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傅与砺文集卷十元傅若金撰行状
钦定四库全书傅与砺文集卷十元傅若金撰行状故朝列大夫佥燕南河北道肃政亷访司事赠中议大夫上骑都尉礼部侍郎追封天水郡伯赵公行状曾祖温祖德父仁金钧州同知公讳思恭,字仲敬,姓赵氏,彰德安南人。赵氏之先,出有虞伯益之后,周穆王时,造父为王侍御,有功,赐封赵城,子孙后以国为氏,散处天下,代不乏功业。安阳之族,在金时多显官属,贞祐播迁,逸其谱牒。有居磁之滏阳者,金礼部尚书讳秉文,以文章显名当时,盖公之从父云。公之曽大父、大父隐迹弗耀,父仁,字夀之,孝友勤俭,兼儒律之学,仕金为钧州同知。金亡不仕,太宗皇帝特命与名士田师顔为三教试官,乗传四方,试儒中选者复其家,试僧道经通者给牒受戒,去取精当,朝议韪之,着为宪令。国初天下所存经文儒户是已。公才识通敏,读经史,明理乱之要,治刑名书,不为深文。年十九,彰德守髙公鸣辟,任府史,郡称亷平。寻且贡部防,河北河南道廵行劝农使侯公爵辟劝农书吏。未防入为刑部令史,选大司农掾,转宣徽院。至元十六年,授承事郎,宣徽院照磨兼管勾承发架阁。明年迁主事,阶承直郎。廿年,院陞二品,改经歴,阶承德郎。宣徽掌共天子储后以及侯王卿士食饮膳羞飨锡百用之需,素号丛剧任难其人。公在幕府十年,出内必当,奸▯无所乗。入台臣荐公能。卄二年,擢授奉训大夫,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司判官,治办最诸道。卄八年,入拜监察御史。山北饥,公上疏请亟赈贷,廷议竟以其便宜属公请行,既至即发廪以劝富民之积粟者,收其离散,拯其捐瘠,又黜冗费,罢征徭蠲税之不能输者。民有质鬻其男女,或自没入为奴婢,则购出之,生数万人。时相桑哥擅政,恣暴,恒沮抑台宪所论劾,少迕意輙搆害之,在廷之臣不敢吐一辞,公独守其职不变,相益忌之。因奏六曹户工事繁伙,嵗阅其牍,御史府宜防吏废程,请诏御史分其属,即两部治之,志欲病御史,且伺其过。公与赵世延治工部,世延私谓曰:「工部掌营造,吏多为奸」。费用滋不法,吾侪置弗问,即不职太察,必中时忌,召祻亦少纵之,可免耶?公曰:不然。与不职而幸免,吾宁尽职而被无辜之谴?苟文牍有可求衅而悔之,则无及矣。于是纎悉必究,心不为苟简,率一牍反复数四。公素敏给,事无留难,至是独若冗滞▯屑之为者,至累月而后理,人多讶之。及异时政府选深文吏,搜索脱畧毫髪,无所得,众始叹服。京师嵗以二月八日大张百戏,列伎乐迎佛,城西髙良河,费以钜亿计。织染提举储普华倚相权,并缘为竒衺,公立按之。用事者挟声势求解,不听,走白相。召公至省诘曰:国家事佛求福利,若弗欲,敢壊挠耶?怒不可测。公从容对以侵扰之实,且曰:求福所以安上利民耳。今奸人乗大役重裒敛,以病天子民,使愁怨塞道,且乖其和,壊福利,孰大?于是相熟视,公辞不少屈,卒从其理。十二月改大司农经歴,进奉政大夫。尝与大农董公诚之少卿、尚公周卿条务农重本、闗民休戚数十事入奏上前。公敷对详敏,上嘉叹久之,可其奏。二十八年诏改提刑按察司为肃政亷访司,加朝列大夫,以公佥燕南河北道肃政亷访司事。