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塘小藳卷九

译碑志 敕赐推诚宣力定远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曹南忠宣王神道碑铭（并序） 曹南忠宣王去世六十年了，然而他的祖父和父亲有丰功伟业，墓道上的碑石却都还没有铭记。至元六年，岁在庚辰，十二月己亥，中书右丞相臣托克托、左丞相臣特穆尔布哈等人把此事上奏。皇帝命中书参知政事臣许有壬撰写铭文，翰林学士承旨臣库库书写，翰林学士臣玄篆写碑额。臣许有壬接受诏命，既惶恐又警惕，却又私下感到幸运。皇帝不因臣庸劣，使臣参与台司，而王的儿子臣托欢正任平章政事，世代交谊深厚，必定熟悉他的家世，可以补正尚未完备之处，以昭示后世。何况皇帝威严的命令如此显赫，我怎敢以才弱识浅推辞？王名阿喽罕，蒙古扎剌儿氏。祖父名博绰，赠定威佐运功臣、光禄大夫、司徒、上柱国，追封曹南王，谥忠定。父亲名伊埒肯，赠忠宣靖远佐运功臣、金紫光禄大夫、中书右丞相、上柱国，追封曹南王，谥桓毅。祖母塔本、母亲默埒，都追封为曹南王夫人。忠定任宿卫时，太祖皇帝亲自披弓带箭，征战、割烹，多次立功，最终战死。桓毅继承宿卫之职，跟随雅尔坚太子、库克楚瑚土克图太子攻打金朝，继而进攻宋朝，因功升任万户。不久，他以天下马步禁军都元帅副职随察罕出征，察罕去世后，便代替他统领大军，攻打淮河东西各城，至广陵战死。王继承父职，统领他的军队。己未年随世祖皇帝渡江，在隆兴北山击破宋军，返回上都，赐黄金五十两。中统初年，奉诏率所部讨伐阿拉克岱尔珲塔噶，追到河西，立有战功。中统二年随军征讨额哷布格，赐金箙一副、文缯九匹。中统三年随宋王哈必齐讨伐李坛贼军，扼住老僧口，日夜奋战，将其击退，夺取辎重，进军攻下济南，赐金鞍一副、文锦一匹，黄金数目同上都所赐。中统四年春天赐虎符、银章。至元四年襄阳有战事，击退宋军于安阳滩，赐白金和衣物。至元五年大军包围襄樊，他分兵戍守百丈山，以牵制宋军，多次交战。至元十年攻下襄樊。至元十一年攻取郢地，又夺取郢州南门堡，观察地势，认为可以把战船送到长江，于是派色哷黙白大将从沙芜口进入长江夺取鄂州，逆江而上到江陵，再转陆路攻取土地直到镇江。至元十二年升任昭毅大将军，仍任蒙古军马步万户，代理行中书省事务，驻守建康，与右丞相巴延、参政董文炳分三路水陆并进，约定会师临安。右军取道独松关，攻破东坝寨，到护牙山时遇到宋军，亲手斩杀其将杜总管，缴获铠甲盾牌数百件；进入溧阳境内，又遇到宋军，斩杀骑兵将领二人，擒获副将祝亮等四十二人，斩首三千级，进军攻下溧阳，俘获首级和俘虏七千；在步桥交战，斩杀其将吴奉使，斩首三千级；进攻建平，攻破它，斩杀吴、许两名总制；攻下广德、西安、长兴；攻打独松关，擒获谷总制；到达柏市，擒获其将张八，斩首二千级，晋升为中奉大夫、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至元十三年，三路军队会师临安，宋朝灭亡。九月，巡行浙东，尚未攻下的郡县，所到之处便有赵提刑等五百多人纳款投降；追击宋宗室秀王与择到福建，抵达福安，转战四十多里，在阵中杀死步军统帅观察使李世达，俘获与择及其子弟、监军赵由□、防御使林德，缴获印章五枚、兵器军仗数以万计，安抚使王吉等都望风投降。偏师进入兴化，擒获宋相陈文龙，招降宋朝官员二百多人、淮军三千人。江南平定。十二月，以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身份任行江东道宣慰使。至元十四年，入朝觐见，升资善大夫、行中书省左丞，仍任宣慰使。十六年，升资德大夫、行中书省右丞，宣慰使一职照旧。十八年，入朝觐见，赐玉带、弓箭，升光禄大夫、中书左丞相、行中书省事，统领四十多万军队征讨日本，驻军明州时去世，享年四十九岁。这年十月吉日，葬于曹州济阴县郭村的原野。起初追赠协谋佐理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曹国公，谥武定；后来加赠推诚宣力定远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曹南王，谥忠宣。配偶托多图古勒呼图克台，也封为曹南王夫人。有两个儿子：伊逊岱尔，袭任左手蒙古万户。