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圭塘小藁八

圭塘小藳卷八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30–32 段

河南省左右賛治堂记世皇一区宇,河南地大民伙,辟宣慰司于汴。至元壬辰,改行中书省。国制,中书总庻政,是为都省。幅员际天,几务日繁,相天下重地,立行省而分治焉。若稽古制,魏晋有行台,齐隋所管置,外州称行台尚书省。唐以诸道事繁,准齐分置,今行省其遗制也。官有平章政事,左右丞,参知政事。丞相则设置不常,佐幕有左右司。都省分为二,行省则合为一。设郎中、员外郎、都事各二员,一省賛画赖焉。左右司名昉乎隋唐,改郎中为左右承务。赵宋尤重,董正六曹,弥纶省闼,纪纲百司,举正文书之稽失,非昔知防阁故事,不在兹选。我朝简择尤慎,内外不殊,由是而至执政者,班班可纪。河南佐幕,往者不可悉考,今则刑部郎中观音诺尔,员外郎托音,陜西省郎中赵中为郎中,宣文阁鉴书博士兼经筵译文官哈喇图,汴梁路治中拜特穆尔,南台监察御史范勿为员外郎,上都留守司都事圗们哈雅捡挍官罗吉董守成为都事。朝议以用兵供亿而溢其员也。其堂旧无扁,都事田腹入为礼部郎中,请于承防欧阳公扁曰賛治。吉走书相下,请记不果作。及来承乏,鞅掌倥偬,亦不暇作。一日谒诏使汴梁,府署密迩省治,有间道可不往,适过所谓賛治堂者,憩焉。吉辈请曰:“记久未得,兹躬履其地,其有时乎?”乃为之説曰:“字书训賛曰佐曰助,平时之治且资佐助,在今日宜何如?簿领钩稽其常职也,非賛也。賛亦有説乎?上官之曲而其直之下,情之隠而其豁之,刑狱之滥而其平之,财粟之出而其节之,逃亡未复复不遂农,疆域多戍戍不知兵,移病流弊,萃于省垣。治之不力,迤逦颠危而扶而持,竭诚殚智,治效有不着乎?且称人之美亦曰賛世,盖有好谀而乐受欺者,苟賛其美不救其恶,治何望焉?抑昔人有言,上防莫如自治,斯言虽为它设,敢断章为诸君献惟自。治而后有以賛吾之治,斯不负堂扁矣。

译《河南省左右赞治堂记》世祖皇帝统一天下,河南地域广大、人口众多,于是把宣慰司设在汴梁。至元壬辰年,改为行中书省。按国家制度,中书省总理各种政务,这就是都省。疆域广阔,政务每天繁多,于是考察天下重要地区,设置行省分别治理。考察古代制度,魏晋有行台,齐、隋设置管辖机构,外州称为行台尚书省。唐代因各道事务繁多,仿照齐代分别设置,这就是今天行省制度的遗制。官员有平章政事、左右丞、参知政事。丞相的设置并不固定,辅佐机构有左右司。都省分为两司,行省则合为一司。设置郎中、员外郎、都事各二人,一省的规划筹办都依赖他们。左右司的名称始于隋唐,后来改郎中为左右承务。赵宋尤其重视这一职位,主持整顿六曹,综理省府事务,维持百司纲纪,举发并纠正文书办理中的疏漏;如果不是过去所说的掌管防阁事务的人,便不能入选此职。我朝选拔更加谨慎,内外任职没有区别,因此由此升至执政大臣的,历历可考。河南行省的佐贰官,过去的情况不能全部考察;如今有刑部郎中观音诺尔、员外郎托音,陕西省郎中赵中为郎中,宣文阁鉴书博士兼经筵译文官哈喇图,汴梁路治中拜特穆尔任员外郎,南台监察御史范勿任员外郎,上都留守司都事图们哈雅检校官罗吉董守成任都事。朝廷议定,因用兵而需要供应物资,所以增加了官员名额。这座堂过去没有匾额,都事田腹入朝任礼部郎中,请承奉欧阳公题写匾额,欧阳公题作“赞治”。