所至务大体,先德后刑,恒以仙居令古灵陈先生训民之语条为令,以谕所部,使人知孝悌忠信,崇本抑末,寡过逺罚之方。嵗循行诸郡,首率博士弟子员诸孔子庙庭,升堂诵说,务明教化。郡县有豪民不法者,必痛绳之,不少恕。其决滞讼、轻疑刑、生死狱之寃者,盖不可枚计。故吏畏其威而民乐迁善焉。嵗终第其劳,诸道莫能及。元贞二年行郡至大名,十一月以疾卒官舎,春秋五十有八。十二月八日葬安阳聂村原之先茔。公资嗜义理之学,不乐为词章。先贤格言,若宋二程先生、朱夫子所著述,手自纂録,以类成卷,遇行事取则焉。其他若唐陆宣公奏议、宋真文忠公大学衍义、国朝许文贞公文集。皆爱其有益于治化,日把玩之不置,雅尚志节,厉亷隅,然不立畦町,乐于从善。士有行能,转举扬之。其所荐引,若保定郭贯、张仲寳、滏阳安祐、洛水刘赓,后皆为闻人,显于朝矣。而公未尝以为言,居官不殖货产,屋庐仅取蔽风雨,旁无侍妾,自奉泊如也。世祖皇帝时,台省臣皆赐第京城中,及所部郡县多闲田,得取为业,君壹弗受。既卒,家无余赀。夫人焦氏,金进士泽州焦茂才女。茂才与元好问同年相友善。夫人贞靖淑慈,能自鍳书史,自幼不事容饰,事公躬丝枲,菲饮食,安于恒素,以相成其志。年八十有二,后公卄五年而卒,合葬公墓。子男三人:侃,通国语,选翰林国史院译史,年十九先公卒。
译钦定《四库全书》《傅与砺文集》卷十,元代傅若金撰写的行状 故朝列大夫、佥燕南河北道肃政廉访司事,赠中议大夫、上骑都尉、礼部侍郎,追封天水郡伯赵公行状 曾祖父:温 祖父:德 父亲:仁,金代钧州同知 公讳思恭,字仲敬,姓赵,是彰德安阳人。赵氏的先祖出自有虞氏伯益的后代。周穆王时,造父担任周王的侍御,有功劳,周王赐封他于赵城;他的子孙后来以封国为姓,散居天下,世代不乏有功业的人。安阳这一支赵氏,在金代多有显贵官员;贞祐年间迁徙流离,家谱因此散失。有人居住在磁州滏阳,金代礼部尚书赵秉文因文章显名于当时,大概是公的堂叔。公的曾祖父、祖父都隐居不显;父亲仁,字寿之,孝顺友爱、勤劳俭朴,同时研究儒学和法律,金代时任钧州同知。金朝灭亡后不再出仕,太宗皇帝特意命他与名士田师颜担任三教试官,乘驿车巡行四方:考试儒生,录取者免除其家徭役;考试僧道,凡通晓经典者发给度牒、允许受戒。取舍精确适当,朝廷议论称善,并将其定为法令。建国初年天下保存的经文儒户制度,就是由此而来。公才智见识通达敏捷,阅读经史,明白治乱的关键;治理刑名文书,不故意深文周纳。十九岁时,彰德太守高公鸣征召他,任府史,郡中称赞他廉洁公平。不久,他被贡部选拔,河北河南道巡行劝农使侯公爵征召他为劝农书吏。没有多久入朝担任刑部令史,选任大司农属官,后调任宣徽院。至元十六年,授承事郎、宣徽院照磨兼管勾承发架阁。第二年升任主事,官阶为承直郎。至元二十年,宣徽院升为二品机构,改任经历,官阶为承德郎。宣徽院掌管供给天子、皇后以及侯王卿士饮食、膳羞、宴飨、赏赐等一切所需,向来号称事务繁杂,难以找到合适的人任职。公在幕府任职十年,内外事务都处理得当,奸弊没有可乘之机。入朝后,台臣推荐公有才干。至元二十二年,擢升授奉训大夫、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司判官,在各道中治理成绩最为突出。