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圭塘小藁 别集类四【元】
提要
臣等谨案圭塘小藁十三卷,别集二卷,续集一卷,元许有壬撰。其小藁为有壬所自辑,至正庚子,其弟有孚録而序之,所谓即至正集而不具録者也。迨有壬既没,集夲散亡,而有孚所携此夲独存,因重加编次,得诗文二百四十三首,厘为十三卷。又辑尝记有孚诗文八十五篇,缑献可所收文过集及林虑记游诗文九十三篇,为别集二卷。其残编断简得于倚尖野人家者,为外集一卷,有孚复为之序,题屠维作噩二月,乃洪武二年己酉,在元亡之后矣。子孙世藏其书,宣徳间复失其外集,成化己丑,其五世孙南康知府颙始校正刋行,而以家乘载志文、祭文及有孚等唱和之作,编为续集一卷,附之于末。叶盛《水东日记》曰:「相台许可用中丞,文章表着一时,有盛名。今世所见者可数耳。」耿好问言其裔孙颙尚藏文集若干卷,惜乎不得见之。即此本也,其后至正集复出于世,而阙佚未全。今以两书校核,虽大略相同,亦互有出入,其他异同详略甚多。以其为有壬手订原本,又经有孚排定,视集本之晚出者较为精详,故并着于録,以备叅证焉。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圭塘小藁序
故翰林学士承防集贤大学士光禄大夫兼太子左谕徳圭塘先生许文忠公,往年特命为中书左丞,以不得行志辞归。御史台臣奏于上曰:「许有壬徳兼体用,学究天人,正色立朝,诚心报主。比居管辖之地,益彰辅弼之忠诚。所谓台省老成,中外具瞻者也。」为御史中丞归,台臣又奏曰:「中丞许有壬,谋猷闻望,为国老成,徳业文章,超出时辈。立朝大节,厯厯可称。其在位也,竭忠砺节,冰蘖自持,扶持纪纲,表砺庶府,抗论不阿于权贵,嫉恶尤过于往年,诚不负圣天子眷注之隆,中外具瞻之誉。」玉音嘉纳,宠锡频繁,此天下之所共知,初不待于劣弟之论。及文章特余事尔,但平生性禀经籍,外无所嗜好,世俗所重,可以为子孙计者,悉不存于胷中。昆季间恪守先公之训,而终始不渝者,公一人尔。故居宰路,韦布不殊,防务方殷,著述不废,况闲暇乎?门生集録成一百卷,名《至正集》。同年欧阳公为序,可必传者也。当时翰林、太常院、国子监俱移公牒,各求一部,贮之书库,以备徴讨,以淑后学。先生谦让未遑也。诸生亦缮写工毕,不幸值先生捐舘。有孚亦以议礼忤时宰意,迁守相州,道路阻修,不知其后还送上官,以遂诸公公议否?昨闻犹子太常博士桢忽遭起遣,仓皇之际,轻身南行,书籍家赀悉皆弃掷。《至正集》册帙重大,必不能顾,藁亦并亡,使先生平生著述沦没无闻,深可痛惜。然而窃闻军中多具眼者,斯文天相,或遇知音,必不毁弃,苟存全集,未可知也。行槖中止存昔者应酬诸人所谓《圭塘小藁》,而有孚为序之本,幸无失坠,力疾编类,得赋四古诗二十五,歌行十二,律诗四十四,絶句三十五,序十八,记十六,碑志十一,赞五,铭二,辞一,题防六,文一,长短句六十三,总二百四十三,为一十三卷。酬赠及见寄有孚诗文赞议防铭传记长短句共八十五,为别集上,缑献可出其先世所收文过集,并林虑记逰诗文共九十三,为别集下。而其残编断简得于倚尖野人家者,为外集一卷,继小藁后,并目録共一十六卷,以示子孙,所谓存十百于一二也。呜呼惜哉!昔祭酒宋本诚夫之殁也,弟显夫以其文求公序,公极美显夫能以其兄之文着于世,传于后,可谓能弟,诚夫可谓不死。今若此,岂惟负父兄之训,而他日亦何面目见友朋于地下乎?况文集之外,如漫録、漫总二书,又皆干系朝廷政务,登载用舍人材,将来足备文献徴考,今亦丧亡,视显夫为愧尤重。呜呼,天地有穷,此恨无穷也。痛哉痛哉!屠维作噩,春二月既望,弟有孚引。
