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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徐仙翰藻七

徐仙翰藻卷之六

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 已译 · 第 23–25 段

友序同门日朋,同志日友。为朋友之义,不谄,不欺,不奢,不溺,必须得於心,然后谓之同也。夫苟朋而不心,日面。朋友而不心,曰面友。君子不与焉。今吾子以画赞求于予,予以五友命名,日友松,友竹,友梅,此岁寒之三友也。日友兰者,此孔子所谓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香,与香俱化矣。日友菊者,菊於君子之道诚有臭味哉。此五友之义,信其然乎矣。夫画莫难於写真。写真非难,莫难於写形。写形非难,莫难於写心。人心不同,有如其面。君子小人貌相类,而心不同者,荀舍其心而求其貌,是以小人。为君子虽有此画,谁无此画。今吾子既以五友称,当以心友为耐久朋也。故曰:论形不如心。

画士传予尝读柳子厚之《 梓人传》 韩退之《 朽者王承福传》 而后感焉。夫传者,传其名也。既想当时,梓人朽者,滔滔皆是,岂独杨潜、王承福者乎。太史公尝谓任安曰:古者富贵而名,磨减不可胜纪。此二子者,获名於二公之传也,幸矣。今有人焉,以画自呜,予恐其名之不传於世也,辄敢效公之故事,而为之传曰:闽之积善里,有灵济王祠,于兹有年矣。丹青之饰,默昧不镯。墙壁毁堕,几为春蚓秋蛇之穴。岁至元之癸巳,乡人修之,欲更画而新之。俄有舐笔和墨者,接踵而至,用舍未决,而卜於予。予不允其请,乡人愕然,以为异,是岂有解衣盘确,值值然而未至者耶。一日,忽有画士感梦而来,始信予言之验。载瞻其人,贞确端懿,雅不羁俗,儒其衣冠,不言其姓名,亦不知其为何许人也。是日君子人与,与议正直,则慨然曰:贪夫循利,烈士循名,仆此来为名也,非为利也。仆之名,闻於他邦久矣,独此邦未之闻也。试可乃已,庙之护壁,旧画不完,乃令作笔成之。趋起然,犹有难色,亦未见其能也。旁观者柑掌而笑曰:虚得名矣,此乃依本葫芦、按图索骥之技,何足道哉。予复以东西二序,再命之画,而戒之曰:夫画有六法:一日气运生动;二日骨力用笔;三日应物象形,四日随类赋彩;五日经营置位;六日传移模写;以子之画者,可以六法参而谋之,出于形骸之外而求之,庶乎。画士曰:唯。於是研丹,吮粉,淡墨,浓姻,执笔熟视,往回数日而就。所画介冑之士,一百二十有八人:主将者二人,掌印者二人,持节者二人,执斧铁者四人,驭马者二人,伞夫者二人,捧帽小厮二人,刽子二人,传令而指使者四人,通事者二人,呜金鼓者四人,击折者二人,挥韩信刀而进者二人,挥斩马刀而拱立者八人,手枪而腰剑者二十六人,先锋排阵者四人,揭名旗者二人,举号旗者四人,建功旗者二人,八卦八阵旗者共十六人,鹰猎者二人,南国进贡者八人,其余各执弓矢戈受矛戟之类,而服役焉。肖貌威仪,行伍整肃,气势联属,首尾击应。井井乎其有条,截截乎其有理,此真得於太公韬书、孙昊兵法之方略也。又有仆御者二班,四十八人,腰金佩紫,恭职用命,前导后迎,左倍右侍,曲尽其妙,恍乎如有人焉。凡有知识者,各争睹而言曰:子之画,固工矣,何前日之粗,而今日之精。何前日之劣,而今日之优。古人有言:大功若拙,大智若愚。其斯之谓欤。画士倪首,徐徐而对日二仆前日之所画者,因其象而成其形,备其体而全其用。他人有心,予忖度之未易,心口争也。所谓若拙若愚,信其然乎。仆今日之所画者,心存目想,神领意悟,随机命笔,合乎自然。