姓。栢医生若木,夏后氏封之於徐,其地下邳僮县是也。国於夏殷周,咸有大功。徐偃王治国,仁义着称,有获朱弓、赤矢之瑞。周天子穆王闻之,伐徐。徐不忍斗其民,去之彭城武原山之下,名其山曰徐,山居焉。祖孙辈项,三千余年,名人魁士,载迹青史者,皆本於偃王,王予之祖也。予家世仕唐,俱为大官。五季之乱,豪杰猬起,瓜分幅裂,互相渔劫。予奉天子命,留守金陵。所管江南二十余州,泯征就宽,军给以饶。林蛮洞蜓,守条死要。秆耋嬉游,连手歌枢。上无所怨,下无与雠。江南之民,赖予以生。予之功德,揭若日月。虽世而下,无能磨灭。晋开运之二年,闽王王氏失国,请命於予。予提师万人,舰步并进。闽之诸郡,各以城降。踰年取福州,克之。师抵峡江之南,道经青布。乡之父老,壶浆以迎予师,而怨予曰:适有溃兵数百,隐匿於鳖峰之巅。夸谩凶骄,将次为乱。王师今日不至,颠覆朋邻,我余有几。予乃引师南向,陆其峰,挫其锋,落其角距,歼厥渠魁,尽得其属人。卒弃甲呼舞,不战而收。乡民无怨,市买不变。田之果谷,下无一迹。故今日,其山之半曰战门,自此始也。师还,父老攀慕顾恋,不忍释去。剪茅为屋,於鳖峰龙漱之北,图予像,奉予祠。晨香夕灯,以祝予寿。予心恻然,而与众盟曰:予明年当弃世,而寄於此,与若等好也。及期,凭梦於人,以宣其灵。年无凶荒,民无夭疠。荣雩之卜,若响若苔。予生不能泽其民,死而庙食尸其土,是亦不敢尔民诬也。岁更月改,屋宇颓顿,上雨旁风,无所盖障。倏有云气亭亭,神龙蟠护,木炉不坏,像貌屹然,见者异之。乡人方珏,始立庙於传岩之野,尚予号曰护境感,今芝屿之祖庙是也。祥符初,风俗移易,人物繁伙。乡之父老,询谋佥同,再立庙祀於青布演溪之陂。昔溪水标激,田稼垫溺。予以神兵,疏其源,决其流,竟不为民害。故今号其地曰社坛,犹有遗迹。桑田沧海,物久则变。时有乡民,乐施其地。於龙首之东,丰衍端夷,山水俱秀,卜予得吉,而宅之。乌鹊假灵,蜂蛇交集。纸钱结界,异香袭人。夜现天灯之瑞,日闻金石之音。乡人因之,以成其庙。乃征土木石工,执器备用,来会祠下。斩板斡聋柱础,陶□臂筑垣墉。岁在政和之丁酉,工逸事遂。作貌显严,集然而威。至今故老相传,尚能记亿其事。阐而辟之,殿宇深邃,则隆兴。改元癸未之秋,增而广之,庖库廓大。则开禧二年丙寅之春,堂庭建植,阶序整齐。巍巍乎其高,炳炳乎其新。规模程度,将多於前功。则岁在壬申咸淳之八年也,至今檀越姓名,书於梁者,犹未泯没。我思古人,实获我心,时我亦不敢宁於厥居,以保其子孙黎民,亦职有利哉。若夫西、南、北等处祠像,皆本於此。拆而分之,岁月久矣。有能质於鲐背观齿之夫,则见予之灵德入人也深。靖康阳九之厄,予以神兵护国,效公山草木之灵,显旗蠢旎麾之相。孽寇就诛,中原底定。予之功绩,闻奏朝廷。已蒙圣恩,南渡不果。嘉熙间,乡人潮守周公燧,以父老章少白等状,再请於朝。金书褒奖,勑封灵济徽号,焕然祝册於庙,祭式有加。神人俱喜,伟欤盛哉。迩来时异事殊,中泽之鸿甫集。至於庙事,奚暇及此。上冠下屦,谁其正之。圮桷腐瓦,谁其易之。墙壁阴剥,图像默昧,谁其整之。予若不扬其烈,大降显於四方,历告於尔有众,则曰甚。一日堕饭不顾,将安以为揭虔妥灵之地乎。乡人各以事卜於予,求其笔以验其事。予示之以谶曰:签签六十有四象,《易》之六十四卦。天地万物莫出乎《易》。《易》为卜筮之书,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既示之以签用,敢援笔为文,以委而任,司尔众,其惟致告:自今至於后日,各恭尔职,各设中於乃心,经之营之,立定厥功。使弊者复兴,故者复新。予亦不敢独专其美,安生兴事,民业有经。俾以寿而富,俾以炽而昌,予之休庇於人者,亦不浅。秋八月吉日庚戌,工告讫功,请记於予。予王父相吴,封齐王,谥曰忠武。伯氏四人:长讳知诰,世袭父爵,改封於唐。次讳知询、知谏、知训,俱秉吴政封王,各庙食金陵。予曰知证,封江王。仲氏曰知夸,封饶王。事载之史,所有阴绩,着於《尚书□ 祠部》庙。食兹土,已四百余年,将以至于千千年,未可计也。恭遇圣朝一统,率土称臣。天地鬼神,克享其德。仰冀圣恩,俯颁宣命。嘉兹荣宠,式副所期,(亩十犬)亩不忘。三呼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辞曰:婉婉偃王,孝孙有庆。维德不爽,居此一方。蜿蜓鳖峰,龙首之东。灵济褒封,於民有功。新庙奕奕,厥声赫赫。肩臑陌骼,来享来格。尔民不詑,降福既多。矢辞以歌,纪石不磨。碑阴辨

