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塘小藁别集卷上

译这是宇宙承平的日子，京畿成为壮丽的地方。宫中没有闲逸，暂且到湖上翱翔。凤辇从重重云彩中降临，龙舟载重万斛，昂首前行。风雷随着桂木船桨而来，日月在象牙桅杆上运行。五卫分列，旗羽飞扬；千官排列，如雁成行。长年头戴被花压低的帽子，仙女般的歌妓乘着锦缎相连的船只。绒缀的旌旗开始徐徐前引，銮旗渐渐向远处飘扬。犛靬表演曼衍舞，僸佅之乐交替奏出铿锵声。玉食传来麒麟肉干，冰壶中盛出甘蔗浆。鱼儿和鸢鸟也知道皇帝将长久驻跸，黄莺和燕子追逐着余音渐渐远去。两岸排列金戈护卫，空中布满绣幕。水汀回转，展现出瀚海般的开阔；天空仿佛更近，胜过钱塘景色。翠色楼阁高耸在两座岛上，珠帘护卫着两侧。九重天披着祥瑞云气，四方都看见朝阳。辅弼帮助皇帝游乐，登用和尊崇贤俊良才。没想到会推举我这衰朽之身，我也得以沐浴清光。左辖是纲纪所在之地，中书是处理政事的厅堂。出谋划策惭愧自己并不勇武，只愿好学而不荒废。譬喻水能载舟覆舟，百姓实在可畏；从桥上经过，防备最为重要。治理天下并非我的职责所能胜任，只能在岩廊之下献上歌咏。右列是七月十二日写信寄给可行御史的内容：社酒能够医治耳聋，我从前曾经饮用它，担心竟然因此不聋，反而因不能顾曲而犯错；但又庆幸这样便什么是非都不知道，而且还把这件事写进诗里。今年春天可行送来社酒，我才感到高兴。大社祭祀后的酒，功效应当尤其迅速；然而拿到时已经酸了，医治耳聋的功效又没有希望了。从今以后，我又要不聋了。听见太多事情而不能忍受，必然又会因多事而奔波。诗说：我生来苦于话多，并非不知道三缄其口；喋喋不休地自我告诫，却又絮絮叨叨地随即违背。磨兜坚斋的训勉，朱子遗留下来的客至之爱，另有一番观感对我又有什么益处？我说社酒能够医治耳聋，从前曾多次饮用，担心它使耳目过于通达，反倒增加许多奔波劳碌。如今得到大社祭祀后的余酒，想来功效加倍；为什么要辜负旧日的志气，使是非曲直一直逼到我的眉头？朱门排列着彩绘楼馆，面前摆着方丈大的食物，分给我的酒瓶又有多少？只怕日后馋涎垂老，哪里比得上劝人处世以耳聋为最适宜。和答可行都司诗韵【二首】常常遗憾看云之时已近黄昏，清酒刚刚能够洗涤离别的愁思。远大的道路，骐骥必须驰骋千里；到了老境，鹪鹩只求一根树枝。半生徒然随人俯仰，诸位公卿却各自承担国家安危。近年来闲暇之中应当检点事务，种玉栽兰，如今开始也还不迟。即使委曲求全，怎么还能恢复原来的直伸尺寸？幸好田园没有辜负最初的心愿。山色凝成暮色，正好作为屏障；菊花浮在清香中，水面沉静。每每因为吾弟而得到好句，时常和老农一起斟饮浊酒。霜后的圭塘清澈如镜，偏偏照见我簪上萧萧的白发。至正庚寅年二月下大雨，麦子成了疸病，收成十不存一二。夏秋又遭旱灾，谷物受到损伤。郡城以东直到成为赤地，只有稊、稗和稆谷生长，百姓几乎只得到两个月的食物。到了穷冬将尽，终于颠沛困顿，只能忍耐着等待萌芽，以供采摘。春天又遇大寒，迫近清明时，雪下了三尺。就眼前的事情作二首诗，请贤弟和作。榆钱也不能换来钱财，于是只得赤身露体。春天已深，究竟是什么缘故？不知道春阴连着残腊，经历了三个月的寒冷。凶年挟带灾祸，杀死了多少人？官府的珍馐，百姓只能以浆水、霍菜以及市肆中的糟饼杂着糠尘充饥。因而想起过去身居要职时曾经发表的议论，今日才真正知道田地间百姓的处境。上天让稆谷和稗草来救治疲病的人，万张嘴悲号不已，却转眼间归于空无；子女的价值还不如鸡犬，官民之间真是像马牛一样毫不相干。面对纤细的幼苗，怎么忍心再加上冰冻，使空腹更加饥寒？谁能把雪充作泉下之人的食物？龚遂、黄霸再也唤不起，只能徒然歌咏忧国、祈愿年成丰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僮仆的房屋被大雨冲倒，作歌代替书信寄给吾弟，聊供一笑【庚寅九月十八日】丰安坊西李氏住宅，始建于甲子年，已经超过一周天。我回到自己的乡里，却没有房屋，割舍金钱买下居处，到如今已有七年。中堂勉强完好，于是我像乌龟一样缩在旁屋，住在茅草覆盖、绳子作门轴的简陋房舍里。然而许多僮仆环绕而居，几百只脚分住各房，密密麻麻像相连的蜂巢。旱灾持续跨年，即使连下三百日的雨，屋檐滴水也只是稀稀落落。是谁鼓起勇气，任凭雨水倾泻在通衢？一夜之间水流成河，竟使全郡仿佛同处一室。篱笆被冲开，内外不分。早晨传来异常声响，忽然震动大地，连屋梁栋宇都倾斜倒塌。我们从泥中挖出婴儿，幸而免于死亡。厨房整日寒冷，没有炊烟。从前明知房屋将要倒塌，却没有及早修治，今日到了这个地步，究竟是谁的过错？本想让万间房屋首先庇护寒士，这片心意已经辜负了。回去应当赶快修整家屋，家中的僮仆琐碎无能，不能得到庇护。庭院荒芜，更何况还说什么治理田地。作诗自我嘲笑，实际上是自我惭愧。姑且仿效《茅屋秋风篇》。可行太常，弟弟侍奉皇太子参加春祭，独自执掌许多礼仪，没有一项不合节度，我高兴而作诗。宗庙祭祀，是我们儒者所参与的事务；你今日兼办此事，又能在班末官吏中留名。虽然我没有资格参与，却幸而还能沾到祭祀后的余胙。感叹衰老、忆念橘子的两首绝句，命小盖骑马送给可行弟。平生最讨厌靠近火炉取暖，登高时却又常常使双眼豁然开朗。今冬筋力衰弱，不知有多少时候整日围着火炉，连楼也上不去。南方的果品珍奇，其中有木奴橘，年年包裹起来送到馋嘴人手中。徐州近来舟船航运断绝，岁贡给尚方的橘子，曾经送到过吗？看家人料理养蚕之事，蚕将要老熟而桑叶却接不上，想买桑叶十分艰难，于是作口号诗呈给可行太常弟。千古以来南阳有一间草庐，如今其中有卧龙；三分天下、二表等事都暂且不论，先学习栽种八百株桑树。癸巳六月二十日夜里，不能入睡，忽然闻到曲的香气，高兴之下作成口号诗，拿给太常看，请过目。蓼花的香气通入梦中，报知寒斋；五齐之酒的酿造程序依次开始。再约西风来助兴，东篱下早早放开菊花。伏日观看桢等人制作秋露白的酒曲，欣喜于他们的制法十分精细，于是作二十八字口号诗慰劳他们。请可行佥院一同发笑。胸中虽然日积月累有文史知识，无奈家贫而牵累众多。