不知其所以为精为粗,亦不知其所以为优为劣,尽吾艺之所为而为之,非他所用智巧之术而为之也。然则,子之画之名,可得而议耶。画毕,书于壁曰:某年月日某人笔。笔之者,记其名耳。呜呼,彼若尔也,是亦欲以画而求名於天下后世也。欤,凡人之生男子七尺躯,於天地问为最灵物,桑弧蓬矢,四方其志,要必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则男子之事毕矣。否则,缄钳默塞!耗咤窒惑,甘心瓶罂,如酝鸡然,至老且死,而与草木俱腐者,其视画士,得无愧乎。画士谓谁,玉融蔡梦辰也。作蔡梦辰之传者谁,宣封灵济王也。

答周庄翁碑跋予前后所着所述,特自娱戏耳,正所谓野犬食芹,而不知蜇於口,惨於腹者,以味为何如。猥辱高谊清文,有如硕河注水之势,褒扬蕾)德,赫乎洸乎。至于山川之灵,人物之盛,意必有瑰奇道艺忠信之民,生其问。如君者,怀材抱器,郁郁久矣,苟能奋励出奇,少答所遇,是亦予之所深望也。予之所谓神者,以聪明正直为德,措之四时得其节,施之万物得其宜,初非阿曲彻福之所媚者为神也。夫百物朝夕之所见者,人人皆不注目。闻其异者,则共睹而言之。君之所为跋者,是亦望其异者之所作也。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此非神之诗乎,予敢用此,以为谢云。

译友序 同门之人叫作朋,志趣相同之人叫作友。作为朋友的道义,不谄媚,不欺骗,不奢侈,不沉溺,必须在内心真正相合,然后才能称为同道。若只是结交而心不相合,叫作表面交往;朋友之间心不相合,叫作表面朋友。君子不与这种人为友。如今您以画赞向我求文,我便用五种友来命名:友松、友竹、友梅,这是所谓岁寒三友;友兰,就是孔子所说的与善人相处,如同进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因为自己已经和香气融为一体;友菊,菊花对于君子之道,确实有相同的气味和志趣。这五种友的意义,确实如此。绘画最难的是写真;写真并不难,难的是描写形貌;描写形貌并不难,难的是描写内心。人的内心各不相同,就像面貌各不相同。君子和小人在外貌上可能相似,但内心不同;如果舍弃内心只追求外貌,就会把小人画成君子。即使有这样的画,谁会没有这样的画呢?如今您既然以五友相称,就应当以心相友,作为经久不衰的朋友。所以说:论形貌不如论内心。画士传 我曾读柳子厚的《梓人传》和韩退之的《圬者王承福传》,此后有所感触。所谓传,是传扬一个人的名声。想来当时,木匠和泥瓦匠到处都是,难道只有杨潜、王承福两个人吗?太史公曾对任安说:古代那些富贵而有名望的人,名声磨灭的,数也数不清。这两个人能够因两位先生的传文而获得名声,已经很幸运了。如今有个人凭绘画自我显扬,我恐怕他的名声不能流传于世,便冒昧效法两位先生的旧例,为他作传说:闽地积善里有一座灵济王祠,建在那里已经很多年了。丹青装饰昏暗模糊而不鲜明,墙壁毁坏坍塌,几乎成了春蚓秋蛇的洞穴。至元癸巳年,乡人修缮它,想重新绘画使之焕然一新。不久,舔笔调墨的人接连而来,尚未决定取舍,便来向我占问。我没有答应他们的请求,乡人惊愕,认为奇怪,难道是因为没有遇到那种解衣盘礴、坦然自得而尚未到来的人吗?一天,忽然有一位画士因梦中感应而来,这才相信我的话应验了。仔细看那个人,正直坚定、端庄美好,很不受俗习羁绊;衣冠像儒者,却不说姓名,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人。这一天,他是个君子啊!当与他谈到正直时,他慨然说:贪婪的人追逐利益,刚烈的人追逐名声;我这次来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利益。