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五。《圭塘小藁》,别集类第四,元代。提要。臣等谨按:《圭塘小藁》十三卷,《别集》二卷,《续集》一卷,均为元代许有壬所撰。《小藁》是许有壬亲自编辑的,到至正庚子年,他的弟弟许有孚抄录并为之作序,就是所谓取自《至正集》而没有全部抄录的部分。等到许有壬去世以后,文集原本散失,只有许有孚携带的这一部独存,于是重新编排,共得诗文二百四十三首,分为十三卷。又辑录曾经记载的许有孚诗文八十五篇,以及缑献可所收的《文过集》和《林虑记游》诗文九十三篇,编为《别集》二卷。那些残编断简,是从倚尖野人家得到的,编为《外集》一卷;许有孚又为它作序,题署屠维作噩年二月,即洪武二年己酉,在元朝灭亡以后。子孙世代收藏此书,宣德年间又遗失了《外集》;成化己丑年,许氏第五代孙、南康知府许颙才开始校正刊行,并把家谱中所载的志文、祭文以及许有孚等人的唱和之作编为《续集》一卷,附在末尾。叶盛《水东日记》说:“相台许可用任中丞,文章显著于一时,享有盛名。如今世上所能见到的,不过屈指可数几篇罢了。”耿好问说,他的后裔许颙还收藏着若干卷文集,可惜没有能够看到。这就是如今的本子。后来《至正集》又在世间出现,但已经残缺不全。现在拿两部书互相校对,虽然大体相同,也有彼此出入之处;其他异同、详略之处还很多。因为这部书是许有壬亲手订定的原本,又经过许有孚编排,比后来出现的集本更加精审详备,所以一并著录下来,以备参考考证。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圭塘小藁序》。已故翰林学士、承旨、集贤大学士、光禄大夫兼太子左谕德圭塘先生许文忠公,过去曾奉特命任中书左丞,因为无法施展自己的志向而辞官归去。御史台的官员向皇帝奏道:“许有壬德行兼备而体用俱全,学问上通天人,在朝廷上正色立身,以诚心报效君主。近来居于掌管台务的职位,更加彰显了辅佐君主的忠诚。他正是所谓台省中的老成之臣,朝廷内外都仰望的人。”后来他任御史中丞归来,御史台官员又奏道:“中丞许有壬的谋略、声望和才誉,堪称国家老成之臣;他的德业文章,超出当时同辈。在朝廷所持的大节,件件都值得称道。他在任时竭尽忠诚、磨砺节操,以冰霜蘖木自持,扶持纲纪,表率激励各府,敢于直言而不向权贵屈服,嫉恶如仇更胜往年,确实没有辜负圣天子隆厚的眷顾,也没有辜负朝廷内外共同仰望的声誉。”皇帝嘉许采纳,屡次给予恩宠赏赐;这些都是天下共同知道的事实,本来不必等待我这个无能弟弟来评论。至于文章,不过是他额外的才能罢了。他平生性情禀赋都在经籍方面,此外没有别的嗜好;世俗所看重的、可以为子孙谋划的东西,全都不放在心上。兄弟之间谨慎遵守先父的教诲而始终不改变的,只有公一人罢了。他过去身居宰辅之列时,生活仍与平民没有两样;政务正繁忙时,著述也没有停止,何况在闲暇之时呢?门生们合力搜集编录,完成一百卷,题名《至正集》。同年进士欧阳公为它作序,这部书一定可以流传下去。当时翰林院、太常院、国子监都移文索取,各要一部,收藏在书库中,以备征引考订,教益后学。先生谦让推辞,没有来得及办理。诸生也已经抄写完毕,不幸正赶上先生去世。许有孚又因为议论礼制触犯了当权宰相的心意,调任相州太守;道路阻隔遥远,不知道后来是否还把书送给上级官府,以完成诸公的共同议论。前些日子听说他的侄子、太常博士许桢突然遭到征发遣送,仓促之间轻身南行,书籍和家产全都丢弃了。《至正集》册帙重大,必定无法顾及,手稿也一并亡失,使先生一生的著述沉没而无人知晓,实在令人深为痛惜。然而私下听说军中有不少有眼光的人,斯文自有上天相助,或许会遇到知音,一定不会任其毁弃;如果全集还能保存,也未可知。行囊中只存有从前酬答诸人的作品,所谓《圭塘小藁》;幸而许有孚作序的这个本子没有散失,他强忍疾病加以编类,得到赋四篇、古诗二十五首、歌行十二首、律诗四十四首、绝句三十五首、序十八篇、记十六篇、碑志十一篇、赞五篇、铭二篇、辞一篇、题跋六篇、文一篇、长短句六十三首,总计二百四十三篇,编为十三卷。