译《灵济宫记》我姓徐,出自嬴姓。柏翳的后代若木,夏后氏把徐地封给他,就是今天下邳的僮县。徐国在夏、商、周三代都建立过大功。徐偃王治理国家,仁义著称,曾有获得朱弓赤矢的祥瑞。周穆王听说后,出兵攻打徐国。徐偃王不忍心让百姓作战,于是离开国都,来到彭城武原山下,并把这座山命名为徐山,居住在那里。祖孙相承,历经三千多年;名人杰士载入青史的,都源自徐偃王,徐偃王就是我的祖先。我家世代在唐朝做官,都是大官。五代战乱时,豪杰纷纷兴起,天下割裂,各自互相掠夺。我奉天子的命令留守金陵。所管辖的江南二十多个州,减免征税,使赋役宽缓,军需供应充足。山林蛮夷和洞穴盗贼,守法者安守其业,死守险要。老人们嬉游,手拉手歌唱。上面没有怨恨,下面没有仇敌。江南百姓依靠我而得以生存。我的功德,像日月一样显著,即使世代流传下去,也没有什么能够磨灭。晋开运二年,闽王王氏失去国土,请求我的命令。我率领一万军队,水军、步军一同进发。闽地各郡都以城投降。过了一年攻取福州,攻克了它。军队抵达峡江南面,路过青布。乡里的父老拿着酒浆迎接我的军队,却向我诉说怨情:“刚好有数百名溃兵,藏在鳖峰山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他们夸张欺骗、凶暴骄横,将要发动叛乱。今天王师如果不来,邻近乡里的百姓就会遭到颠覆,我们还能剩下多少人呢?于是我率军向南,登上那座山峰,挫败他们的锋芒,击落他们的角距,歼灭他们的首领,全部俘获其部属。士卒丢下铠甲欢呼舞蹈,不经交战就将他们收服。乡民没有怨恨,市场交易也没有改变。田地里的果实和谷物,丝毫没有受到损害。所以今天那座山的一半称为战门,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军队回师时,父老攀援追随、回头眷恋,不忍离去。他们割茅草搭屋,在鳖峰龙漱北面画我的像,建立祠庙奉祀我。早晨焚香,晚上点灯,为我祝寿。我内心悲悯,便和众人约定说:“我明年将离开人世,神灵寄托在这里,和你们相亲相好。”到了约定的期限,我托梦给人,显现我的神灵。年年没有灾荒,百姓没有夭折和疫病。关于荣雩的占卜,像回声一样应验。我的生前不能施泽百姓,死后在庙中享受祭祀、守护这片土地,也不敢因此欺骗你们。年复一年,月复一月,屋宇逐渐颓败,上面漏雨,旁边受风,没有遮盖保护。忽然有云气高高升起,神龙盘旋护卫,木制香炉没有损坏,神像面貌依然挺立,见到的人都感到奇异。乡人方珏最初在传岩郊野建庙,尊奉我的名号为“护境感”,这就是今天的芝屿祖庙。祥符初年,风俗变迁,人物繁盛。乡里的父老共同商议,意见一致,再次在青布演溪岸边建立庙宇祭祀。过去溪水急冲,田地庄稼被淹没。我用神兵疏通源头,分决水流,最终没有成为百姓的祸害。因此今天把这个地方称为社坛,仍然留有遗迹。桑田变成沧海,事物存在久了就会变化。当时有乡民乐意施舍这块土地;土地在龙首以东,平坦肥沃,山水都秀美,于是为我占卜得吉,便在此建宅。乌鹊借神灵显现,蜂蛇交集而来。纸钱结成界限,奇异的香气袭人。夜里出现天灯的祥瑞,白天听到金石般的声音。乡人因此建成庙宇。于是征集土木石工,拿着器具来庙下会集备用;砍削木板,挖治聋柱基础,烧制砖瓦,筑起墙垣。政和丁酉年,工程完毕,事情遂成。塑造的神像显得庄严,聚集而有威势。直到今天,故老相传,还能记得这些事情。扩建开辟殿宇,使其深邃,这就是隆兴改元癸未年秋天的事;又增修扩大,厨房和库房都更加宽广,这是开禧二年丙寅年春天的事;堂屋庭院建成,台阶次序整齐。高大巍峨,光彩焕然一新,规模制度将超过此前的工程,这是咸淳八年壬申年。直到今天,施主的姓名还写在栋梁上,没有湮灭。我思念古人,确实合乎我的心意;当时我也不敢安居于自己的住所,而要保全他们的子孙和百姓,这不也是有利的职责吗?至于西、南、北等处的祠庙神像,都源自这里。分拆出去建立,已经有很久了。如果能向白发苍苍、牙齿稀落的老人询问,就能看到我的神灵德泽深入人心。靖康阳九之厄时,我用神兵护卫国家,显示公山草木之灵,显现旗帜、旌旄、麾旗的形象。凶恶的敌寇受到诛杀,中原得以安定。我的功绩上报朝廷,已经承蒙圣恩;南渡之后却没有实现。嘉熙年间,乡人、潮州知州周燧根据父老章少白等人的状文,再次向朝廷请求。朝廷用金书褒奖,敕封灵济并加赐徽号,庙中祝册焕然一新,祭祀规格也有所增加。神和人都欢喜,真是伟大而盛美。近来时势不同、事情变迁,中原的鸿雁才开始聚集。至于庙宇的事情,哪里有空顾及?屋顶戴在上面、鞋子穿在下面,谁来纠正它?朽坏的椽木、腐烂的瓦片,谁来更换?墙壁剥落昏暗,图像模糊不明,谁来整修?如果我不彰显自己的功烈,大规模向四方显现,逐一告诉你们众人,那就太不像话了。有一天即使饭食坠落也不加顾惜,今后要怎样把这里作为揭示虔诚、安妥神灵的地方呢?乡人各自拿事情来向我占问,请求我下笔,以验证他们所问的事情。我用谶语显示给他们说:签共有六十四象,就是《易》的六十四卦。天地万物没有超出《易》的范围。《易》是用于卜筮的书,用吉凶来确定结果,所以可以作出判断。既然已经用签显示了神意,我怎敢不援笔作文,把事情托付给你们,任命你们主管众事;只是要特别告诫:从今以后直到将来,你们各自恭敬履行职责,各自在心中确立准则,经营规划,建立确定的功业。使破败的重新兴盛,使旧有的重新焕新。我也不敢独自占有这些美名,使百姓安生、事业兴办,百姓的生业有常。使他们长寿而富裕,使他们兴盛而昌隆;我对人的休福庇佑,也并不浅薄。秋八月吉日庚戌,工程告成,请我作记。我祖父曾辅佐吴国,封齐王,谥号忠武。伯父四人:长伯名知诰,世袭父亲的爵位,后来改封于唐;其次名知询、知谏、知训,都掌握吴国政权而封王,各自在金陵享受庙祀。我名知证,封江王。仲弟名知夸,封饶王。事情载于史书,所有暗中建立的功绩,记载在《尚书□祠部》庙中。享受这片土地的祭祀,已经四百多年,将延续到千千年,无法计算。恭敬遇逢圣朝统一天下,四海之内都称臣。天地鬼神,都能享受圣朝的德泽。仰望祈求圣恩,俯请颁下宣命。愿以此荣宠为嘉,使它符合所期待的结果,永远不忘。三呼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辞文说:温婉的偃王,孝顺的后代有福庆。德行没有差失,居处在这一方。鳖峰山蜿蜒,位于龙首以东。灵济受到褒奖和封号,对百姓有功。新建庙宇光彩盛大,声名显赫。肩臂和牲体各部,前来享用祭品,前来降临。你们百姓不要欺诈,降下的福泽已经很多。以誓辞作歌,铭刻在石上永不磨灭。碑阴辨

或谓碑记,有阴无阴。吾不知记为何,碑为何。所谓无阴之记,则乐记、学记、史记、丧记、传记、是也。既刻於而,则谓之碑。如碑用词用铭,皆伤悲之文,记则无之。昔柳宗元为父作石表,犹有阴书其弟子、门人姓名。表阴自柳侯始,记阴自徐江王始,谁敢议耶。碑阴天之未丧斯文,故假手於我,用德以彰厥善,惟尔之能予其懋简相尔。今林东村公所举周君壮翕之言曰:今将生申乎,将生尹乎。旨哉斯言也,以代予言者也。刻之座右,使为士者登斯堂,读斯记,其尚知所勉焉,毋作神羞。又生为人,死为神。有功於国,有德於民者,宜有庙祀。有庙祀而有勑命者,必有碑碣以记其事。昔柳侯降为罗池之神,有韩文公为记。予虽效柳侯之万一,愧无柳侯之才,不得韩文公记之,何以示来者。予敢自序履历,后文公者,记之可矣。

存诚记灵济之庭,字其额曰存诚。此神笔也。一日客自远方来,而有假灵之请,枢衣而进於堂上,得神之所作碑铭记赞,熟而读之,俨然若思。趁而退曰:何独存诚二字,缺其文,毋乃有之而未之刻耶。请质於予。予神也,不能以口谕,姑假笔舌为言,而复之曰:夫诚者,真实无妄之谓也。人之常性,未始不诚,不诚无以立身。君臣之间,此诚也。父子之间,此诚也。昆弟、夫妇、朋友之间,此诚也。诚一而已,盍求诸身而诚者存。初非所谓诚之道也,人能於此勉力为之,虽雷霆於上而不之惧,渊谷于下而不之恐,此无他诚存故也。夫苟一言之不真,一语之不实,曰妄也,非诚也。甚矣、暗室之中,视如无人,手指目视,洞见肺腑。诚之存者几希,其曰妄者滔滔皆是。臣如是以事其君,而君疑。子如是以口其父,而父疑。至於昆弟、朋友、夫妇如是以相从事,则无往而不之疑。机心一萌,鸥乌飞而不下,况於人乎,况於鬼神乎。子不以自欺,真实而无妄者也,虽不言诚,而诚自存。何文之有,《易》曰:闲邪存诚。二字之义,其始於此,子知之乎耳,盍记诸。

译有人说碑记有碑阴,也有无碑阴的。我不知道什么叫记,什么叫碑。所谓没有碑阴的记,就是《乐记》《学记》《史记》《丧记》《传记》之类。既然刻在碑上,就称为碑;碑所用的词和铭,都是感伤悲悼的文章,记则不一定如此。从前柳宗元为父亲撰写石表,仍然在碑阴书写他的弟子、门人的姓名。碑表有碑阴,从柳侯开始;碑记有碑阴,从徐江王开始,谁敢非议呢?碑阴 上天还没有使这种文化灭亡,所以借我的手来彰明他的善德。只是希望你能努力简择、辅助,帮助你自己。林东村公所推举的周君壮翕曾说:“如今将要出现申公那样的人吗?将要出现尹公那样的人吗?”这话说得好啊,正可以代替我的话。把它刻在座位右边,使做士人的登上这座堂,读到这篇记,或许知道应当怎样勉励自己,不要成为神灵的羞耻。又 生前是人,死后成为神。有功于国家、有德于百姓的人,应当有庙宇祭祀;有庙宇祭祀而又有敕命的,必定有碑碣来记载他的事迹。从前柳侯降为罗池之神,有韩文公为他作记。我虽然只有柳侯万分之一的功德,却惭愧没有柳侯的才华,不能得到韩文公那样的人为我作记,又凭什么向后人显示呢?我冒昧自己叙述生平履历,后来如果有文公那样的人,记下它就可以了。《存诚记》灵济宫中,匾额题写“存诚”二字。这是神亲自书写的。一日有客从远方来,请求借助神灵。他整理衣冠进入堂上,得到神所作的碑铭、记、赞,熟读之后,庄重地沉思。过了一会儿退出来说:“为什么只有‘存诚’二字,却没有文章,难道是有文章而还没有刻出来吗?”请我来询问。我是神,不能用口头告诉他,只好借助笔舌来说明,于是回答说:所谓诚,就是真实而没有虚妄。人的常性,从来没有不诚的;不诚实就无法立身。君臣之间,这就是诚;父子之间,这就是诚;兄弟、夫妇、朋友之间,也都是诚。诚只有一个,何不从自身求取,使诚存于心中?这并不是所谓刻意求诚的方法。人如果能够在这里努力实行,即使雷霆在上面,也不害怕;深渊在下面,也不恐惧。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诚存于心。假如一句话不真实,一番话不实在,就是虚妄,不是诚。可悲啊,在暗室之中,即使看起来没有旁人,手指、目光和神明也能洞察肺腑。能够保存诚的人少得很,而称为虚妄的人却到处都是。臣子如果这样侍奉君主,君主就会怀疑;儿子如果这样对父亲说话,父亲就会怀疑;至于兄弟、朋友、夫妻之间这样相互对待,也就没有一处不被怀疑。一旦机心萌发,鸥鸟也会飞走而不再落下,更何况是人,更何况是鬼神呢?你不欺骗自己,真实而没有虚妄;即使不说“诚”,诚也自然存在。还需要什么文章?《易》说:“防止邪念,保存诚心。”这两个字的意义就从这里开始,你知道吗?何不把这些记下来。