罗吉写信来请我为它作记,但没有来得及写成。等我来这里代理职务时,公务繁忙仓促,也没有空闲写作。有一天我到汴梁拜见诏使,府署离行省治所很近,有一条小路可以不必绕行,正好经过所谓赞治堂,便在那里休息。罗吉等人请示说:“这篇记拖了很久还没有写成,如今您亲自走到这里,莫非时机到了吗?”于是我为它说明道理:“字书解释‘赞’,就是辅佐、帮助。平常的治理尚且要依靠辅佐帮助,今天应当怎样呢?办理文书、查核簿册,是通常的职责,不是‘赞’。那么‘赞’又有什么含义呢?上官有偏曲,就纠正他的偏曲;情形有所隐蔽,就使它显露;刑狱有滥用,就使它公平;财物粮食有支出,就加以节制;逃亡人口尚未返回,返回后又不能务农;疆域内驻兵很多,驻兵却不懂军事;这些迁移造成的病弊和流弊,都集中在行省官署。治理如果不尽力,局势逐渐颠危,就扶持它、支撑它;竭尽忠诚和智慧,治理的成效难道会没有显现吗?况且称赞别人的美德也叫‘赞’,世上大概有喜欢谄谀、乐于受欺骗的人;如果只赞美他的优点,却不挽救他的过失,还能对治理抱什么希望呢?古人又说过:防止祸患没有比自己治理自己更好的。这句话本来是针对别的事情说的,我敢截取其中一段,献给诸位:只求自己治理自己。先治理好自己,然后才有资格辅佐我的治理,这样才不辜负堂上的匾额。

公生明堂记彰德属州曰林,俗淳讼寂,号易治,且山水可适。髙唐孙君彻辰图由中书直省舎人来倅是州,上官与其能,小民安其政,山水之适则未遑也。州治西北有公明亭,圮废已久,金承安间朱黻记文石刻故在。一日孙君洎其守若僚请曰:“亭故游息地,今不能复其扁,则可取。然不若用其全句之该也。”因书“公生明”三字揭之州堂,日视以为儆。予喜为书之,既又请抒其义以发其蔀,请亟而切,乃为之説曰:“公之为义大矣哉!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黄帝之治天下,语其辅佐亦曰‘公而不阿而已’。周官曰:‘以公灭私,民其允懐。’説者谓以天下之公理灭一己之私情,则令行而民莫不敬信懐服矣。则是公之为用,通三才而一之,自天子以至于啬夫、版尹,不可须臾离者也。人禀天地之中以生,具众理应万事者,心也。虚灵洞彻,无物不烛,一蔽于私,蒙昧昏错,而其本然全体固自若也。荀卿于是立‘公生明’之説,启人至矣。盖公也者,无私之谓也。无私则净,净则明,明则如鉴照物,妍媸黑白举无道形。明也者,公之发见者也。而所谓生者,谓有此公即有此明,犹播种于地而必出焉。以之扁堂,触目儆省,而又克己复礼以立其体,应事接物以适其用,不儌名以为公,不任数以为明,一毫私欲无自而入,理之微,地之逺,莫不暸然在吾目中,尚何覆暧之有哉!若夫不下比以闇上,不上同以疾下,分争于中,不以私害之,荀卿所谓公士者,诸君得之矣。推‘公生明’之极致,尊君爱民,物至而应,事起而辨,将不进为通士乎?诸君其勉之。”彰德路同知林州事孙丞事去思之碑。士一命可行,志至哉言乎!夫士之仕,崇卑不必校也,顾所行何如耳。不屑下僚,谓必长而后可以行吾志,亦固矣。夫苟吾行是地,虽贰长,能尼之乎?苟吾行非地,虽长贰,独不能尼之乎?若夫挟长以陵驾其贰者,固有之;为之贰者,亦尽其诚而已。果尽其诚,信及豚鱼,人有不孚者乎?且利人泽物,君子之志;好德恶仇,齐民之性。君子因人之性,行已之志。凡吾之得为者,尽为之,其为利泽多矣,尚何崇卑之校哉?彼以州县为徒劳者,又不知圣人抱闗撃柝,虽贱必敬之义也。至正戊子秋,髙唐孙君由中书直省舎人来倅林州,期月而颂声作,三年而一致。