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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张乖崖集十五

张乖崖集附集卷第三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48–52 段

乖崖祠堂记,为崇阳民记也。公讳咏,字复之,太平兴国中,尝宰崇阳。盖流风善政,遗之至今,虽三尺童子能传。公之临民,何德及此,而遗爱至于如此欤□公之临民,无文字以慰斯民,而民不能忘公之心,巳有请于余也。余惟公生有奇节,志操过人,而临政之绩,最着于蜀。盖始于崇阳,而盛治西蜀。先是,邑地广人稀,境之会茂林重岭,民阻于食,遂畲粟植茶,拙于治产。公宣以政教,舍未务本,俗素无桑,拔茶而艺之;教令未孚,而公绳之以法,不数年,尽一邑之境,皆植桑。至今罗纨衣被。公一日坐北峯亭,乡民市蔬而还,公召答之,以其不能自莳而易于他人也。自此家植蔬菜,俗习勤俭,利用厚生,民到于今受其赐。其教民之术,大略类如此。夫当盘错之地者,过于严密,临朴野之境者,失于鄙慢,是不能教者也。惟公治崇阳,一以恺悌之心待之,故人皆知爱,而亦不能忘公。呜呼!可谓盛德矣哉。然而公之治蜀之迹,世皆知而其传之众也,至于崇阳之遗美去思,则士大夫不能得而傅。欲承乏崇阳尹,以记公之祠,不独着邑人之不忘,而将广其传也。元丰三年九月一日,新淦州军事推官、承务郎、试秘书省校书郎、权县事王欲记。【见《张乖崖事文录》卷三。】

张忠定公祠堂记

(宋)杨天惠

故赠尚书左仆射濮阳张公,为政于蜀久矣,然蜀人奉事如新行台,畏爱如隔信宿。盖由今崇宁之乙酉,距前淳化之甲子,逆数甲子,已一百一十有二年。维是城阙之衣冠,与市区之翁妪,凡几换易,虽其当时驾竹小儿,常及公行奉折辕车者,亦已翳灭,飘为煨尘。至于脱漏一二遗子弱孙,亦复衰落,跂跂向尽。然后生孺子,岁时念公,乃如公初办严欲离军府时事,至比其大父与高曾,行礼意勤,渠反更过之。此非人情荣古上鬼,喜以所闻为胜,不觌为神,抑以公之盛德,有所胶固,令人不可懈于心。故自公在事,吏民固已窃图容表,共祠于家,饮食必祝,蕲无弃我。

然而比公去治,历年引久,乃未有筑宇俎豆之者。及枢密直学士王[1]公,始为庙室,附祠典如典礼。而龙图学士刘公,又从而洁完之,庀事益光。已而星霜流易,木石老惫,月支岁拄,危就倾仆,于是今大尹、前户部尚书虞公过而怪焉,曰:「此蜀召奭也,奈何乎忘之?」言未既,有号于众者曰:「信也后之矣,宜乎公以我为忘也。我则非人,其又奚言!」旦日则相与顿首俯伏门下,因令史具言所以惭负状,愿假期日自效。虞公遣吏劳苦罢之,亟下令华阳,如其请,且以知县事李君孟侯董匠事。凡葺屋七十楹,度堂十九,竭作十旬,百堵用成,寝官閟清,墙户鲜整,气色明喜,灵观忽还。又以虞公之德为与公合也,辄绘生祠而置堂中央,并取同时部使者一二大人像,离列其次。

于是东蜀杨某闻而窃言曰:「甚矣,蜀人之爱张公也!其好语故事者,往往旁掇茫昧,为神异之传,学士大夫多疑之,故弗论。特论公始所以治平乱纷,终所以辑美风俗,大抵气决严重,如汲黯而不强塞;拊循安和,如倪宽而不濡懦;操制英发,如赵广汉而不轻急;治体绵密,如召信臣而不寒俭。故内修刑政,外靖羌夷,皆有度程,不失尺寸,下至米盐、估直、燕游,皆在所讲,若纪律不可辄易。昔黄霸居颍川盖八年,功乃成;公镇西南亦七岁,治益显然。霸微缘饰为奇怪,辞畔异路,凤凰神爵,疑与上计之奏、鹖雀之缪无以异。乃公所为,则无有是,独就法理,为久远规致,膏味嗛足后人。呜呼!所谓盛德必百世祀,非公所谓邪□故论之以告遗民,且为迎神诗曲,授巫觋俾歌舞焉,而并刻之。诗曰:

若有人兮濮上,告外趣驾兮焉往,朝嵩洛兮蓐食,晡咸秦兮共张。蹇飙飞兮电掣,即参井兮一歇,坌劔扉兮俄盖,呵力丁兮扶辙。倚鹿头兮徜徉,指其下兮余乡,水油油兮云委,天与地沓兮耕桑。灵既集兮安止,休后乘兮山趾,父老罗拜兮勤归,问何阔兮音旨。步从容兮新宫,仰柱楣兮丛丛,睇垣庑兮四缭,纷采饰兮青红。灵颜愉兮康乐,御员方兮绮错,进巴歌兮歈舞,神已伏兮不恶。西玉垒兮微冥,临岷水兮不惊,南灵阙兮窈眇,与雪山兮为扃。灵之欢兮澹荡,更千秋兮一饷,决祥液兮天门,浸吾人兮泱漭。谓君公兮良劳,起我尘兮崇朝,公行归兮玉府,视此赤白兮中霄。【见《全蜀艺文志》卷三七下。】[1]此字原注「缺」,据王刚中张忠定公祠堂记补。