我的名声在其他地方早已传播,唯独这个地方还没有听说过。姑且试试看,不行就停止。庙中的护壁原有的画尚未完成,于是让他拿起笔补成。开始时他神色犹疑,似乎还有难色,也没有看出他有什么能力。旁观者拍手笑道:原来只是徒有虚名,这不过是依样画葫芦、按图索骥的技艺,有什么值得说的?我又拿东西二序,再次命令他作画,并告诫他说:绘画有六法:一是气韵生动;二是骨力用笔;三是应物象形;四是随类赋彩;五是经营位置;六是传移模写。凭你的画,可以参照这六法来筹划,从形骸之外去探求,或许就可以了。画士说:是。于是研磨丹砂,吮取粉末,调淡墨、浓烟,执笔熟视,来回数日才完成。所画披甲戴胄的士卒,共一百二十八人:主将二人,掌印二人,持节二人,执斧铁四人,驭马二人,持伞二人,捧帽小厮二人,刽子手二人,传令指使四人,通事二人,鸣金击鼓四人,击折二人,挥韩信刀前进二人,挥斩马刀拱立八人,手持枪、腰佩剑二十六人,先锋排阵四人,举名旗二人,举号旗四人,举建功旗二人,八卦八阵旗共十六人,鹰猎者二人,南国进贡者八人,其余各自执弓、矢、戈、矛、戟之类,服侍供役。人物相貌威严,仪态端庄,队伍整齐肃然,气势彼此连贯,首尾呼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六日〕 秩序井然、条理清楚,这确实得到了太公《韬书》和孙吴兵法的方略。又有驾车御者两班,共四十八人,腰佩金印、身佩紫绶,恭敬任职、听命行事,前面引导,后面迎接,左边陪伴,右边侍立,把一切细节都表现得极其精妙,恍惚间像真的有人在那里。凡是有见识的人,都争相观看并说道:你的画本来就很精工,为什么前一天粗劣,今天却精美?为什么前一天低劣,今天却优秀?古人有话说:大功看似笨拙,大智看似愚钝。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画士点头,徐徐答道:我前一天所画的,是依据外在形象塑成外形,具备形体而完成用途。别人的心思,我要猜度它并不容易,内心和口头彼此争执。所谓若拙若愚,确实就是这个意思。今天我所画的,是心中存想、眼中观想,神领会、意悟解,随着情势运笔,合乎自然。我不知道它为什么精或粗,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优或劣,只是把我的技艺能够做到的尽力做出来,并不是运用别的智巧之术来作画。这样说来,您的画名可以议论了吗?画完后,在墙上写道:某年月日某人之笔。写下姓名,只是为了记载他的名声。唉,假如确实如此,这也是想凭绘画向天下后世求取名声。凡人出生为男子,有七尺身躯,在天地之间是最有灵性的万物;桑弧蓬矢,志在四方,必定要立身行道,把名声传扬后世,使父母显耀,这样男子的事业才算完成。否则,缄口钳舌,沉默闭塞,耗损、叹息、窒息、迷惑,甘心像瓶罂中的东西,犹如酿酒的鸡,直到老死,与草木一起腐朽;同画士相比,难道不会惭愧吗?画士是谁?是玉融蔡梦辰。作《蔡梦辰传》的是谁?是宣封灵济王。答周庄翁碑跋 我前后所写所述的文字,不过是自己娱乐戏作罢了,正如所谓野狗吃芹菜,却不知道芹菜刺口、伤腹,哪里知道它的滋味如何。承蒙您以高尚情谊和清雅文章辱临相赠,如同大河倾注水势,褒扬我的微薄德行,光彩赫然。至于山川的灵秀、人物的盛美,其中必定有奇异的道艺和忠信的人,出生于其间。像您这样的人,怀抱才具,郁积已久,如果能奋发努力、显出奇才,稍稍报答所遭遇的知遇,也正是我深切期望的。所谓神明,在我看来,是以聪明正直为德,在四时运行中合乎节度,在万物施行中各得其宜;绝不是那些阿谀曲从、靠徼求福报来取媚的人所谓的神。万物中每天早晚所见的,人人都不加注意;听说有奇异之处,才共同观看、共同谈论。您所作的碑跋,正是希望成为那种奇异之作。曲终之后人已不见,江上只留下几座青山。这不就是神明之诗吗?我冒昧借它作为答谢。