耆老佐义杨显、牛恒善軰请曰:「孙侯惠吾林不一,即人共知者。若始至,谒庙学,易神门,植松栢,甓垣墉,造礼器,拓门径,奨励学子,急先务而知所本矣。农桑文具,躬责其实。胥▯烦扰,尽汰其冗。善恶有籍,使人自格。宻货镬叶宿▯尤剧,刮而去之。除李玉地虚税十五家之害,实惠民。局使病者得药。言夏税纳府病民,而听纳于州。唐宋粮输运劳逺,而听输于府,皆实惠切民。今终更去矣。将刻之石,以永我林民之思。且知公亦嘉其善辞,必不靳,敢迹其实以请。」予衰病虽深,居而吏吾父母之邦者,独不置泾渭胷中邪?去年麦疸,秋雨复伤谷,今春大饥,有鬻子女不售而弃之者。府始告饥,法预告灾后听告饥,吾府未尝告灾,而檄君驰传请赈,省部难之。君哀诉庙堂,极力营度,委曲百折而后得请。使它使往,既局于法人,复懦缩。吾郡一州三县一司之民,有毙而已。今孙君之惠不专其州,而三县一司之民举受其惠,是可书而可颂也。昔有在官无当时誉,去后人思者;况有当时誉而去后人复思者乎?世之去官而诟民不已知者,民非不知也,感之者未至耳。观林民之知孙君而又思之不能忘,则世之校崇卑。而诟民不已,知者亦可自力矣。孙君,名彻,彻笃,字可臣,读书而施于政,政有可观者,若是,故乐为之书。

译《公生明堂记》彰德路所属的州有林州,民风淳厚,诉讼很少,号称容易治理,而且山水适宜游览。高唐人孙君彻辰图由中书直省舍人来任此州的佐官,上官赞许他的才干,百姓安于他的政令;至于游览山水,却还没有空闲。州治西北有一座公明亭,毁坏废弃已经很久,金承安年间朱黻所写的记文石刻还在。一天,孙君和州守及同僚请示说:“这座亭子原本是游览休息的地方,如今不能恢复它原来的匾额,也还可以取用;但不如采用完整句子,意思更全面。”于是写下“公生明”三个字,悬挂在州堂上,每天观看它,以此警戒自己。我高兴地为他书写,后来他又请我阐发其中的意义,以揭开自己的蒙蔽;他请求得急切而诚恳,于是我为他说明道:“‘公’的意义多么重大啊!上天无私地覆盖万物,大地无私地承载万物,日月无私地照耀万物。黄帝治理天下时,谈到辅佐者,也只说‘公正而不偏私’。周官说:‘用天下的公理消灭个人的私情,百姓就会真正归心。’解释的人说,用天下的公理消除一己的私情,那么政令就能推行,百姓没有不敬畏、信服、归附的。这样看来,公的作用,是贯通天地人三才而使它们合为一体;从天子直到啬夫、版尹,都片刻不能离开它。人禀受天地中正之气而生,能够具备众多道理、应对万般事务的,是人的心。人的心虚明灵妙、洞彻清澈,没有什么不能照见;一旦被私心蒙蔽,就会昏暗、愚昧、错乱,但它本来完整的体性仍然自行如故。荀卿于是提出“公生明”的道理,对人的启发达到极点。所谓公,就是无私;无私就清净,清净就明,明就像镜子照见物体,美丑黑白全都无不显现。所谓明,是公的显现。而所谓“生”,是说有了这种公,就必然有这种明,就像把种子播在土地里,必定会长出来。把这三字题在堂上,时时触目警醒自己;又克制私欲、恢复礼义,以树立它的根本,处理事务、接待外物,以发挥它的作用;不以求取名声来冒充公正,不凭权术手段来冒充明察,使一丝一毫的私欲都无从进入,那么即使道理细微、地方遥远,也没有不能明白地呈现在眼前的,还有什么遮蔽昏暗可言呢?至于不向下结党来蒙蔽上级,不向上附和来嫉恨下属,内部有争执时,也不因私情而损害公理,荀卿所说的公正之士,诸位就已经做到了。推究“公生明”的最高境界,尊敬君主、爱护百姓,事物来到便能应对,事情发生便能辨明,这样难道不会进一步成为通达之士吗?