却高兴薄田秋天收获了高粱，衰老的翁常常需要饮酒使病容变红。催促桢酿酒，戏作一首绝句，请贤弟一同赋诗。曲香连着几个晚上透入被褥，听说刘村的高粱也收获了。衰老多病，近来只忧愁口渴；酿造蒸馏又何必等到中秋？孙女满月，奉常作诗讽劝桢。我在醉中备办酒食，提笔作诗，依韵和答。奉常事务繁多，等你办理完事情回来时，请忍心让衰老的翁挨冻，带着连糟的家酿来，最好用瓦钵盛装。美好的情怀本来不在金杯之中。至正甲辰三月十一日黎明，枕上随口作成二十八字。洗漱完毕，饮孙女福润的睟酒。恰好太常可行弟来到，一同饮酒，十分欢乐。于是用水玉金丝栏纸请求题写，便试用浙江笔写下此诗赠给他。枕上远远听见鸡声，天还没有完全融入晨光；春深时节却无奈风雨交加。圭塘八十岁，怀抱着新的心情。寻觅诗句，衔杯饮酒，和少年人相同。即席奉和，偶然记得，冒昧附录在左。何必说绛帐讲学的故事？马融每次来到席上，便使人如坐春风；年高而德盛，谁能比得上？不只是当时能同诗酒相会。京城以南春雨绵绵，燕泥湿润。宫辇之下正值花时，却每每遇到风。今日没有风，更没有雨；如此赏心乐事，知道有几个人能和我同享？承蒙赠送葡萄，这东西十分奇异，感激欣慰，不能自已，于是作二十八字，也颇为得意，作为日后继续作诗的开端。七十八岁兄某，勉强支撑病体写下。

译西方酿造的葡萄珍贵，难以说清；炼蒸之后化成露水，更加通灵。即使是文园司马相如那样的渴思，哪怕舀尽大海也比不上这浮槎一卵瓶。寄给可行 衰老之年承乏任职，近来临近乡里。汴水与相国相望三百多里，想要见到天恩优厚之处。五旬七岁时，收到小儿的书信。景延堂下，寿安红一百朵花正在开放。谷雨时节，须用草席和荆棘篱笆围护，不要让霜雪损伤这片芳香花丛。寄给苫尚书才卿 民间事务和战事兴起，日日没有闲暇。如果一个人忽然像公一样忙碌，就请凭您代我传话：圭塘的月色很好，照着我家衰老的海棠。郝信使附在雁足上的诗 霜落风高，任凭它自由飞去。回首归期，已是初春。上林苑中，天子张弓搭箭，射向穷远的海边；被拘系的臣子有所思念。士隆贾知府把边鸾所画的鸭子寄给我，我作两首绝句答谢他。圭塘柳影之下，鸭子沐浴后羽毛蓬松；它在蒲根间啑啑喋喋，完全隔绝尘埃。正当我凝神思念旧日风致时，它脱离画笔墨迹，忽然飞到了眼前。它若能说话，便会充作贡品，这本来都是相互欺骗。谁说它连一个可以呼唤的名字都没有？收入画图，登上几案，于是连它的名字也无法呼唤了。寄给观国宾 白发之年，是谁让我还要抗拒红尘？屈指算来，在科举名场已经四十年。台阁中的凤麟般人物不是我的同伴，江湖上的鸥鹭却早已与我亲近。做官的心情在病后全如流水，近年来诗兴却仍有神采。何时能和你携手离去？到黄花篱下，岸边戴起黑头巾。近来作的一首诗，是庄某所作的长篇，代替书信寄给贤弟，聊供一笑。圭塘有一块地方，却没有尽头；三条小径种着松菊，四时都有花。诗仙本来是尊贵公子，为什么肯来到山人的家中？山人已经决定以木石为友，把尘世众人看作什么东西呢？在家中已经成为有头发的僧人，小小的园池，姑且作为挂锡之处；千红万紫散落四方，我拄着藜杖步步追随香风。相逢一笑便倾倒，只是惭愧所问的文字比不上扬雄。载歌《伐木》庆贺得到朋友，韩愈去世之后，谁能成为山斗般的大家？雕虫小技已经久不施展，哪里敢说自己当年能够八叉成诗？庄中的诗篇由千顷之地亲自维持，饥了不能食，寒了不能穿。主人收存并蓄积散佚的作品，要使后世共同发扬光辉。世间什么东西不会腐朽？只有好诗在世间能够长久存在。如今有诗留在未朽之时，这座庄园不可没有醇酒。庄中的诗有几万首，就用诗佐酒，为您祝寿。近来急需却没有笔，作二十八字口号诗向可行太常诉说。平生的交情，有亲疏之分；但毛颖何曾有一天疏远过我？不要说病翁不是可以交往的人。在明亮的窗下唱歌，他还能够写字。可行留在浙地，我作诗催促他回来【甲申年】。秋天出行时曾有约定，十月便回来。南国的大雁已经飞尽，东风吹来，花又开放。酒缸已经连月备好，诗人何时回到檐下？我亲手种下的洹溪柳，已经青翠地布满钓台。赞。可翁自己题写赞语，书赠可行，太常弟看了不禁一笑。唉，圭塘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丈夫，生在当今时代，却要做古代的愚人；不努力向上通达，反而甘心向下趋附。近年来事业更加迂拙疏懒，只问问你的酒壶，是否每天还有接续？杨和卿画像赞。镜子摄取形貌，丝毫不会失真；人们知道画像像不像容貌，谁又能考察它是否真实地表现了内在品格？他爱好古物而博雅，把心意寄托在其中以自得其乐。器物考察三代的制度，书法研究六朝的遗迹；从残断的帛片上搜集粉墨痕迹，从土蚀的器物上考订款识。琮、璜、鹿卢，琥、璏、琫、珌；山色玄青，水色苍碧，像截开的脂肪，像蒸熟的栗子。名称实在繁多，形状也各不相同，一一看过之后，顷刻间便如同明亮的璞玉和凝固的蜂蜡。他以千年前的古人为友。加上他精于鉴识，即使把踪迹隐藏在市井之间，难道不是洗玉池主人一类的人吗？僧格实哩监司豸冠像赞。任法象所穿的服饰制度，恭敬地表现出钦直之德。大概是因为他的本性容易触犯邪佞，并不是内心另有敬主之意而外表故作高峻。他仇视佞人，以德意对待善类。不要说极其坚硬，佞人一来便能使你摧折；不要说极其柔弱，善人便能维系你。我从前见过这位高峻的人，曾想称赞他明亮如清冰玉壶，光辉照耀，秩然有序地维护法纪；又矫健如忠贞之臣，使风霜显出肃杀之气，使民间如沐春风。正因为他有这种“不触犯”的触犯，使邪恶自行归正，使弯曲自行变直。这就是他之所以远远超过常人的地方。托克托穆尔御史豸冠像赞。文运犹如太阳，正当白昼时也有时会昏暗，倾覆与否自有时机。敦牂年间，积聚的阴气消散，严寒解除，太阳高照。南宫的棘门之内，皇帝正在渴求贤才；众多士人济济一堂，纷纷赴京应试。识见者常说，他有辅佐君王的才干。那位美好的人登科及第，声名远扬；做官以后仕途通达，学问也日益增长。他头戴高冠，奸人摧折，佞人屈服，所行之事如同不费力一般，哪里肯专门去触犯权贵？才俊之人任用法令，名目虽不同而实质相同。毛颖也得以发挥作用，皇帝的帷帐由此整治完备。