天历初年因拥护之功，参与河南省政务，三次升迁后任知枢密院，出任河南省平章政事，兼山东河北蒙古军大都督，入朝任集贤大学士，升银青荣禄大夫，后来去世。另一个是托欢，初任同知蕲州，后来四次升迁为河南左丞；由南台侍御史再升为西台御史中丞，因母亲生病弃官，历任江西、湖广、江浙三省平章政事，升光禄大夫，授南台御史大夫，改任河南平章，因母亲年老而辞职。至元六年，授中书平章政事。在中书省任职时，想到母亲年老而相隔遥远，一提到这件事就流泪。南台总辖十道，连接三省，非重臣不能再次授任御史大夫，而且这也便于他奉养母亲。女儿五人：分别嫁给管军总管呼喇珠珪、齐卫副使巴哈穆尔、蒙古军千户塔齐尔、真定路总管哈喇▯、蒙古右手万户额尔吉纳孙；男女子孙若干。大元凭仁德和武力取得天下，在艰难中开创基业，与之共同办事的只有本族之人。而本族之中尤其依赖而得以成事的，像扎剌儿氏，正是四杰之一。王的祖父和父亲，没有哪次征讨不参加，没有哪场战事不防御；他们所统率的士卒，威望信誉一向显著，像手臂听从手指一样，无不如意。天下统一后，朝廷让他们率领本部世袭职务，分散居住在腹心地区，以控制四方，这是世祖皇帝万世长远的谋划。王明察而宽厚，善于谋划而有决断，刚继承部众时，士卒都乐意为他效力。他带兵击鼓前进，指定日期便能取胜；追击河西叛军、攻坚历下、力战襄樊、攻取并收复郢地，都可以称为雄伟的功绩。至于在沙芜卷甲疾进，使长江失去天险；分兵独松，使潼关如同无人之境；最终使宋主在海边反绑投降，宋军望风披靡，这就没有辱没祖先，而且世代功业更加深厚了。

译征讨日本时，王尚未到达便去世了。后来战事失利并留下悔恨，议论者说，假使王还在，就不会到这种地步。大元屈服群雄而统一天下，旧日劳苦功臣中，年高而事业昌盛的并不止一人。王和他的祖父、父亲，都战死阵中而使天下达到安定，却没有亲自享受到这种安宁。古代贤人说，世代有德的臣子，广施恩惠却不能享受回报，这样以后他的子孙才能与守成太平的君主共同享有天下的富贵。王的寿命不足以匹配他的德行，但他的两个儿子辅佐历代圣明君主，使盛世更加光明，都达到了极高的官位。王去世已经甲子一周了。如今赐铭墓道，使哀荣更加焕新，又在建康为他建立祠堂，赐祭田千亩，他家世代的福泽大概还没有尽头。唉！崇尚德行、酬报功劳，朝廷的典制已经十分隆盛；归美于君主、报答皇恩，难道不正是王的子孙的责任吗？臣许有壬谨拜两拜叩首，为他作铭说：盛大的天命开创基业，手持斧钺四方征战，铲除荒乱和阻塞，使九州图籍归于一统。黄河收束，山岳高耸；贵族后裔接踵而出，勇猛奋发，奔走抵御外侮。桓毅的儿子，忠定的孙子，率领我家的旧部，勉励我们建立功勋。皇帝命令向南征伐，击溃襄阳、攻下郢州；道路既已打通，我军于是整顿。战车轰轰前进，舟船也能在陆路上通行。投鞭渡江，沿着江岸向东。三军形成犄角之势，分路奔赴吴会，于是打开了溧阳。于是我们举行祃祭，敌人崩角叩首，捧着浆壶和饭箪来投降。广德没有城防，独松没有关隘。大军会师临安，宋主在道路旁以组带系颈投降。天地清平，四方前来祝贺。小小的海岛倭夷，竟敢不来朝贡吗？皇帝的威风传播到海上，长星坠落在军营。郭原高大宽广，王的墓地草木繁茂。显著的功劳尊崇到了极点，又为他建立庙宇。已经历经五十年了，难道不应为他的碑刻写文吗？这也只是因为天道运行，迟早各有时机。借助皇恩使墓中的英灵获得光荣，追念功勋使其不至于坠失。永远彰显他的美名，长久赐福给后代。《有元功臣曹南忠宣王祠堂碑》至正元年二月乙酉，中书省臣僚说：“敕令为曹南王阿喽罕建立祠堂，礼官议定礼制仿照淮安忠武王，在集庆县建祠，由官府供给费用，并请赐祭田千亩以供祭祀。”皇帝下诏说：“可以。”过了一个月，王的儿子托欢由中书平章政事授任御史大夫，出任江南行台，治所在集庆，又得以亲自督办这项工程，直到完成。他写信给许有壬说：“您曾奉诏为先王撰铭，了解先王没有谁超过您。祠堂已经落成，希望您写篇记文。”推辞不得，于是根据其中的道理，摘取他家世代经历和功勋的大概说：蒙古扎剌儿氏中，有一位赠定威佐运功臣、光禄大夫、司徒、谥忠定、名博索的人，就是王的祖父。赠宣忠靖远佐运功臣、金紫光禄大夫、中书右丞相、谥桓毅、名伊尔根的人，就是王的父亲。他们的勋位都是上柱国，爵位都是曹南王，都是战死，并有大功。祖母塔塔本、母亲默埒，都封为王夫人。这就是他的家世。王沉着坚毅，善于作战，继承桓毅的职位。中统四年，赐银章、虎节，仍任上万户。至元十二年，升昭毅大将军，以蒙古上万户身份代理行中书省事务，升中奉大夫、行中书省参知政事。