跋周庄翁易图说灵济,特庙号耳,何王之见称闻之者,不无得罪于春秋之笔。图说之辱我以跋,固不敢辞,第惟《易》 之旨义,最为深奥,其可以管窥蠡测耶。愚欲作笔,又恐为负苓者笑,姑摭先辈议论,勉强跋之,中问未尽来意,斤而削之,幸甚。经学之不明久矣,我国家崇重学校育人材,先以明经为第一义。宪司宣明教化,典章经学,每经设经谕一员,其为训导之意,甚汲汲焉,勤勤焉。夫学之所以为经者,惟《易》 最为幽深隐颐,未能易晓而尽识也。学王弼之《易》 则高谈理致,其弊失於荒唐。学京房之《易》则专守象数,其檠失於拘泥。得於此者失於彼,得於彼者失於此,及其至也,二者胥失之。见心子周子三山周先生,公辟之云仍行也,家藏《遗诰易绍正传》,兼理致,象数两得之,其为言也,粹然一出於正。《易》有六十四卦,每卦必论主爻。爻各有象,为之图。图各有理,为之说。其说有得於理致,其图有得於象数,一以贯之,并行而不相悖。吾谓子周子之所学精於《易》者,夫岂一朝一夕之所能。良弓之子,必学其为箕。良冷之子,必学其为裘。若非所传之正,安得为之图欤说,而尽得《易》之精髓欤。一日,子周子之同舍生,不知其为何许人也,袖其图与说,而请质於予。予愚陋无所闻知,睨而读之,虽未易晓,略识一二。譬诸食物,至於遐方异味,岂有不嗜者哉。累欲作笔为之跋,使镘诸梓,以广其传,庶亦不负子周子之所学,弟恐予之名氏无闻,不足以称之耳。子周子名壮翁,字直伯,见心其自号也。平日与结构者,皆有闻之人,必能为之跋。予其将为覆瓶也,宜乎。大德三年,大献渊之重阳节后四日,鳖峰山人跋。效景纯迁州记为志名高陵深谷,孰是主张。胡为封树,世不羲黄。迨及中古,景曩北郁。赤松仙去,安有《 青囊》 。后天之学,郭厉黄杨。狂澜日倒,膑里施粒。虎狗相肖,指认微芒。尘俗眼孔,失之偏傍。乾坤大化,是纪是纲。谁泄其巧,云山苍苍。益土崇已,枝叶流芳。维星之魁,职典大常。双双鹿马,雨雨云阳。日出沧海,照耀四方。月临帝座,西掖文章。天一生水,源深流长。出於天空,入於太乙。勾陈跋乎,腾蛇隐慝。自东祖西,为渊为泽。腰金束玉,贵人侍侧。谁谓爪藤,生花结实。考之图经,盘匏入格。顾祖之龙,势来形止。回抱有情,必冗其耳。日吉辰良,危西应瑞。不在其身,在其孙子。岂道明龙,仳头贴尾,所喜天禄,悠悠千里。吹拈扶危,迎神逐鬼。山止为足,莫堕其辙。错认牛眠,犹嫌兔缺。阴盛阳微,各操乃节。此是天然,初非人力。心巧目专,何庸针石。古人有言,吉人吉冗。孔墓於今,不荆不棘。卜葬之后,更加阴隐。百世其昌,绵绵瓜爬。吾非青乌,周卜之吉。志而留之,姑铭于碣。铭曰:有个老爷,手执模锄。胡床据坐,斥逐青蛇。蛇化为龙,环绕我家。谁谓瓜藤,结蒂生花。松根蟠结,枝叶繁。勿须放足,牛角嵯蚜。勿须反镜,呈丑髻斜。对案齐眉,巧饰六伽。腰金束玉,名聚京华。光依日月,翰苑操麻。道逢书生,阴惊可嘉。欤子凿之,诚耶伪耶。因铭于石,目者矜夸。祖德之灵,人力莫加。曾元云仍,连茹拔茅。

译跋周庄翁《易图说》灵济,只是庙号罢了;怎么能被称作王?听到这种说法的人,恐怕难免得罪《春秋》的笔法。承蒙您把《图说》交给我写跋,我本来不敢推辞,只是《易》的旨趣义理最为深奥,难道可以凭管窥天、以蠡测海吗?我本想动笔,又怕被背负苓草的人讥笑,只好摘取前辈的议论,勉强为它作跋;其中若未能完全表达您的本意,还请删削,便是大幸。经学不明已经很久了,我朝崇重学校、培育人才,首先把明经作为第一要义。宪司宣明教化,掌理典章经学,每部经书设置一名经谕,训导之意十分急切勤勉。