我哪里是在夸耀惠文冠和弹劾治理的才能？不过是想在将来验证识见者当初的言论罢了。讲议。端本堂【十月二十五日进讲】。《尚书·说命》说：“君王之人求取广博的见闻，这正是建立事业的根本。”又说：“学习要使心志谦逊，务必要时时勤敏，这样修养才会到来。”又说：“想到始终以学问为常，德行的修养便会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世祖皇帝至元三年十二月，派中都海涯去告谕儒臣：“朕应当听讲什么书？你们议定选择后进呈上来。”于是商挺、姚枢、窦黙、王鹗等人说：“帝王之道，是后世的大法，都具备在《尚书》中。”于是便用它来进讲。皇太子勤学已经多年，这部书的义理也已经讲明并熟悉了。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这才是学习。求取广博见闻，是从他人那里取得资助；学习古人的训诫，是返回自身来反省。使心志谦逊，就像自知有所不能；学习敏捷，就像自知有所不及。以虚心接受他人，以勤奋勉励自己。又必须始终保持这一念头，一点也不间断，那么事业建立、德行修成，便会有不知其所以然而自然如此的境界。三代以后，汉代称道文帝，唐代称道太宗。文帝时，贾谊在《治安策》中极力劝告并教导太子。劝教太子的道理，除了学习还能靠什么呢？所以即使是圣人，也要借助学习。五帝三王都有老师。唐太宗对杜正伦说：“朕十八岁时，还在民间，百姓的疾苦、真情和虚伪，没有不知道的。

译等到身居大位，处理世间事务，仍然还有差错。太子生长在深宫，百姓的艰难困苦，是他耳目从未接触过的，你们不可不极力进谏。”又说：“朕自从立太子以来，遇到事物便教导他。看见他吃饭，就说：‘你知道农事的艰难，就能常常有这样的饭吃了。’看见他骑马，就说：‘你知道马的劳逸，不耗尽它的力气，就能常常骑乘它了。’看见他乘船，就说：‘水能载船，也能覆船。百姓就像水，君主就像船。’看见他在树下休息，就说：‘木材依照墨绳加工就会直，君主能够听从劝谏就会成为圣人。’于是作《帝范》十二篇赐给太子，说：‘君体、建亲、求贤、审官、纳谏、去谗、戒盈、崇俭、赏罚、务农、阅武、崇文，这些内容都包括在其中。你还应当寻找古代的贤哲君王作为老师，不要把我当作足以效法的人。朕在位以来，不善之处很多，增加的多而减少的少，所以人们不怨恨；功劳大而过失小，所以事业没有败坏。然而与尽善尽美相比，本来仍有很多惭愧。你没有我的功劳和勤苦，却承受我的富贵，应该竭力行善，难道能不谨慎吗？’恭敬地想到皇太子殿下，作为元良，仁慈孝顺，是天下人的希望。如今已经致力于学习，只要始终保持这一念头，一点也不间断；再寻求忠贞耿直之士，补救遗漏和缺失，那么功业的盛大，难道只是汉唐那些君王可比吗？将会看见您与三代并列而同样隆盛。跋。皇太子赐中书右丞沃棱“节用”二字。宋代李沆任宰相时，常常阅读《论语》。有人问他原因，李沆说：“我做宰相，《论语》中‘节约费用而爱护人民，使百姓按时服役’这两句话，尚且还没有做到圣人的言语，终身诵读它也是可以的。”皇太子凭借天赋的圣明，挥笔写成“节用”二字，赐给中书右丞臣沃棱。臣沃棱装裱起来，珍藏传袭，让臣有壬在左边记下此事。臣有壬私下听说《易经》说：“节制应当用制度来实行，不损伤财物，不危害百姓。”奢侈使用财物就会损伤财物，损伤财物必然导致危害百姓。皇太子不书写别的字而写这两个字，不赏赐别人而赏赐中书省，臣意中的防范深意，大概就在这里。臣沃棱如果努力奉行这句话，仰承太子的教诲，那么财物富足、百姓安宁，不久就可以看到了。中书省的政务，还有比这更重要的吗？铭。彰德路刻漏铭【并序】。燕吴秉彝奉行相应的职守，守相一到任便整顿废坠、治理纷乱，一个月就安排就绪；亲自施行政务，几乎没有遗漏的事情。器物也关系到治理，又能够对此有所帮助。只是本路地势险要，百姓众多，早晚有禁令；掌管钟鼓的官吏凭主观臆测来等候、验证时刻，公私事务办理的迟速没有节制，过失和旧弊因而越来越多。官吏固然有过错，也由于没有可以考察和校验的凭据，才造成这种情况。军粮和鞋履等物资，是前任政务中急切办理的事项；校正仪器、审定漏刻，则没有空暇顾及。吴侯担心事情败坏，也为百姓感到痛心，广泛询问刻漏的制度法则并加以治理。八只漏壶已经陈设，一刻也没有差错，于是请郡人许有壬作铭，以彰明他的功劳，以勉励后继者，以使这一制度长久流传。唉，从这里可以看出治理政务的道理了。铭文说：从前观察漏水而制作计时器，实在是轩皇在混沌初开时创制万物，苍姬整顿职官，挈壶法由此开始彰明。远古睡眠没有节度，惶惶然便会狂乱；治理沿袭久远的时代，不肯因废弃而损益失真。寒暑失去规律，制度不明大小缓急，时景有长短，于是折中取正。啊，冶炼制造极其精良，金制漏壶清澈，玉制虬龙昂首引流；水流归入尾闾，又源出天河，盈满一科便线状流出，激流如闪电飞矢，确实符合日晷仪法，无论雨天晴天都没有差错。水珠流动而发挥作用，聚集的水势没有过度；剖析窗牖，平夷幽隩，安于时序便吉祥康宁。昏暗与明亮以此显示信用，一切遵循上天的常道。有了信用，百姓才能立足；我治理政务因此美善。把这些光明显著的制度长久保存，后继者没有不努力遵行的。记。筠斋记。泰定丁卯年，先公在京师去世。先公在江南的朋友夸赞那里的山水优美，劝我们把灵柩扶回南方，并且还答应供给墓地。京师的人则说：“西山有好地方。”儿子南北都没有固定产业，先公不幸在这里遭受毒害，这里也可以作为安葬神灵的地方。也有人指给我们墓地，但乡里的士大夫并不这样想，其中最有心的人甚至愤怒地说：“你想让子孙浮华，就葬在南方；想凭借京师的富贵，就葬在这里。”我知道南方才是父母之邦，但当时神思昏乱，心神无所归依。三种意见在胸中争斗，太夫人哭着说：“我一生做梦，没有一次不梦见乡里，孩子你应当决断了！”于是意见便决定下来。已经草草殡殓后，到了汤阴拜祭先祖坟墓，不仅苦于积涝，而且地方狭窄，无法容纳墓穴。于是听从教授缑允中的意见，改选墓地；安阳城西的山水，没有一处不亲自走遍，才找到武官原洹水北岸的地方。