诸位应当努力。《彰德路同知林州事孙丞事去思之碑》士人只要有一项任命,便可以施行自己的志向,这话说得多么正确啊!士人出来做官,职位的高低并不一定值得计较,关键只在于实际做得怎样。不屑于居下位,认为一定要做长官以后才能施行自己的志向,这是固执。假如我在这个职位上能够施行志向,即使只是副职,谁能阻止我呢?假如我不在正确的位置上,即使做正职或副职,又难道不能阻止我吗?至于倚仗长官身份压制副职的人,固然有;作为副职的人,也只需尽自己的诚心罢了。如果果真竭尽诚心,即使诚信能够达到豚鱼,还有人不能信服吗?况且使人获利、使万物受惠,是君子的志向;喜爱德行、厌恶仇害,是普通百姓的本性。君子顺应人的本性,施行自己的志向。凡是我能够做的,全都去做,那么它带来的利益和恩泽就很多了,还何必计较职位高低呢?那些把州县事务看作徒劳的人,又不知道圣人所说的守门击梆,即使地位低下也必定值得敬重的道理。至正戊子年秋,高唐人孙君由中书直省舍人来任林州副职,一个月后赞颂之声便兴起,三年后政绩达到一致称誉。耆老佐义杨显、牛恒善等人请示说:“孙侯给我们林州的恩惠不止一端,凡是大家共同知道的,例如刚到任时,便拜谒庙学,改建神门,栽植松柏,砌筑墙垣,制作礼器,拓宽门路,奖励学子,急于办理首要事务并懂得根本所在。他使农桑文书和器具齐备,亲自督责落实;对胥吏的烦扰,全部淘汰冗员;把善恶登记在册,使人能够自我约束;对秘密交易以及锅灶等处积存的弊病,尤其严重的都刮除清理;免除了李玉地虚报税额、连累十五家的祸害,确实给百姓带来了实惠;让局中患病的人能够得到药物;有人说夏税缴纳到府中会使百姓困苦,他便允许在州里缴纳;唐宋时期粮食运输路远劳苦,他便允许缴送到府中,这些都是真正切近百姓的实惠。如今他任期已满将要离任,我们将把这些刻在石上,以永远保存林州百姓对他的思念。又知道您也会嘉许这些善举,一定不会吝惜写作,所以冒昧记下事实来请求您。”我虽然衰老多病,居家而治理我父母之邦的人,难道能不把民生疾苦放在心中吗?去年麦子发生灾害,秋雨又损伤谷物,今年春天发生大饥荒,有人想卖掉子女却无人购买,只好抛弃他们。府里起初报告饥荒,但按照法律,必须先报告灾害,之后才能报告饥荒;我们府从未报告灾害,孙君却发檄文让驿使飞驰,请求赈济,省部因此为难他。孙君向朝廷哀切陈诉,竭力筹划经营,曲折周旋百般努力之后,才获准此事。假使换作别的使者,既受法律限制,又畏缩不前,我们这一郡一州三县一司的百姓,只能死去而已。如今孙君的恩惠不只施及本州,三县一司的百姓也全都受到他的恩惠,这件事值得记载,也值得歌颂。过去有些人在任时没有当时的声誉,离任后却被人思念;何况有在任时便享有声誉,离任后又被人思念的吗?世上那些离任后仍被百姓不停诟骂的官员,并不是百姓不知道他们的好坏,只是受到感动的程度还没有达到罢了。看林州百姓了解孙君,又思念他而不能忘怀,那么世人即使计较官位高低而不停地诟骂百姓,也可以知道自己应当努力了。孙君名彻,字彻笃,字可臣;他读书而施用于政事,政绩有值得称道之处,像这样,所以我乐意为他写下这篇文章。