至元二十八年,入朝拜任监察御史。山北发生饥荒,公上疏请求立即赈济借贷,朝廷议论后认为把这件事交给公办理最合适,于是命他主持。公到任后立即开仓赈济,并劝富民捐出积粮;收容离散的百姓,救活被遗弃和瘦弱的人;又裁减冗费,停止征发徭役,免除无力缴纳的赋税。百姓有的典当、卖掉子女,有的甚至自行投身为奴婢,公便出钱赎买他们,救活了几万人。当时丞相桑哥专权,暴虐恣肆,常常压制台宪官员的弹劾;稍微违背他的心意,便构陷加害。朝廷大臣都不敢说一句话,公却独自坚守职守不变,丞相更加忌恨他。于是他上奏说六曹中户部、工部事务繁多,每年都要查阅案牍;御史府应当防止属吏废弛职务,请求诏令御史分领其属员,分别办理两部事务,实际是想使御史疲病,并伺机寻找他们的过错。公与赵世延共同办理工部事务,赵世延私下对他说:“工部掌管营造,属吏多有奸弊。费用越来越不合法,我们这些人如果置之不问,就会被认为失职;如果查得太严,又一定触犯当时的忌讳,招来祸患。稍微放纵一些,或许可以免祸吧?”公说:“不对。与其失职而侥幸免祸,我宁愿尽职而蒙受无辜的责罚。如果文书中留下可以被人寻衅的地方,日后后悔也来不及了。”于是细微之处也必定追究,内心不肯苟且简略,通常一份文书要反复审查四五遍。公平素办事敏捷,事务没有滞留和难办的;到了这时,却独自像是在故意拖延琐碎,常常要过几个月才处理完,众人都很惊讶。后来政府选用深文苛刻的官吏,搜查文书中哪怕毫发的疏漏,也没有找到任何问题,众人才开始叹服。京师每年二月八日大规模举行百戏,排列伎乐迎佛,在城西高良河一带举行,费用以巨亿计算。织染提举储普华倚仗丞相权势,借机做出奇邪之事,公立即审查他。掌权者仗恃声势请求解脱,公不听,他便跑去告诉丞相。丞相召公到行省,责问说:“国家奉佛是为了求取福报,你难道想阻挠破坏吗?”愤怒得难以揣测。公从容地回答,说明其中侵扰百姓的实情,并说:“求福的目的,是使君上安宁、百姓得利。如今奸人借着重大役事加重搜刮,使天子和百姓困苦,让愁怨充满道路,而且违背和气、破坏福报,哪一种祸害更大呢?” 于是丞相盯视公良久,公辞色一点也不屈服,最终丞相还是按照他的意见办理。十二月,改任大司农经历,升奉政大夫。他曾与大司农少卿董公诚之、尚公周卿列举重视农业根本、关系百姓休戚的几十件事,入朝奏报皇帝。公回答详尽而敏捷,皇帝赞叹了很久,批准了他的奏章。至元二十八年,诏令将提刑按察司改为肃政廉访司,公加朝列大夫,任佥燕南河北道肃政廉访司事。他所到之处都重视大体,先施德教而后用刑罚,常常把仙居县令古灵陈先生训导百姓的话编成条文,作为命令晓谕所属地区,使人知道孝、悌、忠、信,崇尚根本、抑制末业,以及减少过错、远离刑罚的方法。每年巡行各郡,他总是率领博士、弟子员到各地孔子庙庭,登堂诵读讲说,致力于阐明教化。郡县中有豪强百姓违法,必定严厉惩治,毫不宽恕。至于审决积压的诉讼、减轻可疑的刑罚、为生死案件昭雪冤屈,数也数不清。因此,属吏畏惧他的威严,百姓乐于改过向善。年终考核功劳,各道都没有能超过他的。元贞二年,他巡行到大名,十一月因病死于官舍,享年五十八岁。十二月八日,葬于安阳聂村原先祖坟地。公素来爱好义理之学,不喜欢写词章。