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徐仙翰藻五

徐仙翰藻卷之四

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 已译 · 第 19–21 段

修庙之责难矣乎,吾闻之矣。终岁佣役,工费无已乎。朝斯夕斯莫敢遑,宁难矣乎。竭其耳目,力瘅心思,难已乎。梁桶之腐黑者,今已修。盖瓦之毁缺者,今以完。赤白之漫漶者,今已鲜。谁之功也,谓之自为之也过多,侣亦可以诿其责而辞其难矣。虽然东池之水文涸,西阶之铭未立,内宫外庭凭附之质不称,为子之心,将何如。譬如适千里,及门而复,是非男子之所为也。男子之所为,以义为重,见义而不为,无勇也。古之义者,惟孤竹君之二子,特立独行,不顾是非,夫岂有求而为之耶。如子之义,出於天性,其与钓名嗜利之徒,天渊之隔。四方人则既闻而知之,虽不质於鬼神,可以无疑,又何待子言之谆谆。《诗》云:相在尔室,尚不愧於屋漏。其所以神明交者,必有其当也。宫室既修,墙壁既设,百物既备,然后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则畏敬之心油然而生矣。否则,外貌斯须不庄不敬,则慢易之心入於欺神也。不惟欺神,亦欺人。不惟欺於人,人亦自欺。夫何济济溱溱之有乎。后之有事於庙者,陆斯堂,读斯记,必有问焉。八人者,修庙之人也。其始谋者,何如人。其次同谋者,又何如人。始如彼其勤,终如彼其怠,是亦人也,奚心哉。天下之事,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终始俱善,人道毕矣。难矣乎,此吾之所以汲汲焉,是欲斯其始,而成其终也。为子之说,则曰:今之士,非财不可。天不雨,鬼不输,抄化之说不可行,乐施之人未多见,其计将安出耶。吾为子谋之曰:凡众之动得其宜,要必以义为利也。不以利为义,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义之一字,子其识之。吾想同事者,蹶然而起,负墙而立曰:弟子敢不承乎。

译修缮庙宇的责任,难道不艰难吗?我已经听说了。终年服役劳作,工费没有止境;早晚不停地做事,不敢有片刻闲暇,难道不是困难吗?耗尽耳目,劳苦身心,难道还不困难吗?梁木桶木腐朽发黑的,如今已经修好;屋瓦毁坏残缺的,如今已经补全;红白色彩漫漶不清的,如今已经鲜明。是谁的功劳?如果说是自己独自做成的,未免说得太多;同伴也可以借此推卸责任、辞避困难了。虽然如此,东池的水文还没有刻好,西阶的铭文还没有树立,内宫外庭所凭依的形制也不相称。对于你的心意,究竟应该怎么办?这就像前往千里之外,已经到了门口却又返回,不是男子汉所应做的事。男子所作之事,以义为重;见到合乎义的事却不去做,就是没有勇气。古代讲义的人,只有孤竹君的两个儿子最为突出,他们特立独行,不顾世俗的是非,难道是有所求才去做的吗?你的义行出于天性,与那些沽名钓誉、贪图利益的人相比,简直有天渊之别。四方之人既已听闻并了解此事,即使不向鬼神求证,也可以没有疑虑,又何必等待你反复说明?《诗经》说:‘看你独处室内,尚且不愧对屋漏。’人与神明相交往,必定有合宜的地方。宫室已经修好,墙壁已经设置,各种物品已经齐备,然后祭享并请神明降临,再进一步思念神明,敬畏之心就会油然而生。否则,外在仪容片刻之间不庄重、不恭敬,轻慢的心就会进入对神明的欺骗之中。不只是欺骗神明,也是在欺骗人;不只是被人欺骗,人也在自欺。这样哪里还会有众人齐集、兴盛热烈的景象呢?后世在庙中办事的人,登临这座堂,读到这篇记文,一定会有所询问。那八个人,就是修庙的人。他们最初谋划时,是怎样的人?后来共同谋划的人,又是怎样的人?开始时那样勤勉,最终却那样懈怠,这也是人,究竟存着什么心呢?天下的事情,没有不是有好的开始,却很少能够有好的结局。开始和结束都完善,人的道理就尽到了。难道不困难吗?这正是我急切努力的原因:希望使开端如此,也使结局如此。你若要解释,就会说:如今的士人,离不开财力。上天不降雨,鬼神不输送,抄化募缘的办法又不能实行,乐于施舍的人也很少见,究竟要想出什么办法呢?我替你谋划说:凡是众人行动,都要合乎适宜;一定要以义作为利益。若不以利益来承载义理,没有人真正喜爱义行,事情也就不能完成。‘义’这个字,你应当记住。我们这些一同办事的人听了,便猛然起身,背靠墙站立,说:弟子哪里敢不承受教诲呢?