张忠定公祠堂记

(宋)王刚中

译《乖崖祠堂记》是我替崇阳百姓写的。张公名咏,字复之,太平兴国年间曾任崇阳宰。大概他的遗风善政流传至今,即使三尺高的儿童也能传说。张公治理百姓,究竟有怎样的德行能达到这种程度,而遗留下来的恩爱又如此深厚呢?张公治理百姓时,没有留下文字来慰藉这些百姓,但百姓不能忘记张公的心意,已经有人向我提出请求了。我想,张公生有奇异的节操,志向操守超过常人,而治理政务的功绩,在蜀地最为显著。他的事业大概从崇阳开始,而在西蜀达到盛大。此前,县境广大而人口稀少,边远地方山林重叠,百姓困于粮食,于是烧荒种粟、种茶,不善于经营产业。张公用政教教导他们,放弃不切实际的事务,专心于农业根本;当地一向没有种桑的习俗,他便拔掉茶树改种桑树。教令还没有完全取得信任,他便用法律约束他们;不到几年,整个县境都种满了桑树。直到今天,罗纨丝绸仍可用来衣被天下。张公有一天坐在北峯亭,乡民买菜回来,他召来询问,责备他们不能自己种植,却到别人那里购买。从此以后家家种植蔬菜,风俗习惯勤劳节俭,物资得到利用,生活得到厚待,百姓至今仍受到他的恩惠。他教导百姓的方法,大致都像这样。在盘根错节的地方治理得过于严密,在质朴偏远的地方治理得鄙陋怠慢,都是不会教化百姓。只有张公治理崇阳时,始终以和乐亲善之心对待百姓,所以人人都知道爱戴他,也不能忘记他。唉!可以说是盛大的德行了。然而张公治理蜀地的事迹,世人都知道,流传也很广;至于他在崇阳留下的美政和百姓的追思,士大夫却无法传播。我正好有机会担任崇阳县令,来记述张公的祠堂,不只是要彰明县人没有忘记他,也将使这段事迹流传得更广。元丰三年九月一日,新淦州军事推官、承务郎、试秘书省校书郎、权县事王欲记。【见《张乖崖事文录》卷三。】《张忠定公祠堂记》(宋)杨天惠 故赠尚书左仆射濮阳张公,在蜀地治理已经很久了,但蜀人奉祀他仍像刚刚任职的官员一样,敬畏爱戴仿佛只隔了一夜。大概从今天崇宁乙酉年上溯到从前淳化甲子年,按甲子推算,已经一百一十二年了。在这期间,城阙中的官员和市区里的老人妇女,不知换了多少代;即使当年那些骑着竹马、常常赶上张公乘坐折辕车出行的孩子,也早已消亡,化作灰尘。至于一两个幸存的遗子弱孙,也已经衰老,眼看将要死尽。可是后来出生的儿童,每逢岁时仍思念张公,竟像张公当初整顿威严、将要离开军府时的情形一样;甚至把张公比作自己的祖父和高祖、曾祖,行礼表达敬意十分殷勤,反而超过了他们。这并不是人情崇尚古人、尊敬鬼神,喜欢把听来的事说得更好,也不是因为没有亲见便把人当作神,而是因为张公的盛德有所凝结,使人心中不能懈怠。因此自张公在任时,官吏百姓本来就已经暗中绘制他的容貌,分别在家中祭祀,饮食时必定祝祷,希望他不要遗弃我们。然而等到张公离开这里任职以后,年复一年,却一直没有人修建屋宇、设置祭祀。直到枢密直学士王公,才开始修建庙宇,按照礼典把祭祀列入祀典。后来龙图学士刘公又加以整修,使工程更加完备光彩。不久岁月流逝,木石老朽,月月支撑、年年修补,建筑危急将要倾倒。于是现在的大尹、前户部尚书虞公经过这里,感到奇怪,说:“这是蜀地的召奭,怎么能忘记他呢?”话还没有说完,人群中有人高声说:“确实是我们后来的人了,难怪张公认为我们忘记了他。我若是个人,今天又有什么可说的!”第二天,人们便一起在门下叩头俯伏,命令史详细说明惭愧辜负张公的情状,希望给他们一段期限,让他们亲自效力。虞公派官吏慰劳并劝止他们,随即下令给华阳,依照他们的请求办理,并让知县事李君孟侯监督工匠。共修葺房屋七十楹,估量堂屋十九间,集中施工十旬,百堵墙垣一并完成;寝殿官舍幽静清洁,墙壁门窗整齐鲜明,气象明亮喜悦,神灵的居所忽然恢复了旧貌。又因为虞公的德行与张公相合,便绘制虞公的生祠画像置于堂中央,并把同时任职的部使者一两位大人的画像也取来,分列在两旁。这时东蜀杨某听说此事,私下说道:“蜀人爱戴张公,实在太深了!那些喜欢谈论奇闻旧事的人,往往从旁边搜集模糊不明的材料,把它编成神异传说,学士大夫多有怀疑,所以不去谈论。我只谈张公开始怎样治理、平定纷乱,最后怎样整顿、美化风俗:大体上,他气势果断严肃,像汲黯却不刚强阻塞;安抚百姓,使他们安定和顺,像倪宽却不柔弱懦怯;掌握控制事务而英明果断,像赵广汉却不轻率急迫;治理体制周密绵密,像召信臣却不寒俭吝啬。因此,对内整顿刑法政务,对外安定羌夷,都有一定规程,不失分寸;下至米粮盐菜、物价、宴饮游乐,也都在讲求之列,仿佛纪律不可随意改变。从前黄霸居守颍川大约八年,功业才成;张公镇守西南也有七年,治理更加显著。黄霸稍微藉助修饰来制造奇异,把言辞分成旁门异路,凤凰、神爵等祥瑞,恐怕与上报政绩时所奏的鹖雀之类的谬说没有区别。张公所作所为却没有这些,只是依照法理,建立长久的规制,使后人受益。唉!所谓盛德必定得到百世祭祀,不就是说张公吗?所以我写下这些话告知遗民,并作迎神诗曲,交给巫觋,让他们歌舞演唱,同时刻在碑上。诗说:如果有人在濮水之上,请告诉他赶快驾车,要到哪里去;早晨经过嵩山、洛水便带着干粮,午后到咸阳、秦地共同设宴。迅疾如狂风飞驰、电光掣动,经过参星、井星只歇息一会儿;猛然冲到剑门之前,顷刻间便遮盖而过,呼喝着力丁神来扶持车辙。倚着鹿头山徘徊,指着山下说那就是我的故乡;水流油油,云气低垂,天地相接,适宜耕种养桑。神灵既已降临,便安然停留;请在山脚下歇息后面的车乘。父老们列队跪拜,殷勤挽留归来,问为何久别,询问音信。步履从容地走进新宫,抬头仰望柱子和楣梁,层层密布;斜看墙垣屋廊,四面环绕;彩色装饰纷纷,青红交错。神灵面容愉悦,安康快乐;驾驭圆方相间、交错华丽的车乘;献上巴地歌曲,伴以歌舞,神灵已经安坐,也不嫌恶。西边玉垒山隐约昏暗,俯临岷江而不惊惧;南边灵阙幽深渺远,与雪山相对成为门户。神灵的欢乐浩荡悠然,千秋万代仿佛只是一会儿;打开天门降下祥瑞的液体,浸润我们众人,浩浩荡荡。说君公实在辛劳,早晨便使我尘虑尽除;君公将要回到玉府,在云霄之上俯视这红白相间的人间。【见《全蜀艺文志》卷三七下。】《张忠定公祠堂记》(宋)王刚中