学问之中所以称为经的,只有《易》最为幽深隐微,难以轻易通晓并全部认识。学习王弼的《易》,便高谈义理,其弊病在于荒唐;学习京房的《易》,便专守象数,其弊病在于拘泥。得到这一方面便失去另一方面,得到另一方面便失去这一方面,到最后两者都失去了。见心子周子、三山周先生,是公辟的后代,家藏《遗诰易绍正传》,兼得义理和象数,两方面都有所得;他的言论纯粹,全都出于正理。《易》有六十四卦,每一卦都必定论述主爻。每一爻各有卦象,于是为它作图;每幅图各有义理,于是为它作说。它的解说有所得于义理,它的图有所得于象数,以一理贯通始终,二者并行而不相违背。我说,子周子在《易》学上的精深,哪里是一朝一夕能够达到的?善射者的儿子,必定先学习编箕;善制裘者的儿子,必定先学习制裘。如果没有正确的传承,怎么能作出这样的图和说,完全得到《易》的精髓呢?一天,子周子的同舍生,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袖中带着他的图和说,请我加以评议。我愚昧浅陋,没有什么见闻,只能斜着眼读它;虽然不容易完全明白,略微也认识一二。譬如饮食,即使是远方的奇异滋味,哪里有不喜爱它的呢?我多次想动笔为它作跋,付梓刊刻,以扩大它的流传,或许也不辜负子周子的学问,只是担心我的姓名没有声望,不足以与它相称。子周子名壮翁,字直伯,“见心”是他的自号。平日与他交往的人,都是有声望的人,必定能够为它作跋。我恐怕自己反而会成为覆瓶之物,确实是适宜的。大德三年,大渊献之年重阳节后四日,鳖峰山人跋。仿效景纯《迁州记》作志铭 高陵深谷,究竟由谁主张安排?为何封树,世间却不羲不黄?到了中古,景曩向北郁然;赤松子仙去,哪里还有《青囊》?后天之学,有郭、厉、黄、杨诸家;狂澜日益倾倒,膑里施粒。虎和狗形貌相似,只能指认细微光芒;尘俗的眼界狭窄,常常偏失旁枝。乾坤的大化,是纲是纪;谁能泄露其中的巧妙?云山苍苍。增益土地,崇高已经形成;枝叶流传芳名。维星为魁,职掌大常;双双鹿马,雨雨云阳。太阳出于沧海,照耀四方;月亮临近帝座,西掖文章辉煌。天一生水,源头深而水流长;出于天空,进入太乙。勾陈在后,腾蛇隐藏;自东向西,成为深渊和泽国。腰佩金印,束玉而立,贵人在身旁侍奉。谁说藤蔓不能生花结实?考察图经,盘匏也合乎格局。回顾祖龙,形势来而有止;回环拥抱而有情,必定使其后代发达。日子吉利、时辰良好,危西应合祥瑞;福不在本人,而在他的孙子后代。岂不是道明龙?龙首龙尾相接,所喜的是天禄绵延千里。吹拂、牵引、扶持危困,迎神驱鬼;山停下来成为足,不要坠入它的轨迹。不要错认牛眠之地,仍嫌兔缺之形;阴气盛而阳气微,各自守持自己的节度。这是天然形成的,起初并非人力所为;心思巧妙、目光专注,哪里需要针石?古人有话说,吉人有吉地。孔墓直到今天,仍没有荆棘。占卜安葬之后,更加幽深隐秘;百世昌盛,绵延不绝。我的确不是青乌先生,却能得到周卜之吉。把这些记下留存,姑且铭刻在碑碣上。铭曰:有一位老爷,手里拿着模锄;坐在胡床上,驱逐青蛇。蛇化作龙,环绕我家。谁说瓜藤不会结蒂开花?松根盘曲交结,枝叶繁茂。不要随意伸足,牛角高高耸立;不要反照镜子,显出丑陋而发髻歪斜。面对几案,夫妻举案齐眉,巧妙装饰六伽。腰佩金印,身束玉带,名声聚集京城。光辉依随日月,翰苑执掌诰命。路上遇见书生,暗中惊叹其可嘉。啊,儿子凿成的这些说法,究竟是真还是假?于是把它铭刻在石上,观看的人都夸耀。祖先德行的灵验,不是人力所能增加的;曾孙元孙及后代,如同连茹拔茅,接连兴起。