如今墓道已经确定，绘图、迁葬、安置等事全由允中办理。允中是学习儒术的人，完全抛弃世俗巫师荒唐的祸福之说。壬申年，太夫人归葬，因而更加详细地了解了允中这个人：他外表方正，内心恭敬，是安于命运的士人。戊寅年，我获准回乡，请求他记下自己的斋名为“筠”。我知道他安于所遇的处境，却又想到他的才能本可得到施展，只是被束缚在冷落的职局之中。题作“筠”，其中难道没有不可自行掩盖的意义吗？古今人们一向喜欢谈论竹子，居所必定种竹，作诗必定借竹寄托兴致；竹子的品性像节操一样，这方面的言说已经很完备了。若说到竹子的用途，那么简牍、箭杆、箎箫笙簧、筐篚、篾席、缆绳、绦带等都要用竹，而其中用途尤其切要的，是“筠”。《礼记》说“竹箭有筠”，“筠”是竹子坚硬的表皮。竹子无论寒暑都保持一致，操守虽然在竹节，但抵御侵袭、保护内里，使外物不能伤害内部，这就是“筠”的功劳。至于篾席、筐篚、缆绳、绦带之类，只剖取竹皮，竹肉便成为柴薪；而简牍、箭杆、箎箫笙簧，虽然表皮和竹肉都要使用，但表皮稍有损伤就会成为废物。人们说允中幽静闲适、旷达自得，只不过是把自己寄托在竹子上罢了，却不知道允中的才能能够得到任用，正如竹子有“筠”一样。我不能使允中的才能得到施展，只想到他在先公坟茔之事上出了力，便详细记下这些事情，以志记我们交往的开始，并宣扬他的才能，等待世间任用他。

译竹轩记。士人生在世上，分剖圭玉、承受爵位，能够施展自己的才学，到了晚年进退取舍之际，正是收获少年壮年成就的时候，尤其不可不谨慎。按礼制，大夫七十岁就辞去职事，这是怜悯他劳苦已久、精力衰惫，不敢再以政务烦劳他，是君上的恩德。士人难以入仕，容易退处；如果道义上确实应当离去，就浩然离开而不留恋，各自尽到自己的道义。本来廉耻之心不应张扬，却有人贪恋荣华而忌讳年老；更低下的，甚至列名候选官籍，侥幸等待万一，于是主管官署预先计算任职年限，在他的籍册上大书“致仕”，甚至还有人在朝廷争辩，说是书吏考核记录错误，却又没有什么可说的。风俗到了这种地步，究竟是谁使它变成这样呢？从前我忝任左司时，宰相称赞我同乡续公景明贤能，提拔他为礼部员外郎，不久又升为怀庆路总管。他到任时正逢大饥荒，劝富户分粮赈济仍然不足，便打开公仓赈济；但国家制度规定粮食钱币没有上级文书不得动用，连一粒粮食也不能发出。于是他对属官中年长的人说：“我承担牧守的寄托，等得到批准，百姓都已经饿死了。”有人愿意独自承担责任，他又停止征收租税；上报之后，全部得到批准。天历初年，郡中军队直接冲突，军需运输数以万计，军兴所需并不缺乏。西方军队进入境内，官吏如流星般奔逃，唯独他守护疆土，阻止流民逃窜。战事结束，百姓已经安居，他便交出官印归去；自身尚未衰老，年纪也还没有到规定的岁数。至顺壬申年，他以嘉议大夫、礼部尚书的身份退休，在居所开辟斋室，种了几竿竹子，题名为“竹轩”。竹子这种植物，冰霜凌辱也不改变颜色，各种花卉凋零了，它的操守反而更加坚定；有这样的节操，所以君子珍视它。至于竹子的风声月色成为溪山清幽胜景，那是另一回事。人平日里气势充足便骄傲，才能稍受挫折，便几乎全部衰损丧失；遇到变故而不失守节的人很少。尚书在左司任职时已经声名显著，像司程绮源，能够在仪曹核实事实、裁断繁杂事务；又像知陵州时的善政，人们都能说出来。至于遇到变故而不失守节，时势本可安享却勇于放弃，这就说明他的进退取舍十分明白。唉，富贵是忧患的资具，世路是设置险阱的地方。道义不明，却能够保持始终而无悔恨的人，实在太少。钟声响起、漏刻将尽还不停止，走一百里却在九十里时跌倒的人，接连不断。这样看来，身未衰老、年未到而退职的人，难道不是贤能之人吗？然而世上有人把官位当作家，退休后便没有官位可凭借【原文缺文】，所以既不被排斥，也不肯停止。尚书退休后有归宿，守护祖先坟墓，督促儿子读书；又是上天厚待他的生命，使他的志愿得以实现。桑树和梓树，尚且必定恭敬地停步瞻仰，何况他还曾与先公交游，而且进退明智值得称道呢？竹子受到古人称赞的实在很多，只是因为它的节与君子的节操相似，所以《乐记》把它作为鲁国多君子的征兆。菊庄记。安阳一带以秀丽著称。过去有人引洹水注入城内，形成园池；环城的池水昼夜浩荡流淌，民居和酒垆选择奇异胜景而建，约有数百处。西南方汇成陂溪，山水输注汇集，亭台馆舍、舟船楫橹极为盛丽；荷花、蒲草、芦苇、杨柳，以及水中鸟兽鱼鳞，都十分丰饶，实在是全郡最美的地方。后来水利没有修治，百姓生活日益困顿，陂塘终于变成陆地，亭馆也成了废墟。有好事的人偶尔想要修筑种植，胥吏便借用花馆，躁扰树木，损坏器具，毁坏房屋；供应和接待稍有不合意，便有人因此招来祸患，所以人们无不任其破败污秽而已。我回乡后正想游玩，却没有适意的地方。偶然送客到南郭，回来时沿着城门向西，悄悄走过曲折小路；桑树和榆树遮蔽着道路，靠城有一座小园，我便径直走进去。地方只有余下百弓□，却幽静洁净。我问看守的人：“这是哪里？”他说：“这是王季贞的菊庄。”杂花一同栽种，菊花最多，所以用菊命名。当时菊苗刚刚挺立，翠色浓郁，奋力生长，排列满地；我喜爱它们，舍不得离开。秋风一起，便有人送来十盆菊花，各种品种和颜色没有相同的。花茎高达寻丈，花朵直径三寸多，大概是培土灌溉有时，修剪移栽有法，半年勤劳经营之后才有这样的成果，确实是菊中的杰出者。李贞知道我和他同样喜爱菊花，便托他的朋友请我写几句话。我正感叹家乡的风物已不如从前，而又没有地方可以游玩，难道能没有感情吗？陶渊明旷达，把轩冕看得如同草芥，却唯独喜爱菊花，多次形诸咏歌，甚至把它与松并称。茂叔谈论道理，对莲花有所取意；这两种花都被称道，富贵之花则在他轻视之列，菊花唯独以隐逸著称，给它作谱、作诗的人又世代不断，可知它多么受人珍重。季贞难道也是仰慕古人，并且真正认识到了菊花的价值吗？人生的快乐随处都可以得到，不一定在口腹、身体和居室方面，所以他不把别的植物种在这里，以显示自己的志趣；也不把园圃建得奢侈，以招致他人侵扰。百弓之地可以游玩、可以享乐，胥吏轻视它，不屑于前来。终身没有人斜眼窥视、加以规划，所求少而所得多，身体安适而志愿实现，这座庄园得到的好处，难道不是又多又长久吗？庄园是田舍，田舍以谷物为首要，不把谷物作为庄园的主旨，却把菊花作为主旨。谷物是我口腹所急需的，菊花是我内心所喜爱的；我的口腹可以暂缓满足，而我的内心却不能不适意。内心适意了，看京城如同土丘一样，便漠然无所挂怀。古代有午桥庄，筑山穿池，竹木丛生茂密，本来是有盛德者适宜居住的地方。后来主持此庄的人，已经遭到“屠儿墓园”的讥刺；平泉庄的雁、桧、珠、柏，虽然说还仅仅存在，不久也荒芜断绝了。富贵和田宅不可凭恃，大概就是这样吧！如果九原可以复生，我大概会追随那位晚年仍耕作的老园丁吧？况且我替别人经营庄园，庄园却日渐荒芜；别人替我经营庄园，却没有收获一季成熟的庄稼。幸而我能回来，时时游览王氏庄园。菊庄或许可以成为乡贤的万分之一。记述菊庄却提到乡贤，是因为令人仰望高山。我们乡里的士人，千万不要只把菊庄当作游玩之地而已。