第二年，以参知政事身份任行江东道宣慰使。第二年入朝觐见，升资善大夫、行中书省左丞。十六年，升资德大夫、行中书省右丞，仍任江东宣慰使。十八年入朝觐见，授中书左丞相、行中书省事，官阶为光禄大夫。征讨日本，驻军明州时去世，享年四十九岁，葬于曹州济阳县郭村。累次追赠推诚宣力定远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曹南王，谥忠宣。这就是他的仕历。己未年，渡江在隆兴北山击破宋军。中统初年，在河西讨伐阿勒达尔珲塔噶。第二年，在幕北随军征讨额哷布格。又第二年，随宗王在济南平定李坛。这四次战役都有奇功，赐黄金、金箙、金鞍、文锦，恩赏一再叠加。至元四年，在襄阳耀兵示威；第二年包围襄阳；过了六年攻克襄阳。起初在安阳滩击退宋军，中途在百丈山截击宋军，最终与诸将共同建立功勋。十一年，攻取江北土地，夺取郢州南门堡，献上渡江进攻的计策，渡过沙芜，攻取鄂州，逆江而上经过江陵到达镇江。十二年，与淮安忠武王、右丞相巴延分路攻取宋朝；王从建康一路出兵，与宋军交战，多次击败他们，攻破东坝寨，攻下溧阳、建平、广德、西安、长兴关、独松关，前后斩首一万。五千级，杀死宋将杜总管、吴奉使、许吴两名总制以及两名骑将，俘获谷总制、张知府，副将祝亮等四十二人。十三年，三军在杭州会师。宋朝灭亡，巡行浙东，赵提刑等五百多人投降。追击到福安，尸体横陈四十里。杀死步军统帅李世达，俘获秀王与择、监军赵由□、防御使林德，安抚使王吉投降。分兵进入兴化，擒获宋相陈文龙，招降宋朝官员二百多人、淮军三千人。江南于是平定。这就是他的功勋。配偶托多库库楞呼图克台，也封为王。王夫人有两个儿子：长子伊苏岱尔，银青荣禄大夫、山东河北蒙古军大都督、集贤大学士；次子为大夫。女儿五人，都嫁给名门望族。许有壬认为，古代功臣受封土地后，先在正寝东面建立宗庙，是为了扩大孝道、劝勉忠诚。诸侯的制度，是二昭二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五庙。太祖之庙百世不迁，昭穆各庙则等到亲属关系尽了便依次迁移。自汉代以来，诸侯很少能传到十世，自己享有尊贵爵位，子孙却不能保有，于是宗庙制度也因此不再讲求。那些德泽惠及百姓、功劳施于社稷的人，在朝廷中便有画像，用来寄托思念贤能、追念功劳的心意。至于臣属官吏，则建立祠堂，以尽到把死者当作生者奉事的心意，也体现因时制宜的道理。诸葛武侯去世后，各地都请求为他建立祠庙，又请求在成都建祠，后主都没有答应。百姓甚至私自在路旁祭祀；凭武侯的功劳，为什么还要吝惜一座祠庙呢？难道是想禁止私祭，以尊崇正规的礼制吗？如果各地都要建庙，那么在成都建祠也不答应，又是为什么呢？直到习隆、向充请求，才允许在沔阳建立祠庙；这样看来，武侯得到一座祠庙，也实在十分艰难。皇上对于忠宣，既为他建立祠堂，又赐给祭田，这种思念贤能、追念功劳的盛大德意，哪里是区区蜀主所能理解的呢？大夫恭敬地顺应皇上的德意，能够充分继承先人的功业，在这里劝勉孝道和忠诚，都是可以歌唱并进献的。因此作诗，让人歌唱，直到祭祀撤去祭器。诗辞说：

译乾元统御上天，驾驭六龙；宏大的才干和深厚的德行，如云气般聚集追随。忠宣天资卓异，是隔世难逢的英雄；父亲开垦播种，儿子继承耕作，使昏暗的时代变成田园。皇帝说：“来吧，你世代忠诚，奋勇挥戈，所到之处无不建立功勋。”坚固的城池高耸，沐浴在皇帝的威风之中；分兵形成犄角，登上敌人的城墙。沙芜飞渡，星月都仿佛蒙蔽；顺流猛攻，不留一处锋芒。举起义旗和礼仪之干，奔赴独松；赵氏孤儿衔璧投降，吴山一带空无守军。万国进献玉帛，四海同在朝廷之下。统领两道军政，昭示酬报功劳；持虎符、龙节，巡视江东。倭奴算什么，竟使皇帝劳神；魂魄升上海隅，心仍系念九重宫阙。显扬美名有贤子，能够使哀荣始终相继。典册完备而隆重，衮衣、裳服、旒冕齐全；在曹南封立墓石，面对高大的江流。新建的祠庙光明盛大，直摩苍穹；祭田千亩，每亩出粟一钟。黍稷和粱稷，纷纷成熟；舂捣、簸扬、淘洗，蒸熟的簋中食物满满；醇厚的酒用来灌祭，整只牲畜丰盛，乐舞礼仪完备。起舞以彰明礼制，神灵降临而享用，福禄于是降下。效法贤人，使世代美名流传无穷。《大元故翰林学士资善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赐推忠守正亮节功臣、资政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上护军、追封魏郡公、谥文肃畅公神道碑铭》泰定丙寅年，翰林学士、资善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畅公去世。