告成序天下之事,始非难,而终为难。《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易》曰:狐涉水,濡其尾。盖言始之易,而终之难也。故君子敬始而慎终,始终如一,夫是之谓大吉。苟始勤而终怠,甘为小人逼进,无成之谋之徒欤,觖觖然,焉用彼哉。且如本宫修作之事,方其始也,凡八人。及其终也,七人。其有专心一力者,仅三人焉。以此见天下之事,始非难,其终为难也,信乎。虽然所谓终之难者,於予固无加损,第识者观人,有以飐其不终之志。况欲以此为福田,而求利益耶。兹者六七人,明集於庭,用伸告成之礼,功在社稷,刻铭金石,锥千载而下,夫谁敢忘忽之。所有毛牲椒醑,礼过於奢,诚忠为予之羞。《礼□檀弓》曰:夫祭,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此礼与敬,既以俱足,奈何告成之文,侣有责不足於我者。所谓神之灵,则灵矣,胡为不少灵於人。斯言也,几乎隘矣。夫富贵人之所欲也,欲之不得,必有所求焉。维尔六七人,同力王室,既能善始以善终,吾固知其有大有为之志,天道神明,福我善人。山呜谷应,随响随答,又何律笔舌之谆谆,以为予言。子不见,凌烟阁上图像功臣,凡二十有二人,其所以始终着臣者,曰魏征,曰萧瑀,曰段志玄,曰刘弘恭,曰姚思廉,曰虞世南,曰叔宝特,此七人而已。今吾子七人,苟能以终始自期,异日致身於庙堂之上,必能以国家之务为己任,何患其不为凌烟阁七人之事业,岂特修庙而已乎。予敢以此为勉,而序於告成之后云。驱疠鬼文《传》曰:晋侯有疾,梦熊,以为疠鬼。而后韩退之,刘禹锡诸人,素号聪明特达,世所共钦仰,亦亦有疟鬼之说。或作文以逐之,或赋诗以遣之,於是,始信秋虐冬疠,是名之为鬼也。夫鬼也,无形无声,安能而病夫人者乎。况人为万物之灵,天之所以覆之,地之所以载之,日月之所以照之,风雨霜露之所以四时而教之,谷粟桑麻衣之,食之,吾观造化之注意於人也不浅。苟人道不立,其造化之所谓天地日月、风雨霜露,吾亦不知其所以为天地,为日月,为风雨霜露,谓之而然。呜呼,然是特块然之物矣。造化既生斯人於斯世,又何容斯鬼而为民之病耶。非鬼也,鬼非病也,是皆饮食不节,声色是耽,甘酸苦辣之煎其肠,腐其胃,喜怒哀乐之乱其性,溃其神。身非木石,攻之者众,其何不为病。虽然古人之病者,灌之以汤药,攻之以针炙,未有不瘳而遂其生者。今之人病者,汤药不可得而攻针灸,不可得而及吁信是鬼之冥顽不可化。吾奉上帝命,守此土,治此民,其有为荼毒而害虐吾民者,按之女青玄律,必在千千斩首,万万截形,尽使为扫穴之兔,无为漏网之鱼。然后可以怏吾民之欲。弟以下元颁赦,姑乃歌子美之诗而告之曰:子将髑髅血模糊,手提掷还崔大夫。鬼其有灵急去,急去,急急去,须臾不去从天斧。宋开宝八年乙亥春二月甲子,鳖峰老人。