亲睦堂记亲睦堂记,所以明人伦也。人之大伦,亲亲为大。亲亲者也,父父也,子子也,兄兄也,弟弟也,夫夫也,妇妇也。故周官太宰以八统诏王驭万民,其一曰亲亲。诚以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其为人伦也大。此太宰之驭万民,必先以亲亲言之。亲亲者,教民之本也。三代盛时,人伦明於上,小民亲於下,孝、慈、友、悌,辑睦和逊。不待其习与性成,是亦圣人之教,不肃而成者也。自秦、汉而下,其治,一切出於便利,而不耿无礼。古先圣人所谓教民相亲睦者,悉置而不讲。此纲常所以不立,礼义所以不明,而天下所以日趁於奸行,不可制其弊。至於父子不同居,兄弟不相容,教化离绝,国俗伤败,而天下无复知有亲之义矣。是以古之民也醇,今之民也诈;古之民也厚,今之民也薄。是岂今之民不如古之民哉。必有圣人者出,如尧、舜,如禹、汤,如文、武、周公、孔子,承其厚而维之,使为父子、兄弟、夫妇者,知其所以为父子、兄弟、夫妇之义,庶几上古之风,吾於今日复见之矣。兹者伏遇圣朝一统,以仁率下。圣言宣布,首以孝顺为民劝,许令乡里申举以闻。神灵欢喜,踊跃叹呀。四方闻风,靡然自化。或有以贞节称,或有以节妇着。义门孝坊,在在有人。奈此拜若罔闻,知污俗未变,为神之羞。神於此时,不容嘿嘿。乃命乡人,修茸斯堂。於殿东,以奉神之族属焉,亲其所亲,故榜之曰亲睦堂。使有事於庙者,登斯堂,瞻斯像,亲睦之心,可以油然而生矣。堂成而为之记,所以明人伦也。继自今,为父者慈而教,为子者孝而箴,为兄者友而恭,为弟者敬而顺,为夫者和而义,为妇者柔而正。勉哉,勉哉,庶无愧斯堂之名。至元甲午,惟三月癸丑朔。鳖峰敬仙灵济真人记。又灵济宫正殿之东有堂,扁其额曰亲睦。客有儒其人者,摄齐升堂而请问曰:亲睦者,得非坊记所谓睦於父母之党,曰亲者乎。予曰:然。又曰:上至曾祖,下至玄孙,此为父之党乎。予复曰:然。又曰:母之兄弟为舅,母之从兄弟为从舅,此为母之党乎。予复曰:然。客乃叹曰:人生天地间,为物之灵,其所以异於禽兽,以其知有父母之党之亲者也。如其知有父母之党之亲,亲则睦矣。以亲睦二子而闻知於人者,是诚奚心哉。予曰:善哉。子知之乎,今之世俗,以智诈相,尚亡制度,弃礼义,捐廉耻,其知有睦於父母之党之亲,吾斯之未能信。自南陕废,而孝友之道缺矣。棠棣废,而兄弟之情绝矣。宜尔子孙蛰蛰兮,谁复咏蠡斯之德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谁复歌桃夭之诗。既有肥羜以速诸父,既有肥牡以速诸舅,谁复诵伐木之章。孟子曰: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是以吾心汲汲於所欲,为不容嘿嘿。以秦人视越人之肥瘠,不加忧戚於其心。为今之说,必寓之於书,宣之於口,以古。谕之。庶几人心天理,一脉如线,绵绵延延,犹有可续可救之道。此古人之所谓化。当世莫若言传,来世莫若书。然观古人苟得其时而行其道,则无所谓书,亦无所谓言。言之者,盖有不得已者矣。客曰:诚如是也。今之所言曰圣父,曰圣母,曰圣兄,此神之亲也,其得於南陕棠棣之意欤。曰圣子,曰圣侄,曰圣孙,至於曰圣舅,曰圣婿者,亦神之亲也,其又得於螽斯、伐木、桃夭之意欤。虽然神之所谓亲者,仆固知其为父母之党之亲,亲则神之亲也,其如世俗何。予曰:固哉,愚也。子之所举坊记为问,予以为子之好学通於记者,所有《大学》格言,曾之学乎。复坐,吾语汝《大学》曰,欲治其国,先齐其家。又曰:一家仁,则一国兴。仁仁者,所以亲亲其亲也。亲亲以睦,其为仁之本欤。故君子笃於亲,则民兴於仁,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客曰:唯。而起请记之。

译《亲睦堂记》《亲睦堂记》的作用,是阐明人与人之间的伦理关系。人的大伦中,以亲爱亲属最为重要。所谓亲爱亲属,就是父亲尽父亲之道,儿子尽儿子之道,兄长尽兄长之道,弟弟尽弟弟之道,丈夫尽丈夫之道,妻子尽妻子之道。所以《周官》中的太宰用八种统纪告诫君王如何驾驭万民,其中第一条就叫“亲亲”。确实因为父亲像父亲、儿子像儿子、兄长像兄长、弟弟像弟弟、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这些都是人伦中最重要的关系,所以太宰治理万民,必先说亲爱亲属。亲爱亲属,是教化百姓的根本。三代盛世时,上层明白人伦,下层百姓亲爱彼此,孝顺、慈爱、友爱、敬悌,和睦谦让。不必等到习惯和性情完全养成,这也是圣人的教化,不用严厉督促就能成功。自秦、汉以来,治理国家一切从便利出发,却不明礼义。古代圣人所说的教导百姓相亲相睦,全都搁置而不讲。因此纲常不能建立,礼义不能彰明,天下日益趋向奸邪行为,也无法控制这种弊病。后来甚至父子不共同居住,兄弟不能相容,教化断绝,国俗败坏,天下再也没有人知道亲亲的意义了。所以古代的百姓淳厚,如今的百姓奸诈;古代的百姓厚重,如今的百姓轻薄。难道只是今天的百姓不如古代的百姓吗?一定要有圣人出世,如尧、舜,如禹、汤,如文王、武王、周公、孔子,承接并维护这种淳厚的风气,使做父子、兄弟、夫妻的人知道各自作为父子、兄弟、夫妻的道义,也许上古的风气今天还能再次见到。如今恭逢圣朝统一天下,以仁德率领臣民。圣人的言论传布天下,首先以孝顺来劝勉百姓,允许乡里推举孝行上报朝廷。神灵欢喜,跳跃赞叹。四方听闻风教,无不顺势自我改变。有的因贞节受到称扬,有的因节妇事迹显著;义门、孝坊到处都有人建立。无奈这里的人好像没有听见,污浊的风俗没有改变,实在是神灵的羞耻。神在这个时候不能默默不言,于是命乡人修缮这座堂。在大殿东面,用来奉祀神灵的族属;因为亲近所亲爱的人,所以题匾为“亲睦堂”。使到庙中办事的人登上这座堂,瞻仰这些神像,亲睦之心就可以油然而生。堂建成后为它作记,是为了阐明人伦。从今以后,做父亲的要慈爱并教导,做儿子的要孝顺并劝诫自己,做兄长的要友爱而恭敬,做弟弟的要敬重而顺从,做丈夫的要和顺而合乎义,做妻子的要柔顺而端正。努力吧,努力吧,希望不要愧对这座堂的名称。至元甲午年,三月初一为癸丑日。鳖峰敬仙灵济真人记。又 灵济宫正殿东面有一座堂,匾额题为“亲睦”。有位客人是读书人,提起衣襟登堂,请问道:“所谓亲睦,难道不是《坊记》所说的与父母的亲族和睦,称为亲吗?”我说:“是。”他又问:“上至曾祖,下至玄孙,这些都是父亲的亲族吗?”我又回答:“是。”他又问:“母亲的兄弟称为舅,母亲的堂兄弟称为从舅,这些是母亲的亲族吗?”我再次回答:“是。”客人于是感叹说:“人生在天地之间,是万物之灵;之所以不同于禽兽,是因为知道父母亲族的亲属关系。如果知道父母亲族的亲属关系,亲爱了就会和睦。把‘亲睦’两个字让人听闻知晓,这确实是怎样的用心啊?”我说:“说得好。你知道吗?如今的世俗以智巧欺诈相互对待,尚且没有制度,抛弃礼义,舍弃廉耻;至于他们是否知道与父母亲族和睦,我对此还不能相信。自从《南陔》废失以来,孝友之道就缺失了;《棠棣》废失以来,兄弟之情就断绝了。‘愿你的子孙众多’,又有谁再歌咏《螽斯》的德义呢?‘女子归嫁,宜于家庭’,又有谁再歌唱《桃夭》之诗呢?既有肥美的小羊来邀请诸父,既有肥美的公羊来邀请诸舅,又有谁再诵读《伐木》之章呢?” 孟子说:“没有谦让之心,就不是人。”所以我内心急切地想要说明这件事,不能默默无言。即使把秦人看作越人,看见越人肥瘦,也不会在心中为之忧伤。为了今天的主张,必须把它写在书中,从口中宣说,用古人的道理来晓谕世人。希望人的内心和天理像一线相连,绵延不断,仍然有可以延续、可以挽救的道路。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教化。对于当世,没有什么比口头传说更好;对于后世,没有什么比书籍更好。然而考察古人,如果得到时机而推行自己的道,就无所谓书,也无所谓言语。现在之所以要说,是因为大概有不得已的地方。客人说:“确实如此。如今所说的圣父、圣母、圣兄,是神的亲属,这是不是取自《南陔》《棠棣》的意义?所说的圣子、圣侄、圣孙,以及圣舅、圣婿,也是神的亲属,这又是不是取自《螽斯》《伐木》《桃夭》的意义?”不过,神所说的亲属,我本来知道是父母亲族的亲属,亲爱亲属就是神的亲属;但世俗又怎样呢?”我说:“你太拘泥了,也太愚钝了。你引用《坊记》来提问,我以为你是好学而且通晓经籍的人;《大学》的格言,你学习过吗?请重新坐下,我告诉你《大学》所说的:想治理自己的国家,先要使自己的家族整齐。” 又说:“一家实行仁德,一个国家就会兴盛。所谓仁,就是亲爱自己的亲属。亲爱亲属而使之和睦,这大概就是仁德的根本吧。所以君子厚待亲属,百姓就会兴起仁德;从来没有实行仁德却遗弃自己亲属的人。”客人说:“是。”于是起身,请求把这些话记录下来。