酬赠以及寄给许有孚的诗文、赞、议、跋、铭、传记、长短句共八十五篇,编为《别集》上卷;缑献可拿出他先世所收的《文过集》,以及《林虑记游》诗文共九十三篇,编为《别集》下卷。至于从倚尖野人家得到的残编断简,编为《外集》一卷,接在《小藁》之后,连同目录共十六卷,用来示给子孙,这就是所谓保存十份中的一两份。唉,可惜啊!从前祭酒宋本诚夫去世时,他的弟弟显夫拿他的文章请公作序,公极力称美显夫能够把哥哥的文章显扬于世、流传后代,可以说是个好弟弟,而诚夫也可以说没有死去。如今像这样,难道只是辜负父兄的教诲吗?将来又有什么脸面在地下见朋友呢?何况文集之外,还有《漫录》《漫总》两部书,都涉及朝廷政务,记载任用和罢黜人才的情况,将来足以作为文献征考,现在也都丧失了;与显夫相比,更加惭愧。唉,天地终有穷尽,而这种遗恨却没有穷尽。痛惜啊,痛惜啊!屠维作噩年春二月十六日,弟许有孚引言。
钦定四库全书圭塘小藳卷一元 许有壬 撰古赋迷楼赋予总鹾政,广陵祷雨,雷塘掾曹汝霖从归途说江都废兴荒炀始末,周览山川阛阓楼居之盛,而又及迷楼焉,伤而赋之,其词曰有乐不县,积尘断弦;有美不御,老丑备前。于是前星晻乎其无光,少海一变而为田矣。天厌隋祚,忧不在敌,胎于心腹,成于肘腋。以五子一母列据雄镇,为可恃而不知。大都偶国,为祸之尤剧。方荒隋之好学接士也,固莫辨其真伪。及其留丽华而怒髙颎,则恶绪已暴于中外。惜猛虎之不知,竟为毛间虫之所噬。黄肠甫凑,金合已赐,麀聚居庐。龙飞天位,弛然自放于九重之上。天地万物,无一物之可畏。遂肆心于巡狩,傅粉深宫,笑江东之诸帝。车辙马迹,将徧九州。北巡榆林,既詟其酋;耀兵河右,渎武东陬。引汴水,开防沟,置离宫,造龙舟。伊江都之胜丽,讵一豫而一游?天亦厌乎我民,欲一旦而尽刘。百万亿之蚩蚩,乃生项升之巧。萃倕般于心匠,委财币于电扫。按图缔构,不日成之。璇室愧陋,摘星笑卑;倾宫谢侈,阿房让竒。章华姑苏,撮土何施?建章栢梁,广犹可稽。叔寳三阁,华而不微,轶古罔后。举莫我夷于牣,靡曼于粲。珍瑰寳帐,散愁而延月。复有酣香而忘归。乱昼夜于多景,郁烟雾之霏霏。晶荧夺目,孰辨逺迩?萦纡掎足,曷明东西?巢燕亦惑乎网户,车羊尤▯乎竹枝。弄臣肆误,以资笑。阿防虽习而犹疑,入者罔识其所从,出者莫省其所蹊。一蚁逐肉林之臭,一蜂惫花岛之飞。蝇遭拍浮而醉,不可解。舟入溟涬而维无所施。又如鹪鹩不能悉邓林之树,小鲜岂暇穷沧海之涯?俊娥熟何妥之车,锡名实来梦之儿。下俚稚女,孰究其姓字?如侯夫人之死者,盖漫不知。吁嗟独夫,心荡神疲,尚能名之,可谓曰迷。昔在帝尧,法宫是作。舜辟四门,以撤壅遏。明堂政令,辟雍礼乐。究义资训,徳修罔觉。逺不轨与不物,实仪刑之攸托。三苗羲和,昏迷致兵政教不迷,在书可徴。威仪卒迷,诗具刺惩。盘盂几杖,微且有铭。异哉兹楼,以恶著称。谓真仙亦迷于此。地何虔?通突至,不迷于厥行。向使中原无叛,天复假龄,殆将作七千五百里之台,而尽糜天下之苍生矣。人不知过,或肆无忌;苟知其非,敢作而遂观其引镜念头颈之且斫。观天识图,侬之将至,既灼然而自知,乃确乎其自弃。盖柔终而无改过之勇,厚极而有难开之蔽。迷于心者若是其大,迷于楼特其细也。髙岸为谷,深谷为陵,楼倾土平,伤哉!芜城乃为之歌曰:「芜城萧萧兮草离离,繁华澌尽兮瓦砾不遗。昔之迷不可复兮,无俾世迷。」