谨按礼经曰:有功德于民则祀之。又曰: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信哉是言也。艺祖受命,四方僭叛以次削平,干德中一举下蜀,首命参政吕公余庆知成都。越三十余年,更十二政,而得尚书张公以继之,又五年再至,率成考绩。其为治,大抵以严猛奋励制其暴,以精明果断摘其奸,以公平信义善其俗。讼至于庭,据案一决,悉中其隐,百姓惊叹,以为神明而不敢犯。及受代而去,密令写真,封以授僧希白,戒之曰:「后十年即可开。」及期视之,公适化去而讣至矣,于是蜀人恸哭罢市,置公画像于天庆观之仙游阁,建大斋会,事之如生,岁岁不绝。

迄嘉佑己亥,府帅侍读王公素始大建祠于府治之东。落成之日,人无幼艾,争捧牢酒,或喜或泣,列拜于庭。虽周人主思召公,襄人之思羊叔子,无以加焉。既又取公治蜀断语可为后法者,凡百三十首,图于壁。呜呼,公之治可谓有功德于蜀人,而蜀人怀公德善,亦可谓不忘者矣。

刚中猥以庸陋,被命帅蜀,兼治成都,距公又百六十余年。遐思风绩,卓乎莫及,尝躬奠祠下,徘徊周览,惜其历岁滋多,堂宇且弊,乃命即其榱椽梁柱之挠弱而不支者,瓴甓阶础之缺断而不承者,高甍隆栋风雨之所飘剥者,长廊巨壁丹青之已漫灭者,悉举而更新之,仍于祠后增接两廊,建堂三间,筑垣一墉以周之,而稍植花木于堂北,以为士大夫谒祠游息之所,且以称邦人严奉之意。继自今以往,若时加修饬,俾勿坏,则为政者有所矜式,而吏民亦悦服而易治,是真有补于风教者。其可不书以告后之人□【见《全蜀艺文志》卷三七下。】

湖北漕司乖崖堂记

(宋)李焘

乖崖堂,为忠定张公复之作也。「乖则违众,崖不利物」,此复之自赞其画象云尔。象故在成都仙游阁上,或摹写置鄂之部刺史听事后屋壁间,迫隘嚣尘,与象弗称。余既更诸爽垲,并书所以作堂意,揭示来者。

谨按复之名咏,鄄城人。太平兴国五年第进士,宰崇阳,有异政。淳化初,繇浚仪擢使荆湖北路。阅三岁,召拜枢密直学士,寻出守成都。大中祥符八年,卒于淮阳。追谥忠定,则皇佑三年诏也。复之姱节景行,海内倾属。其居朝廷之日少,处方面之日多,不登相位,君子归讥于时。寇平仲、王子明,皆复之同年,皆贤者。平仲相真宗,攘却戎狄,天下至今受其赐。而复之顾谓:「澶渊一掷,我不能为。」使复之当平仲之任,其处此必有道矣。玉清昭应宫之役,子明不能强谏,奉天书行事,每有愧色。复之独抗疏,乞斩丁谓以谢天下。子明病革,真宗拟相复之,则复之亡矣。使复之无恙,丁谓何敢肆其奸欺!周怀政、雷允恭亦安从始祸□复之尝讥平仲不学无术,或谓复之太过,而平仲独心服焉。末路低回,还秉钧轴,讫与祸会,视复之学术,宁不少愧哉!

复之本不欲仕,希夷子谓当拯民于水火,不宜辄自肥遁,复之乃仕。攘袂缨冠,诚非得已,凡所与交,多方外佚人,视弃轩冕犹弃敝屣耳。其至大至刚,以直之气,一生未始少屈,至今凛然也。画象服饰,悉如隐者,是殆将乘星载云,挥斥八极,超无友而独存,夫执敢吓以臭腐拘系之使从乎□惟兹江山,皆复之旧所经行,风期神会,尚能为余一来。旧史恨复之卞急躁竞,此盖当时奴婢、小人私谤窃议,果不足信。要当以宋子京、赵阅道、韩穉圭、司马君实所录为实。上章摄提格则涂甲子,眉丹棱李焘仲仁父书。

