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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通玄真经二

卷第一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2–3 段

绝学无忧」,「绝圣弃智,民利百倍」。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害也;物至而应,智之动也;智与物接,而好憎生焉;好憎成形,而智怵于外,不能反己,而天理灭矣。是故圣人不以人易天,外与物化而内不夫情,故通于道者,反于清静,空于物者,终于无为。以恬养智,以漠合神,即乎无垠,循天者与道游也,随人者与俗交也;故圣人不以事滑天,不以欲乱情,不谋而当,不言而信,不虑而得,不为而成。是以处上而民不重,居前而人不害,天下归之,奸邪畏之,以其无争于万物也,故莫敢与之争。

老子曰:夫人从欲失性,动未尝正也,以治国则乱,以治身则秽,故不闻道者,无以反其性,不通物者,不能清静。原人之性无邪秽,久湛于物即易,易而忘其本即合于其若性。水之性欲清,沙石秽之;人之性欲平,嗜欲害之,唯圣人能遗物反己。是故圣人不以智役物,不以欲滑和,其为乐不忻忻,其于忧不惋惋,是以高而不危,安而不倾。故听善言便计,虽愚者知说之;称圣德高行,虽不肖者知慕之;说之者众而用之者寡,慕之者多而行之者少,所以然者,掔于物而系于俗。故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事而民自富,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欲而民自朴。清静者德之至也,柔弱者道之用也,虚无恬无形大,有形细,无形多,有形少,无形强,有形弱,无形实,有形虚。有形者遂事也,无形者作始也,遂事者成器也,作始者朴也。有形则有声,无形则无声,有形产于无形,故无形者有形之始也。广厚有名,有名者贵全也;俭薄无名,无名者贱轻也;殷富有名,有名尊宠也;贫寡无名,无名卑弱也;雄牡有名,有名者章明也;雌牝无名,无名者隐约也;有余者有名,有名者高贤也;不足者无名,无名者任下也。有功即有名,无功即无名,有名产于无名,无名者有名之母也,天之道有无相生也,难易相成也。是以圣人执道,虚静微妙以成其德,故有道即有德,有德即有功,有功即有名,有名即复于道,功名长久,终身无咎,王公有功名,孤寡无功名,故曰圣人自谓孤寡,归其根本。功成而不有,故有功以为利,无名以为用。古民童蒙,不知东西,貌不离情,言不出行,行出无容,言而不文,其衣致,神德不全于身者,不知何远之能坏,欲害之心忘乎中者,即饥虎可尾也,而况于人?体道者佚而不穷,任数者劳而无功,夫法刻刑诛者,非帝王之业也,棰策繁用者,非致远之御也,好憎繁多,祸乃相随,故先王之法非所作也,所因也,其禁诛非所为也,所守也,故能因则大,作即细,能守则固,为即败。夫任耳目以听视者,劳心而不明,以智虑为治者,苦心而无功,任一人之材,难以至治,一人之能,不足以治三亩。循道理之数,因天地之然,即六合不足均也,听失于非誉,目淫于彩女,礼亶不足以放爱,诚心可以怀远,故兵莫憯乎志,镆为下寇,莫大于阴阳,而枹鼓为细,所谓大寇伏尸不言节,中寇藏于山,小寇遁于民间。故曰民多智能,奇物滋起,法令滋章,盗贼多有去彼取此,天殃不起。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德,愉者万物之祖也,三者行则沦于无形。无形者,一之谓也,一者,无心合于天下也。布德不溉,用之不勤,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无形而有形生焉,无声而五音鸣焉,无味而五味形焉,无色而五色成焉,故有生于无,实生于虚。音之数不过五,五音之变不可胜听也,味之数不过五,五味之变不可胜尝也,色之数不过五,五色之变不可胜观也。音者宫立而五音形矣,味者甘立而五味定矣,色者白立而五色成矣,道者一立而万物生矣。故一之理,施于四海,一之嘏,察于天地,其全也、敦兮其若朴,其散也、浑兮其若浊,浊而徐清,冲而徐盈,澹然若大海,汜兮若浮云,若无而有,若亡而存。