驱旱魃文惟汝之旱名曰魑。吾知汝之先曰炎氏,以火德王天下,有功於民,世尊之为炎帝。门户巍巍未昧于前,何汝之不肖,不修操行贱薄如此;付形甚丑,秉心不艮,毕方之毒,回禄之灾,不如汝之甚也。夏后氏象物铸鼎,汝用是惧,率其种类徙於雕题黑齿之国,亦有年矣。尝与夸父氏争雄一方,反日影而逐之於赐谷之问,道行苦渴,欲食瞑渤太泽之水,竟不可得,遂窃生盗饮於人问世川,原河洛一汲几尽,致有桑林之颂上闻于天,明正典刑,殆生珍灭。周宣王齐景公以仁心待汝,不为汝责,自后遗种滋蔓延至于今。吾奉上帝命,守此土,治此民。民之终岁勤勤,以食为天,天心之仁爱吾民。何云不得化,雨不得施,伊谁之由,惟汝是尤。禾之秀者将实,谷之实者将坚,岂不之思,而为之荼毒,以至於此极也。腮汝且人之形,秉物之性,揆汝之心,其忍乎。草车已具,模粮已备,酌汝一杯明水,明告汝曰:雕题黑齿之国,汝之故都在海之南,朝发可夕至矣。今与汝约,尽一日,携尔朋,挈尔俦,驾尘扩风,即便启程。苟不听五。言,是冥顽不灵,昭一依女青玄律,凡为民物害者,国人皆日可杀,杀之。上天有纪有纲,罚及尔身,弗可悔,故檄。驱虾蟆瘴文蝗不入境,虎抱子而趋,此守土之灵之责,此当为民除害也。今番瘴气,名日虾蟆,今作文逐之矣。

译《告成序》天下的事情,开始并不困难,到了结尾却困难。《诗经》说:‘没有不是有开始的,可很少有能有结束的。’《易经》说:‘狐狸渡水,水湿了尾巴。’这都是说开始容易而结束困难。因此君子慎重对待开始,谨慎对待结尾,始终如一,这才叫大吉。假如开始勤勉而最终懈怠,甘愿被小人逼迫驱使,成为毫无成就、只会谋划的那一类人,畏缩不前,又有什么用呢?就如本宫修建的事情,开始时共有八个人,到了结束时只剩七个人,其中专心致志、全力以赴的,只有三人。由此可见天下的事情,开始并不困难,最终却困难,确实如此。虽然这样,所谓结尾的困难,对我本身并没有增损,只是有见识的人观察人,会因此看出那些不能坚持到底的志向。何况想把这件事作为福田,借此求得利益呢?如今六七个人明白地聚集在庭院中,举行告成的礼仪;功劳关系到社稷,刻在金石上,传到千载以后,谁敢忘记轻忽呢?所用的牲牢、椒酒,礼仪未免过于奢侈,实在使我因忠诚不足而惭愧。《礼□檀弓》说:‘祭祀,与其敬意不足而礼节有余,不如礼节不足而敬意有余。’如今礼节和敬意已经都很充足了,为什么告成的文章,仍然有人责备我有所不足呢?所谓神灵的灵验,当然是灵验的,为什么对人却稍微不灵呢?这样说,几乎显得狭隘了。富贵是人人所想要的,想要而得不到,就一定会有所求。你们六七个人共同为王室效力,既然能够善始善终,我本来就知道你们有宏大而有所作为的志向。天道神明,一定会降福给善人。山谷回响,声音一发出就随即应答,又何必让笔舌反复说明,作为我的话呢?