崇阳县重建北峯亭记

(宋)项安世

国家开创之初,治体恢洪,世论闳旷。外以兵畀郡,备虽寡而政得立,内以民畀县,位虽下而教得行。士大夫养气知道,有行己济时之功,小民愿悫从令,有尊君亲上之俗。

方是时,九河张公,以伊筦之才,解褐赤墀下,授大理评事,知鄂州崇阳县。见贮有负菜向村者,问而挞之,曰:「此惰农也。」土俗以艺茶为生,令皆拔去植桑,曰:「人将榷汝。」此二事付之浅俗,必曰「行诡政,挞无辜民」何疑,而公安为之,民安听之,教成俗迁,垂利百世。岂公与民独得至此,识治者必知所自来矣。

县之西曰美美亭,县之北曰北峯亭,皆公游赋之地。民旧以西亭祠公。隆兴二年,沼其前以牣鱼鳖,移公置北亭上,亭久复废。庆元初,主簿王君田奉公像祠于学。六年,知县事任君希夷谓,祠于学良是,然亭乃公答惰甿处也,敬隆而迹泯,士事而民弗瞻,则公之意其存者有几□乃复亭于此山上,摹公像龛之,使来告曰:「九河公文在方册,行在记录,功在太史,至今言淳化、咸平者,犹以得公为盛。况吾县在穷山中,户不能四千,而其民乃得亲受公教令,今其在者皆云若昆,朝耕白泉之陂,莫祝龙岩之谷,遗迹隐然,与二亭而四,可不谓荣乎□幸丐我一记,俾君姓名,与荣其间。」

译谨按《礼经》说:对百姓有功德,就应当祭祀他。又说:德行盛大而达到至善,百姓就不能忘记他。这话确实如此。太祖受命后,四方僭越叛乱的势力逐一被削平,干德年间一次出兵平定蜀地,首先任命参政吕公余庆知成都。三十多年间,历经十二任政长官,才由尚书张公接任;又过了五年,张公再次来到蜀地,最终都完成了考核的政绩。他治理政务,大体是用严厉勇猛、奋发振作来制服暴徒,用精明果断来揭发奸邪,用公平信义来改善风俗。诉讼到了公堂,他据案一决,全部击中其中隐情,百姓惊叹,认为他神明般明察,不敢冒犯。等到任期届满离去,他秘密命人画像,封好交给僧人希白,告诫说:“十年后才可以打开。”到了期限打开一看,张公恰好已经去世,讣告也传来了。于是蜀人痛哭,停止市集营业,把张公的画像放在天庆观仙游阁,举行盛大的斋会,像他在世时一样奉事他,年年不断。直到嘉祐己亥年,府帅侍读王公素才在府治东面大规模修建祠堂。落成那天,无论老幼,人人争相捧着祭牲和酒,有的欢喜,有的哭泣,在庭院中排列跪拜。即使周人思念召公、襄人思念羊叔子,也没有超过这种程度的。后来又把张公治理蜀地时可以作为后世准则的判语,共一百三十条,绘在墙壁上。唉,张公的治理可以说对蜀人有功有德,而蜀人怀念张公的德行和善政,也可以说是没有忘记他了。刚中惭愧地以平庸浅陋之才,奉命统治蜀地,兼治成都,距离张公又过去一百六十多年。遥想张公的风范功绩,卓然高大,无法企及。我曾亲自到祠堂下祭奠,徘徊四处观看,惋惜年代越久,堂宇将要破败,于是下令把屋架、椽子、梁柱中弯曲脆弱、不能支撑的,瓦砖、台阶、柱础中残缺断裂、不能承托的,高耸屋脊和大梁被风雨剥蚀的,长廊大墙上丹青已经漫漶消失的,全部拆换更新;又在祠堂后面增接两条廊庑,建造三间堂屋,筑起一堵围墙使其周全,并在堂北略种花木,作为士大夫拜谒祠堂、游览休息的地方,也用来称颂邦人恭敬奉祀张公的心意。从今以后,如果能够按时修整,使它不致毁坏,那么执政者便有可以仿效的榜样,官吏百姓也会心悦诚服而容易治理,这确实有助于风俗教化。难道可以不把这些写下来告知后人吗?【见《全蜀艺文志》卷三七下。】《湖北漕司乖崖堂记》(宋)李焘 乖崖堂,是为忠定张公复之建造的。“乖”就是违背众人,“崖”就是不利于万物,这是复之为自己的画像所作的自赞。画像原来在成都仙游阁上,有人摹写下来,放置在鄂州漕司刺史听事后面的屋壁之间,地方狭窄喧闹而尘土飞扬,与画像很不相称。我已经把它迁到明亮高爽的地方,并写下建堂的缘由,向后来的人揭示。谨按,复之名咏,鄄城人。太平兴国五年考中进士,任崇阳宰,有特殊政绩。淳化初年,由浚仪擢升为荆湖北路转运使。过了三年,被召入朝任枢密直学士,不久出任成都知府。大中祥符八年,死于淮阳。追谥忠定,是皇祐三年的诏令。复之美好的节操和高尚的品行,天下人都倾心仰慕。他在朝廷任职的时间少,任方面长官的时间多,没有登上宰相之位,君子把这归咎于时运。寇平仲、王子明都是复之的同年,也都是贤者。平仲辅佐真宗,排除击退戎狄,天下至今还受其恩惠。然而复之却说:“澶渊之盟只凭一次赌博般的决断,我做不到。”假使复之处在平仲的位置上,他处理这件事一定有办法。玉清昭应宫工程中,子明不能强力进谏,只能奉行天书办理事务,常常面有惭愧之色。复之独自抗疏,请求斩丁谓以向天下谢罪。子明病重时,真宗正准备任命复之为宰相,可是复之已经去世了。假使复之没有病故,丁谓哪里敢放纵他的奸诈欺骗!周怀政、雷允恭又怎么会从中开始祸乱呢?复之曾讥讽平仲不学无术,有人认为复之说得太过分,但平仲内心却佩服他。平仲晚年徘徊退缩,后来仍执掌宰相大权,最终与祸乱相遇;与复之的学问相比,难道不稍有惭愧吗?复之本来不想做官,希夷子说他应当把百姓从水火中拯救出来,不应当轻易自行退隐肥遁,于是复之才出仕。他挽袖戴冠,确实是不得已;他交往的人,大多是超脱尘俗的隐逸之士,把抛弃官位爵禄看得如同丢弃破鞋一样。他至大至刚,凭借正直之气,一生从未稍稍屈服,至今仍令人凛然起敬。画像上的服饰完全像隐者,这大概是将要乘星驾云,纵横八方,超然独立而存在;那些执着于世俗、以腐臭事物相威吓的人,哪里敢把他拘束羁系、迫使他服从呢?只是这片江山,都是复之过去行经的地方;凭借风采气概和精神相感,或许还能使他为我来一次。旧史遗憾复之性情急躁、争强好胜,这大概是当时奴婢、小人的私下诽谤议论,实在不足相信。总应当以宋子京、赵阅道、韩穉圭、司马君实所记录的为事实。上章摄提格年,涂甲子,眉丹棱李焘仲仁父书。《崇阳县重建北峯亭记》(宋)项安世 国家创建之初,治理体制宏大,世间议论开阔。对外把兵权交给郡,军备虽然少,政令却能够建立;对内把百姓交给县,职位虽然低,教化却能够推行。士大夫涵养气节、懂得道义,有修身立行、救济时世的功业;小民诚实谨慎、服从命令,有尊君敬上的习俗。当时,九河张公凭借伊尹、管仲那样的才干,在朝廷殿阶下脱去布衣,授任大理评事,出知鄂州崇阳县。他看见有人背着蔬菜走向村里,询问后便鞭打他,说:“这是懒惰的农民。”当地风俗以种茶为生,他命令百姓全部拔掉茶树改种桑树,说:“官府将要专卖你们的茶。”这两件事若交给浅俗之人评判,一定会说“推行诡异的政令,鞭打无罪百姓”,还有什么可疑问的呢?可是张公为什么这样做,百姓为什么安心听从,最终教化形成、风俗改变,利益流传百代。难道只有张公和百姓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吗?懂得治理的人一定知道其中的缘由。县城西面叫美美亭,县城北面叫北峯亭,都是张公游览赋诗的地方。百姓过去在西亭祭祀张公。隆兴二年,在亭前挖池蓄水以养鱼鳖,把张公的像移到北亭上;亭子后来又废弃了。庆元初年,主簿王君田把张公像供奉在学宫。庆元六年,知县事任君希夷认为,在学宫祭祀固然正确,但北峯亭毕竟是张公责问懒惰农民的地方,若只尊敬而使遗迹泯灭,士人前来行礼而百姓不能瞻仰,那么张公的本意还能保存多少呢?于是又在这座山上修复亭子,摹刻张公画像供奉其中,让来人告诉我说:“九河公的文章存在典籍中,事迹载在记录里,功劳载入太史;直到今天谈论淳化、咸平年间的人,仍以得到张公治理为盛事。何况我们县处在深山中,人口不足四千户,而百姓竟能亲自接受张公的教令。如今活着的人都说,仿佛清晨在白泉之坡耕作,傍晚在龙岩之谷祝祷;遗迹清楚可见,与两座亭子合起来就是四处,难道不能说是荣耀吗?幸亏请您为我们写一篇记,使您的姓名与这份荣耀一同流传。”