书训读书者,教民相亲睦之道也。人生八岁,则入小学。十有五岁,而入大学。学者何,学乎书也。书乎,书乎,其务,记览为词章,以钓声名利禄而已乎。要之心有亲睦之道,其为人伦之大者也。然观圣贤之所以教民相亲睦者,且载于书,有志之士,固当熟讲深思,而问辩之。苟知其道之所当然,先於其身而行於家,自於一家而形於乡,由於一乡而达天下。化民成俗何,莫非亲睦之道,之所以为教也,是以治天下之道。自亲亲始读书者,其教民相亲睦之道也欤。棋说序曰:一日,有客衣故衣,击麻鞋,似不检之状,扬声大呼,难於画者曰:亲睦堂,此神之所以教民之意也。今子之所画,书有诚,琴有畅,画有赞,似与亲睦之意稍不逮。棋之为艺,起於战国,教民战斗之事,非以害诈为心,争伪为智,智者之所不为也,恐非得神之意,以为亲睦之教者矣。画者无以对,请聿於予,予为之说:方正为局,取己乎也。正直为道,无党偏也。黑白为子,有分别也。骈罗布列,定纪纲也。随机处变,相应援也。一先一后,伯揖让也。一胜一负,无所争也。是以学道从政,勤劳罢倦,必以此为从容,宴息养心,游神之乐。其与小人荡而无度,将以自败者,不可同日语。谢安得之,以授其侄,玄以成将帅之略二,王导得之,以学其子,以序瓜葛之欢。然则为棋之道,是岂特以诈害为心,争伪为智。而为战国之事乎。故孔子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有问者,予以此对。琴畅今书日琴畅。《风俗通》云:凡琴曲和乐而作,命之日畅。此畅为亲睦堂,作畅,即操,忧愁为操。歌南风之诗兮,鼓吾之琴,声音条畅兮,乐而不淫。巷不止於邪兮,以正人心。其弦有大小,尊卑明兮。其声相应和,友悌情兮。其制合尺寸,四时成兮。其音女以乐,世太平兮。#1徐仙翰藻卷之六竟#1本卷末缺文二篇。见目录。徐仙翰藻卷之七诗句上林府判古今诗幽沈谢世事,俯默视兴亡。昔日知为汉,今朝料有唐。深陵变成谷,沧海几成桑。夸父走千里,诤人仅尺长。谁愚复谁智,何寿亦何殇。蠢蠢蚁恋釜,游游蛾扑光。喜心先辟竭,忧害去田蝗。鹰以不明死,鱼亦贪饵伤。人情掌反覆,特俗面炎冻。艳滪水三峡,崎岖路太行。不辰汉牛斗,无分背参商。弹指恨千古,回头梦一场。富哉夸晋楚,诈也斗苏张。縿臂夺兄食,直躬证父羊。能言猩呢呢,相噬虎强强。礼鼠拱而立,驮牛躅且狂。白鹰攫狡兔,黄雀捕螳娘。举世俱禽战,伤时歌凤凰。诗书阁高束,仁义路犹荒。红粉醉坊市,朱门习管簧。谁知杀青简,空自死黄肠。亥读直为豕,璋书错作鹰。色难分皂白,术乃尚缁黄。入粟拜都尉,纳赀为骑郎。人材滞辽水,豪杰隐芒阳。窘窘争名版,孳孳绊利缰。峨冠嗤鲁俗,左衽效胡杜。鴂舌人人粤,文身在在光。恶声常入耳,剜肉莫医疮。刻木法何酷,种瓜政不良。天行多失度,阴气上干阳。日月如旋磨,乾坤似泛航。浮云常浩浩,下土太茫茫。四海尘雾鳗,中原兵扰攘。群雄争霸业,五季失王纲。寄阖临闽郡,分藩守建康。英名冠束海,仁德席南乡。血食传千杞,精魂居一方。旧祠将毁顿,古庙恐颓僵。鸿泽今方集,燕巢犹未光。不妨卜鸡骨,重整第睨堂。画绝长康壁,泥新孔氏墙。公输就规矩,司服饰衣裳。工逸事已遂,碑成诚所望。中山拔毛颖,震泽伐苍质。鱼茧淘沙净,鸾箕附翼翔。托言徒莽浪,作事甚乖忙。玄学知吉凶,金科发秘藏。文钦韩吏部,句羡段文昌。横草功何有,撞庄力不量。冢谈传陆氏,阁记梦滕王。诗赞神生岳,文非鬼啸梁。古书言可证,祀事礼宜庄。继圣犹专孟,知天岂畏匡。斯文如未丧,吾道岂能彰。仰慕先生操,争传君子芳。挺生文豹蔚,旧厉步龙酿。碧玉珊瑚树,黄金貂尾档。隶精称子敬,书健抗元常。倒水绎光耀,摩空气慨慷。获麟将绝笔,献缟望投章。灵德惭孤陋,高材为发扬。如君称令誉,积善有余祥。记在名俱在,子忘神不忘。愧无缣以赙,介以福禳禳。陟降散仙三岛客,缥缈虚无不可测。魂魄毅然为鬼雄,惟尔聪明兼正直。荆人尚鬼越尚机,春秋以来旧风俗。我今处世何皇皇,独驾穷途多感泣。本无斗心弄铅药,谁肯娘然自塞默。学尊孔孟进韩柳,力排佛老斥杨墨。将崇孝悌去奇褒,欲反骄奢尚敦实。咄咄书空真怪事,果信洛阳人不识。吁嗟蜀栈高巉岩,岐首於菟互吞噙。木中水上事不闻,只见乡原德之贼。谁知暗室有神明,甘与小人为鬼魅。剥剥啄啄门外声,孤呜枭噪争饶舌。利赀长距跨坛场,怪辞骇众多诡谲。谁鼎不卞膺与真,捧心岂料为人疾。黎丘丈人醉且狂,安得扶奇不掌拍。为谋不忠交不信,远举云中役声迹。