燕喜堂记含章贞一者,夫人之德也。从容和缓者,夫人之言也。旦夕忧勤为烯为绤者,夫人之功也。环姿律态盛矣,丽矣,视之俨然不可胜赞者,夫人之容也。此四教者,美夫人也,配食庙庭者宜也。庙庭之西,有堂翼然,而临於上者,燕喜堂也。燕喜堂者,夫人祠也。载瞻其祠,有人如玉,华裾长袖,绮绣文章,缀明珠而载金翠,喜堂人像也。左右森严,或行或止,或坐或起者,宜鬟者,开妆镜者,执巾栉者,涂脂而抹粉者,侍人也。曰修仪,曰昭仪,曰修容,曰容华,曰昭华,曰顺成者,侍人之号也。曰典妇功,曰典系枲,曰女府,曰女史,曰女祝,曰女御者,侍人之职也。受藏之府者,内府也。受用之府者,外府也。府者,库也。乃曰莞库,曰度支,曰掌帐籍者,侍人之责也。至若罗幔垂,而香风鼓舞,丝帘卷,而淡月朦胧,凭栏一叹,更有庭花野草相间而青红者。堂中之景致,灯烛辉煌,椒兰芬芳,杯盘狼籍,八珍罗乎其前者,夫人宴也。既宴既醉,满堂欣欣,相酬相酢,而且笑且语者,六宫圣眷同其乐也。神乐而人亦乐,人乐而神降之福也。岁青伏、腊,人之祀於此者,答神麻也。至於求嗣者,则有注子孙司,专掌其任也。亲抱送者,并是天上之麒麟也。呜呼,夫人之德,之美、之灵者,凛乎其清,昭昭乎其明,濯濯乎其声。可敬可畏,可爱,可慕,民无得而称也,必有曹大家者为之史也,又有卫夫人者为之书也。予所记者,燕喜堂事也。堂曰燕喜者,取《诗》所谓鲁侯燕喜颂也。

斋堂灵济宫记自观察使常公设立乡学而后,闽之士风始振。曩时,此地有修竹茂松,西围周密,又有江水之萦回,山坡之拱抱,风土最为奇特。人之读书为士者,因而於此创立小学,命名曰斋。斋之中有讲学焉,非董马名辈,不敢下惟而施绛帐也。上而接武,下而布武,楫逊之礼,粲然可观。旧有神祠,在堂之东,序曰:地主非所谓能以祸福动人者,之为神也。一遭巢寇,再遇闽兵,斋庐随废,堂亦无存。加以王政之烦苛,民生几绝,故人之为士者,降而为农,或又降而为工、商,至今闻者,莫不为之太息。幸而北主之祠,香火不灭,见者恻然,彷彷而不忍去。遂斩茅为屋,聊避风雨而已。庆历年间,乡人敦岊等,始盖以瓦,像而木之。后岁甲一周过半,陈知足等乃以石为柱,其为规模,宏且远矣。又得檀越京教周公毅,将仕周世修,周公崇诸人,乐施尔赀,用成厥志。目今石柱题名,犹有可考。工既就,尊其祠曰庙。以其未有徽称,请予就其位,以为民主。昔有感应之号,今有灵济之名,职此之由。然则予之所谓非能以祸福动人者,亦不能免有口者之义也。视其祠制虽侈,过於前人,亦未足以起动乎后观。於是重新翻盖,五彩作服,塑成神像,黄帘朱几,稍稍尊严。考之年月,则岁在己巳咸淳之五年也。呜呼,人为万物之灵,孰不知有父母,终身而能慕父母者。至於祖,则易而忽之,况欲知其有高曾者乎。今之所以为农,为工、商,或犹能为士者,亦当考究其上世之所由,以复其业,毋徒以为曩时,此有书斋之讲说而资谈柄。虽然凡知读书识义理者,皆可谓之士。若夫伊尹起於莘野,传说来於版筑,此命世之大贤,故不敢以为喻。至於炎刘天子,马上得天下,贩缯屠狗之徒,皆得以献一谋,纳一策,纪功钟鼎,策名史传,岂有不知读书识道理之所能为。愚意遭秦之厄,以此逃名,为立身计。今国家养士有学,求贤有诏,科目有条,为农为工商者,皆可相汲引而为士矣,辄敢序其事,以为为士者劝。或指斋堂为里可温斋供之堂,此则齐东野人之语,子勿听。大德三年,岁在摄提格中秋之翊日,鳖峰山人笔。

译《燕喜堂记》内含光明、贞正专一,是夫人的德行;从容和缓,是夫人的言语;早晚忧劳勤勉,织细葛、粗葛,是夫人的功劳;姿态周正、仪容端庄,盛美啊,美丽啊,看起来庄严肃穆,无法尽情赞美,是夫人的容貌。这四种教化,足以使夫人美善,配享庙庭是合宜的。庙庭西面有一座翼然高起、俯临其上的堂,就是燕喜堂。燕喜堂,是夫人的祠堂。再看她的祠堂,只见有人如美玉一般,穿着华美衣裳、长袖,衣服上有锦绣纹饰,缀着明珠,佩戴金翠,这就是堂中的夫人神像。左右侍从森然严整,有的行走,有的站立,有的坐着,有的起身;有的整理鬓发,有的打开妆镜,有的拿着巾栉,有的涂脂抹粉,都是侍人。称为修仪、昭仪、修容、容华、昭华、顺成的,是侍人的名号;称为典妇功、典系枲、女府、女史、女祝、女御的,是侍人的职务。接受藏物的府库是内府,接受使用之物的府库是外府。府,就是库。又有莞库、度支以及掌管账籍的人,这些是侍人的职责。至于罗帐垂下,香风鼓动;丝帘卷起,淡月朦胧;倚着栏杆叹息,又有庭院花草、野草交错呈现青红之色。堂中的景致是灯烛辉煌、椒兰芬芳,杯盘杂乱,八珍陈列在面前,这是夫人宴饮的情景。宴饮完毕而且已经醉了,满堂欣喜,彼此酬酢,一边欢笑一边谈话,是六宫圣眷共同享乐。神灵快乐,人也快乐;人快乐,神灵就降福。每年伏日、腊日,人们在这里祭祀,是报答神灵的恩德。至于求子,就有子孙司专门掌管这件事;亲自抱子送子的,都是天上的麒麟。唉,夫人的德行、美善和灵异,凛然清明,昭昭显著,光洁而声名远播。可敬可畏,可爱可慕,百姓无法完全称述,必定要有曹大家那样的人为她作史,又要有卫夫人那样的人为她书写。我所记的,是燕喜堂的事情。堂名为燕喜,取自《诗经》所说的鲁侯燕喜之颂。《灵济宫斋堂记》自从观察使常公设立乡学以后,福建的士人风气才开始振兴。从前这里有修长的竹子、茂盛的松树,西面环绕周密,又有江水曲折环绕,山坡拱卫环抱,风土最为奇特。读书做士人的人,于是在这里创立小学,命名为“斋”。斋中有讲学之所,若不是董氏、马氏等名门之辈,不敢登堂整衣施设绛帐。上堂下堂,行步进退,揖让的礼节,灿然可观。过去有神祠在堂的东面,序文说:“地主并不是那种能够用祸福来驱使人的人,这才称为神。”后来遭遇巢寇,又遇闽兵,斋舍随之废弃,堂也不复存在。加上王政烦苛,民生几乎断绝,所以过去做士人的人降而为农,有的又降而为工、商,至今听说这件事的人,无不为之叹息。幸而北主的祠庙香火没有断绝,见到的人感到悲悯,徘徊不忍离去。于是砍茅草搭屋,只是姑且避风雨而已。庆历年间,乡人敦岊等开始盖瓦,塑像并用木材制作。后来又过了半个甲子,陈知足等才用石头做柱子,规模宏大而且长远。又得到施主京教周公毅、将仕周世修、周公崇等人,乐意捐施资财,完成了他们的志愿。如今石柱上的题名仍有可以考查的。工程完成后,尊称这座祠为庙。因为还没有徽称,请我就任其神位,作为地方之主。过去有“感应”的名号,如今有“灵济”的名称,正是由此而来。既然如此,我所说的“不是能够用祸福驱使人的人”,也不能避免有言论者所说的道理。看它的祠庙制度虽然奢丽,超过前人,却还不足以使后来看见的人受到感动。于是重新翻修屋顶,制作五彩服饰,塑成神像,悬挂黄帘,设置朱几,渐渐显得尊严。考察年代,是己巳年,即咸淳五年。唉,人是万物之灵,谁不知道有父母,又有谁能够终身思慕父母?至于祖先,却容易改变心意而忽略,何况想要知道自己还有高祖、曾祖呢?如今有些人务农,有些人做工、经商,有些人还能够做士人,也应当考察上世的来由,以恢复自己的事业,不要只把过去这里有书斋讲学之事当作谈资。虽然如此,凡是知道读书、懂得义理的人,都可以称为士。至于伊尹从莘野兴起,傅说从版筑之间出来,这是改变时代的大贤,所以不敢拿来作比。至于炎汉刘氏的天子,在马上取得天下;贩缯、屠狗之徒,也都能够献出一个谋略、提出一个计策,把功劳刻在钟鼎上,把姓名载入史传,难道不是读书识道理的人就能做到的吗?我的愚见是,遭逢秦朝的灾难,人们借此逃避名声,以求保全自身。如今国家培养士人,设立学校;寻求贤才,有诏令;科举名目也有条例。务农、做工、经商的人,都可以彼此引荐而成为士人。我冒昧记述这件事,用来劝勉做士人的人。有人指着斋堂说它是“里可温斋供之堂”,这不过是齐东野人的说法,你不要听信。大德三年,岁在摄提格,中秋的第二天,鳖峰山人书写。