译“断绝学问就没有忧患”,“抛弃圣智,百姓可以获得百倍的利益”。人出生时本来是安静的,这是天性;受到外物感触而活动,是天性的损害;外物到来便作出应对,是智巧的活动;智巧同外物接触,喜爱和憎恶便产生;喜爱和憎恶形成固定状态,智巧又受到外界牵制,不能返回自身,于是天理就消灭了。因此圣人不以人为的东西改变天性,对外可以随物变化,对内却不失本情。所以通达道的人,返回清静;空除外物的人,最终归于无为。以恬淡来养智,以淡漠来合神,达到无边无际;顺从天性的人与道同游,随从人欲的人与世俗交往。因此圣人不因事务扰乱天性,不因欲望扰乱情性;不谋划却恰当,不言说却守信,不思虑却有所得,不作为却能成功。所以处在上位而百姓不感到沉重,居于前面而人们不受其伤害;天下归附他,奸邪畏惧他,因为他不与万物争,所以没有谁敢同他争。老子说:人顺从欲望就会失去本性,行动从来不能端正;用这种方式治理国家,国家就会混乱;用这种方式治理自身,身心就会污秽。所以听闻不到道的人,没有办法返回本性;不能通达外物规律的人,不能保持清静。推究人的本性,本来没有邪恶污秽;长久沉溺于外物,就会改变;改变而忘掉根本,就会同它原本的本性相合。水的本性希望清澈,沙石会使它污浊;人的本性希望平和,嗜欲会损害它。只有圣人能够遗弃外物而返回自身。因此圣人不以智巧役使外物,不以欲望扰乱和气;获得快乐时不欣喜过度,面对忧患时不悲伤过度,所以地位高却不危险,处境安稳却不倾覆。听到善言和好的计策,即使愚人也知道喜悦;称道圣人的德行,即使不肖之人也知道羡慕。喜悦它的人多,实行它的人少;羡慕它的人多,遵行它的人少,原因在于被外物牵引、被世俗束缚。所以说:我无为,百姓就自然化育;我无事,百姓就自然富足;我好静,百姓就自然端正;我无欲,百姓就自然质朴。清静是德的极致,柔弱是道的作用。虚无、恬淡、无形是广大,有形是细小;无形是多,有形是少;无形是强,有形是弱;无形是真实,有形是虚浮。有形是已经完成的事,无形是开始创制的根本;已经完成的事是器物,开始创制的根本是朴。有形就有声音,无形就没有声音;有形产生于无形,所以无形是有形的开始。广大厚重的事物有名,有名便显得尊贵而完整;俭约浅薄的事物无名,无名便显得卑贱轻微;丰盛富足的事物有名,有名便受到尊崇宠爱;贫乏寡少的事物无名,无名便显得卑下软弱;雄性有名,有名便显明;雌性无名,无名便隐约;有余的事物有名,有名便显得高贵贤能;不足的事物无名,无名便任人役使。有功就有名,无功就无名;有名产生于无名,无名是有名的母体。天道就是有与无相互产生,难与易相互成就。因此圣人执守道,以虚静微妙成就自己的德;有道便有德,有德便有功,有功便有名,有名又返回道;功名可以长久,一生没有灾咎。王公有功名,孤寡者没有功名,所以说圣人自称孤、寡,是要归返根本。功业成就却不占有,因此有功可以发挥作用,无名可以产生实际功用。古代百姓如同儿童般蒙昧,不辨东西;容貌不离本情,言语不超出行为;行动表现出来却没有矫饰,说话没有文饰;衣着朴素。精神和德性没有完全具备于自身的人,不知道有什么遥远的事物能够败坏他;心中忘掉了欲望和伤害人的念头,即使饥饿的老虎也可以牵着尾巴,何况是人呢?体悟道的人安逸而不困穷,凭借权术的人劳苦而无功。那些依靠苛刻法令、刑罚和诛杀的做法,不是帝王的事业;频繁使用鞭打和驱策,也不是使车马走远的驾驭方法。偏好和憎恶过多,灾祸就会相随。因此先王的法度不是凭空创作的,而是顺应已有的情况;他们的禁令和诛罚也不是任意施行的,而是有所守持。所以能够顺应事物的,格局就大;强行创作的,格局就小;能够守持的,根基就牢固;任意作为的,就会失败。依赖耳目去听察和观看,会劳累心神而不能明辨;凭智虑治理,会劳心而没有功效。只依靠一个人的才能,很难达到大治;一个人的能力,不足以治理三亩之地。遵循道理的规律,顺应天地的自然,即使六合也不能保持均衡。耳朵会因毁誉而失真,眼睛会沉溺于美色;礼节确实不足以放纵爱欲,诚心却可以使远方归附。兵器没有比意志更惨烈的,镆铘也只是较小的寇害;没有什么比阴阳更大,而枹鼓反而是细小之物。所谓大寇,尸体横陈而不谈节制;中等的寇害藏在山中;小寇害逃遁于民间。所以说:百姓越多智巧,奇异之物越多;法令越繁密,盗贼越多。舍弃那一边而取这一边,天灾就不会兴起。因此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祸害;不用智巧治理国家,是国家的德。愉悦是万物的祖本;这三者一同行使,就会沉沦于无形。无形,就是所谓一;一,就是无心而与天下相合。布施德行却不灌溉,运用它却不劳作;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无形却产生有形,无声却使五音鸣响,无味却使五味形成,无色却使五色成就。因此有产生于无,实产生于虚。声音的类别不过五种,但五音的变化却听不尽;味道的类别不过五种,但五味的变化却尝不尽;颜色的类别不过五种,但五色的变化却看不尽。声音以宫音确立,五音便形成;味道以甘味确立,五味便确定;颜色以白色确立,五色便完成;道以一确立,万物便产生。因此一的道理施行于四海,一的福泽遍察于天地。它完整时敦厚,像未经雕琢的朴;它分散时混沌,像浑浊之物。浑浊而渐渐清明,冲和而渐渐充盈;淡泊得像大海,弥漫得像浮云;仿佛无而实际有,仿佛亡而实际存。