对于先贤的格言,例如宋代二程先生、朱夫子所著的书,他亲手分类编录成卷,遇到处理事务时便取来作为准则。其他如唐代陆宣公的奏议、宋代真文忠公的《大学衍义》、本朝许文贞公的文集,他都因为认为有益于治理教化而喜爱,每天拿在手中玩味,不肯放下。他崇尚气节,砥砺廉正的操守,却不划定门户界限,乐于采纳善言。有才行的士人,他总是转相荐举和宣扬。他所推荐引进的人,如保定郭贯、张仲宝、滏阳安祐、洛水刘赓,后来都成为知名人物,在朝廷显达。但公从未把这些事当作自己的功劳。任官时不置办财产,房屋仅仅能够遮蔽风雨,身边没有侍妾,生活清淡自守。世祖皇帝时,台省大臣都获赐京城中的住宅,所属郡县又有许多闲置田地,可以取得作为产业,公一概不接受。去世以后,家中没有剩余财产。夫人焦氏,是金代进士泽州焦茂才的女儿。焦茂才与元好问同年中进士,交情友善。夫人贞静贤淑而慈爱,能够亲自读览书史;从幼年起就不修饰容貌,侍奉公时亲自纺织,饮食俭朴,安于一贯的素淡生活,以此成就公的志向。她享年八十二岁,比公晚二十五年去世,与公合葬。儿子三人:侃,通晓国语,被选任翰林国史院译史,十九岁时先于公去世。
天纲举茂异,由宿州儒学正辟燕南宪府史,转御史大夫掾,未至。文皇帝亲署淛东亷访司经歴,拜南台监察御史,迁内台出佥淮东山东两道肃政亷访司事,陞岭南广西道亷访副使,移湖南彰善纠慝,声籍甚,犹前人方大用矣。天经以兄天纲让,父防授获嘉簿,调冀宁録事,亦刚介不苟,年卄八卒于官。女二人:孟嬴适州屯留簿同郡王兰,季嬴适朝列大夫佥江南浙西道肃政亷访司事荏平傅汝砺。孙男五人:天纲生植、构、槐、栋。植、槐早卒,构今江西行省检校官,栋尚幼。天经生楷、曾孙男四人:构生炳,楷生煇、炲、燿。天纲为广西亷访副使,赠公中议大夫上骑都尉礼部侍郎,追封天水郡伯,夫人追封天水郡君。凡欲知先世之善者,亦于其后之人观之耳。赵氏之德,其盛矣哉!若金既生晚,不逮事礼部,而识礼部子若孙三世副宪,端慤清慎,敦孝友,崇礼让,遇士接物恂恂然寛厚长者。及驭吏毅不可犯,然用法平允,不以深刻为名。髙检校务学有才藻,行称其文,亦时之望也。检校之子炳,在京师时尝从若金游,敦重简黙,虽髫龄器如成人,于是益信赵氏先德之。有由矣。凡礼部之行事,见于一时文士之记载咏歌者,当不少。若金所闻,殆十不一二。请征诸家传,萃次而状之,以俟当世之执笔者采録焉。谨状。故奉训大夫、临江路总管府判官袁公行状,曽祖克昭。祖原▯父本固赠清江县尹公讳万里,姓袁氏。其先出妫姓,陈胡公之裔,本爰氏。秦末有曰告者,居河洛间。其少子政,始氏袁。繇政至汉司徒安,二十余世。繇安至宋雍州都督顗,又十四世。顗后又九世,为唐宰相滋,谪刾吉州,子孙家焉。其后曰立德者,徙居新淦之漯水。立德三传至皓,生二子,俱蚤世。夫人刘氏,通书史,教其九孙,皆有成,年九十八而卒。九孙邦为字号,九邦。自九邦一传为二十四仲,而漯水之袁氏遂大。诸仲之显,或以德义,或以功名。公之曽大父克昭,仲明其一也。克昭生源▯,源▯生本固。固力学,有用世之志。既蚤孤,遭宋衰乱,遂杜门养母,不复出。后以其子贵,追赠清江县尹。公字庆逺,曰果山,以其号行。从少頴迈,博观羣书,为文辞疏畅茂丽,若振葩布叶,棻旉恱人。又善笔札。