译乐闲堂记。世间人物生来处在自己的常态中，却不知道其中的快乐，这样的人很多。鱼在水中，兽在山中，并不知道自己的快乐；等到处在干涸的车辙里，或被猎人捆住，才知道江湖山林的快乐。把它们释放，让它们恢复原来的处所，它们才真正知道什么是快乐。万物都是如此，人尤其严重。地位卑微而经商，陆路有车毁之险，水路有船翻之险，还有虎狼盗贼、风涛蛟龙的危险；突然遇到这些，便在片刻之间呼号求命，然后才知道平地的快乐。做官的人更是如此。做官而通达，看似可以快乐，然而忧患苦难正聚集在面前。有些事情必定要争而不能停止，不争就会获罪，君子又会被后世讥诮；争了，对方却以雷霆震怒、以山岳压迫、以巧言鼓惑。朝廷大庭之中列坐众人，十九个人都像水波倾倒一样随声附和，自己却想用一捧土去阻挡洪水。在这种时候，若能卸下重负，回乡做一个闲人，那快乐该是多么巨大啊！忧患也有苦处：拜访应酬令人疲惫，精神上迎来送往劳累，筋力也被消耗。清晨起床赶往府署，请托之事纷纷而来，短札书信还没来得及展开，后来的文书又接踵而至，以至于挤得马都无法前进。晚上回来仍然如此，寒暑都不间断；休假时还要藏匿躲避，如同逃亡，紧闭门户，如同把自己囚禁起来。一旦接待宾客来访，便整天不能吃饭。想要脱下头巾鞋袜，仰卧在床席之间，又像蓬莱仙山那样不可到达。对上，不能阻止像决堤洪水一样的政务倾压而来；对下，不能厌弃像苍蝇钻营、猪一样贪婪的请托要求。忧愁苦恼到了极点，诽谤议论也纷纷兴起。人没有不知道闲适是快乐的，但真正知道这种快乐的人很少。我大概是亲身处在这种境地，经历急迫、疲惫到了极点，后来才得到闲暇；这种真正的知晓，就像坐在席间谈论老虎，却曾经被老虎咬过的人。乡人孙遗贤住在安阳铜冶，经营卓越美好的事业，以清廉谨慎闻名于人。集贤院下发公文褒奖他，说：“乐闲冲素处士。”集贤院掌握王者章典，主管天下的教化，凡是有名的隐士，大多一概称为处士，又加上美称来修饰它。受益于是用“乐闲”题名他的堂屋，请我作记。受益没有游宦、没有应试，不在险途中奔波，也不困于责罚，安于自己的常态而能知道其中的快乐吗？他究竟知不知道，我无法知道；但集贤院已经为他题榜表彰了。假如他确实知道并且能够知道闲适之乐，那么像这样便是充实而不浮华。即便如此，受益还应当读涪翁的文章，懂得收敛余力而实行闲适的道理，这样才可以长久保持这种快乐。传。马栻传。马栻，字敬孚，姓马，是楚王殷的后代。六世祖马珍，开始居住在衡【原文缺字】。娶黄氏为妻，黄氏去世后再娶黄氏，生子马熙，年已四十九岁，题写书斋为“栖碧山房”，于是自号碧山居士。他看淡世间滋味，只有教育儿子是自己的事务。有人说您年老了，儿子学习科举文章，未必还等得到成果，不如从事小而切近的事情。他说：“我的儿子应当以天下的士人为老师，以昌明自己的学业。”我的话不敢知晓其中深意。他喜欢饮酒，也喜爱宾客，醉后就唱《归去来辞》，让人无法测度。他曾对马熙说：“学问可以依靠，财产不可以依靠；有利于我的财产，却可能损害我的身体；从来没有有利于我的学问、却损害我的训子之言。把这些话写下来诵读吧。太史公说：‘岩穴中的士人，声名湮没而不被称道，如果不依附青云之士，怎么能够施及后世？’有壬不足以依附他而使他流传后世，然而他的行为和言论一定可以流传，难道不应当为他作传吗？” 序。

译《涅阳侯传》序。《涅阳侯传》是衡阳马熙、字明初所著。我读了三遍，为它感到悲伤，大概也有所感触。人的品行不足以作为世人的典范，言语不足以垂示训诫，功劳不足以惠及他人，文章不足以阐明道理，然而汗牛充栋的著述，哪里说得尽呢？其中应当流传却没有流传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尚且如此，何况物呢？涅阳侯，是枚氏自燧人氏以来的后代，功劳没有谁能与之相比。虞初的稗官野史、诗人的歌咏，都没有涉及它。明初感慨而写下此传，关于它的祖孙远近、族属内外、隐显始终、姓名同异，以及施用、征求的痕迹，都写得详细而确实。我年轻时住在湘汉之间，只听说过它的情状；到了燕地才认识它，不过是特别粗糙的块状物罢了，还不知道它的族类。太官掌管酿酒专卖，有五十四座大酒坊，供给它使用的资财尤其多。它的本性不嫌贫困，乘着下等车辆经过市场，平民拿着箕斗拿出三五钱，就可以获得大酒坊的酒。灶灰中还有未尽的火，贫穷的孩子拾取它，以补充自己的力量。京师有百万户人家，如果没有枚氏，那么辛氏、苏氏、马氏、通氏也不能供给其中三分之一。我想找办法发挥它的功劳，写在墙壁上或册子里，却过了二十年始终没有机会阐发。回到乡里，才认识了它的族人，而明初的传记也正好写成了。湘南的栗、穆、祝、崧诸氏一族，自古以来掌握并经营当地。江汉一带则有狄氏、卢氏、罗氏居住在水边；枚氏远在中原，人们不知道它。后至元壬午年，我才在蕲黄山中见到它，于是乘船进入江夏。狄氏、卢氏都收敛踪迹，主持狄、卢两家的人因此怨恨，这难道不是不明智吗？太平日久，百姓日益增多；如果枚氏不到江夏，狄、卢两家难道不会被灭族吗？我正想考察它的来历，读到明初的传记，才知道在将要烹煮弘羊的时候，枚氏已经远远逃往江南，这大概就是它的后裔。