你们没有看见,凌烟阁上所绘功臣画像,共有二十二人,其中始终显著、被称为名臣的,有魏征、萧瑀、段志玄、刘弘恭、姚思廉、虞世南、叔宝特,这七人而已。如今你们七个人,假如能够以始终如一自我期许,将来立身于朝廷之上,一定能够把国家事务视为自己的责任;哪里还用担心不能成就凌烟阁七人的事业?难道只是修缮庙宇而已吗?我敢以此勉励你们,并把它写在告成文之后。《驱疠鬼文》《左传》说:晋侯患病,梦见熊,便以为是疠鬼。后来韩退之、刘禹锡等人,向来被称为聪明通达、世人共同钦敬仰慕的人,也有关于疟鬼的说法。有人写文章驱逐它,有人作诗排遣它,于是才相信秋天有疟疾、冬天有疫病,并把它们称作鬼。既然是鬼,它没有形体、没有声音,怎么能够使人患病呢?何况人是万物之灵,上天用天覆盖人,大地用地承载人,日月用光照耀人,风雨霜露按照四时教化人,谷粟桑麻供人穿衣、供人食用。我看造化对人的关注并不浅薄。假如人的道义不能建立,那么造化所说的天地、日月、风雨、霜露,我也不知道它们凭什么成为天地、日月、风雨、霜露,只能说它们就这样罢了。唉,这样一来它们不过是死板的物体。造化既然把人生成在这个世间,又怎么会容许鬼来使百姓生病呢?不是鬼,鬼也不是疾病;这些都不过是饮食没有节制,沉溺于声色,甘酸苦辣煎熬肠胃、腐败脾胃,喜怒哀乐扰乱本性、败坏精神。身体不是木石,侵害它的因素又多,怎么会不生病呢?不过,古人患病时,用汤药灌治,用针灸攻治,没有不痊愈而继续生存的。如今的人患病,汤药无法攻治,针灸也无法奏效,唉,真像是鬼物冥顽不化。我奉上帝之命,守护这片土地,治理这里的百姓;凡是施行毒害、残虐我民的,依照《女青玄律》处置,必定千千斩首、万万截形,把他们全都变成扫穴之兔,不做漏网之鱼。这样之后,才可以满足我百姓的愿望。于是以下元所颁赦令,姑且借歌咏子美的诗来告诫他们说:你的髑髅血肉模糊,手提起来掷还给崔大夫。鬼若有灵,赶快离去,赶快离去,急急离去;片刻不走,就要承受天斧。宋开宝八年乙亥春二月甲子,鳖峰老人。驱逐旱魃文 你这种旱鬼,名叫魑。我知道你的祖先是炎氏,凭火德统治天下,对百姓有功,世人尊称他为炎帝。炎帝的门第高大显赫,至今仍未昧于人前;你为何如此不肖,不修养操行,卑贱浅薄到这种地步?你的形貌十分丑陋,心地也不良,毕方的毒害、回禄的灾祸,都没有你这样严重。夏后氏观察万物形象铸造九鼎,你因此害怕,率领同类迁往雕题黑齿之国,也已经多年了。你曾经和夸父氏争雄一方,反着日影追赶他到赐谷之间,路上行走艰苦而口渴,想喝瞑渤太泽的水,终于没有得到,于是偷偷盗饮人间的河川,把河洛之水几乎一汲喝尽,以致桑林祈雨的颂辞上达于天,天帝明正典刑,差点使你断绝灭亡。周宣王、齐景公以仁心对待你,不责罚你;从此以后,你的遗种滋生蔓延到今天。我奉上帝之命,守护这片土地,治理这里的百姓。百姓终年勤劳,以粮食为天;上天以仁爱之心护佑我的百姓。为什么不能化解旱情、不能施降雨水?