彰德路儒学营修记彰德路儒学正燕九万学録许中行贻书有壬曰:九万軰非才,其何以承学事主,领敦劝郡大夫是赖?岁丁丑秋,监郡荀公以上丁祀近献官行事,待次有幕,而兹簿帷裀几榻之需,岁假于市,不干没则褫败之人用怨讟,大非所以事神也。乃命録事任允中董役,作屋不浃日而东西建各五间,祀永有次,人永无挠矣。明年五月,又以庙门木朽不任启闭,仍命任允中撤而一新,书阁之攲者正之,周垣之缺者完之。庙宫崇严,士民改观。六月,总管杜公始殿谒而涂塈剥落,容光穿漏,亟命安阳县尹赵时敏填其罅圩其坠,尚惧不宻,复作承尘为板,凡四百方。士子安昔之翫异,今之厪,不敢小而畧也。敢请有壬闻而喜曰:善有小乎?襮其小,不益勗其大者乎?国制有司主学风纪,励其怠,而天下主者视如其家,一敝必修,一坠必举者有几?蔑教典习故常,身虽至而目不一顾者众矣。二公之善非【原缺】其小矣,而其大者可不勗哉?诗人颂鲁僖公能修泮宫,盖尝三复其辞以意逆志,而窃有説焉。诗曰:「穆穆鲁侯,敬明其徳,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又曰:「明明鲁侯,克明其德又曰:「济济多士,克广德心。」诗人因其能修泮宫而颂之,不言其修而拳拳于德者,其亦有深意乎?敬明、克明,则上之人以身为教,而进修之功至矣。推以觉人,人是效而多士则又克广是心,充其所至,皆去其旧染之污矣。大学明德亲民之事也,上之所以教,下之所以学,其备于是哉?泮宫,诸侯之学也,今列郡之学是已。学之学者,乃学孔子者也。孔子天也,不可阶而升也,而见诸诗书易春秋者,皆学者所当致力,可阶而升者也。泮宫之诗,明德之要,其当致力之先者乎?上以是为教,则僖公不专美矣;下以是为学,非鲁之多士乎?不是之求,而或词华之是训,功利之是趋,作为以干誉缘。饰以适径,则虽高其闬闳,广舎万间,无益也。相古名郡也。宋则忠献韩公兴设,有成。金季兵燬,国初兴修,寻复隳圯。至元六年己巳,总管王遵重建。继之营修者,时有人焉。惜其不得燕九万軰襮之也。荀公名凯霖,西域人。杜公名德逺,定兴人。二公之有志于学士之归,美其上可书也。书颂也。颂无规可乎?其益勗其大者哉。

辽山县儒学记辽山县治万山中,平原什一,冈陵坡坂,垦辟殆徧,而民亦多窭,以故环数百里内,蒙不知学,俗日以媮。作县者率以供资粮屝屦为急于学校,盖蔑如也。延祐乙卯,新河李行简来尹是县,县以附郭属,有事于州学,营材董役,李君力为居多。既而慨然曰:“吾治虽下邑,亦设学官以总乡校,而使之僦民屋为苟且计,是大不可。”于是命工求木,即醖务废址,构堂凡十二楹,函文位中,四筵秧秩,师生有归,人得矜式。教谕冯成终征余辞记其实。惟天朝龙兴,列圣崇教,天下郡邑莫不建学,独县治之附所属者,其为学则不一。在江南则建设毕备,越河而北,附路府者且不两有,而况于州乎?今吾州二学乃独克备,李君之力可知已。遂呼其民而语之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以其有礼义也。礼义根于心,非外至也,特不知学则物欲得以蔽之矣。且人之于礼义,犹饥之于食,寒之于衣,虽有智者能饥不食,寒不衣乎?饥寒切身,必汲汲乎求其所以御之者,固无待于劝之也。于礼义而不知求,是犹甘饥寒而死,不求所以御之也。朝廷崇学校,设教官,劝人以无待人劝者,何哉?诚不忍见其甘饥寒而死,强聒劝其所以御之者,此圣人之仁也。闽蜀蛮徼一变为华,辽故中土人性亦犹昔也,顾乃抗倥侗而走颛防者,盖以无启之者也。今而邑长推上意建学以居尔,教官奉常职,执经以淑尔,其忍闽蜀之不若耶?闻吾言必奋然有以自力矣。若夫视学校为干禄地,修天爵以要人爵,则非吾之所望也。学也禄在其中有不期然而然者,第黾勉进德已,自有以处之矣。呜呼,尚监兹哉!”