我辞官归乡，明初并没有因为我不能有所成就而嫌弃我，反而来跟从我，教我的儿子，时时写出杰出的作品来自娱。我对明初感到惭愧的地方太多了。于是为他的传记作序并加以表彰，使世上读到它的人知道明初有史才却没有得到施展；又借此让人看到人物是否遇合，有幸与不幸。古今不幸而不遇的人很多，枚氏有幸遇到明初，而明初却不幸仍未遇。即使这样，这篇传记流传出来，识见之士看见它，明初大概也算有所遇合了。昌黎先生作《毛颖传》，在我看来尚且觉得奇怪，旧史没有值得责备的地方。这篇传记的文章，对世间有益处吗？读者不要把它看作子虚乌有之谈。长短句。《沁园春》：甲申年临清舟中，依韩伯高赠诗的韵作，代替书信寄给可行。草木没有感情，不问寒来暑往，到了开放时便自然开放。只有黄花多事，偏偏怜惜隐逸之士；白头又能补益什么？应当避让贤才。老友相逢，清谈令人倾倒，不必比较刘郎离去后栽种的花木。杯中的酒胜过一切，来年相隔千里，也不必徒然寄送寒梅。神仙本应住在蓬莱，无奈年老还思念儿子，怎忍心不回去？任凭景庄的槐树老去，谁来做痴人的梦？梅家的酒美，就暂且洗涤幽深的情怀。渭北江东，暮云春树，什么时候才能再乘小舟来到这里？您知道吗？即使连日举杯吟咏，又能徘徊多久呢？可行弟，泰定甲子年生日时作乐府《沁园春》，当时正在上庠读书，因而勉励他进学。三十九年后，至正壬寅年，我与他一同在京城，正逢他的生日，谈到旧作，于是再次依照前韵唱和。四海之内，难得弟弟和年长的兄长这样相聚，两个白头老人都记得。昌盛的时期，吉祥的生日，年龄正值卯年；善门留下的余庆，又有维岳生申的祥瑞。科第取得美名，宗庙祭祀中享有优厚的秩禄，常常奉承天子的恩香，从紫宸殿降临自身。通达显贵却安于贫困，安守本分而决定终老，更加频繁地读亲友的书信。编纂著述没有辜负辛勤努力，令人羡慕的是增进德行、传播名声，超越同辈而任用。家中没有丰厚积蓄，却和乐地度日。诗中多有佳句，和煦融融，仿佛使春天回返。明月清风，交梨火枣；竹林中的厨房里，剖开鱼脯如麒麟之肉。为什么只问花呢？带着酒专门争赏美好的生日。三【甲子年寿诗，依照祝寿诗的韵】。上天佑助我家，箱笥中虽没有金钱，却有人读诵诗书。抒发胸中的情怀，文思如泉水滚滚而来；诗书薰陶气质，佩带韦编，举止文雅。师友之间有深厚渊源，具有衡量鉴别人才的能力；胄馆光彩显赫，接近帝王宫阙。男儿的事业，便是竭尽心力，也难以报答君王和双亲。读书第一要务，应当勤于孝悌；书中所说的，正是人伦大道。可叹人生求学，百年功业在于幼年；农家谋生，也只在一年之春。科举应试占据龙头，姓名位列雁行之首，正好为皇家培养凤麟般的人才。都不必比较身处何地，山河钟灵，星辰降世。《水龙吟》【己亥年中秋，依照女婿的韵】。一生漂泊在白浪红尘之中，归来后才看见天地的广大。连三升酒也无缘得到，又如何料理生活？文园病渴，衰老多病，不能让杖履走遍山丘沟壑。回想平生的胸怀抱负，曾经遭逢的困境，没有一样像今年这样艰难。听说圭塘依旧，多亏山花还好看。猿鹤只在梦中，斗室破败，蠹虫侵蚀，图书史册积满尘埃。铛勺中蟾宫桂树的香气很浓，不要把长笛随意吹落。问嫦娥：我们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什么时候还能享受清平之乐？二【为静公右平章祝寿】。遍观古今名臣，想找像您这样的人，世上能有几个？平生的功勋事业，只是按照本分做事、仿佛无事一般，不过一片真诚而已。如今才相信那句名言：“臣子的门庭像集市一样热闹，臣子的内心却像水一样清明。”政事使天地清平安宁，您飘然远游高蹈；若不是明智之人，哪里能够这样？太古时正值岁寒，松柏却尽受春风；桃李盛开，傅岩降下霖雨，苏门吹拂清风明月，无非都是天理。不要惊讶于求取闲适，您向来阅人很多。等到将来九重宫阙再次降下凤诏，便会为了苍生而起身。《绿头鸭》【八月十四日，在圭塘赏月】。广寒宫的秋日约会，明天才是月亮正中的时候；叹息阴晴自来难以确定，哪里比得上今夜从容地划着兰舟？船桨杂乱地穿过水中月影，斟满玉杯，清风带着荷香。身世难以预料，欢乐容易失去，这句名言应当千载记住。坡公曾说：“凉天佳月，何必限定在春天和冬天？”何况还有西宾同船，仙李相随。笑我疏狂，兴致一来便无穷无尽；把船停靠下来，再防备着吟诗的竹杖。任凭诸君在岸边铺荆坐草，环绕四岸，穿过竹林松树；飞登高台，放开老眼。冰轮般的月亮，谁让它退去朦胧？多半是嫦娥嫉妒我们，不让这桩胜事穷尽，也不让上天知道我。片刻之间风起，万里云空。二【为牧庵祝寿】。

译论这篇文章，世上有谁能与韩愈、欧阳修并驾齐驱？遥想那翩翩然的旧家人物，如一峰玉山挺立；高秋之时，蒲轮来迎，重到銮坡，光照着藜杖，石室再次开启。一定要使我元朝的典章文物，光辉超过夏、殷、周十倍百倍。您相信吗？醉中写下十言，字字都像花纹雕刻般精美，和堂堂阵势相当。寄语那些人，暂且避开刀兵。忆当年在江湖间来往，月明时乘太乙仙舟；挥洒乌丝，映着秋水芙蓉；振动宫锦，行过杜若芳洲；鸾鸟仙鹤唱和，鱼龙迎舞。人世间本来就有天上的游乐，假如把偶然得到的事物只看作微不足道，又哪里值得受辱？回头想来，最终的打算是到匡庐深处，早已置办好了菟裘。《水调歌头》【庚寅年秋日即席，依可行祝寿诗的韵】。归去吧，正应当早早行动。贵在研究事物的微妙之处；深夜山月飞出，哪里不能照耀光辉？不要说采山钓水，正好让风吹拂脸颊，在月下舒展胡须。万事不过一杯酒，身外还有什么可做？笑这些年来世人与我互不相知，我已经决定投身山林、垂下翅膀，却还劝我飞上九天。哪里敢仿效归乡时穿锦绣衣服，只能暂且去看盘铃傀儡。整日看孩子嬉戏，只怕儿子高举而起，又能和谁谈说内心的情怀？《鹊桥仙》【为何联山平章祝寿】。缠身的名位爵禄、使人醉心的糟粕，正好把它们束之高阁。朝廷之上有谁相信呢？这次行动，品行高尚，又高尚得像垚夫的一着棋。胸中气势磅礴，眼前境界寥廓，与万物本来没有隔阂。自从在席末承受春风般的教诲，才觉察二十年来全都错了。《南乡子》【和欧阳玄之韵】。听您高论，如悬河倾泻；先唱和新词，再问候老坡。双手寒冷，不甘心这么早就受寒，谁来呵暖？又被黄花笑我两鬓斑白。风吹竹林，纷乱地婆娑摇曳；我这老衰的容颜，借酒变得酡红。