代东村公作灵济宫记予少年,以豪迈之气,汲汲於功名,担迭裹粮,走数千里。至於天下壮丽奇倬卓绝之处,凡前贤遗迹,靡所不览。正感慨间,适有士友章桂龙书来,以《 灵济文集》 示予曰:闽之青布,有古庙曰灵济。其神姓徐,一封江王,一封饶王。自石晋开运,迄今四百余年,其辅国安民,捍灾御难之功,未易枚举。迩来祠宇颓顿,不称明灵。岁癸巳之夏,五桂龙与沈建翁、周仝、周用、明林椿、郭泳翁、郑汝显七人,共谋而葺之,而卜於神。维神显相,化笔为文,以委而任,输奂一新。八月功成,再降之笔,序以履历,而为之记。示之以吉凶,而为之卦。劝之以忠信礼义,而为之文赋。读之一言一话,皆以孔孟垂世立教之心为心。此聪明正直之神也,虽班孟坚西京之笔,左太冲三都之文,杨子云五祚之手,与夫芝房宝鼎之歌,黄马碧圭之卞,未可及也。有神如此,乌得而忽。诸章君七人,奉词惟谨,敬以神所作之记,刻於石焉。里人林迪功延年书之,属予篆其额。十二月,以神所而赐古诗来曰:碑既立矣,今日之事,君记之,此神之意也。予未暇作笔,再赐以古今诗一篇,六十五通。有曰:记在名俱在,子忘神不忘之句。子不敢辞,为之记其词曰:昔有祀兮,今有传。昔有勑兮,今有宣。古。为文兮,劝以贤。庙重新兮,事已完。曰雨旸兮,感二天。民祈祷兮,心益虔。聋兹铭兮,垂万年。世不忘兮,德无迁。

余庆堂道场记如是我闻。佛有偈曰:万物本於心,於心何处寻。所以者何,曰:即心是佛。佛也者,释云:弗,人也。弗是人,则体相无耳。常实,无真,无相,无忍,无妨,无实,无去来,无有挂碍,如是,如是,即无所有安顿。那处是人不解,能於心上究竟到尽,佛无时不在。苟其心不然,徒以口学虚谈般若,假名引导,贪利罔功,甚次。大千俱坏,况於我佛一道场乎。景德祥符而后,佛之功行,着闻天下,在在处处,设立道场,各绘塑佛像,香火而钦奉之。吾乡余庆堂,亦一道场也。自开禧丙寅,至元贞丙申,以羲历策之,其数得九十有奇。年未踰远,何道场之坏,大不如昔。上漏傍穿,煣温不除。彼何人斯,有目者莫之顾,有手者莫之指,真所谓越人视祀人之肥瘠,不加忧戚於其心。抑不思古人之所运水搬柴者,岂一朝一夕之所能辩。是故我佛法誓愿曰:诸佛兴世,皆起於山芦,膝鹊项不以为辱。我以浮幻身,不可虚占国,王好地,遂於南安之岩,其有石室,而就居焉。则余庆堂之兴,於佛国无加益。余庆堂之坏,於佛亦无加损。第以佛智慧,悉如是人。如此也,是人其心,便是夜叉罗剎,奚足以语佛哉。唐志公和尚,尝会传大士,於云黄山中说法,有嵩山头陀即从座起,作礼跪问曰:末世众生,作何业故,堕在娑婆,经劫受苦。如何做个方便救得。志公曰:於后末世,造恶者多,结缘者少。传大士曰:是诸众生自做得。诚哉言也,诚哉言也。我今广为众生演法,普令开悟。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持用布施,无妄想心,无贪着心,无退转心,以是因缘,使佛土庄严,其福德可称量耶。我不诳语,是真语者,是实语者,汝今谛听,各以佛为心。乃再举佛偈曰:我有一善根,俱在心头生。会么故曰:即心是佛。佛於乾道三年,赐定光员应普通慈济大师菩萨,俗号白衣圣公,又号盘古定光佛。子敢为佛作余庆堂记,刻於堂前,以劝世云。

译代东村公作《灵济宫记》我年轻时凭着豪迈之气,急切追求功名,挑担裹粮,奔走数千里。凡是天下壮丽奇特、卓绝非凡的地方,以及前代贤人的遗迹,没有不去观览的。正当感慨之时,恰好有士人朋友章桂龙来信,把《灵济文集》给我看,说:“福建青布有一座古庙,名叫灵济。它的神姓徐,一位封江王,一位封饶王。自石晋开运以来,到现在已经四百多年,他们辅佐国家、安定百姓、抵御灾害和祸难的功绩,难以一一列举。近来祠宇颓败,不足以配称神明。癸巳年夏天,我和沈建翁、周仝、周用、明林椿、郭泳翁、郑汝显七人共同商议修葺,又向神灵占卜。神灵显现辅佐,把笔化为文章,将事情托付给我们,修葺一新。八月工程完成,神灵再次降笔,叙述履历,为之作记;用吉凶向我们显示,为之作卦;用忠信礼义劝勉我们,为之作文章辞赋。读其中一言一语,都以孔孟传世立教的心意为心。这是聪明正直的神,即使班孟坚的《西京赋》之笔、左太冲《三都赋》的文章、扬子云《五祚颂》的笔力,以及《芝房》《宝鼎》之歌、《黄马》《碧圭》之辞,也未必能赶得上。” 有这样的神,怎么可以忽视呢?章君等七人恭敬谨慎地奉行神的文辞,把神所作的记刻在石上。里人林迪功延年书写碑文,嘱托我篆写碑额。十二月,神又赐下一首古诗给我说:“碑已经立起来了,今天的事情,你为我记下;这是神的意思。”我还没有来得及动笔,神又赐下古今诗一篇,共六十五首。其中有一句说:“记在则名俱在,子忘而神不忘。”我不敢推辞,于是为它作记,辞文说:从前有祭祀啊,如今有传记;从前有敕命啊,如今有宣告。古代作文章啊,是用来劝勉贤德;庙宇重新修建啊,事情已经完成。祈求雨水适时啊,感动二天;百姓前来祈祷啊,内心更加虔诚。把这篇铭文刻下啊,流传万年;世世代代不忘啊,德泽永不改变。《余庆堂道场记》如是我闻。佛有偈说:“万物本来出于心,要到心的什么地方去寻找?”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即心就是佛。所谓佛,释氏解释说:“弗”,就是人。既然“弗”是人,那么本体和形相都不存在。恒常真实、无所谓真、无所谓相、无所谓忍、无所谓妨、无所谓实、无所谓去来、无所挂碍;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安顿的地方。人若不能明白这一点,能够在心上究竟探求到底,就会知道佛无时无处不在。假如他的心不是这样,却只用口头学习、空谈般若,借假名引导人,贪求利益而不建立功德,那就太过分了。大千世界都要毁坏,何况是我佛的一座道场呢?景德、祥符以后,佛的功行闻名天下,各地都设立道场,绘制、塑造佛像,焚香供奉并敬仰它。我的乡里余庆堂,也是一座道场。自开禧丙寅年至元贞丙申年,按照羲历计算,已经九十多年。年代并不久远,为什么道场毁坏得远远不如从前?上面漏雨,旁边穿漏,潮湿温热也不能消除。那是什么人呢?有眼睛的人没有人看顾,有手的人没有人指点,真像越人看待祭祀之人的肥瘦,心中并不因此忧伤。难道不想想古人所做的运水搬柴之事,哪里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呢?” 因此我佛的佛法誓愿说:诸佛兴盛于世,都是从山中的茅庐开始,即使膝盖、头颈困顿,也不认为是羞辱。我以浮幻之身,不能虚占国王喜爱的好地方,于是来到南安的山岩;那里有石室,便在那里居住。这样看来,余庆堂的兴盛,对佛国没有增加什么利益;余庆堂的毁坏,对佛也没有增加什么损失。只是凭借佛的智慧,全部如此认识人。如果人的心是这样,便是夜叉罗刹,哪里值得对他说佛法呢?唐代志公和尚曾在云黄山中会见传大士并说法,有嵩山头陀立即从座位起身,行礼跪下问道:“末世众生因为什么业,堕在娑婆世界,经历劫难受苦?有什么方便方法可以救度他们?”志公说:“到了后世末法时代,造恶的人多,结善缘的人少。”传大士说:“这些众生都是自己造成的。”这话确实正确,这话确实正确。我如今广泛为众生演说佛法,使他们普遍开悟。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够发起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用充满恒河沙数世界的七宝来布施,心中没有妄想、没有贪着、没有退转;以这样的因缘,使佛土庄严,那么他的福德可以衡量吗?我不说欺骗人的话,是真实的话,是实在的话;你们现在要仔细听,各自以佛为自己的心。” 于是再次举出佛偈说:“我有一种善根,全都在心头生起。”明白了吗?所以说,即心就是佛。佛在乾道三年赐予定光员应普通慈济大师菩萨,世俗称号为白衣圣公,又称盘古定光佛。你敢为佛作《余庆堂记》,刻在堂前,用来劝勉世人。