圭塘小藳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圭塘小藳卷九元 许有壬 撰

译《彰德路儒学营修记》彰德路儒学正燕九万、学录许中行写信给许有壬说:“我们这些人没有才能,凭什么承担当地学校的事务,统领、敦促、劝勉全郡的士人呢?这都要依赖郡大夫。丁丑年秋,监郡荀公以主持上丁祭祀的近献官身份办理祭祀,等待次序时有幕帐遮蔽;但这些簿册、帷幕、褥席、几案、床榻之类的需要,每年都向市场借用,不是被侵吞,就是被剥夺损坏,因而招来怨言,大大不是侍奉神灵的办法。于是命学录任允中主管工程,建造房屋,不到十天东西两侧就各建成五间,祭祀永久有了次序,人员永远不再受到妨碍。第二年五月,又因为庙门木料腐朽,不能正常开关,仍命任允中拆除重建;倾斜的书阁加以扶正,周围墙垣缺损的加以修补。庙宇高大庄严,士人百姓都改变了看法。六月,总管杜公开始入殿拜谒,却见涂饰剥落、光线穿漏,便立即命安阳县尹赵时敏填补缝隙,修筑坠坏之处;还担心不够严密,又制作承尘作为板材,共用四百方。士子们安于从前的游玩而惊异于今天的勤修,不敢把小事轻视而略过。冒昧请您听闻此事。许有壬听了很高兴,说:善举难道有大小之分吗?称述它的小处,岂不是更能勉励它的大处吗?国家制度规定,有关官司掌管学校教化和风纪,勉励懈怠者;然而天下掌权的人把学校看作自己的家,一有破败就修缮,一有坠坏就扶起,这样的人又有几个呢?轻视教化典章、沿袭旧日常规,虽然亲自到了学校却连看一眼也不看的人,多得很。二位公的善举并非【原文缺字】只在小处;至于其中的大处,难道可以不加以勉励吗?诗人歌颂鲁僖公能够修缮泮宫,大概曾反复诵读诗句,按照诗意揣摩志向,于是我私下有所说明。诗说:“庄严肃穆的鲁侯,敬慎地彰明自己的德行,敬慎自己的威仪,成为百姓的准则。”又说:“光明显著的鲁侯,能够彰明自己的德行。”又说:“众多济济的人才,能够扩大自己的德性之心。”诗人因为鲁僖公能够修缮泮宫而歌颂他,却不说修缮本身,而一再强调德行,难道也有深意吗?敬慎地彰明德行、能够彰明德行,就是上位者以自身作教化,于是进德修业的功效达到极点。再推广开来以启发他人,人们便会效法他,多士又能够进一步扩充这种心德,充实他们所达到的境界,于是都除去了旧日沾染的污秽。《大学》所说的彰明德性、亲爱百姓之事,上位者用来教化、下位者用来学习的道理,难道都具备在这里吗?泮宫是诸侯的学校,今天各路州郡的学校就是这种制度。到学校学习的人,是学习孔子的人。孔子如同天一样,不能沿着阶梯攀登而达到;但在《诗》《书》《易》《春秋》中表现出来的道理,都是学习者应当努力、可以逐步登上的。泮宫诗中所说的彰明德行,难道是最应当首先努力的事情吗?上位者以此作为教化,那么美名就不只属于鲁僖公了;下位者以此作为学习,难道不就是鲁国的众多人才吗?如果不求取这些根本,却专门训练辞章文采,趋逐功名利禄,凭借著述行事来求取声誉、攀附权势,即使把它装饰成通达的道路,也不过是装饰门庭;即使把门阙修得很高,房舍扩建到万间,也没有益处。相州自古就是名郡。