老子曰:万物之总,皆阅一孔,百事之根,皆出一门,故圣人一度循轨,不变其故,不易其常,放准循绳,曲因其常。夫喜怒者,道之邪也;忧悲者,德之失也;好憎者,心之过也;嗜欲者,生之累也。人大怒破阴,大喜坠阳,薄气发喑,惊怖为狂,忧悲焦心,疾乃成积,人能除此五者,即合于神明。神明者,得其内,得其内者,五藏宁,思虑平,耳目聪明,筋骨劲强,疏达而不悖,坚强而不匮,无所太过,无所不逮。天下莫柔弱于水,水为道也,广不可极,深不可测,长极无穷,远沦无涯,息耗减益,过于不訾,上天为雨露,下地为润泽,万物不得不生,百事不得不成,大苞群生而无私好,泽及蚑蛲而不求报,富赡天下而不既,德施百姓而不费,行不可得而穷极,微不可得而把握,击之不创,刺之不伤,斩之不断,灼之不熏,淖约流循而不可靡散,利贯金石,强沦天下,有余不足,任天下取与,禀受万物而无所先后,无私无公,与天地洪同,是谓至德。夫水所以能成其至德者,以其卓约润滑也,故曰:「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于无间。」夫无形者,物之太祖,无音者,类之太宗,真人者,通于灵府,与造化者为人,执玄德于心,而化驰如神。是故不道之道,芒乎大哉,未发号施令而移风易俗,其唯心行也。万物有所生而独如其根,百事有所出而独守其门,故能穷无穷,极无极,照物而不眩,响应而不知。

老子曰:夫得道者,志弱而事强,心虚而应当。志弱者柔毳安静,藏于不取,行于不能,澹然无为,动不失时,故「贵必以贱为本,高必以下为基。」托小以包大,在中以制外,行柔而刚,力无不胜敌无不陵,应化揆时,莫能害之。欲刚者必以柔守之,欲强者必以弱保之,积柔即刚,积弱即强,观其所积,以知存亡。强胜不若己者,至于若己者而格,柔胜出于己者,其力不可量,故「兵强则灭,木强则折。」革强则裂,齿坚于舌而先毙,故「柔弱者生之干也,坚强者死之徒。」先唱者穷之路,后动者达之原。夫执道以耦变,先亦制后,后亦制先,何即不失所以制人,人亦不能制也。所谓后者,调其数而合其时,时之变则,间不容息,先之则太过,后之则不及,日回月周,时不与人游,故圣人不贵尺之璧,而贵寸之阴,时难得而易失。故圣人随时而举事,因资而立功,守清道,拘雌节,因循而应变,常后而不先,柔弱以静,安徐以定,大坚固不能与争也。

老子曰:机械之心藏于中,即纯白之不粹。其衣暖而无彩,其兵钝而无刃,行蹎蹎。视瞑瞑,立井而饮,耕田而食,不布施,不求德,高下不相倾,长短不相形,风齐于俗可随也,事周于能易为也,矜伪以惑世,轲行以迷众,圣人不以为俗。