佳节重逢，实在值得欣赏；唱和陶令的诗歌，陶壶酒杯姑且多斟几杯。二。健笔能够挽转银河，您正直地处在銮坡；我曾劝谏坡公，如今只能在老年供人一笑。呵呵，喜怒因人而起，惭愧使国家衰老。花月共同婆娑，劝您饮酒，我也随您学着喝得酡红。松菊有盟约，不要冷落；啊，歌唱吧，我们这些同年之人实在不多。三【夜寒不能入睡，仍依原韵勉强凑成华丽语句，以博一笑】。乌鹊想要填平银河，蝜蝂背负许多东西还要继续登坡。虫鸟没有知觉，只是徒然自寻苦恼。谁来呵暖？正像贪婪的人总嫌自己头发还不够白。市井也很好，婆娑摇曳，正要把先生的脸染成酡红。有口却难以言说，如今只能狂歌到年终；陶然自得，并不是因为事情太多。《念奴娇》【在汴中见到寄来的作品】。一壶之中包含天地，横贯南交、朔漠、东溟、西极。吴刚砍桂，难以下手；转眼看今夜，挺拔奇特的月轮冲破霜露冰雪，回到碧海之上，天地上下都是琼瑶般的颜色；在白茫茫的光中，再没有丝毫间隔。梦中想起洹水之上的池台，五年放浪，延续赏玩的席位从未空缺。为什么要在夷山做丞、执掌节镇，忙乱于尘埃之间？朱笔文书写出杰句，才情却吝惜，深杯的酒量也减少了，何况还敢谈论功业？嫦娥应当说，年老就到了归去的时节。《春从天上来》【为一斋大夫祝寿】。自古以来的英雄屈指数来，谁能像您一样从容居于廊庙？相君如今遇到风虎云龙般的际会，光彩掩过前后的诸位大臣。正当天开治世，竭力启发、沃润君王的心意。何况您平生把诗书礼乐烂熟于胸中？当年我侧耳听闻先德，只用一句话便唤起千家万户的春风。桂树已经成丛，棣华相连开放，这一切都是往日积下的阴德。奇怪昨夜雪后天晴，明亮的光辉刚刚照出空中的生意。我来为您祝寿，愿与您相期的是什么？愿如高山维岳、维嵩一样长久。《太常引》【六月十八日喜逢大雨，酒意触发，和不肖之作的韵】。荷叶盘和芭蕉扇已经很久没有声音。笑叹祈祷果然难以凭靠，倚着栏杆看云，停下来问是谁把天上的大瓢猛然倾倒？玄妙的功德不自居宰制，太平已经显现征象。巨大的不平一时平定，我这个老人还要问什么阴晴？可笑的是，尚且还要为苍生存有情意。《千秋岁》【即席依可行祝寿乐府的韵】。防备他人称赞，不如早早归来。经营五亩之地，像经营三座仙岛；深杯之中容纳江海，老眼之中天地反而显得狭小。松竹还在，怎肯让老园圃的秋色衰老？世外有许多真正的趣味，池塘上最宜清晨游赏。随着乡里社日游览乡校，遇到场合都可以欢乐，得到诗句也只是供人一笑。我有政绩考核，不必计较闲散官职的考核。二。年轻时诗才很好，正因声名早显，便攀比李白、杜甫，凌驾郊岛。做官时惭愧才力微弱，技艺虽悟而文章格局狭小。青铜镜中的红颜，不知不觉已经变成衰老；习气全都消除，只以酒来娱乐昏晓。想起阮籍，甘愿在兵校任职，因而知道身外之事，哪里比得上尊前一笑？追想过去，中书省已经署名，阳城考核。《鹧鸪天》【夜长臂痛、手指痉挛，辗转不能入睡；霜后的清晨窗户明亮，太常弟恰好到来，于是试用浙笔，在枕上写下所得长短句三首，呈给贤弟一笑，仍请子侄们各和一首，以畅老怀】。白发之人在京华留恋俸禄，溪山游钓却可惜没有缘分。老来不好的兴致只能凭诗排遣，枕上才写成一两联。人自寻苦恼，月亮徒然圆满；被褥像铁一样寒冷，长夜仿佛一年。只管查考子侄们新近的文章，不要问宾朋岁月已经迁逝了多少。心中达到忘机的境界便是仙人，琴能够得到情趣，任凭没有琴弦也无妨。多病之身督促孩子读书，以偿还文章的债；田地很少，便跟别人借酒钱。生逢盛世，又遇到今年，雕琢辞藻的旧稿只留存下来，不求流传。有些话难以说尽闲适中的快乐，竹影花香之间，白日安然入睡。《浣溪沙》。年老时门户闲静，白天也不打开；闲人的庭院最适宜长满苔藓。敲门索取诗债，任凭他催促；千里之外还有家，频频进入梦中。整个春天没有酒可以开怀，心胸宽阔，随处都是蓬莱。莱。《柳梢青》【年老多病，客居燕地，正值艰难的年岁，口腹十分困窘。回忆少年时寄居湖湘读书、度日的情形。诵读秦少游《柳梢青》乐府，依照它的曲调作这首俚曲来排遣兴致。南方适口的食物品种很多，这里只记我偏爱的几种；使用得多的是可行，大概他也懂得滋味，请一同作诗，以博一笑】。窗户面对晴日山岚，门前临着流水；坐着看归舟，既费口舌又劳心。下雪时还烧笋，结霜后便分柑；梅树下酒香四溢，茅庵靠近湖边，新捕的鱼满满装在篮子里。梦中记得当年，这些都是亲身享受过的，真是美好的江南。可行太常弟即席依韵【二首】。远山浮着雾气，澄澈的江水像白绢拖曳，飞梦般的云彩环绕。令人快乐的事牵动心情，菊花早晨煮蟹，灯下夜里传递柑橘。春日郊外随处可以漫步，听随从车马声，携带花几。蓝洲水渚像凝妆的美人，园林之中穷尽胜景，真是美好的江南。山色滋润，浮着雾气；溪水清澈，可以看到水底；画舫往来没有阻碍。酒友诗朋相聚，香芹鲜鲫，青橘黄柑；风亭月榭，云庵更加奇特；品赏花木，享用盆果。蓝城市场繁华，湖山风景秀丽，真是美好的江南。当时孚正在旁边陪坐，不推辞一同作赋；我又谨慎地依照严整的韵律作四阕，请求批评删改，或许可以借此忘却暑热。山雨初晴，雾气消散；寻访幽境，有鞋便可行走，不必张设帷幕。快乐的事情牵动心情，良辰修习禊礼，元宵夜传递柑橘。芳香的郊野随处可到，行走在庵舍间，听随从引导和肩挑之声。花几置于蓝洲水渚，妆饰凝聚；笙歌声中回到庭院。真是美好的江南。