至大辛亥,庐陵文庄侯入京师,载与俱。侯宋忠臣,文丞相贤冡嗣,国朝所尊礼,而公为之客,由是重京师。侯南祠海岳不返,乃更客董忠宣公馆中。董氏勲臣,世清白多贤者,所荐用率文武才能士。其尝在馆中若清河元公明善,临川呉先生澄,蜀虞公集父子,清江范先生椁,其道德文艺与所施用皆暴白当世者,故公在董氏益重。大夫士交荐之,既直举国子助教,吏部且上其名中书属左卫阙校官,遂用荐者言授公卫教授。始卫学绵蕞,以祀先圣师弟子无所廪。公至首葺庙庭,访得故所赐学田千二百畆之侵于屯者复之,以共祭养。而军中执经受业者多至百数十人,皆能谈仁义,知尊君亲上之道矣。无何丁父艰,去官。弟子号泣送者塞营道。服除,任饶之乐平州教授。去积蠧,归侵疆,艺树浚池,庙学以新。游士有业,乐平故多豪猾,守佐获终三年,代去十不一二,而公在乡校摄州事,半之无敢肆欺者。民懐爱惠,士歌其德。秩垂满,湖广省辟为掾。亷介忠厚,遇事无留难。时平章髙昌王雅敬士,见公尤加礼遇,自王以下皆字而不名。比七月辞去,诸相固止之,不肯留。上其年劳,授将仕郎,南安路总管府知事。南安江右之穷逺郡,吏不知检,事多害政。公至,理凡郡之滞讼及属邑之不法者数十事,不弥月,悉就绳度,狱为之空。上犹虐其民,且乱吏皆遁逃,公往摄之,即出令复其流逋,稍谕以祸福,许之自新,民大喜,相谓曰:「是公更生我也。」乃均赋役,兴学劝耕,以富以教民,既乐业,始葺县署,大脩学宫及殿庙之在祀典者,凿渠疏池,泥涂者甓之,病渉者梁之。大旱,公祷雨,上犹立应,还祷于郡,亦如之。是嵗连郡大饥,南安民独赖以给。天歴初,作兵器,南安郡最下,而数反倍他州,令且急。公曰:「民不堪役,宜请于行中书,三分损其二。」
译天纲被举荐为杰出人才,由宿州儒学正征召为燕南宪府史,转任御史大夫掾,尚未赴任,文皇帝亲自署任他为淛东廉访司经历,授南台监察御史,升任内台出佥淮东、山东两道肃政廉访司事,又升为岭南广西道廉访副使,调任湖南彰善纠慝,声名极盛,几乎将像前代人物那样受到重用。天经因兄长天纲谦让,父亲防被授为获嘉县主簿,调任冀宁录事,也刚正耿介、不肯苟且,二十八岁死于任上。女儿二人:长女孟嬴嫁给州屯留簿、同郡人王兰,次女季嬴嫁给朝列大夫、佥江南浙西道肃政廉访司事、荏平人傅汝砺。孙子五人:天纲生植、构、槐、栋。植、槐早死,构现任江西行省检校官,栋还年幼。天经生楷。曾孙四人:构生炳,楷生煇、炲、燿。天纲任广西廉访副使时,赠其父为中议大夫、上骑都尉、礼部侍郎,追封天水郡伯,夫人追封天水郡君。凡是想知道先世德行的人,也可以从他们的后代来观察。赵氏的德行,真是盛大啊!我若金出生得晚,没有来得及侍奉礼部,却认识礼部的儿子和孙子,三代都任副宪。他们端正诚实、清廉谨慎,重视孝友,崇尚礼让,待士接物都温和厚道,像宽厚的长者。他们驾驭属吏时刚毅严正,不可侵犯;但执法公平允当,不以严酷苛刻博取名声。高检校勤于学习而有文才,品行与文章相称,也是当时众望所归的人。检校的儿子炳在京师时曾与我若金交游,他敦厚稳重而沉默寡言,虽然年纪尚小,器度却像成年人;由此更可相信赵氏祖先的德行,并非没有缘由。凡是礼部的事迹,见于当时文士记载和歌咏的,应当不少。我若金所听闻的,大概还不到十分之一二。