卷第二

精诚

老子曰:天致其高,地致其厚,日月照,列星朗,阴阳和,非有为焉,正其道而物自然。阴阳四时非生万物也,雨露时降非养草木也,神明接,阴阳和,万物生矣。夫道者,藏精于内,栖神于心,静漠恬惔,悦穆胸中,廓然无形,寂然无声。官府若无事,朝廷若无人,无隐士,无逸民,无劳役,无怨刑,天下莫不仰上之象,主之旨,绝国殊俗莫不重译而至,非家至而人见之也,推其诚心,施之天下而已。故赏善罚暴者,正令也;其所以能行者,精诚也。令虽明不能独行,必待精诚,故总道以被民弗从者,精诚弗包也。

老子曰:天设日月,列星辰,张四时,调阴阳。日以暴之,夜以息之,风以干之,雨露以濡之。其生物也,莫见其所养而万物长;其杀物也,莫见其所丧而万物亡。此谓神明。是故圣人象之,其起福也,不见其所以而福起;其除祸也,不见其所由而祸除。稽之不得,察之不虚,日计不足,岁计有余,寂然无声,一言而大动天下,是以天心动化者也。故精诚内形,气动于天,景星见,黄龙下,凤皇至,醴泉出,嘉谷生,河不满溢,海不波涌;逆天暴物,即日月薄蚀,五星失行,四时相乘,昼明宵光,山崩川涸,冬雷夏霜。天之与人,有以相通,故国之沮亡也,天文变,世或乱,虹蜺见,万物有以相连,精气有以相薄,故神明之事,不可以智巧为也,不可以强力致也。故大人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与鬼神合灵,与四时合信,怀天心,抱地气,执冲含和,不下堂而行四海,变易习俗,民化迁善,若生诸己,能以神化者也。