安世按,公以太平兴国五年与寇莱公同第进士,寇宰巴东,公宰崇阳,皆在今湖北路。至淳化元年,公复为荆湖转运使,时犹未分南北,计其条教在民,应不减治杭、蜀时。今陈师道、王得臣书中所记,皆止二事,则知当时已相与怪此。然则士之行志,岂易事哉。盖尝闻公之学远有原绪,以太极为本,以阴阳为端,视天下祸福,无足动其心者,惟以尊主庇民、崇本抑末、扶正黜邪为己任。其为治,务端好恶以新民,明赏罚以率下,议者以公似诸葛孔明。推此类观之,英霸明豁,诚庶几焉。

然吾视任君,操行修严而词儿渊邃,干略堪济而风致遐谧,大率揆宜施化,量俗立规,不为改视易听之事,而民自以不欺。此其作计,非袭公明甚。顾慨然与公相期亭上,若出一门,是必有可思者。又按陈氏书言,公问菜时,实坐城门下;王氏则云登喜丰亭见之,今亭名小异而事与王合。以余观于张公,当依陈说为近,未知它人以为如何?并书之以告来者。嘉定三年正月十九日,江陵项安世记。

忠定张公祠记

(元)察罕申

爱其人以及其所经从所游处,弥远而亲,久而益不忘,故覩河洛而思禹,见甘棠如见召伯焉,此一念之真也。乖崖张公有遗爱于崇阳,邑人祠之至今,呜呼,可感也已。按公之终更而去也,民思之,生祠公于所建美美亭,春秋祭祀不绝。绍圣中,移置净刹院。绍兴复祠于美美亭。隆兴二年,邑令陶楙以北峯亭亦公遗迹,乃徙焉,而命梵安浮屠主祠亭。郡志云尔。

今郡别驾白云翁介其父老言曰:「美美旧有公祠,前令新亭而有祠废。大德庚子,邑长改建社壝于亭前,因复立石,伐实系辞。」夫一念之不忘,则穷天地亘万世而犹存,而不系辞之有无也。居而惟恐其久,去而犹忌其复来,彼此何以行于人哉,有民社者可以监矣。仁人心也,吾以此心,彼独无是心乎□所谓一念之真也,有民社者又可以勉矣。此吾所以重有感于斯也。因书以遗白云翁,使刻之。

祠之成也,邑长马合马捐俸以倡,山长徐逢午、吴楚贤、葛文蔚、徐潮运、应斗、龚德英、叶桂、龙照之、耆老葛立之、刘时正董之。白云翁者,武昌路总管府治中察罕申也。大德七年,岁在癸卯,冬十月望日记。【见《张乖崖事文录》卷三。】