译书训 读书,是教导百姓彼此亲爱和睦的道理。人到了八岁,就进入小学;十五岁,就进入大学。所谓学习,是学习书中的道理。读书啊读书,难道只是致力于记诵浏览、写作辞章,以求取声名利禄吗?归根到底,内心要有亲爱和睦之道,因为这是人伦中最重要的事情。然而考察圣贤教导百姓亲爱和睦的道理,都记载在书中;有志之士本来就应当熟读讲习、深思熟虑,并加以询问辨析。如果知道这种道理本来应当如此,就先在自己身上实行,再在家庭中实行;由一家推广到乡里,由一乡推广到天下。教化百姓、形成风俗,哪一样不是亲爱和睦之道,也就是教育的宗旨?这正是治理天下的方法。治理天下从亲爱亲人开始,读书就是用来教导百姓亲爱和睦的道理吗?棋说 序文说:有一天,有个客人穿着旧衣服,脚蹬麻鞋,神态似乎很不拘谨。他扬声大喊,对画画的人说:“亲睦堂,这正是神用来教化百姓的意思。如今你所画的,书法有诚意,琴有畅达之声,画有赞语,似乎与‘亲睦’的含义还有些不相称。棋这种技艺起源于战国,本来是教人作战的事;若把害人欺诈当作心思,把争伪斗巧当作智慧,那是有智慧的人所不做的。我恐怕这不是领会神意、用来教人亲睦的方法。”画者无法回答,请我来作说明,我于是说:棋盘方正,是取法于己身。以正直为道路,是不结党、不偏私。黑白两色的棋子,是为了有所区别。棋子并列分布,是为了确定纲纪。随局势而处置变化,是为了彼此呼应援助。一先一后,是伯者之间相互揖让。一胜一负,是不存争心。因此,学习道术、从事政务,劳苦疲倦之后,必定可以借此从容休息,宴饮安息、涵养心神,获得游神之乐。它与小人放荡无度、最终自取失败的行为,不能相提并论。谢安领会其中道理,传给他的侄子谢玄,使谢玄成就了将帅的谋略;王导领会其中道理,用来教导他的儿子,以此维系亲戚之间的欢乐。这样看来,下棋的道理,难道只是把欺诈害人当作心思、把争伪斗巧当作智慧,做战国时代的事情吗?所以孔子说:“整天吃饱饭,却不用一点心思,真是困难啊!难道没有博弈这种事吗?做这件事也还算比无所事事贤明。”有人曾这样问我,我就用这些话回答他。琴畅 如今书中写作“琴畅”。《风俗通》说:凡是琴曲,都是和乐时创作的,所以命名为“畅”。这里的“畅”是亲睦堂所作的“畅”,也就是“操”;忧愁之曲则称为“操”。歌咏《南风》诗,弹奏我的琴;声音舒缓畅达,快乐却不过分放纵。不使歌声流于邪僻,而是用来端正人心。琴弦有大小,表示尊卑分明;琴声彼此应和,表示友爱兄弟之情;琴的形制合于尺寸,象征四时成就;琴音使人欢悦,象征天下太平。《徐仙翰藻》卷之六完 本卷末尾缺少两篇文字,见目录。《徐仙翰藻》卷之七 诗句 《上林府判古今诗》幽居沉默,谢绝世间事务,俯身沉思,观看兴亡。昔日只知是汉代,今日料想已经到了唐代。深深的陵墓变成了山谷,沧海几度变成桑田。夸父奔走千里,直言之人却仅有尺许长。谁是愚人,谁是智者?谁能长寿,谁又会早夭?蚂蚁纷纷贪恋锅釜,飞蛾游动着扑向火光。喜悦之心先已耗尽,忧患之害又像田中蝗虫一样离去。鹰因眼睛看不清而死,鱼也因贪食鱼饵而受伤。人情反复无常,世俗之人的脸色时而炎热、时而冷酷。艳滪水流过三峡,崎岖道路通向太行。不逢时的汉代牛斗星宿,彼此无缘,像参星和商星一样背离。弹指之间便遗恨千古,回头看来不过是一场梦。夸耀晋楚的富有,争斗如苏秦、张仪般诈巧。