译老子说:万物的总纲,都从一个孔窍通过;百事的根本,都从一个门户出来。所以圣人专一地遵循轨道,不改变旧有的根本,不更易常道;放置准绳,顺着常道曲折应变。喜怒,是偏离道的情绪;忧悲,是失去德的表现;好恶,是心的过错;嗜欲,是生命的负担。人极度愤怒,会破坏阴气;极度欢喜,会损耗阳气;气息微弱,会导致失声;惊恐,会导致狂乱;忧悲,会使心焦灼,疾病于是积聚。人若能除去这五种情形,就能合于神明。神明,就是获得内在之道;获得内在之道,五脏便安宁,思虑便平和,耳目便聪明,筋骨便强健,通达而不悖逆,坚强而不匮乏;没有过度之处,也没有不能达到之处。天下没有比水更柔弱的,水体现了道:广大得无法达到尽头,深邃得无法测量,长远得没有穷尽,流向遥远而没有边际;它的消长减益,超过一切不可估量之处。上达于天便成为雨露,下润于地便成为泽水;万物不能不因此生长,百事不能不因此成就。它广大包容众生而没有私爱,恩泽及于虫豸而不求回报,使天下富足而不穷尽,施德于百姓而不耗费。它的运行无法穷尽,它的细微无法把握;击打它不能使它受伤,刺它不能使它受创,斩它不能使它断裂,灼它不能使它熏焦;柔顺流动而不能被磨散,锋利得可以穿透金石,强大得可以使天下沉没。它有余和不足,任天下取用和给予;承受万物而没有先后之分,无所谓私也无所谓公,与天地同样广大,这就叫至德。水之所以能够成就它的至德,是因为它高峻柔和、润泽滑利。所以说:“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够驰骋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无形之物能够进入没有间隙的地方。”无形,是万物的始祖;无声,是同类事物的宗主。真人通达灵府,与造化共同作为人,内心执守玄德,而变化运行如同神明。因此,不显露的道,其广大真是无边啊!还没有发号施令,就能改变风俗,这大概只是心行所造成的。万物都有所产生,却各自独守自己的根;百事都有所出,却各自独守自己的门户。所以能够穷尽无穷,达到无极;照察万物而不迷惑,受到响应却不知道是谁响应。老子说:得道的人,意志柔弱而事业强大,内心虚静而应对恰当。意志柔弱的人,柔软安静;隐藏自己而不争取,行动时表现得不能强为;淡泊无为,行动却不失时机。所以说:“尊贵必定以卑贱为根本,高贵必定以下位为基础。” 凭借小来包容大,处于内部来控制外部;行动柔和却能刚强,力量无所不能胜,敌人无所不能压倒;顺应变化,揣度时机,没有什么能够伤害他。想要刚强,必定以柔弱来守持;想要强大,必定以弱小来保全。不断积累柔弱,就会变得刚强;不断积累弱小,就会变得强大。观察所积累的方面,就能知道存亡。刚强只能胜过不如自己者,遇到与自己相当者就会抵抗;柔弱能够胜过超过自己者,其力量不可估量。所以说:“兵器强大就会毁灭,树木强硬就会折断。”皮革强硬就会裂开,牙齿比舌头坚硬却先死。因此说:“柔弱是生命的根本,坚硬强大是死亡的一类。”先发声,是走向困穷的道路;后行动,是通达的根源。执守道来应对变化,先行动可以制约后行动,后行动也可以制约先行动。为什么能够不失去制人的方法,而别人也不能制约他?所谓后行动,是调节事物的规律而合于时机。时机一旦变化,间隙不能容纳片刻;先行动就会过度,后行动就会不及。太阳运行,月亮周转,时机不会与人一同游移。所以圣人不看重尺长的璧玉,而看重寸阴;时机难以获得而容易失去。因此圣人随时机举事,依凭条件建立功业;守持清静之道,拘守柔雌的节度,顺势因循而应变;常常后发而不先发,以柔弱保持安静,以安徐来确定自己,即使极其坚固的东西也不能同他争胜。老子说:机巧之心藏在内心,就是纯白之中已经不纯粹。他们的衣服只求温暖而无彩饰,兵器钝而没有锋刃,行走蹒跚;目光昏暗;站在井边饮水,耕田而吃饭;不施舍,也不求取德名;高下彼此不倾压,长短彼此不比较。风俗齐一,可以随顺;事务周全而合于能力,就容易施行。以矜饰虚伪来迷惑世人,以偏斜的行为来迷乱众人,圣人不把这些当作风俗。第二卷 精诚 老子说:天达到它的高,地达到它的厚,日月照耀,列星明亮,阴阳调和;这并不是有意作为,而是端正它们的道,万物便自然如此。阴阳和四时并不是有意产生万物,雨露按时降下也不是有意滋养草木;神明相接,阴阳调和,万物就产生了。道把精气藏在内,把精神安置在心中,清静淡泊,胸中和悦安穆,空旷而没有形体,寂静而没有声音。官府像没有事务,朝廷像没有人;没有隐士,没有逸民,没有劳役,没有怨恨和刑罚。天下没有不仰望君上的形象、主上的旨意;即使国土隔绝、风俗不同,也没有不经过多重翻译而来朝的。这不是因为君主亲自到每家每户去见人,而是因为推行他的诚心,把它施行于天下罢了。所以奖赏善人、惩罚暴徒,是端正政令;能够使政令实行的根本,是精诚。政令即使明确,也不能独自施行,必须依靠精诚。因此总持道而施于百姓,百姓仍不服从,是因为精诚没有包容他们。老子说:天设置日月和列星,铺陈四时,调和阴阳。白天用阳光照耀,夜晚使万物休息,风使它们干燥,雨露使它们润泽。它生养万物时,没有人看见它怎样养育,万物却生长;它杀伐万物时,没有人看见它怎样使之丧亡,万物却灭亡。这就叫神明。因此圣人以此为法。他兴起福祉时,看不见他凭什么使福祉兴起,福祉却兴起;他消除祸患时,看不见他从哪里消除祸患,祸患却消除了。考察它无法穷尽,观察它却并非虚妄;每日计算似乎不足,按年计算却有余;寂静无声,却一句话就使天下大为震动。这就是天心发动而产生教化。所以精诚在内心显现,气便感动上天,于是景星出现,黄龙下降,凤凰到来,醴泉涌出,嘉谷生长;河水不满溢,海水不起波涛。违逆天道而残害万物,就会出现日月薄蚀、五星失去运行规律、四时相互侵凌、白天昏暗而夜晚发光、山崩川涸、冬天响雷、夏天降霜。天与人之间有相通之处,所以国家将要衰败时,天象就会变化;世道有时混乱,彩虹便出现。万物彼此有所联系,精气彼此有所冲突。因此神明之事,不能靠智巧而成,也不能靠强力招致。大人之德与天地相合,与日月同样光明,与鬼神同样灵验,与四时同样守信;胸怀天心,抱持地气,执守冲和,不出堂门却能行遍四海,改变风俗,使百姓迁向善良,仿佛善行由自身产生;这就是能够以神明变化天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