请征集各家传记,汇集编次并为之作状,等待当世执笔之人采录。谨此陈述。这是已故奉训大夫、临江路总管府判官袁公的行状;他的曾祖父名叫克昭。祖父原▯。父亲本固,追赠清江县尹。公讳万里,姓袁。他的先祖出自妫姓,是陈胡公的后裔,本来姓爰。秦朝末年有个叫告的人,居住在河洛之间。他的小儿子政开始改姓袁。从政传到汉代司徒袁安,共二十多代;从袁安传到宋代雍州都督顗,又十四代。顗之后又传九代,出了唐朝宰相滋;滋被贬斥到吉州,子孙便在那里定居。后来有个叫立德的人,迁居新淦的漯水。立德传三代到皓,生有两个儿子,都早逝。夫人刘氏通晓书史,教导她的九个孙子,个个都有成就,九十八岁去世。九个孙子以“邦”为字,号称“九邦”。从九邦传一代为二十四仲,于是漯水袁氏便兴盛起来。各仲中显达的人,有的凭德义,有的凭功名。公的曾祖克昭,是仲明这一支的后裔。克昭生源▯,源▯生本固。本固努力求学,有出仕济世的志向。他早年丧父,又遭逢宋末衰乱,于是闭门奉养母亲,不再出仕。后来因儿子显贵,追赠为清江县尹。公字庆远,号果山,以号行世。他自幼聪颖超迈,广泛阅读群书,写文章疏宕流畅、繁茂华丽,如同振动花朵、铺展叶片,芬芳繁盛而悦人;又擅长书法。至大辛亥年,庐陵文庄侯进入京师,公便带着行装与他同行。侯是宋朝忠臣文丞相的贤能长子,受到本朝尊敬礼遇;公作为他的门客,因此在京师受到重视。侯南下祭祀海岳后没有回来,公于是又到董忠宣公的馆舍作门客。董氏是勋臣之家,世代清白,多有贤者,所荐举任用的,大都是文武兼备的人才。曾在馆中交游的人,如清河元公明善、临川吴先生澄、蜀地虞公集父子、清江范先生椁,他们的道德文艺以及所施展的才能都显著于当世,所以公在董氏门下更加受到重视。大夫士人交相荐举他,不久直接举荐为国子助教;吏部又将他的姓名上报中书,恰逢左卫缺少校官,于是采纳荐举者的意见,授公为卫教授。起初卫学荒废简陋,祭祀先圣先师及弟子没有廪给。公到任后首先修葺庙庭,访得过去赐给学校、后来被军屯侵占的一千二百亩学田,全部收回,用来供给祭祀和师生生活。军中执经受业的学生多达一百几十人,都能够谈论仁义,懂得尊君亲上的道理。不久父亲去世,公离职服丧。弟子们哭号送行,挤满军营道路。服丧期满后,任饶州乐平州教授。他革除积弊,归还被侵占的田界,栽树、疏浚池塘,庙学焕然一新。游学之士都有了学业;乐平过去多有豪强奸猾之徒,州守和佐官往往做满三年便离任,十人中留不下一个,而公在乡校代理州事时,豪猾之徒没有一个敢肆意欺凌。百姓感念他的仁惠,士人歌颂他的德行。任期将满,湖广省征召他为掾。公廉洁耿介、忠厚待人,遇到事情从不拖延。当时平章高昌王一向敬重士人,见到公尤其加以礼遇,从王以下都只称他的字而不直呼其名。到七月公辞职离去时,诸位宰相坚决挽留,他不肯留下。朝廷上报他的年资劳绩,授为将仕郎、南安路总管府知事。南安是江右偏远贫困的郡,官吏不知检束,许多事情有害政务。公到任后,处理郡中积滞的诉讼以及属县违法的案件数十件,不到一个月,全都依法办结,监狱因此空了。上犹县残害百姓,甚至杀害兄长,前任官府放纵不问。公说:“这是伤害人伦的大事。”立即查办此事,审理成狱后上报。南康有百姓控告乡里催租吏索取过度、杀死其父;县里收受贿赂,反而逮捕百姓交给暴虐的差役,使他受苦,病势也更加严重。