十年，朝廷制书追赠资政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上护军，追封魏郡公，谥文肃。又在十年，加赐推忠守正亮节功臣，官职和勋位照旧。长子江东道廉访副使笃将，认为皇帝的赐赠过于优厚，彰明父亲的美好典范，留给后人继承，于是请他的朋友许有壬叙述并撰写铭文。碑文叙说：公名师文，字纯甫，祖上世居汴梁。公生于洛阳，祖父渊，赠中顺大夫、上骑都尉、魏郡伯。配偶田氏，赠魏郡太君。父亲讷，参与汴侯幕府，一府的人都佩服他的贤能；注释《地理指掌图》，又以诗歌闻名。公自幼聪敏机警，家贫没有书，便亲手抄写、口中诵读。刚十五岁，就博览经史。二十岁时拜见鲁斋许先生，许先生以宾客礼遇待他。高弟如姚公端甫、高公道凝，都互相推重，友爱亲善。中原平定后，他慨然立志于世，向朝廷上奏时政。十六岁受到丞相安图的知遇，补任右三部令史。丞相巴延南征时，选他为行省属官，跟随攻打扬州、常州，攻下苏州、秀州、临安；归来时行装中只装着书籍，没有一件多余物品。编纂完《宋实录》，上呈朝廷。起初任承事郎、行枢密院都事。重庆发生叛乱时，他竭尽谋略，使各城相继表示归附。安西王承制，改任四川北道宣慰司经历。不久授承直郎、潼川路治中，选拔寒门俊才王朝纲、王伯宁、韩伯昌为府史，后来都做到显贵官职。他修治府署，掘地得到白银五十铤，同僚分给公家十铤，他独自不肯接受，拿来修缮庙学，传舍其余部分则制成酒器供公用。承制改任同知保宁路事，治理崇尚平易简约，使反侧之人得到安定。升任佥四川道按察司事。世祖皇帝知道他的贤能，下诏说他所到之处不许有人阻挠，并给驿传三站，令他赴朝。到任后，他揭发奸邪、昭雪冤屈，兴办学校、革除弊病，风气为之一变。有一道防御文书说：“畅纯甫并不贪恋佳士之名。”朝廷令他与台臣伊苏特穆尔同列，于是授监察御史，纠察弹劾权贵，宪纲顿时肃然。皇帝编纂农书后，调任陕西汉中道巡行劝农副使，设置义仓，教导栽植，开垦荒田，农业因此兴盛。不久任佥陕西道按察司事。当时按察司改为廉访司，精简淘汰旧官，只有副使卢处道和畅公仍留任。兴元监军倚仗权势肆虐，他查获其赃物，上奏后将其处决。调任佥山南道枝江分司。每年防治水患，众人往返四百里，供应尤其困苦。公认为江水安稳流行，便全部停止了这项劳役。当时都护、驸马一类人对百姓危害很大，他把其中罪行最严重的流放。后来改任佥山东道，入朝任国子司业，教育学生有规矩，诸生都敬服他。授陕西行省理问，刚到任便审结积压诉讼三百多件。像右丞图们岱尔侵夺家财的诉讼，宣使巩士安用刑打断百姓牙齿的案件，开成同知张德昭贪图女子和财物并强行夺取归己的案件，这些人都强横有靠山，官府不能制伏，公一并依法处置。因病辞职回乡，升太常少卿，转任翰林侍读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成宗去世，武宗在朔方统领军队，仁宗潜居覃怀，而中宫有意拥立安西王。宰相知道这件事不可行，于是召集馆阁官员议论，以观察各人的立场，公也参加了。他当即公开说道：“这是关系宗庙社稷的重大事情，怎么可以苟且从事？”众人都默不作声。他又说：“我病了，请允许我回去调养。”于是拂袖起身离去。仁宗入京后，他才出来处理政务。起草至大改元诏书，诏令修撰成宗实录，赐中统纸钞作为定额一百，加授少中大夫。请求外任郡守，授太平路总管兼劝农事。那年旱灾，应当祈祷。公说：“听说先前遇旱，必定向百姓搜刮，难道天也可以欺骗吗？”于是捐出俸禄举行祈祷，不几天雨水便充足了。当涂百姓因杀牛求雨获罪，被戴上刑具的有六十多人。公悲悯地说：“雨旸失调、时令失常，是守令的责任。百姓不过是杀牛求雨，即使不感到惭愧，难道还忍心听他们受审吗？”立即打开刑具释放他们。有船逆流而上撞上堤防，顺流而下的船只因此使船中人溺死，案件多次审理都不能决断，公也将船主释放。吏员坚持不可，把他的意见上报，宪司最终认可了公的判议。官府收存的禄米堆满屋子，公说：“我家人哪里能吃完这些？”便召来贫寒士人和百姓，任他们取走。分宪官到郡里，必定拜见公说：“您治理辖境内没有事情，我这次来只是照例巡行罢了。”到了所属县邑便说：“畅先生治理的地方，我哪里敢久留？”后来继任的郡守为他在学校立祠。召入任翰林侍读学士，阶中奉大夫，奉诏撰写《王勃成道记序》等文章，赐白银两铤，他不接受。不久授燕南河北道肃政廉访使，任职五个月，回到中书省。朝廷派编修官孛木鲁翀奉翰林学士之命来请他复出，他起身到汴梁，又因病回去。延祐四年丁巳秋，主持河南乡试，回程途中住在襄县西边，想到长安发掘丘墓之事而感叹，因而染病。