宋代忠献韩公兴建学校,终于有所成就;金朝末年被兵火焚毁,国初重新修建,不久又倾圮。至元六年己巳,总管王遵重新建造。后来继续营修的人,时常也有。可惜他们没有得到燕九万等人的称述。荀公名凯霖,是西域人;杜公名德远,是定兴人。二位公有志于学校,是士人的归依;赞美他们上承教化的功劳,是可以记载的。记载就是歌颂,但歌颂难道可以没有规劝吗?愿它更加勉励二位公发扬大的方面。《辽山县儒学记》辽山县治坐落在群山之中,平原只有十分之一;冈陵、坡坂几乎都已开垦,而百姓也多贫困。因此方圆数百里之内,蒙昧而不知道学习,风俗一天比一天偷惰。历任县令大多把供应粮食和车马鞋袜当作急务,对于学校则几乎不予过问。延祐乙卯年,新河人李行简来任县尹;本县属于州的附郭县,有事要到州学办理,于是筹集材料、督办工程,李君出力最多。后来他感慨地说:“我治理的虽是下等小县,也设置了学官来统领乡校,却让他们租借百姓房屋来敷衍了事,这是绝对不行的。”于是命工匠寻找木材,就在酝务废址上建造厅堂,共十二楹,中间安置文位,四面座次秩然有序,使师生有了归宿,人人都能有所观法。教谕冯成最终征求我的文章,记述这件事实。我想,天朝兴起以来,历代圣主都崇尚教化,天下郡县无不建立学校;只有县治作为附属、隶属于其他机构的,学校设置各不相同。在江南,学校建设完备;越过黄河向北,附属于路府的县还不能有两个,何况属于州的县呢?如今我们州的两所学校竟然独自完备,可知李君的功劳了。于是我召集百姓告诉他们:“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是因为具备礼义。礼义根植于心,并不是从外面输入的;只是人若不知道学习,物欲就会把它遮蔽。况且人对于礼义,正如饥饿的人对于食物、寒冷的人对于衣服;即使有聪明人,难道能够在饥饿时不吃东西、寒冷时不穿衣服吗?饥寒逼迫身体,必定急切地寻求抵御它们的方法,本来不需要别人劝说。对于礼义却不知道寻求,这就如同甘愿忍受饥寒而死,不去寻求抵御的方法。朝廷崇尚学校、设置教官,劝导人们去做本来不需别人劝导的事,为什么呢?实在是不忍心看他们甘受饥寒而死,所以强行反复劝说他们寻找抵御的方法,这就是圣人的仁慈。闽地、蜀地这些蛮夷边远地区,能够一变而成为华夏之地;辽地原本也是中原,人的本性仍然和过去一样,只是如今竟然抗拒蒙昧而趋向愚陋,正因为没有启发他们的人。如今县长推行朝廷的旨意建立学校,让你们居住学习,教官奉行日常职责,执经讲授来使你们善良;难道你们甘心还不如闽、蜀之人吗?听了我的话,必定会奋发起来,凭自己的力量进取。至于把学校看作求取俸禄的地方,修养天爵来求取人爵,那不是我的希望。学习本身自然包含俸禄,虽非有意求取却可能自然得到;只要努力增进德行,自然会有办法安置自己。唉,希望你们以此为鉴!” 《圭塘小藁》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圭塘小藁》卷九 元许有壬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