公查访得知奸情,当天便命县里查究主管吏员并加以惩罚,纠正了这桩案件。大庾发生饥荒,公禁止土豪蓄养负驴来垄断民间利益,使贫民能够靠出卖劳力得到食物,不至于饿死,并且直到今天市中仍有人以此为业。商贩常把沙子、谷壳和水掺入米中欺骗小民;自公治理以后,大家都互相告诫,不许欺诈。三年后,部使者取录他的政绩。元统初年,升任承务郎、潮州路总管府经历。刚到任时,他到金山神祠参拜,说:“潮州百姓困苦疲惫,怨恨又深,我将凭什么安定他们呢?愿神助我,我也只能竭尽自己的力量罢了。若不能做到至公,神明实在高高在上。”潮州人听说后高兴地说:“这是仁人的话,我们百姓或许有救了!”
僚吏欲因为奸利,皆曰:「请不便。」公力争之,状数上,行中书竟是其请。及御史至,僚吏多坐奸利被罚,公独无所与,且得声称。上犹民弑其兄,前有司纵弗问。公曰:「是伤人伦之大者。」立按其事,且成狱,上之。南康氓有诉里中催租吏诛求杀其父者,县受赇,反収氓付暴卒,苦之且疾甚。公访得其奸状,即日勅县按所主史罚之,正其狱。大庾饥,禁土豪之畜负驴以夺民利者,贫人得食其佣,不死且至今市之,贾者恒杂沙谷水米以欺细民。自公为政,皆相戒勿欺。三年,部使者取其治。元统初,进承务郎,潮州路总管府经歴。始至,谒于金山之神曰:「潮之民困矣,瘁矣,怨且尤矣,吾何以安之耶?神其相予,亦竭吾力而已矣。所不以至公者,神实在上。」潮人闻之喜曰:「此仁人之言也,吾民其有瘳乎?」未防省词,诉薄赋敛,均力役之征,潮果大治。暇日数临学,集博士弟子员,陈说经义,申以孝弟之教。潮故昌黎韩公过化之邦,而文集未列之学官,乃割俸倡郡中有力者板传之,以惠潮士。潮守将以营中不利,士卒纵部曲杂居民。庐而因夺有之。公在郡立下令,徙还其营,以复民业。潮无松杉,公使人自闽中致二木千余,栽植之。治后之金山,将与韩木俱不朽焉。先是仕于潮者,贪吏多虐取,当使者行部,惧事觉,恒进厚贿,求免去,则又取偿于民,以为凡而以祸败者,亦先后相望。独公在幕府时,郡无留狱,部使者至,深异之。尽屏私谒,毫髪无所受。郡有石刻,具载其事云。既年老,不乐居海隅,秩未满,遽解印去。府僚及郡之士民,强留之,不可得,争持钱追数十里,大设祖帐饯之。虽去,民犹思之不忘,遇东西行者,时时候起居,冀其或来也。既出岭,遂告老于朝。居久之,加奉训大夫,以临江路总管府判官致仕。命下而公卒一年矣。公兄弟五人,曰惟宜、希逢者最少。母孔氏且殁,以希逢属伯兄九万,而惟宜属公子之。既室,且皆有子孙矣,乃复为昆弟如初。公既退休,悉以其先庐居惟宜,而分田以给之。别自筑室于峡之柚木岭,益辟地为园池,环室前后,植脩竹嘉树,艺花卉果蓏麻蔬,日课童仆治生产。宾客往还,时相与赋诗酌酒,极笑谈登临之乐。坐则引其孙,授以诗书。卒时年六十有九。后至元己卯十一月卄六日也。夫人孔氏,生子惟德,雅善干蛊,有所植立,不废其家学。女适胡适宋,孙男二,鐡头、麟,儿女二,将以至正改元辛已九月十有一日乙酉葬里之都督岭枫林之原,距峡七里许。呜呼!公始以一布衣士趋京师,取知卿相,身致显荣,以及其亲。用虽末大,而所至能脩其政,使豪猾不得肆,而善良者感化。既去,人犹歌颂其德,是可有称于后世者已。若金与公同郡,在京师,既辱与游处,家居时又亟相见,故尝得其行事,列叙始末如右。庶执笔纪述者有取于斯焉。谨状