译十月初一，在县里的传舍去世。某年某月某日，安葬在襄县岘山原野。妻子是伊喇氏，祖上是辽代贵族，佩金虎符的万户某之女，比公早二十年去世，追封两次为魏郡夫人。三个儿子：长子笃也，因荫袭任淮安路判官，转任将作院经历，授西台御史，调南台升都事，授江浙行省员外郎，改任佥山东道廉访司事，入朝任监察御史，阶太中大夫，现任此官。娶李氏，生六个儿子；勉任国子监上舍生，二十七岁去世；勤、劼、励、勣、【缺字】等，都是女儿五人。次子名骞，不仕，娶成氏，生一子一女。次子骏，娶蒙古氏，生四子。勗、勍、助、胜；笃、骏和魏郡夫人所生的骞，是曹氏所出。至元初年，正逢兴王应运而起的时代，能够得到贤才是最盛之事，而文学之士能够把所学施用于政治、超出流俗，考察当时在世的如魏公这样的人，混一天下以来也屈指可数。公的操守孤高纯洁，足以俯视一世；志向高远，足以追步古人。天下人无不惊叹，认为他是奇异之人；而不了解他的人却造谣诋毁、纷纷议论，公也不加以顾惜。至于他随军南征却空着袋子回来，得到土地后用于供给官府，多次辞谢上级赏赐，把俸禄全部散发出去，这些虽是公的细节小事，但他的胸襟气度究竟如何，也就可以想见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四人〕 高公彦敬任山南副使时，发文说自己不能居于公之上，先后三次陈述理由：公是五品官，比自己早任官十多年，不能犯“积薪”之讥。渡江以来，谁不富贵，公到今天家僮也只有几个人，生活和寒士没有不同，权势利禄没有丝毫动摇他的心志；这种高尚节操和清正风范，实在无人能够赶得上。况且我以兄长之礼侍奉他三十年，名义上虽是朋友，感情却像同胞兄弟；一旦傲然居于他之上，实在内心不安。犯了这三种不义，还凭什么纠察别人的过失？当天便辞职离去。由此看来，当时社会风气的美好、士大夫风节的高尚，以及公之所以得到这种评价，也就可以知道了。早晨还是侍从小吏，晚上便因侥幸连升数级，傲然成为长官；那些同僚听到二公的风范，难道也不应该稍感惭愧吗？公任郡守，具备古代循吏的风范；执掌宪法，具有古代遗直之士的风骨；至于在朝廷上抗拒谕令，不顾利害得失，则是他最显著的地方。他的学问本应专精，馆阁本来应当请他担任顾问，但在朝廷内外历经十次调任，才做到国子司业；后来又出任陕西理问，入翰林仅升了一次官，不久又出任郡守，再次授翰林时已经老了。难道是一时人才太多吗？还是当时名位爵禄太重，即使像公这样的人也只能如此而已？至于凭一技一能而不能成事，执笔专任一职直到显贵仍不停止，这又难道是命运使然吗？然而历代圣主都知遇他，众多士人都推重敬服他，太史有记载，太常有谥号，追加封赠有名号，而且后代能够承继家业，那么上天对公也算厚待了。公读书看过一遍便不会忘记。曾借友人宋长编的书，不到半日便归还，朋友惊讶他归还得快，公说：“我以前已经熟读过了，只是有遗忘的地方，再借此补足罢了。”朋友记下几十件僻典来考验他，他都能应答如响。公作文竭力追摹古人作品，卢处道认为很像太史公，姚端甫也称许纯甫确实善于作文。他著述很多，但没有保存稿本，副使所搜集到的才不过十分之一。他在世上流传的成就，并不只在文章方面。铭文说：魏公出仕，正逢时世蓬勃兴起；凭借才德显现于世，深厚的储备于是腾达。宋朝国势渐渐倾覆，蜀地的蔓草也已滋长。既有文书典籍作为资助，辅佐事业更加宏大。陶铸人才而不懈怠，抚循百姓而不松弛；用来堵塞决口，用来阻遏奔涌。墙壁上求取简编，泥土看轻金帛。威严的使者车，竟有七乘。善行便为你扬名，过失便由你承担。学校教育从此修明，郡府功绩因此兴盛。掌管皇帝的诏制，恰好符合上天的意旨。重大议论不肯屈服，长江也可以涉渡。姓名刻在石上，山岳因此更重；家业不靠不断增殖。归来后自得其乐，饮水而枕曲肱。有介然如石的操守，有洁白如冰的品德；险峻如绝壁，孤高如秋鹰。防备而又旷达地玩味世事，内心分明黑白。考察他的行为，九次考核始终不改。听到公的风范，贪婪怯懦之人自然惩戒自己。墓旁树木已经合抱，恩光日日升腾。汉江浩荡，岘首山高峻。元凯经历许多事务，忧虑及于山陵谷壑。