御制张咏惠民记

(明)

张咏字复之,濮州人。中进士第,以大理评事知鄂州崇阳县。民以茶为业,咏曰:「茶利厚,官将榷之,不若早日自异也。」命拔茶植桑,民以为苦。其后榷茶,他县皆失业,而崇阳之桑皆已成,为绢而比者岁百万匹,民以殷富。淳化中,东西两川旱,民饥,吏失救恤。寇李顺陷成都,诏王继恩充招安使,率兵讨之,命咏知成都府事。时关中率负粮以饷川师,道路不绝。咏至府,问城中所屯兵尚三万人,而无半月之食。咏访知盐价素高而廪有余积,乃下其估,听民得以米易盐,民争趋之,未踰月,得米数十万斛。军中喜曰:「此翁真善干国事者。」迁知益州,咏以其地素狭,游手者众,事宁之后,生齿日繁,稍遇水旱,则民必艰食。时斗米直钱三十六,乃按诸邑田税如其价,岁折米六万斛,至春,籍城中细民,计口给券,俾输元估籴之,咏奏为永制。其后七十余年,虽时有灾馑,米甚贵,而益民无馁色者。咏后官至太子中允,迁秘书丞、荆湖北路转运使、枢密直学士、同知银台通进封驳、同兼掌三班院,加左谏浅大夫,拜给事中、户部使,改御史中丞,迁工部、吏部侍郎,年七十卒,赠左仆射,谥忠定。弟诜,为虞部员外郎。

士之施惠于人而欲使之无饥寒困苦之患,必视其受患之处为之经纪条画,俾人得以享其利者,非贤守令不能也。若张咏之为崇阳令,民多以植茶为产,咏乃命去茶植桑,其后他县榷茶失业,而崇阳之桑果得其利,民遂殷富。及知成都,寇至陷郡,城中乏食,听民以米易盐,于是廪庾充积而人赖以活。后守益州,民众食艰,乃先为之储蓄,虽遇岁歉而民无饥馁者。此盖由其仁爱矜恤之心,出于一念之诚,故所至民被其惠,有非要名徼誉者之所能也。宜夫屡登显仕,享兹寿考,生有荣名,没膺谥赠,上天之报亦彰彰矣。彼有民社,而贪残虣刻、视民之疾患漠然不之恤者,视咏贤否何如哉□诗曰:种桑可富种茶非,米听更盐足活饥。储粟更能防岁歉,蜀中多见士民归。又曰:为官郡县号循良,善政由来达上苍。不独当时蒙显擢,没膺谥赠有辉光。