来宾亭记请韩文公书记,人皆以不见真画为惜,子独喜之。殊不知文公之记,其所以画人物形状,曲尽其意。苟因其意而摹之,则真画瞭然在吾目中,此子喜之得文公立亭之意。且万物皆弊,文章独不朽,信夫。灵济真人之词,工侈前,尽美矣,又尽善矣。独有案墙是缺是补,以手板纵横量之,得笏之数七十有奇。二三君子,殚力就之,复请画於予。予远为之计曰:一壁中天,茕茕孤立。不无震风凌雨之患,其久也须坏。必欲文公记之可也,万一画之不存,犹幸吾记之尚在。后世有述焉,记云,记云,徒记云乎哉。恭遇圣朝一统,燀耀威灵。南海诸蕃,毕献方物。神人喜跃,复见太平,敢以此图为今日贺。图之中有亭,榜其亭曰来宾。亭之前后,树之以槐,号为槐市。亭之东西,植之以坊,一曰悦近,一曰怀远,是命坊之名也。峰峦奇峭,岩石莽苍。驿程迢远,其有往来不绝,而踵相蹑於道者。并作南海诸番人物之形状:骑象者二人,谓之番官。番官之下,主印者各一人。能以金钩而驯象者四人,谓之象奴,又名象公。一人执捧珍之旗,立於左。一人执献琛之旗,拱於右。车二乘,而御者四人,伞夫二人,通事二人,其余族属,徒跣踝裼。间有以织文五彩之布而腰妆者三十六人。所献之宝曰元龟、象齿、大赂、南金、通犀、文甲、翠羽、白银,与夫旃檀沉速之香。又有珍异殊怪、奇靡巧丽、世所贵重者,如和氏之璧,隋侯之珠,石祟珊瑚树之类。或以金为盘,银为缸,玻璃为盆,真珠为帘,七宝为塔,车装辇载,席裹毡包,涉海踰嶂,于于然而来者,业积於亭。磷磷烂烂,彩色(氵十颉)污。交错乱分,不计其目。致方贡者,必如周官所谓怀方氏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人,各有职,度材而处之。谁谓头目,主事者独有二人,从者二人,吾观其人,不有兼人之材,其可得而专欤。若夫环楮之松,夹道之柳,周蓑数十步地。远而望之,指画怳欻,眇兮,忽兮,有云山万里之遥。市桥如带,溪水如练。加以玉楯朱栏,琱琢之巧。亭亭峙峙,整整齐齐。中间状出,查、边、赵、刁五大元帅出将之图。武夫导前,骑卒拥后。昭光振耀,风威刺刺。此文神之所以效渎鬼狱祇之灵,上报国恩,下守此土,而福於民者也。虽然斯画也,夫岂有一朝一夕之所能运思,为之亦劳矣。予虽喜之,必欲为文公之记,以存其大都焉,又何患乎震风凌雨,其久且坏。后之君子,有事於此,必读斯记。读斯记,必斯所以存斯画。存斯画必斯,所以颂大朝之盛德。如天之高,如地之厚,如日月之光明。至於九夷、八狄、十戒、六蛮、荒区绝域、寰海之外,尽入版图。四时职贡,奔走而来宾者,又非此记、此画之所能记。涒滩之岁,中秋之夜,天朗气清,月色如昼,有鳖峰山人自记来宾亭之图之事,刻於灵济宫。

译《来宾亭记》请韩文公作记,人们都因为看不见真实的图画而感到可惜,唯独你对此感到高兴。却不知道文公的记,是用来描画人物形状、曲尽其意的。如果根据他的心意来摹写,那么真实的图画就清楚地呈现在我们的眼前;这就是你因得到文公建亭之意而感到高兴。况且万物都会败坏,只有文章不会朽坏,确实如此。灵济真人的文辞,比前人更加精工华美,已经尽善尽美了。只是案墙有的地方需要补缺,以手板纵横量度,得到笏板的数目七十多。两三位君子竭尽力量完成它,又请我作画。我从远处替他们筹划说:一面墙立在中天,孤零零地独立,难免遭受狂风暴雨侵凌,久而久之必然毁坏。如果一定要请文公作记,也可以;万一图画不存在了,还幸好我的记文仍在。后世有人加以叙述,记啊,记啊,难道只是徒然记载吗?恭敬遇逢圣朝统一天下,威灵光耀。南海诸番全部进献地方物产。神人欢跃,又见太平,谨敢把这幅图作为今日的祝贺。图中有一座亭,题匾为“来宾”。亭子前后种植槐树,称为槐市。亭子东西设立牌坊,一座称为“悦近”,一座称为“怀远”,这就是牌坊名称的由来。山峰重叠而奇异陡峭,岩石苍莽。驿路遥远,往来不断,行人脚跟相接地走在道路上。他们还分别塑作南海各番国人物的形状:骑象的两人,称为番官;番官之下,各有掌印者一人;能用金钩驯象的四人,称为象奴,又名象公。一人执着进献珍宝的旗帜,站在左边;一人执着进献宝物的旗帜,拱手站在右边。车两乘,驾车者四人,持伞者二人,通事二人;其余族属赤脚,露着脚踝和上身。间或有三十六人用织有五彩花纹的布围腰装饰。所进献的宝物有元龟、象齿、大赂、南金、通犀、文甲、翠羽、白银,以及旃檀、沉香、速香等。又有珍异奇怪、奇美精巧、华丽而为世人所珍贵的东西,如和氏璧、隋侯珠、石崇的珊瑚树之类。有的用金子做盘,用银子做缸,用玻璃做盆,用真珠做帘,用七宝做塔;有的用车装载,用席子裹着、毡包着,渡海越山,络绎而来,已经堆积在亭中。宝物光彩斑斓,色泽灿烂而混杂。交错纷乱,数量无法计算。接待进献方物的人,必须像《周官》所说的怀方氏那样: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人,各有职掌,按照物品的性质安排处置。谁说这只是首领和办事者各有两人、随从各有两人呢?我看这些人,并没有能够一人兼任多人职责的才干,怎么能够让他们独自专任呢?至于四周环绕的楮树和松树、夹道而生的柳树,覆盖着数十步宽的地方。远远望去,指点描画之间,恍惚迷离,细小而忽隐忽现,仿佛相隔万里云山。市桥像带子,溪水像白绢。再加上玉石栏杆、朱红栏杆和雕琢的工巧。亭亭耸立,整齐端正。中间画出查、边、赵、刁五大元帅出征的图像。武夫在前引导,骑兵在后簇拥。光辉耀眼,威风凛凛。这正是文神借以显示渎鬼狱祇之灵,上报国家恩德,下守护此地,并给百姓带来福泽的地方。虽然如此,这幅画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够构思完成的,制作它也很劳苦。我虽然喜爱它,本来一定想写一篇如文公所作的记文,以保存它的大概;又何必担心它经受狂风暴雨,终究会长久损坏呢?后来的君子如果在这里办事,一定要读这篇记。读这篇记,就一定会想到如何保存这幅画;保存这幅画,就一定会由此歌颂大朝的盛德,如同天一样高,如同地一样厚,如同日月一样光明。至于九夷、八狄、十戎、六蛮,以及荒远偏僻之地、天下海域之外,也全都纳入版图。四时按职进献方物,奔走而来朝见的,又不是这篇记文和这幅画所能记载完的。涒滩年中秋之夜,天气晴朗清澄,月色如同白昼,有鳖峰山人亲自记述来宾亭图的事情,刻在灵济宫。

旗龙山神祠记旗龙山,鳖峰之肘翼也,有庙曰祈雨王官,一曰龙门社,即巷束灵济官王行宫之祠也。盖自宋宣和之七年岁乙巳夏,泊秋不雨,啬夫焦劳,嘉谷用虞。靡神不举,宁不我听。於是,耆老旧人,自相告语曰:巷东庙,有神曰护境感应王,捍灾御难,克休於人大矣,乞灵不少。今旱既大甚,牲璧奠瘗之礼,其可后乎。惟七月壬申,哉生明齐洁致诚奔走,祀事於庙庭,丁惟神悯人之不辜。若响若苔,须臾云雾四塞,雷电皆至,丕降霖雨如注。远望山之南,忽见神龙闪闪,上有黄旗标揭,大书护境感应王五字。护境感应王,即今之灵济王旧日之徽号也。越三日,甲戌乃霁。是岁秋大熟,棣稻倍收,瓯寠污邪,储峙充羡。田翕墅老,相与北向,蹈舞拜手稽首,莫不忻听然、衍衍然而踊跃。冬十一月至日,上幸设立坛墠於旗龙山之湾,月祭之,以报其德。后甲子一周作庙,有严孔曼且硕,永宅厥灵,以极终古。旗龙名山,盖诸神以旗龙显迹,其始如此。曰雨而雨,神不爽其聪明。众请於有司,故上其号曰祈雨王宫,一曰龙门社。此邑里之长材秀民,有忠於功名者之所愿颂也。夫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见怪物者,皆曰神。考之祭法,一在祀典。今神既能以旗龙显迹时雨,是甘化荒为禳,易沴为和。民获苏醒,厥猷几载。庙食於今,余四百年,尔民报事,夫谁敢忘而且怠。日月遽迈,祠宇颓坏,图像默昧,不称灵明。奉祠林椿等,蒙神之福既多,退思古昔,若罔获承。遂谋及乡人,作而兴之。有祷於神,神享其衷。假鸾作字,篆隶奇怪。初不可晓,乃乞作世俗书。四六骈骊文章,可得而闻,谓有人焉,孰视之若无睹也。时元贞改元正月之吉既成,合东邻西舍之民协力,惟和鸠费,命工完,旧益新。冬十有二月二十四癸亥立春,明年节也,若翌日甲子工告成,请记於予。予神也,岂敢自眩鬻,以媚於人。靖惟降依兹土,永享厥祀。寿富安逸,人之所愿,予必从之。若夫神之世冑爵里,具载於巷东灵济宫碑,虽百世可知也。子名刻於石,於予与何言。姑序此,以记旗龙山灵济行祠,曰祈雨王宫云。鳖峰大仙灵济真人自序。