这是谁的过错?只有你应当受到责备。禾苗正要抽穗结实,谷粒正要坚实成熟,你难道没有想到这一点,却反而施加毒害,使事情到了这种极端地步吗?即使你还具有人形,承受万物之性,揣度你的内心,难道忍心这样做吗?草车已经备好,模粮也已经准备妥当,斟给你一杯明水,明白地告诉你:雕题黑齿之国是你的故都,在大海以南,早晨出发,傍晚就可以到达。现在我与你约定,限你一日之内,带着你的朋友、同类,驾着尘土和风,立即启程。如果不听这五句话,就是冥顽不灵;我将明确依照《女青玄律》办理。凡是危害百姓和万物的,国人都说可以杀,就把它杀掉。上天有纲纪,惩罚会落到你自身,不能后悔。因此发布这道檄文。驱逐虾蟆瘴文 蝗虫不进入境内,老虎抱着幼子奔走;这是守土之灵的职责,也正应当为百姓除害。如今这种瘴气,名叫虾蟆,现在作文驱逐它。

予尝读《 南史》 ,问有丘杰者,以啖生菜得疾。余岁,梦其母告之曰:此虾蟆毒也,吾遗子药三丸,可饵之。果而下枓斗子数升。然则虾蟆之为害也,信乎。夫水族之虫,各有三百六十种。类蠢兹虾蟆,於天地问,最为弃物。形貌痱磊,手脚爬沙。其腹彭亨,其颈蹙葱。色混泥涂,食残粪壤。跳梁乎井干之上,入休乎缺聱之崖。所居如彼其污,所见如彼其陋,朝夕唯唯,聿役于鬼。天生德於予,虾蟆何为哉。或者又日:虾蟆之精,为物之妖,月于望,则撑肠柱腹,张层咚嘴,猖狂而得志焉。绿青冥而雀跃,食太阴之精光,淑扰天纪,暴珍天物。如此痴驭,天且不达,况于人乎。今也百姓何辜,罹其疾苦中之者,起于毛端,发于骨节,其始也。昏溃冯塞,眩瞥荧惑,其少进也。体反筋倦,腰重头旋,鼻涕流雨,喉咽生姻,喙唾胸呕,内燥外乾,似渴不渴,而后苦热作焉。单方煤毒,回禄嗣灾,焦头烂额,如坐火坑。虽欲骑巨灵,举斗杓,束取渤海之水,洒而擢之,不足为快。或祖辰戌,汗出乃止。或苦热既退,乾嗽复然。连日沉滞,有加而不廖。我推其端,其谁之由,夫岂秋行夏令,阴阳之不节欤。五味适口,饮食之不节欤。目视玄黄,耳务淫哇,声色之不节。何医师不能加之以药剂,何炙师不能施之以艾灶,诅师口牙之霹雳,符师刀笔之纵横,心劳而目拙,功罔而效迟。众想咸至,虾蟆是尤。吾奉上帝命,守此土,治此民,而虾蟆悍然不死,沟壑为鬼,为魁,为魑魅,为魍魉,幽阴跪侧,奸险邪癖,傲虐是作,罔有恢心。短狐射影之妖,蝗蛇啮草之毒,亦不如汝为害之甚也。汝罪滔天,国人皆日可杀。今与虾蟆约,尽率一日,其率种类,共徙於万山湖水之东,偷生寄命,勿为吾民害。不然,则是虾蟆冥顽不灵,若罔闻知,吾专委蝈氏焚壮范,以灰酒之。然后断其首,剖其腹,脍其肉,与国人共裂而食之。必须灭其种类,以快吾民之所欲。虾蟆闻斯语,惊且惧,各穿绿衣,屈膝庭下,乞贷命于予日.二柳车已备,草红已装,自甘黜伏,即日启程,愿王赦其罪。於是作文而促之日:聪明正直兮,吾所以神。天命有德兮,念此下民。