惟凭德行，惟凭神明，威严令人敬畏。仰慕并追随前代贤人，使后代昌盛而承继。使声名流传千世，万物没有谁敢凌犯我。《五龙庙碑》龙在天地之间，是最神异的生物；《周易》六十四卦中，只有乾卦取龙为象。它的神妙变化不可测，时常乘云驾天，云行雨施，百姓才得以收获粮食，功劳还有什么能比得上它呢！大到充塞天地，小到像蚕蛹；能缩短能伸长，能隐幽能显明，都是它神奇作用的末端。管子说：“龙，是水中的神物。乘着水便神异；但即使是神物，也要选择可以依托的地方，然后才能施展它的神性吧？”江河湖海，本来就是它的居所。天下称为潭、湫、岩、洞、池的地方很多，但一定都幽深偏僻而险要，有水可以依托，然后龙才居住其中。当地人常常看见光怪之象，不敢防备它；又遇旱灾祈祷时，便跟着祭祀它。彰德路安阳县西北五里，洹水北岸有五龙庙。庙下水色黑而深，洹水流到这里汇聚后才流出，这大概就是龙居住的深渊吧？太原元裕之仿照《虞初书》说：“明昌年间，风吹倒庙树，地上留下痕迹，事情颇为怪异，但没有说到此庙最初何时建成。”称为“五龙”，是按照五方设置形象罢了。或许是因为人们屡次向它祈祷吧？路达鲁花赤荀公凯霖、同知阿拉克、判官毛拉尔锦，曾经修复庙宇废墟，在庙前筑台。至元四年戊寅夏天，旱情严重，刚开始办理事务时，便请求祈祷。六月二十日甲申，总管杜德远刚到任，忧虑惶恐而不知所措，说：“我无才而来，正遇上旱灾；如果再过几天不下雨，禾苗全都枯死，人吃什么？赋税怎么征收？责任又凭什么逃避？何不赶快到灵祠去祈祷呢？”荀公说：“五龙庙自古就很灵验，只要恭敬同心、虔诚祈祷，神灵大概会怜悯我们吧？”于是率领僚属斋戒沐浴，准备香和币帛前去祈祷。戊子日举行仪式，据说当晚不久便下起小雨，第二天雨势大作，三天才停。已经枯萎的禾苗重新茂盛起来，市场上因阻滞而停业的恢复营业，四处迁徙的人停止流离，病人因此苏醒，谣言也归于平静，丰歉和人们的喜忧在早晚之间便发生了变化。报谢祭祀之后，安阳县尹赵时敏刻石来彰明神灵的恩赐，也用来表扬远方郡守的美德。龙与人居处不同，从前曾在洧渊争斗，子产认为：“我对龙没有所求，龙对我也没有所求。”既然没有所求，子产的话就是对的。可是作为上天的牧守，守护土地、养育百姓、供给贡赋，而一年将要告饥，百姓将要辗转死亡，如果有办法可以消除灾害，就应立即做到极致，难道还能不向龙有所求吗？况且龙托身于这片水域，借此施展神性；人们仿效它而祭祀，已经有很多年了。

译用桴鼓来应和它，也是适宜的。否则岂不是要把它同泥土捏成的偶像和草扎的神像同等看待了吗！又听说，雨既由神灵降下，也由人的诚心感召；至诚可以贯通金石，诚信甚至可以感动豚鱼，何况龙的神异和人的诚意，难道还有不能感通的吗？然而，龙的恩德是不可忘记的。《祭法》说：“山林、川谷、丘陵，能够出云、刮风、下雨，出现怪异之物的，都称为神。”洹水有龙，能够出云降雨，祭祀它也是适宜的。记下事情的大概，再用迎送神曲来申述，使祭祀时歌唱。歌词说：洹水啊，浩荡流淌；我们在水边祭祀，正因为这里水流汇聚。龙神啊，你珍重自身而潜藏幽深，选择胜地作为宫室。旱魃肆虐，暑气蒸腾；使我的田地龟裂，使我的稻粱枯槁。灾害将要使水泽枯竭，也将波及你的自身；可怜我的百姓，疲惫困顿。难道忍心让他们连嘴也不得充饥吗？龙神发怒，奋然飞起。丰隆在前面开路，屏翳在后面跟随；腾起清波，雨水淋漓充沛。降下甘霖，使那些枯萎的禾苗鲜活；报谢祭祀，正逢其时。清冷的风肃然吹来，充满旗鼓之间；鼓声坎坎，吹奏参差不齐。承受神灵的嘉惠，永无止境。甘美的雨泽降施，禾苗不再困顿；庄稼长得高壮，树木欣欣向荣；祭牲肥壮，酒浆醇美；玉琮深沉，席褥洁净，香火缭绕熏腾。神灵所享用的并不在祭物的仪式形式，而在于享用人的诚心。龙神离去，徘徊片刻；吐出云气，氤氲弥漫；归入九重深渊，深深藏伏；收敛巨大的恩惠，庇护一方。时而潜藏，时而飞腾，正是它的常态；有所祈求便有所回应，只有你最为美善。百谷充足丰盛，遗留的禾束还在田间。龙啊，龙啊，人们不会忘记你。《敕赐兴元阁碑》太祖圣武皇帝在位第十五年，岁在庚辰，定都和林。太宗皇帝培植教化、抚育百姓，人民和万物安康富足，开始修建宫殿楼阁；因而建造佛寺的地基，但尚未建成屋宇。宪祖继承先业，丙辰年建造大佛塔，塔上覆盖高大的楼阁，集聚民力的工程正盛。六龙巡行蜀地，代替皇帝处理事务，派能干的使者督促，人员络绎不绝，竭力使工程完成。楼阁共五层，高三百尺；下面四面建屋，每面七间，环列诸佛，形制都如佛经所说。至大辛亥年，仁宗即位，听说楼阁有所破损，派延庆使臣吹戬运送钱财修葺。