灵济贤圣王庙记灵济贤圣王庙碑,碑者,表其功德不忘也。神自祥符以来,祈禳感应,并祷于龙首庙东神,勑封三天琼阙贤圣。按察高仙威灵广济真人,即灵济之后身也,虽在祀典未有词制。绍兴年间,始分西、南、北之疆。六年甲辰,北庙所作孔曼且硕,乡人林□熏其事,凡九十八年。庙宇几坏,复能振起,檀越姓名尚可考。以岁月计之,今又六十七年矣。大德三年二月,社前八日奉祠,曾琛、傅隆等,领诸同社,持一辨香,奔走执事於庙东之庭,而祝予曰:此庙久废,将欲治之,未得吉卜,而不敢为。予戒之曰:吉。复求文以志其碑,予不敢辞。祠曰:圣朝一统,天下太平,仙庐佛舍,百废俱兴。里闬立社,神栖以宁。岁在渊献,斗柄插寅。将以祀厘,祀事孔明。顾惟图像,□昧不蠲。瓦毁墙污,风雨飘摇。惕然而惧,若罔获承。乃稽之众,乃卜之神。豫筮契龟,长短后先。虚徐莫断,惟予是信。草昧不处,无声无形。安敢衒鬻,惑人之听。念依慈土,唯唯何言。回平作隶,鱼颉乌□。二月乙丑,吉日良辰。土工木工,是构是经。削颣补罅,完故益新。饰以□垩,绘以丹青。辅弼承疑,上应四星。尔民有为,福禄是膺。两阶干羽,守卫乡邻。六公珠翠,妙舞笙歌。云门九奏,方丈八珍。优□百伎,肖貌生狞。观者戒途,车盖骈联。艾嬉遨笑,喜色欣欣。工逸事遂,予志以文。语言鄙俚,捧心而颦。予其谓谁,灵济真人。龙首庙东,事纪碑铭。天其贤圣,吾身后托姓於潘,致知其名。承佑之嫡,固始入闽。衣冠世业,尝举孝廉。节使留侯,旌帛蒲轮。累征不起,富贵浮云。卜筑鳖峰,凿地为田。亭亭皎皎,不耻食羹。仙骨不凡,学授偓佺。龙峤一卷,出青入玄。峡江之西,飞水沸腾。不濡不溺,履空而行。骇俗惊世,事涉杳冥。厌弃嚣埃,以道自闻。朝闻夕死,得返吾真。一日羽化,如蜕之蝉。乾德而后,人梦是凭。戾孽既祓,荣雩协应。五谷蕃熟,利施於民。民感休喜,秋尝冬需。祠制未立,合享大庭。按察旧额,始於绍兴。作庙有严,濯濯厥声。绍定纪元,屋坏将颠。恢度旧制,功多如前。惟贤希圣,允获徽称。人上其德,有司俱存。神而明之,听一且专。继自今始,圣可希天。伊我灵济,行满三千。兼而有之,以配三灵。戊日元吉,糈洁椒馨。民亦劳止,实获我心。刻志於石,千古有经。靖惟恢怪,非人不因。尚冀宣封,八字辉荣。拜手稽首,天子万年。

译旗龙山神祠记 旗龙山,是鳖峰山的肘翼,有一座庙叫祈雨王宫,又叫龙门社,就是巷束灵济宫王行宫的祠庙。自宋宣和七年乙巳年夏季直到秋季,长期不下雨,掌管农事的人焦急忧劳,嘉谷因此受到忧虑。没有哪位神明不被祈请,难道神明竟不听我们吗?于是,乡里的老人和旧人相互告知说:巷东庙里有一位神,称为护境感应王,能捍卫灾害、抵御祸难,给人带来的福泽很大,向他求灵验从来不少。如今旱灾已经十分严重,牲畜、玉帛、祭奠和埋藏的礼仪,难道还能拖延吗?七月壬申日,月初出现明月之时,人们斋戒洁净、竭诚奔走,在庙庭举行祭祀,只希望神明怜悯无罪的百姓。祭祀声应和着,顷刻间云雾四处弥漫,雷电一齐到来,大雨倾盆而下。远望山南,忽然看见神龙闪闪,上面有黄旗高高飘扬,大书“护境感应王”五字。护境感应王,就是如今灵济王从前的徽号。过了三天,甲戌日才放晴。这年秋季大丰收,稻谷收获加倍,低洼田地和污邪之地也都储粮充足有余。田间乡墅的老人们一起面向北方,手舞足蹈,拜手叩头,无不欣喜而欢跃。冬十一月冬至那天,皇帝亲临,在旗龙山的山湾设立坛墠,每月祭祀,以报答神的恩德。又过六十年,建成庙宇,庄严高大而宽广,让神灵永远居住其中,直到无穷无尽。旗龙山成为名山,大概是因为诸神在旗龙山显现踪迹,事情的起始就是这样。祈求下雨就下雨,神明的聪慧从未失误。众人向有关官府请求,因此上报神号,称为祈雨王宫,又称龙门社。这是本邑有才干的贤秀百姓中那些忠于功名、愿意歌颂神德者的心愿。山林、川谷、丘陵,凡是能够出云成风、出现怪异之物的,都称为神。考察祭祀制度,其中一种列在祭祀典籍中。如今神明既然能在旗龙山显迹而按时降雨,使甘霖化解荒歉、使灾气转为和平,百姓得以苏醒,这种德行已持续了多少年。到如今享受庙祀,已经超过四百年了,你们百姓报答神灵的事情,谁敢忘记而且怠慢呢?日月迅速流逝,祠宇已经倾颓,神像昏暗模糊,不足以彰显神明。奉祀者林椿等人,蒙受神福已经很多,退而追想古人,仿佛未能承继他们的事业。于是便同乡人商量,兴工修建。有事向神祷告,神明享用了他们的诚心。神借鸾鸟降下文字,篆书隶书奇异怪诞,起初无法看懂,于是请求改写成世俗通行的文字。四六骈俪的文章终于可以看见了,仿佛说有人在这里,谁还会把它视若无睹呢?元贞改元正月的吉日,工程完成;东邻西舍的百姓共同出力,只求和鸠集费用,命工匠完工,使旧的增益为新的。冬十二月二十四日癸亥,立春,是明年的节气;次日甲子,工匠报告工程完成,请我写记。我作为神,哪里敢自我炫耀、拿来夸卖以取悦世人?我恭敬地希望神灵降临依附于这片土地,永远享受祭祀。长寿、富足、安宁、逸乐,是人们的愿望,我一定顺从他们。至于神明世代、血统、爵位和里籍,都详细记载在巷东灵济宫碑上,即使百代以后也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已经刻在石上,对于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姑且叙述这些,以记载旗龙山灵济行祠,即称为祈雨王宫。鳖峰大仙灵济真人自序。灵济贤圣王庙记 灵济贤圣王庙碑,是为了表彰神的功德,使人永不忘记。神自祥符年以来,祈禳感应,又向龙首庙东神祷告,敕封为三天琼阙贤圣。按察高仙威灵广济真人,就是灵济王的后身;虽然已经列入祀典,却还没有碑文。绍兴年间,才开始划分西、南、北三处疆界。绍兴六年甲辰,北庙建成,庄严高大而宽广,乡人林□记录了这件事,共计九十八年。庙宇几乎毁坏了,又能够重新振兴,施主姓名还可以考察。按年月计算,到现在又过去六十七年了。大德三年二月,社日之前八天,奉祀者曾琛、傅隆等率领同社众人,手持一炷香,奔走到庙东庭院办事,并向我祝告说:这座庙久已废弃,我们将要修治它,只是还没有得到吉卜,所以不敢动工。我告诫他们说:吉利。于是又请求我写文章来记载此事并刻在碑上,我不敢推辞。祭祀者说:圣朝统一天下,天下太平,仙人庐舍和佛教寺院,所有废弃的事业都兴复了。乡里建立社庙,神灵居住其中而得以安宁。岁在渊献,斗柄指向寅位。将要举行祀典,祭祀之事十分显明。只是神像昏暗模糊,污秽而不洁;瓦片毁坏,墙壁污损,在风雨中飘摇。我们惶恐不安,仿佛无法承继祖业。于是考察众人的意见,又占问神灵;预先用蓍草和龟甲占卜,决定工程的先后长短。占辞迟疑不决,最终只相信神意。草创之际尚无处所,也没有声息形迹,哪里敢炫耀夸卖,迷惑人的听闻?想到神灵依附于此地,只能恭敬应诺,哪里还有什么话可说?回平把文字写成隶书,鱼形的笔势、鸟形的笔势交错。二月乙丑,是吉日良辰。土工、木工开始营造并经营。削去疵瑕,补好裂缝,使旧的完好而增益为新的。涂上□色的白土,绘上丹青。辅弼承受疑难,上应四星。你们百姓有所作为,福禄就会降临。两阶排列干羽舞,用来守卫乡邻。六公身佩珠翠,表演妙舞,奏起笙歌。云门舞九次演奏,方丈摆设八珍美味。优□表演百般技艺,神像的面貌狰狞生动。观看的人避让道路,车马伞盖接连不断。老少嬉游欢笑,人人面有喜色。工程完成,事情办妥,我用文章表达自己的心意。语言粗俗浅陋,仿佛捧心而皱眉。我究竟是谁?灵济真人。龙首庙东的事迹,记在碑铭之中。上天使我成为贤圣,死后把姓氏托付给潘氏,使后人确实知道我的名字。承佑的嫡系,最初进入闽地。世代以衣冠为业,曾经被举为孝廉。节度使留侯以旌帛和蒲轮相迎,多次征召也不起身,视富贵如浮云。在鳖峰选择居处,凿地开田。身姿挺拔明洁,不以食羹为耻。仙骨非凡,师从偓佺学习。龙峤一卷,出青入玄。峡江以西,飞瀑水势沸腾;身体不被水沾湿、不沉溺其中,踏着虚空行走。事情惊骇世俗,涉及幽冥。厌弃喧嚣尘埃,以道自立声名。早晨听闻大道,即使晚上死去也无憾,终于能够返归本真。一日羽化,如同蝉蜕。乾德以后,人们以梦境作为凭验。戾气和灾孽既被祓除,荣雩与天时相应。五谷繁茂成熟,利益施及百姓。百姓感受神的美善而欢喜,秋季尝新,冬季祭享。祠庙制度尚未建立时,已经合在大庭共同享祭。按察旧有的名额,始于绍兴年间。建庙庄严,声名清美。绍定改元时,屋宇毁坏将要倾倒,恢复扩建旧制,功绩多如从前。以贤人为愿望,以圣人为榜样,确实获得了美好的称号。百姓上报他的德行,有关官府一并保存记载。神明而且圣明,专心听察而无不知晓。从今以后开始,可以以圣人为榜样、以天为希望。我灵济真人,修行功德已经圆满三千。兼具诸德,以配三灵。戊日最为吉祥,祭品洁净,椒酒芳香。百姓也辛劳了,实在合乎我的心意。把心愿刻在石上,成为千古不朽的经典。恭敬地希望神明显扬奇异灵迹,因为没有人便无法使灵迹显现。还希望得到宣封,使八字神号光辉荣耀。拜手叩首,祝愿天子万年长寿。