傅与砺文集卷十
译不久省里便下达文书,减轻赋税征收,平均劳役负担,潮州果然大治。他有空时多次到学校,召集博士和弟子员,讲说经义,再三申明孝悌的教诲。潮州原是昌黎韩公教化所及之地,但韩公文集尚未列入学校教材,于是公拿出俸禄,倡导郡中有财力的人刊刻流传,使潮州士人得到恩惠。潮州守将因为营中不便,放纵部曲侵占居民房屋田地。公在郡中立刻下令,迁还军营,恢复百姓产业。潮州没有松杉,公派人从闽中运来二千多株,栽植在此。金山的治理成效,将和韩公所植之木一起长存不朽。此前在潮州任职的人,贪官多有暴虐搜刮;部使者巡行时,他们害怕事情败露,常常进献厚重贿赂求免追究,随后又向百姓搜取补偿,因此因贪赃而败亡者前后相望。唯独公在幕府时,郡中没有积压案件,部使者到来后对此深感惊异。他完全谢绝私下请托,丝毫不接受馈赠。郡中有石刻,详细记载了这些事。公年老后不愿居住在海边,任期尚未届满便突然解印离去。府中僚属以及郡中士民强行挽留他,却不能成功;大家争相拿着钱追赶数十里,大设祖帐为他饯行。虽然公已经离去,百姓仍思念不忘,遇到往来东西的人,常常打听他的起居,希望他或许还会回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出了岭南之后,便向朝廷告老。过了很久,加授奉训大夫,以临江路总管府判官之职退休。任命下达时,公已经去世一年了。公兄弟五人,惟宜、希逢年纪最小。母亲孔氏将死时,把希逢托付给长兄九万,把惟宜托付给公。等他们成家并且都有了子孙,才又恢复兄弟关系如初。公退休后,把祖居全部让给惟宜,并分给他田地供养他。另在峡之柚木岭筑室,进一步开辟土地建造园池,环绕房屋前后种植修竹嘉树,栽种花卉、果蓏、麻和蔬菜,每天督促童仆经营生产。宾客往来时,常常一起赋诗饮酒,尽情享受谈笑登临的乐趣。闲坐时便牵引孙子,教他们诗书。公去世时六十九岁,是后至元己卯十一月二十六日。夫人孔氏,生子惟德,素来善于治家创业,有所建树,没有荒废家学。女儿嫁给胡适、宋某。孙子二人:鐡头、麟;孙女二人。将于至正改元辛巳年九月十一日乙酉,葬在本里都督岭枫林之原,距峡约七里。唉!公起初以平民士子的身份奔赴京师,取得卿相的知遇,亲身获得显贵荣耀,并使父母亲族也得到荣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虽然所任官职并不算很高,但每到一处都能修明政务,使豪强奸猾之徒不得肆意妄为,而善良的人受到感化。他离去以后,人们仍歌颂他的德行,这就是足以为后世称道的地方。我若金与公同郡,在京师时有幸与他交游相处,居家时又屡屡相见,所以曾了解他的事迹,现将始末依次叙述如下。希望执笔撰述的人能够从中有所取法。谨此陈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五人、十一月、六日、九月、一日、七里〕 傅与砺文集卷十。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