跋乖崖祠堂记

(明)达彦广

译安世按,张公在太平兴国五年与寇莱公同榜考中进士,寇莱公任巴东宰,张公任崇阳宰,都在今天的湖北路。到淳化元年,张公又任荆湖转运使,当时还没有分为南北两路;推算他施行于百姓中的政教条令,应当不亚于治理杭州、蜀地时。如今陈师道、王得臣书中所记,都只说这两件事,可知当时人们已经共同对这些做法感到奇怪了。这样看来,士人要实行自己的志向,难道是容易的事吗?我曾听说张公的学问有深远的源流,以太极为根本,以阴阳为开端;他看待天下祸福,没有什么能够动摇他的内心,只把尊奉君主、庇护百姓、崇尚根本、抑制末流、扶持正道、排斥邪说作为自己的责任。他治理政务,务必端正好恶来更新百姓,明确赏罚来率领下属,议论者认为张公像诸葛孔明。由这些方面推察,他英明雄健、明达豁然,确实差不多可以与诸葛孔明相比。然而我看任君,操守修养严正,文辞深沉渊博;才干谋略足以济事,风度情致高远宁静;大体上衡量事理而施行教化,根据风俗制定规章,不做改变他人看法、改换舆论的事情,百姓自然认为他没有欺骗。这种谋划,显然不是沿袭张公的做法。只是他慨然与张公相约在亭上相会,仿佛出自同一师门,其中一定有值得思考的地方。又按陈氏书中说,张公询问蔬菜之事时,实际上坐在城门下;王氏则说是在登喜丰亭时看见,现今亭名略有不同,但事情与王氏所说相合。依我对张公的了解,应当以陈氏说法较为接近事实,至于其他人认为如何,我也不知道。把这些一并写下,告知后来的人。嘉定三年正月十九日,江陵项安世记。《忠定张公祠记》(元)察罕申 人们喜爱一个人,也会推及他曾经经过、交游和游览居处的地方;距离越远反而越亲切,时间越久越不会忘记。所以看见河洛便思念大禹,见到甘棠树就如同见到召伯,这是出于一念真诚。乖崖张公在崇阳留下了遗爱,县人至今祭祀他,唉,实在令人感动。按张公任期届满离去时,百姓思念他,便在他所建的美美亭供奉他的生祠,春秋两季祭祀不断。绍圣年间,移置到净刹院。绍兴年间又在美美亭恢复祭祀。隆兴二年,县令陶楙认为北峯亭也是张公留下的遗迹,于是迁到那里,并命令僧人主持祠亭。郡志如此记载。如今郡中别驾白云翁转述父老的话说:“美美亭过去有张公祠,前任县令修建新亭后,祠也废了。大德庚子年,县长在亭前改建社坛,于是又立碑,砍取实木来系连文字。”一念不忘,便穷尽天地、贯穿万世仍然存在,并不取决于有没有文字记载。居任时只怕自己长久不去,离任后却又害怕他回来,这样的人怎么能在百姓中立足呢?掌有民社的人可以以此为鉴。仁爱是人心本有的,难道我有这种心,别人偏偏没有吗?这就是所谓一念真诚。掌有民社的人又可以由此受到勉励。这就是我因此对这件事更加感慨的原因。于是写下此文赠给白云翁,让他刻在碑上。祠堂建成时,县长马合马捐出俸禄倡导此事;山长徐逢午、吴楚贤、葛文蔚、徐潮运、应斗、龚德英、叶桂、龙照之,以及耆老葛立之、刘时正负责督办。白云翁就是武昌路总管府治中察罕申。大德七年,岁在癸卯,冬十月望日记。【见《张乖崖事文录》卷三。】《御制张咏惠民记》(明) 张咏字复之,濮州人。考中进士后,以大理评事出知鄂州崇阳县。百姓以种茶为业,张咏说:“茶的利润丰厚,官府将要专卖它,不如早点自行改种别的作物。”于是命令拔掉茶树种桑树,百姓以此为苦。后来官府专卖茶叶,其他县都失去了生计,而崇阳的桑树已经长成,用来织绢,每年达到百万匹,百姓因此富足。淳化年间,东西两川发生旱灾,百姓饥饿,官吏却没有救济。寇李顺攻陷成都,诏令王继恩任招安使,率兵讨伐,任命张咏知成都府事。当时关中一带不断运送粮食供给川军,道路上运输不绝。张咏到府后,询问得知城中驻军尚有三万人,却没有半个月的粮食。张咏访察得知盐价向来很高,而官仓有多余积粮,便降低盐价,允许百姓用米换盐。百姓争相前来,不到一个月,便得到粮食数十万斛。军中高兴地说:“这位老人真是善于办理国家事务的人。”后来升任益州知州,张咏认为当地土地一向狭小,游手之人很多,事情平定之后人口日益增加,稍遇水旱灾害,百姓就一定会缺粮。当时一斗米价格为钱三十六文,于是按照米价核定各县田税,每年折征米六万斛;到春天,登记城中贫民,按人口发给券,允许他们按原定价格交券买米,张咏上奏请求将此作为永久制度。此后七十多年,虽然不时有灾荒,米价很贵,但益州百姓没有面露饥色。张咏后来官至太子中允,升任秘书丞、荆湖北路转运使、枢密直学士、同知银台通进封驳、同兼掌三班院,加左谏议大夫,任给事中、户部使,改任御史中丞,升任工部、吏部侍郎,七十岁去世,追赠左仆射,谥号忠定。他的弟弟张诜任虞部员外郎。士人施惠于百姓,希望使他们免受饥寒困苦之患,必须针对百姓受患之处替他们筹划安排,制定具体措施,使百姓能够享受到利益;这不是贤能的太守县令做不到的。像张咏任崇阳令时,百姓多以种茶为产业,他便命令拔茶种桑;后来其他县因官府专卖茶叶而失业,崇阳的桑树果然获利,百姓于是富足。等到他任成都知府,寇军攻陷郡城,城中缺粮,他允许百姓用米换盐,于是官仓粮食充足,百姓依靠这些得以活命。后来他任益州长官,百姓粮食困难,便预先替他们储备粮食;即使遇到歉收之年,百姓也没有饥饿。这大概是由于他仁爱怜恤百姓的心出于一念真诚,所以他所到之处百姓都蒙受恩惠,不是那些追求名声、邀取声誉的人所能做到的。他多次升任显要官职,享有这样的长寿,生前有荣誉名声,死后获得谥号和赠官,上天的报答也显明可见。那些拥有百姓和土地,却贪婪残暴、刻薄狠毒,对百姓的疾苦漠然不加救恤的人,看看他们与张咏相比,贤能还是不贤能呢?诗说:“种桑可以致富,种茶却不能;以米换盐,更足以救活饥民。储藏粮食还能防备歉收,蜀中多见士民归心。”又说:“做官治理郡县,被称为奉行善政;善政自来能够上达苍天。不只当时蒙受显赫擢升,死后获得谥号赠官,也有光辉。” 《跋乖崖祠堂记》(明)达彦广

拔茶栽桑,凿山灌田,乖崖治崇阳之善政也,民到于今称之。及其使荆湖,守成都,威震于不毛,信行于交子,则自崇阳之政基之耳。若危澶渊之掷,抗昭应之疏,平仲心服,子明愧死,而丁谓之奸、允恭之祸,亦必待公没后而作。噫,朝廷有正人,天下之福也。公之成就,当世为何如□记者以不登相位归讥于时,余于四百年后亦云。洪武端蒙单阁,雨水后五日,括苍达彦广书于有有斋。时洪武六年,新构祠堂于北峯亭基,知县亲行。

祭乖崖文

(明)

繄昔前哲,出宰崇阳。凿山引水,拔茶栽桑。有丝在篚,有禾在仓。衣食丰足,民赖以昌。惠及百世,报祀无央。兹建祠宇,北峯之冈。巵酒一奠,神其乐康。【以上三篇,均见《张乖崖事文录》卷四。】

张忠定公像记

(明)刘球

古之君子,身没而德与光岳俱存者,其浩然之气,足致乎远也。善养是气,如乖崖先生张忠定公,盖尤名实之著者乎!公之贤于人者,非有所外倚,能不动心而已。夫名,人所欲争也,魁士举以先,有德而不居,公之心岂名可动乎?色,人所好也,纳二处子,劝怀归者以娶而不御,公之心岂色可动乎□仓卒之变,人所难处也,遇众仓卒拥拜嵩呼,亦下马望京师呼拜息其哗,公之心岂仓卒之变可动乎□推其志之所操,精神之所存,虽坚如层城不足言固,众如三军不足言勇,巨如九鼎不足言重,故身遏蜀乱,廷抑丁谓之奸,略无一毫难色者,心有定而浩然克极其体者为之也。气足有为,故其政之严者恕,平者果,敏者详,惠者信,无施不宜,亦其作于心者而不害之耳。

公于淳化、咸平中两治蜀,蜀人始而畏之,中而安之,终而思之,及闻其没也,拥其像哭之,又为祠祀之,久而不衰。岂惟蜀哉□至今天下有志于古之士,犹皆仰公德。公之光及兹时而不泯,得非其浩然者所致欤!