司农社角庙记予乃者赴天腊会,式遗其归,倏有客,腰金袍紫,侍立於堂下,厉声而呼曰:生为人,没为鬼。为君子之鬼,必不敢加祸於人。其为小人之鬼,则不灵。西庙有记,南、北有碑,予其将与草木俱腐矣。予闻其语,责令左右引而进之,乃正直之神,曰社角祠。予下执其手以上曰:子若无语,吾几失子矣。缝衣章甫,难以适越。维今之时,非奸恶富疆者不可以立身。非纤毫计会者,不可以为生计。子之职,以农开国。春耕夏耘,秋收冬敛。终岁勤动,靡有宁日。天门万里,孰为子之远虑而乞怜者乎。长房何人,敢为驱役。鹊之灵,不免填河之画。龟之灵,不免支床之苦。鸡何为不呜?犬何为不吠?牛何为而喘?马何为而困?如子之责难矣哉。信欲望豚蹄盂酒之为私祝者,其可得乎。然虽如是,农必不以水旱而不耕。子司农职也,安得居乐其业,何必沽名钓誉,为世俗态。自今以始岁其有,则祀事孔明,何止百世,将与天地相为悠久。予矜子能,榜其额曰司农社角之庙。若夫庙之始自五福岩而迁於此,亦有年矣。其重修岁月,则题梁可信,故不及赘,摄提格之。天腊节后二日,鳖峰山人作。

司稼旗龙山翁庙记公姓爷,讳承赞,福唐王融之遗民也。唐乾宁之四年,中宏词科,官极高品。五季之乱,豪杰分割。国危政乱,风败俗浇。公乃弃妻子,舍坟墓,埋光铲,采不效时,趋北游白鹿,历高踰险,卜筑於鳖峰之半,曰旗龙山,平坦广洐,得幽水清流,而遂其志。闽王王氏,币帛以迎,不屈仕之。永隆间,王氏兄弟,阋墙内变。溃兵星散,奔窜於山林之东,闻公高节,过门不入。晋天福间,唐兵南讨。乡之父老,恐变为虐,请唐师剿除之。公具唐衣冠,谒见二王,今之灵济真人也。王复辟,以幕职,公不愿禄。凿山为田,自耕自种。年丰谷美,春给邻未之不足者。仁人用心,万口是碑。天福八年,一日,忽有流星坠於居庐之侧。公自知禄满,得乡人共祀,公之香烟。以其自耕自种之田,施於合山常住,永为追修。冀灵济二王守此土,公得配食。任司稼之责,主掌雨旸,管护牛畜,莅事以来,终始惟勤。历年既久,祠宇倾颓,更而新之,乡之父老力也。至於风雨顺时,五谷丰登,孳畜生聚,鸡犬相闻,此则父老之所以获麻庇於公者,非一日。若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良妇贞,其谁使之然而然者,公其郑子真严君平之徒欤。公神也,请记於予。予敢述公之履历,以示后人。大德二年十有二月臈日,鳖峰老人徐子记。徐仙翰藻卷之一竟徐仙翰藻卷之二

译司农社角庙记 我先前赴天腊会,准备离席回去时,忽然有一位客人腰佩金印、身穿紫袍,侍立在堂下,厉声呼喊说:活着是人,死后是鬼。作为君子的鬼,必定不敢加祸于人;作为小人的鬼,就不会有灵验。西庙有记,南庙、北庙有碑,我恐怕将要同草木一起腐朽了。我听到他的话,便责令左右引他进来,原来是正直之神,叫作社角祠。我下阶握住他的手,把他引上来,说:你如果不说话,我几乎就失去你了。穿缝制的衣服、戴章甫冠,很难适应越地。如今这个时代,如果不是奸恶而富强的人,就不能立身;如果不精细计算筹划,就不能维持生计。你的职责,是以农业开创国家。春天耕田,夏天除草,秋天收获,冬天收敛。一年到头勤劳活动,没有一天安宁。天门相隔万里,谁替你作长远打算、替你求怜悯呢?长房是什么人,竟敢驱使役使你?鹊鸟即使有灵,也免不了用身体填补银河的传说;乌龟即使有灵,也免不了充当支床的苦事。鸡为什么不鸣?狗为什么不叫?牛为什么喘息?马为什么困顿?像你这样,责任实在太难了。你真想指望人们用猪蹄一盘、薄酒一盂来作私下祝祷,难道能够得到吗?然而即使如此,农夫也不会因为水旱灾害而不耕作。你掌管农事,怎能不安于自己的职责、乐于自己的事业,何必沽名钓誉,做出世俗的姿态呢?从今以后,每年都有收成,祭祀之事就会十分显明,哪里只是百代而已,必将同天地一样长久。我怜惜你的才能,于是把庙额题作“司农社角之庙”。至于这座庙原先从五福岩迁到这里,也已经有些年头了。重修的年月,题写在梁上的文字可以作为凭证,所以不再赘述,记在摄提格年。天腊节后第二天,鳖峰山人撰写。司稼旗龙山翁庙记 公姓爷,名承赞,是福唐王融的遗民。唐乾宁四年,考中宏词科,官位达到极高品级。五代战乱时,豪杰割据;国家危急,政治混乱,风俗败坏。公于是抛弃妻子,舍弃坟墓,埋藏光彩,磨去锋芒,不随时俗取效,向北游历白鹿,跋山涉险,在鳖峰山半山腰选择居处,名叫旗龙山。那里平坦宽广,有幽静的水流,于是实现了自己的志向。闽王王氏用币帛迎请他,他不肯出仕。永隆年间,王氏兄弟发生内乱。溃散的士兵四处逃散到山林东部,听说公有高尚节操,经过他的门口也不敢进去。晋天福年间,唐军向南征讨。乡里父老害怕变乱成为祸害,请求唐军剿除。公穿着唐代衣冠,拜见二王;这位公就是如今的灵济真人。王氏复辟后,任命他为幕职,公不愿接受俸禄。他凿山开田,亲自耕种。年成丰收、谷物美好时,春天还供给邻里尚且不足的人。仁人用心行善,百姓众口皆碑。天福八年,有一天,忽然有流星坠落在居所旁边。公自知福禄已满,能够得到乡人共同祭祀、享受香火,于是把自己亲自耕种的田地施舍给全山常住,永远作为追荐修福之用,希望灵济二王守护这片土地,公也能配享祭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他担任司稼之职,主管雨旸,管理保护牛畜;任职以来,始终勤劳。经过多年,祠宇倾颓,重新修建它,是乡里父老出力的结果。至于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牲畜繁殖聚集、鸡犬相闻,这些正是父老们从公那里获得深厚庇护的表现,并非一日之功。若父亲慈爱、子女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丈夫贤良、妇人贞洁,那么是谁使他们能够这样呢?公大概就是郑子真、严君平一类的人吧。公是神明,请我写记。我怎敢不叙述公的履历,来给后人看呢?大德二年十二月腊日,鳖峰老人徐子记。《徐仙翰藻》卷之一完 《徐仙翰藻》卷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