蠢兹虾蟆兮,物之妖精。幸灾乐祸兮,胡为不仁。上于天宪兮,寒暑错行。民气不舒兮,僵路颠倾。卢扁怆惶兮,功罔参苓。巫现吮咀兮,事涉冥冥。下民何辜兮,疾苦频仍。蠢兹虾蟆兮,罪恶贯盈。众怨所萃兮,怨汝之名。欲啮汝骨兮,俎酝其身。我怒斯赫兮,如雷如霆。专委蝈氏兮,明正典刑。屈膝于庭兮,情实可怜。一辰号乞命兮,万死一生。蠢兹虾蟆兮,若果有灵。明听予言兮,改过自新。万山峻拔兮,湖水澄清。汝之安宅兮,启处遑宁。深逝远伏兮,遁迩潜形。速去速去,急急如律令。宋开宝八年乙亥春三丁未作。皋杀赋越人尚机而信杀,自古然尔,至今风俗不可革。人有疾,且忧也怜。於巫现之徒,戒之曰参苓,罔功必须杀,以为命。且有谤讪,惑众取媚,因作皋杀赋,以自释。其词日:慨堪舆之颠倒兮,员屡方冠。阴曀痈而□漾兮,泉飞而潺湲。夜夜游之滴血兮,山林险隘。射工伺影兮,潜听侧而行奸。奈燕石之问珠玑兮,莫卞真赝。梯裨混黄梁兮,谁复赓乎。载受瓦金雷鸣兮,咸池绝响。夸莫母之姿色兮,拓闲陬子奢而靡颜。野乌入室何吉凶兮,谊怅恨而自悼。世贪铺啜其糟腌兮,原餐菊而纫兰。流俗之抑扼兮,宠蚁灯蛾。六淫生而不节兮,霜露奚感实。沈台骆为可证兮,在岂怪而不经。提戟将矢如辖之卜兮,言污而词诞。龙马之呈象兮,后燃契而协灵机。杀而求活兮,兢南风而莫挽。寇猖狂而心醉兮,咸木必神。▯以妄而被焚兮,皇其弥旱。将吞炭而哔哔兮,宁面壁而演。鱼总生何辜而天昏兮,气□媢而烦冤。假回平於驿史兮,眩兮,影於杯蛇。夺造化而律吕,觊冰谷而回春。母附缓以为尤兮,执幽昏而昧昧。谓昌阳而亦不可以引年兮!又何进乎墓苓。纶网密则形诰兮,嗟谷鲸而何忍。亦以世泅个兮,终感厕妖而不醒。徙薪不以为德兮,客焦头而烂额。伊谁之由兮,鄙夫贪餍,设奸巧而为言。惟罪之渠魁兮!人惟而鬼责。借金铁而剪戮兮,使陨越而就陵乱。日非是是,非相是非乎。人胜天定不予欺兮,明留昏黑。争驰驱兮,赘疣竟溃。诚可悲兮,孰为弹冠而振衣兮。鼓其瞪而烛其迷兮,郁郁不昧。宁为之辞兮,微予则尽。被发而而侏□兮。徐仙翰藻卷之四竟徐仙翰藻卷之五

真人朝天自赞上朝帝座,身进天阶。光依日月,职掌三台。列宿拱卫,云汉昭回。束方龙角,独占斗魁。

真人回宫自赞华盖房驷,辅弼严明。羽林将军,左导右迎。填适迭奏,律吕合声。荣归天府,万里云程。

译我曾读《南史》,书中说有个叫丘杰的人,因为吃生菜得了病。过了一年多,他梦见母亲告诉他说:这是虾蟆毒,我留给你三丸药,可以服下。服后果然排出数升斗的虾蟆卵。这样看来,虾蟆造成危害,确实如此。水族之虫,各有三百六十种。像这种蠢笨的虾蟆,在天地之间,是最被弃置的东西。形貌粗陋,手脚在沙土上爬行;腹部膨大,颈项收缩;颜色混同泥土,吃残羹粪壤;在井栏上跳跃,在破败的沟崖中栖息。所居住的地方如此污秽,所见所为如此鄙陋,早晚只是唯唯诺诺,听鬼役使。上天把德性赋予我,虾蟆又能做什么呢?