译云雾缭绕的山峰如同岚气，月下池水通向港湾，画舫往来没有阻碍。穿着细葛春衫，摘来香甜的卢橘，胜过温柑。荷亭柳榭，松庵更加奇特；品赏花木，享用盆果，在蓝色的梦境中飞觥传杯。水晶宫一般的境界里，真是美好的江南。重重山岭浮着雾气，澄澈的江水像白绢拖曳，远处水浦有归舟。橙子和螃蟹分来共享，莼菜鲈鱼独擅美味，露酒霜柑清香。登高后姑且在禅庵休息，采摘菊蕊和茱萸，满眼都是芬芳；蓝田丹桂飘香，芙蓉显露鲜艳色彩。真是美好的江南。山峰遥远，生出雾气；溪水清澈，可以看到水底；乘剡溪之棹归来。风物依然如旧，红艳的茶树，碧色的青柑，幽暗的寒香。梅庵中拿着楮皮纸和笔，暂且收起墨砚。暖阁红炉旁，浅浅斟酒，低声吟唱。真是美好的江南。《圭塘小藁别集》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圭塘小藁别集》卷下 元代许有壬撰写 和虞伯生学士题写在墙壁上的诗韵 我在您那里时，心中怀有隐忧；出塞之后，才得到奇异的景观。青山如万匹奔腾的马，直向龙门而去；忽然中间断开，大地平展，四方豁然开朗，天空开阔，仿佛张开一幅帷幕。寄语那些吹奏胡笳的孩子，不要惊散傍晚归来的鸿雁。和谢敬德学士题《苏武泣别图》的诗韵 为守节而死，我已经作罢；若活着回来，又还不如死去。天王并不是过分残忍，只是臣下的罪过大到不能不诛杀。第二首 亲友之间活着分别，离开了你又被抛弃；在遥远荒僻的地方，只说回家好，可回家之后，遗恨反而更加漫长。病后初愈，随意记述 我向来习惯南方的烹调，出了边塞也勉强随从当地风俗。老饕贪吃而不慎口，藏养精神又怕吃肉太多。大口饮下羊奶酒，马奶灌得腹中满满。河里的鱼伺机害人，乘我身体虚弱时大肆侵扰。黄昏发作，直到天亮，肠鸣如雷震响空谷。三天不能上朝，一顿饭只能喝粥。人到中年身体容易虚弱，拿镜子照着自己，反笑窗前这张脸。今天气力渐渐恢复，鼓起勇气走出被褥。试着写几句短诗，也时时翻读经史。早晨饮酒，谈些清雅的话，以慰藉幽独。可叹我还没有闻知道义，成年以来一直奔走求取禄位。古人讥讽尸位素餐，今天陪臣吃闲饭却不感到惭愧。士人可贵在于及早知道止足，圣人也允许知错后及时回头。回去吧，回去吧，拿瓦盆盛粗米也能安然度日。张礼部《溪山真乐图》春日天空的云悠悠荡荡，仿佛可以想见平日情景；我闲来独自游走在溪桥上，傍晚住在山堂之间。心境淡泊，不知什么是忧愁，也忘了什么值得欢喜。走出山林原本无心，既然出来了却又思念山林。百姓还等待着甘霖，我想回去实在独自难以做到。山堂啊，不知如今怎样了？松柏萧萧，寒意袭人。次韵伯英《二决明羹》石决明多美啊，江珧又怎样，难道敢来争先吗？天上官府众多，肉食佳肴系住了飞升的仙人。哪里比得上草决明，秋雨中颜色鲜明？做羹的材料就在屋角，采来不用花钱。同名而姓氏不同，哪一种不能使人安适有益？有一个夔已经足够了，不能把各种东西都一并蓄养，我并不赞成。平生辜负了这个肚子，吃藜藿苋菜也觉得腹中充实。幸好免受杀生的罪过，也没有污浊肠胃的嫌疑。请诸位石决明断绝交往吧，让草决明每天摆在饭前；眼睛明亮后读旧书，回乡去度过余年。难道没有五亩园地吗？自己占卜归隐，不必去问上天。食经中记载的种植方法，还要劳烦您吝惜吗？如果肯传授，请告诉我。立秋 滦京漫长的夏天仿佛清凉的秋天，何况如今掌握权柄，正值蓐收主管的时节？不要让风霜很快变得猛烈。九天之上的天子车驾就要回转了。次韵虞伯生题跋马伯庸诗 牙齿和头发年年改变，风霜使日子一天天寒冷。谁知道台辅之客，恰好像广文先生那样清贫。第二首 酒杯时常温热，诗人的骨气却自然多带寒意。才智比不上樗里子，文章还可以写成稗官野史。养马户，次马伯庸诗韵 严冬里皮衣尚未备齐，丰年仍然吃不饱。为了百姓借用驿站夫役，马的骨头仍和我的骨头一样；捆来一束草，配上一斗豆子，都用自己的血汗换来。刚从鹰师的鞍上下来，又穿上梵子的衣服。边地的声势或许像玄象，马一离去便令人想哭。朝廷发布政令，百姓承担劳役；儿女甘愿被卖作奴仆，养马只希望能得到粮食。命令接连而来，急如星火，金符从草屋中发出。譬如船只，只要让它承载东西，怎样才能使它有益于百年？具备成规，得到土地却贫瘠，怎能安然卖出粟麦？向阳的山坡上，黍稷遍满寒冷的山谷；菜圃连接着田界，青树结出的果实密集如云。一朝之间全都化作荒榛，坐看欢歌变成哭泣。我这身体不是水上的浮梗，我这颗心也不是铁石；为了糊口而奔走四方，任凭他们把我当作到处求食的人。在省中面对秋雨独坐 风土迎来秋天，便顿生寒意。隔着帘子飞来的雨点，更加斑斑可见。可供人观赏的几案，清洁得像洗过一样；整日的情怀，淡泊得仿佛无所事事。窗外天空忽然开阔，像展开千丈宫阙；墙头云气散开，露出一带山色。腐儒独自坐着，能成什么事呢？写出一首新诗，也不过是勉强装出笑脸。送杰古愚上人奉诏回山 虽然以墨为名的儒者与僧人的行迹不同，但读书可以从进退之间看出来。只拜见一次清明的天子之光便归去，古人其实还不如古愚。寄给赵秉彝 从军中的苦乐并不难明白，难道肯让这支毛笔辜负一生吗？秋日校猎时，铁骑踏着云气奔驰；夜里在油幢下听雨论兵。头发应被瘴疠催得全白，诗篇却因江山而更加清丽。诏书下来，凯旋已有日期；听说阿绵已经在门前等候迎接。七夕夜露坐，感慨牛郎织女的故事，于是写成这些驳杂而不切实的话。分别的情形经历多年，早已习惯错过美好约期；今夜相逢，终于上天让他们成为夫妻。一条银河任它向东向西，人世间并不是没有喜鹊，只是窗边渐渐有蟋蟀鸣叫。在鄜州共赏明月，想来她也在思念衰老的我。紫菊，和虞伯生诗韵 上天赋予它幽静的美姿，正是隐士所爱的花，谁会拿朝服来苦苦相比？薇垣的露水沾润着秋色，芝岭没有霜气，抵抗着太阳的光华。螃蟹出来时更适合配彭泽酒，笋的香气又有谁羡慕建溪茶？坡仙一句话把它推许给鬷蔑，只在姚家和魏家之间。庚申年题写冯致远的两卷画。过了十八年，防以来拜访，又依次用韵作诗归还。世间的人情物态，日子悠悠过去，我已经习惯使胸襟淡得如秋天。毕竟人间总有归宿，五湖烟水之间只需一叶扁舟。半生踪迹遍历天下，想同世俗疏远却还没有真正疏远。试把山林与朝市比较，山林中的移文仍胜过绝交书。次韵仲野堂（三首） 绿李和来禽树稀疏地环绕屋舍，秋日睡眠也睡不着，只听鸟儿彼此呼唤。雨声偏偏在竹林间最好听，山色仿佛总从烟雾边际若有若无地显现。秋林的雨色染上苍苔，不是花开的时节，我仍独自前来。再等到隆冬晴朗的月夜，穿着草鞋踏雪去看黄梅。云自然知道归去，鸟自然知道返回；一座厅堂已经足以享尽一生的闲适。门前的剥啄声，来的一定是佳客；屋檐外参差的山影，全都是好山。题《宣和风雨孤舟图》龙楼厌恶富丽景象，特意画出荒凉寒冷。烟雨迷蒙，遮住枯树；风波之中，只凭一根钓竿支撑。时光变迁而笔墨仍在，人已老去，身在塞垣难以归来。玩赏外物应当牢记前人的训诫，谁还会把它进献给县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