又过三十一年，至正壬午年，皇帝思念祖宗创业的根本之地和二圣营建的艰难，敕令齐里克府同知、今武备卿布达实里以及岭北行中书省右丞、今宣政院使伊埒特穆尔监督重修。历时四年才完美竣工。四周佛塔涂成金色，光辉耀眼。阁中边缘、顶部、接榫以及大小曲折之处，像台阶一样平整；油漆粉饰无不坚固华美、精致完备。三重其门，周围环绕墙垣，焕然一新。县官拿出中统纸钞二十六万五千余缗，费用只有过去的一半，而功效却超过过去一倍。丙戌十一月七日，皇帝在明仁殿听政，中书省大臣上奏说楼阁修葺一新，不可不撰铭文。皇帝命翰林学士承旨臣许有壬撰文刻石。臣许有壬拜手稽首说道：天地运行变化的奥妙，臣无法命名。就近取其形状来说明，风雷雨旸的散布、震动、滋润、照耀和使万物生长，都是由上而施加于下；源泉、陂泽的流通、疏泄和灌溉大田，也都是由高处流向低处。我国家兴起创业的地方，俯视万国；大圣人首先出现在万物之上，处于与天德相合的位置，引导万物萌芽、抽芽和开辟，然后蓄积尚未发出的气势，以资助万物开始生成，也是由上而施于下、由高而及于低。因此，恩泽流布如从高屋倾水，军队出征如泰山巨石坠落。功业成就，超过三皇五帝，汉代以来没有谁能与我朝相比。定都和林，建国的根基确立了。太宗、宪宗虽然处于干戈之中，却以不嗜杀人为心；听说佛教清净，觉悟之皇慈仁的教化，与圣心相契合，便借助其教说来感化未被教化的愚民。若不大力表示尊崇，便没有使人感动的凭借。而大圣人的胸襟，空廓如四海，包容八方，囊括宇宙，席卷河山，这种气量实在已在此楼阁中显现。臣许有壬生长在熙和安定的时代，朔方以南没有不亲自游览过的名刹；听说岭北人夸耀此阁高大，私下还怀疑他们夸张。我向曾经游历陕西、四川、江南、广东、福建、浙江并且任职岭北的人求证，果然如此。天下的楼阁高大，没有能与它相比的。从前祇桓寺占地八十顷，有一百二十院，是祇陀和须达二人建成的。我国家富有四海，把铺满大地的金子看作微不足道的锱铢；那么这座楼阁建造得高峻伟大、杰出挺立，与雪山争高、同鹫岭相比，也就适宜了。楼阁开始没有名称，只因属于大阁寺而著称。皇帝赐名为“兴元之阁”，因为它开始营建的日子，正是我大元顺天应人、龙兴创业的初期，名称与事实相合。况且和林先后成为元昌路转运司、宣慰司，又成为岭北行中书省。从丙辰年到现在已经九十一年，历代圣主建都的功迹和雄都瑰丽的景观，竟没有一个人用一句话加以记述。如今一旦得到皇帝亲口命名，刻在坚石上，早晚是否也有缘分呢？啊，美好啊！它所带来的巨大功德，哪里可以估量呢？铭文说：混沌重新开辟，世间再次开始；圣明神武之君树立准则。低微的黄帝、虞舜建立都城，于是掌握天地的枢纽，俯视万国，如同坠落的枯木。嗷嗷待哺的百姓，饥饿中等待食物；后来者和我们何时到来，使他们获得苏生？上天的武力难道只想专门施行诛伐吗？内心以不杀人为信念自我证明。试看佛教，难道是虚无的吗？我朝与异代不同而符契相同，以大智慧启发群愚，开辟极乐之国，包容整个天下。祇园正要聚集僧众，乘龙的圣主却忽然驾幸鼎湖。后来的圣君继承事业，志向不改变；巍巍然建成这座兜率宫，居处难道不宏大吗？它远远仿效高耸入天、镇压大地的形制，高高的标志孤立中央，矗立着金色佛塔，诸佛环绕拥护，分布于四方。至大年间修复废毁，三十一年间奔走使车，不过片刻。我们的皇帝效法祖宗，弘扬圣明谋略，使金碧辉煌的新阁整洁壮丽。宏大的恩泽覆盖天地，如同楼阁容纳佛塔，宽裕有余。中书省请示，皇帝说：“可以。”臣许有壬，你应当大书其事，使它像磐石一样亿万年不坏，使皇家的基业绵延长久。《武昌路武当万寿崇宁宫碑铭》【有序】

译武当是均州的山，原名太和。道教徒说它高峻秀美到了极点，不是玄武神就不足以当此山之名，所以改名为武当。南宋端平甲午年，兵乱震动襄阳、汉水一带，均州百姓逃往鄂州；他们深深感念神灵的恩德，向官府陈述，于是在鄂州举行武当祠祭，建为冲霄坛。制使孟珙向神祈祷，神灵显现齐安之应，于是把坛改为观，大概又恢复了崇宁的名额。我大元至元庚寅年，升格为武当万寿崇宁宫。宫地占据雄伟高峻的形势，鹤山横亘其后，大江朝向前方；云雾关锁幽深，石阶如梯而陡峭。大殿高堂，杰阁危亭，长廊曲折环绕，通楼四面围合，百神都有殿宇，羽士居住其中；坛场、墙垣、鼓钟，学馆、厨房、仓库，交错分布。抬头看楼阁玲珑，仿佛在五彩祥云的绝顶；俯视万间屋宇如鱼鳞密集，烟霭遮蔽隐现，仿佛在洞庭湖观看波涛，使人眼花缭乱。山川形胜、街市繁华，金碧丹青上下辉映，即使玉京十二楼也无法相比，这也是人间的洞天。