又有人说:虾蟆的精气,是万物中的妖怪;到了月望之时,便腹胀肠满,张开大嘴,猖狂得志。它在青冥之间跳跃,吞食太阴的精光,扰乱天的纲纪,暴殄天物。如此痴顽,连上天尚且不能容忍,何况人呢?如今百姓有什么罪过,竟遭受它的疾苦?病气侵入人体,从毛发末端开始,发作于骨节;起初神志昏沉,胸腹胀塞,眩晕眼花,精神迷乱;稍微加重,身体反常、筋脉疲倦,腰部沉重、头晕旋转,鼻涕如雨流下,喉咙生烟,口中唾液、胸中呕吐,内里燥热、外表干枯,似渴而又不渴,随后苦热便发作了。单靠煤毒,便造成回禄接连而来的灾祸,使人焦头烂额,如同坐在火坑里。即使想骑上巨灵,举起斗杓,拘取渤海之水洒下救治,也不足以解恨。有的人到了辰戌日,出汗后才停止;有的人苦热虽退,干咳又发作。连日沉滞不愈,病势加重而不痊愈。我推究病因,这究竟是谁造成的?难道不是秋天施行夏令、阴阳失去调节吗?五味只求适口,是不是饮食失节呢?眼睛贪看玄黄之色,耳朵专听淫哇之声,是不是声色失节呢?为什么医师不能用药剂治疗,炙师不能施用艾灸,咒师口中念诵的雷霆不能奏效,符师刀笔书写的符箓也不能发挥作用?心力劳苦而目光昏拙,法术徒劳而疗效迟缓。众多迹象都指向同一个原因:虾蟆是罪魁。我奉上帝之命,守护这片土地,治理这里的百姓,而虾蟆竟悍然不死,藏于沟壑,成为鬼、魁、魑魅、魍魉,处在幽阴之侧,奸险邪僻,肆行傲慢残虐,毫无悔改之心。短狐射影的妖怪、蝗蛇啮食禾草的毒害,也没有你造成的危害严重。你的罪恶滔天,国人都说可以杀。现在我与你虾蟆约定,限你率领同类在一日之内,一同迁往万山湖水以东,苟且偷生,寄托性命,不要危害我的百姓。否则,就是虾蟆冥顽不灵,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没有知道。我将专门命令蝈氏焚烧壮范,用灰酒灌它;然后斩下它的头,剖开它的腹,切碎它的肉,和国人一起撕裂分食。一定要灭绝它的同类,来满足我百姓的愿望。虾蟆听到这些话,又惊又怕,各自穿上绿衣,在庭下屈膝,向我乞求饶命,说:草车已经备好,草料也已经装载妥当;我们甘愿被贬伏罪,今日就启程,愿大王赦免我们的罪过。于是作文催促它们说:聪明正直啊,这是我所以成为神的原因;上天命令有德者啊,请顾念这些百姓。蠢笨的虾蟆啊,是万物中的妖精;幸灾乐祸啊,为什么这样不仁?上天的法宪失常啊,使寒暑错行;百姓的元气不得舒展啊,使道路僵塞颠倒。卢扁仓皇啊,医治全无功效;巫师咀嚼吞咽啊,事情涉于幽冥。下民有什么罪过啊,疾苦接连不断;蠢笨的虾蟆啊,罪恶已经满贯。众人的怨恨聚集啊,怨恨都归于你的名下;想咬碎你的骨头啊,把你的身体放在俎上烹煮。我发怒而威势赫然啊,如雷如霆;专门命令蝈氏啊,明正典刑。你在庭下屈膝啊,情状实在可怜;一天之内号哭求命啊,只能万死求一生。