译钦定《四库全书》。《圭塘小藁》卷一。元代许有壬撰。古赋。《迷楼赋》。我主持盐政时,在广陵祈祷降雨,雷塘县的属官曹汝霖在回程路上向我讲述江都兴衰以及隋炀帝荒淫行事的始末。我遍览山川、街市和楼台居室的盛况,他又谈到迷楼,于是感伤而作此赋,文辞如下:有乐器却没有人奏,积满尘土,琴弦也断了;有美人却不再临幸,年老丑陋的女子反而列在面前。于是象征太子的前星昏暗而无光,少海一变竟成了田地。上天厌弃隋朝的国运,祸患并不在外敌,而是孕育于心腹,形成于肘腋之间。把五个儿子和一个母亲分别放在各地据守雄镇,以为可以依靠,却不知道这是祸根。大都与国都相对,成为祸患中最严重的地方。隋炀帝正喜好学习、接纳士人时,本来还不能辨别真伪;等到他留下丽华而恼怒高颎,邪恶的苗头已经显露于内外。可惜猛虎自己不知道危险,终于被毛间的小虫咬食。帝王陵墓的黄肠木刚刚聚齐,金盒的赐物已经送到,母兽与群兽杂居在宫舍之中。登上帝位以后,他在九重宫阙之上放纵自得。天地万物,没有一样是他所畏惧的。于是纵情于巡游狩猎,在深宫中傅粉修饰,还嘲笑江东各帝。车辙马迹将要遍布九州。他向北巡行榆林,已经震慑了当地首领;向河右炫耀兵力,在东方边陲滥用武力。引汴水,开防沟,设置离宫,制造龙舟。江都的美盛,哪里只是一次宴饮、一次游览就能满足?上天也厌弃我朝百姓,想在一旦之间把他们全部杀尽。千百万无知百姓之中,于是产生了项升的巧计。他聚集倕、般那样的工匠于心中筹划,把财帛像闪电扫过一样投入其中。按照图样营建,不久便建成了。美玉砌成的宫室还嫌简陋,摘星楼也显得卑小。倾宫也要对它的奢侈退让,阿房宫也要承认它的奇异。章华台、姑苏台在它面前,简直微不足道;建章宫、柏梁台的广大还可以考见。石崇的三层楼虽华美,却还不显得卑微;它超越古代而后世无比。各种事物都没有比这里更丰盛、更华丽的了。珍奇宝物和华美帐幕散布其中,用来排遣愁闷、迎接月光;又有浓烈香气使人沉醉而忘记归去。明暗昼夜被众多景物搅乱,烟雾浓郁而纷纷飘荡。光彩闪烁,夺人眼目,谁还能辨别远近?道路盘曲,常常绊脚,哪里还能分清东西?连筑巢的燕子也被有网格的窗户迷惑,拉车的羊也被竹枝弄得头晕。弄臣任意胡闹,以此供人取笑。阿房宫即使熟悉其中的道路也仍会疑惑,进去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来,出来的人也不明白走的是什么路径。一只蚂蚁追逐肉林的臭味,一只蜜蜂在花岛上飞得疲惫;苍蝇遇到拍打,漂浮昏醉,不能解脱。船驶入茫昧无边的水域,缆绳也无处系泊。又像鹪鹩不能遍知邓林所有的树木,小鱼哪里有空穷尽沧海的边际?俊俏的女子熟悉何妥的车子,赐名实际来自梦中的孩子。下层的乡野幼女,谁能考究她们的姓名?像侯夫人那样死去的人,大概全然无人知晓。唉,这个孤独专断的君主,心神荡乱、精神疲惫,尚且能够给它命名,才可以说是‘迷’。从前帝尧建造法宫,舜打开四门,以消除闭塞阻隔;明堂用来发布政令,辟雍用来举行礼乐;探究义理、凭借训诫,使德行修养而不自觉;远离不合轨范和不合常理的事物,正是要把这些作为仪法和榜样。三苗和羲和因为昏乱迷惑而导致兵乱;政事和教化不可迷乱,这些在《尚书》中都有明证。威仪全都迷失,《诗经》对此也有完备的讽刺和惩戒。盘盂、几案、手杖这些微小物件尚且有铭文,何况如此高大的楼呢?奇怪啊,这座楼竟以罪恶而闻名,甚至说真正的仙人也会在这里迷失。地势为什么这样迂曲?道路贯通、突兀而至,却没有迷失行走的方向。假使中原没有叛乱,上天又给他延长寿命,他大概将建造七千五百里长的台榭,把天下百姓全部耗尽。人不知道自己的过错,便有时肆意妄为而无所顾忌;如果知道自己错了,哪里还敢做了以后继续观看它?只要照照镜子,想到头颈将要被砍断,就会停止。观察天象、懂得图谶,知道自己的末日将至,既然已经明白地自知,便坚定地自我放弃了。大概是柔弱性情到了末端却没有改过的勇气,厚重蒙蔽到了极点而难以开启。心中的迷误如果这样巨大,那么迷失于楼宇反而只是小事。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丘陵,楼倒塌而土地夷平,真令人伤心!芜城于是为它作歌说:‘芜城萧萧啊,野草纷纷;繁华全都消尽啊,连瓦砾也没有留下。从前的迷误不可再恢复啊,不要让后世再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