泰定甲子年，又改建玉皇阁，共高十二丈，深度和宽度相等。从甲午年到至正甲申年，共一百一十一年；坛变成观，观变成宫，像修葺旧物，又像建造新宫，这中间用了多少人、多少天、多少工、多少木材呢？可是甲申年二月戊午日，一把火便将它烧毁。洞真明道冲妙真人、住持提点兼统领各宫观事务的罗大震，主管宫观事务已经四十多年，劳苦疲惫到了极点，当时正应当卸任休息；而所谓劫运恰好在此时降临。他按照常情本应心灰意冷、与弟子曹大坤等一起退缩，却拿出自己的钱财，率领众人承担重建。威顺王正镇守这一地区，主持赞助尤其谨慎认真，重新建起两庑、甲子楼，共三十一间，并把下面一半用作云房。丁亥年，三清殿落成，深广十丈，高九丈，比旧制增加三分之一。又修建玄天上帝殿，圣像和侍从、供器无不制作完备；又建亭刻石，记载皇帝诏命；设置运机作为藏室，以等待举行祈福禳灾之事。其余各种营建，也都一天天接近完工。从前楼阁建成时，曾经嘱托我写记，亡友玄教大宗师闲闲吴公也多次向我提起。当时我任职政府，因事务繁多而一再拖延，竟拖到今天。于是己丑年八月，来信告诉我，他们收拾灰烬、重建已有成效，仍命我撰写记文。所谓劫运，就是我们儒家所说的气数；天地尚且有气数，人力的强盛和神灵的凭借，难道能够超出天地之外吗？它的建成和毁坏，有些事情本来不必追究罢了。玄武的祠庙，始于宋真宗时期；我朝至元己巳年，龟蛇显现在高梁河，人们认为这是玄武显祥，于是修建昭应宫。从此武当山仿佛更加高峻了。这座宫观名义上主祀玄帝，但巍然面向南方、接受五帝朝拜的，实际上是玉皇。玄帝是五帝之一。至于北方七宿，是水之神，化作龟蛇形状，世人早已听闻。主祀之神中地位最高的，难道不应当充分说明它的神威吗？玉皇就是礼家所说的昊天上帝。从形体来说叫作天，从主宰来说叫作帝，从功用来说叫作鬼神，从妙用来说叫作神。主宰并不离开功用，而能够施展妙用。日月运行，风雷鼓舞，山川流动和耸立，人物生长休息，都是功效显著的表现。一切闭合和开启、往来和运行，都在这里发生。看它却看不见，听它却听不到，其中却存在着妙用。先王拥有天下时，认为万物根本出于天，所以在郊外圜丘祭祀，以象征天的形体；用苍璧象征天的颜色；奏九变之乐，以显示天的数目。还说“只有上天保佑他”，其中“其”字，是不敢说得确定的语气。不仅祭天如此，各种祭祀也一样：有的向阴处求取，有的向阳处求取，不能用固定方位一一计算。【征形状索也：原文疑有脱误，无法确定。】自从神仙喜欢居住楼阁的说法流行以后，于是有人修建高台华观来等待神仙降临。山呼万岁的声音传来，巨大的足迹出现，似乎真的可以通过形声与神灵相接，而神像设置也由此开始。起初，这种做法用于各种祭祀；后来，甚至把上帝也穿戴冠裳、修建宫室来奉祀。圣人借助神道设立教化：上等智慧的人明白昭著，没有幽微之理不能通达；下等愚昧的人混沌蒙昧。什么是百姓应遵守的常道？什么是上帝的心意？可以让他们照着做，却不能让他们都明白。如今向众人称呼“帝”，只从主宰的意义来说，能不哑然发笑的人恐怕很少。与其这样，不如建起高入云天的华美建筑，揭示上帝的高居，使仰头瞻望的人举手加额说：“上帝正在注视你，不要有二心。”这样，舍弃邪恶、归向善行的心就会油然而生。这座宫观的建立，彰显天命和神灵遗迹、祈福庇护百姓，本来就有其作用；而且使百姓受到观感，日日迁向善道，圣教的功效不也更多了吗？铭文说：岷江东岸，鄂城西墙；层层山峰高耸，崇高宫殿巍峨。天关失守，顷刻之间化为灰烬；剥落的果实仍留下硕果，凭借复归根本的力量；吐出蜃气，楼阁倏忽重现；雕琢美玉，宫室很快建成。三座华丽建筑高耸险峻，九重光彩赫赫闪耀；雕梁如龙飞矫，彩瓦像鱼鳞密集；屋脊和吻兽雄如巨鳌，栏杆腰部曲如雌霓；疏窗交织如锦，飞檐被翠色润湿；碧霞升腾于虚空，流云洞开；屏翳拥护旌幢，丰隆排列雷车。桂浆斟满洁白酒器，蕙草调成碧色佳肴；灵妙的清霜冷冽，宏大的乐曲连续演奏；瑶草沾满肥美露水，玉色花朵尽情承受阳光；紫芝已经长出甲芽，蟠桃即将成熟。祥鸾早晚来朝，瑞麟朝夕出现；玄龟向左顾盼，灵蛇在右护卫。山川开朗，神人欢悦；万物富足康宁，世道确实安定。大大承受神灵的福佑，永远安定人民的正道。《圭塘小藁》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圭塘小藁》卷十 元代许有壬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