蠢笨的虾蟆啊,如果你果真有灵,就明白听从我的话,改过自新。万山高峻挺拔啊,湖水清澄;那里是你的安居之宅啊,可以从容安宁地居处。深深远去、长久潜伏啊,逃到远方,隐藏形迹。快走,快走,急急如律令。宋开宝八年乙亥春三丁未作。《皋杀赋》越地人崇尚机巧而相信杀伐,自古如此,直到今天这种风俗也不能改变。有人生病,便忧虑怜悯;对于巫觋之流,便告诫说应当服参苓,若没有功效就必须杀掉,以此作为治病之道。又有人诽谤讥刺、迷惑众人以求取媚,于是我作《皋杀赋》来为自己辩解。辞曰:感叹天地颠倒啊,圆天屡屡覆盖方地;阴气昏暗而□漾啊,泉水飞泻而潺湲。夜夜游荡的鬼滴着血啊,山林险峻狭窄;射工伺机射影啊,暗中窥听,在旁边行奸。燕石混在珠玉之间啊,不能辨别真假;梯裨混同于黄梁啊,谁还能再唱和呢?承受瓦金而雷鸣啊,咸池之乐声断绝;夸莫母的姿色啊,拓闲陬子奢而面容美丽。野乌飞入屋中是吉是凶啊,心中怅恨而自我哀悼;世人贪图饮食、喝其糟粕啊,我愿餐食菊花、佩纫兰草。流俗的压抑扼制啊,宠爱蚂蚁和飞蛾;六淫发生而没有节制啊,霜露怎能感应?沈台骆可以作为证明啊,难道其中有什么怪异而不合经常吗?手持戟矢如辖的占卜啊,言辞污秽而词语荒诞;龙马呈现图象啊,后世燃契而与灵机相合。杀人以求活命啊,竞逐南风也无法挽回;贼寇猖狂而内心沉醉啊,树木也一定有神。因为妄说而被焚烧啊,皇天更加干旱。将要吞炭而发出哔哔声啊,宁可面壁而演说。鱼类总有生命,为什么竟使天色昏暗啊?气息□媢而烦闷冤屈。假借回平于驿史啊,眼花缭乱,仿佛杯中蛇影。夺取造化而制定律吕啊,希望从冰谷转回春天。母亲附会缓慢之说而归罪啊,执守幽昏而昏昧不明。说昌阳也不能用来延年啊,又何必进献茯苓?罗网密集便使形体受伤啊,可叹大鱼又怎能忍受?也因世间浮游啊,终究感受到厕所妖物却仍不醒悟。迁移柴薪却不以此为德啊,客人反而焦头烂额。究竟是谁造成的啊?是鄙陋之人贪得无厌,设置奸巧而制造言辞。只有罪魁祸首啊,人们要惩罚,鬼神也要责备。借助金铁来剪除杀戮啊,使人坠落而陷入陵乱。每日把不是说成是、把是说成不是,难道不正是在相互争论是非吗?人力胜过天命,天定也不会欺骗我啊,光明与昏黑自有分别。众人争相奔驰啊,赘疣终于溃破。实在可悲啊,谁来弹冠振衣?击破昏昧而照亮迷惑啊,郁结终究不会昏暗。宁可为此作辞啊,如果没有我,事情就会穷尽。披头散发而成为侏□啊。《徐仙翰藻》卷之四完 《徐仙翰藻》卷之五 真人朝见天帝自赞 上朝拜见帝座,身体登上天阶;光辉依傍日月,职掌三台;众星环拱护卫,银河光明回旋;东方龙角高悬,独自占据斗魁。真人回宫自赞 华盖、房、驷等星宿相随,辅弼严明;羽林将军护卫,左边引导,右边迎接;填星、适星交替奏报,律吕合拍成声;荣耀归返天府,万里云路通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