有人割断手臂夺取兄长的食物,有人正直地为父亲作证,说羊是父亲的。猩猩能言,却只会呢喃;老虎彼此吞噬,强暴无比。礼鼠拱手而立,驮牛蹒跚而又狂妄。白鹰攫取狡兔,黄雀捕捉螳螂。全世界都在像禽兽一样争战,我为时局悲伤而歌咏凤凰。诗书被高高束起,仁义之路依然荒芜。红粉女子醉卧坊市,朱门之家习学管乐丝竹。谁知即使杀青成简,也只是徒然死去,像黄肠题凑一样空存。把“亥”读成“豕”,把“璋”字误写成“鹰”。黑白之色已经难以分辨,方术却崇尚缁衣与黄冠。缴纳粮食便拜为都尉,交纳财物便做骑郎。人才滞留在辽水一带,豪杰隐没于芒阳。窘迫地争夺名籍,孜孜不倦地被利益的缰绳束缚。戴着高冠的人嘲笑鲁地风俗,衣襟向左开以仿效胡人。人人说着像鸟舌一样难懂的粤语,到处都可见文身发光。恶劣的声音常常传入耳中,挖肉补疮也不能医治创伤。刻木为法是多么残酷,种瓜得瓜的政事却并不好。天体运行多有失常,阴气上冲而干犯阳气。日月好像旋转的磨盘,乾坤仿佛漂浮的舟船。浮云常常浩浩荡荡,下界大地一片茫茫。四海被尘雾弥漫,中原兵乱纷扰。群雄争夺帝业,五代时期失去了王道纲纪。寄居闽郡,分封藩镇守卫建康。英名冠绝东海,仁德遍及南乡。百姓以血食祭祀,精魂安居一方。旧祠将要毁坏倒塌,古庙恐怕也会颓败。鸿大的恩泽如今正汇聚,燕子的巢穴还没有显出光彩。不妨用鸡骨占卜,重新整修第睨堂。请长康在墙上绘画,重新涂泥修饰孔氏的墙。让公输般制作规矩,使司服裁制衣裳。工匠的劳作已经完成,碑刻成就正是所盼望的。中山采拔毛颖,震泽砍伐苍质。淘洗鱼茧使沙土洁净,鸾箕附着羽翼飞翔。假托言辞却只是莽撞放浪,办事十分乖张匆忙。玄学能够知道吉凶,《金科》揭示出秘密的宝藏。文章可与韩吏部相比,诗句令人羡慕段文昌。即使横放一根草,又有什么功劳;撞击庄子之门,力量也无法估量。冢中之谈传自陆氏,楼阁之记仿佛梦见滕王。诗歌赞颂神灵降生于岳地,文章却不是鬼魂在梁上长啸。古书中的话可以作为证明,祭祀之事礼仪应当庄重。继承圣人之道仍专法孟子,知道天命难道还怕匡人吗?如果这种文化还没有丧失,我的道怎么会不显明?仰慕先生的操守,争相传扬君子的芳名。杰出地生出文豹般的文采,旧日的磨砺使步履如龙。碧玉与珊瑚成树,黄金装饰貂尾。隶书精妙,号称子敬;书法刚健,可与元常抗衡。倒水般铺陈光辉,摩空而发,气概慷慨。获得麒麟将要绝笔,献上白绢,盼望投递文章。面对神灵的德行惭愧自己孤陋,使高才得以发扬。像您这样享有美好的声誉,积善必有余庆。记载在文章中,姓名便会同在;您若忘却,神灵也不会忘记。惭愧没有缣帛用来助丧,只能借此略表祈福禳灾之意。升降往来的散仙,是三岛的客人,缥缈虚无而不可测。魂魄刚毅,死后也能成为鬼中雄杰,只有您兼具聪明、正直。荆地人崇尚鬼神,越地人崇尚机巧,这是春秋以来的旧风俗。我如今处世为何如此惶惶不安,独自走在穷途上,感慨悲泣。我本来没有争斗之心,也不玩弄铅药,谁肯软弱地自我闭塞、沉默不言?尊崇孔孟之学,进而推重韩愈、柳宗元,竭力排斥佛、老,斥责杨朱、墨子。将要崇尚孝悌,去除奇异浮华,想要扭转骄奢而崇尚敦厚朴实。唉,徒然在空中书写,真是怪事;果然相信洛阳人并不识货。唉,蜀地栈道高峻险岩,岐山山口的老虎彼此吞噙。木中水上的事情无人听闻,只看见乡愿这种道德之贼。谁知道暗室之中也有神明,却甘愿与小人同流合污,成为鬼魅?门外传来剥剥啄啄的声音,孤鸟、猫头鹰争相聒噪多言。凭借财利和资历跨踞坛场,怪诞的言辞惊骇众人,充满诡谲。谁能分辨鼎中卞与真,捧心效颦岂知会成为他人的疾病?黎丘丈人醉酒而且狂妄,哪里能扶持奇才、拍掌赞叹?谋划不忠,交往不信,远远举起云中之役的声名和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