公濮州人,讳咏,字复之,仕至工部尚书,其事迹具史,其传记具士大夫。球素慕公为人,及使蜀,谒公与秦守李冰、汉守文翁所合为三公庙者,退得公像,继得同姓生谏,不知为公家藏本邪,抑其授蜀僧本邪□然考公手赞及赵翰林孟俯拜观书,足以验当时所传。遂命工善绘者临摹上石,期吾后人景先哲者共观仰焉。乃记而系之以辞,其辞曰:

于粲我公,宣烈于世。有定者心,无挠厥气。惟其克一,厥气是克。施德德茂,施业业崇。既恪而恭,亦严而循。推来遡往,如公几人?公立于时,羣邪敛足。公来蜀方,坐殄乱略。蜀人怀公,乔岳仰止。汉秦二守,罔克专美。愿被余休,四海以治。洋洋穹誉,公实我师。我秩蜀吏,拜公寝堂。载瞻仪像,玄冠褐裳。翼翼有容,晔晔有赞。浩然气象,真兹想见。欲迪来观,爰寿于石。系之以辞,永昭厥世。宣德九年岁在甲寅,冬十有二月甲子,礼部主事安成刘球谨记。【《张乖崖事文录》卷首。】

题辞

书小吴笺

(宋)蔡襄

蔡君谟尝书小吴笺云:李及知杭州,市白集一部,乃为终身之恨。此君殊清节,可为世戒。张乖崖镇蜀,当遨游时,士女环左右,终三年未尝回顾。此君殊重厚,可以为薄夫之检押。此帖今在张乖崖之孙尧夫家。予以谓买书而为终身之恨,近于过激,苟其性如此,亦可尚也。【见《梦溪笔谈》卷二五。】

题张忠定书

(宋)王安石

忠定公没久矣,士大夫至今称之,岂不以刚毅正直有劳于世如公者少欤□先公年十七,以文见公,实见称赏,遂易字舜良,时在升州也。窃观遗迹,不胜感恻之至。【见《临川先生文集》卷七一。】

题忠定张公书后

(宋)陈襄

忠定公生有大节,人至于今称之。公之曾孙尧夫,为宛丘令,出公墨迹二本,予读久之,嗟慕无已。况功行伟卓,传于后人口者,宜其不忘也。【见《古灵集》卷十八。】

题张乖崖书后

(宋)苏轼

以宽得爱,爱止于一时。以严得畏,畏止于力之所及。故宽而见畏,严而见爱,皆圣贤之难事而所及者远矣。张忠定公治蜀,用法之严似诸葛孔明。诸葛孔明与公遗爱皆至今,盖尸而祝之,社而稷之。元佑六年闰八月十三日,过陈,见公之曾孙祖,以轼蜀人,德公宜深,故出公遗墨,求书其后。【见《苏轼文集》卷六九。】

赞

张尚书写真赞并序

(宋)田况

译拔除茶树,栽种桑树;凿山引水灌田,这是乖崖治理崇阳的善政,百姓直到今天还称颂它。等到他出使荆湖、镇守成都时,威势震慑不毛之地,信誉流行于交子之中,这些都只是以崇阳的政绩为基础罢了。像“危澶渊之掷”、抗拒昭应的奏疏,平仲心悦诚服,子明惭愧至死;而丁谓的奸邪、允恭的祸患,也一定要等到公去世以后才会发生。唉,朝廷有正直之人,是天下的福气啊!公的成就,在当时究竟算怎样呢?□记的人因为他没有登上宰相之位而归咎于时势,我在四百年以后也这样说。洪武端蒙单阁,雨水后五日,括苍达彦广书写于有有斋。当时是洪武六年,刚在北峯亭旧址新建祠堂,知县亲自前往。祭奠乖崖的文章 (明) 从前那位贤哲,出任崇阳县令。凿山引水,拔茶栽桑。竹篚中有丝,仓库里有粮。衣食丰足,百姓因此昌盛。恩惠延及百代,享受祭祀没有尽头。如今建起祠宇,在北峯的山冈上。斟下一杯酒祭奠,愿神灵安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篇〕 张忠定公画像记 (明)刘球 古代君子,虽身死而德行与天地同存的人,他们的浩然之气,足以流传久远。善于培养这种气节的人,像乖崖先生张忠定公,大概尤其是名副其实、声名卓著的吧!公比一般人贤明之处,并不凭借外在条件,只是能够做到内心不动摇罢了。名声,是人人都想争取的;科举中魁首先得名,有德却不以此自居,公的内心难道会被名声动摇吗?美色,是人人都喜爱的;有人送来两名处女,他劝告思念归乡的人娶她们,却不临幸,公的内心难道会被美色动摇吗?仓促发生的变故,是人人都难以应付的;遇到众人仓促拥拜、高呼万岁,他也下马面向京师呼拜,以平息喧哗,公的内心难道会被仓促的变故动摇吗?推究他所持守的志向和内在的精神,即使坚固如重重城墙,也不足以形容其坚定;众多如三军,也不足以形容其勇敢;巨大如九鼎,也不足以形容其沉重。因此,他平定蜀地的乱事,在朝廷上抑制丁谓的奸邪,始终没有一点为难的神色,都是因为内心坚定,浩然之气充分发挥作用。气足以有所作为,所以他的政令严厉却有宽恕,公平却果断,敏捷却周详,仁惠而守信,无论施行什么都合宜;这也是因为他的作为发自内心,而不被私欲损害。公在淳化、咸平年间两次治理蜀地,蜀人起初畏惧他,中间安于他的治理,最后思念他;等听说他去世,便拥着他的画像哭泣,又为他建祠祭祀,长久不衰。难道只有蜀地如此吗?□直到今天,天下有志于古道的人,仍都仰慕公的德行。公的光辉流传到今天而没有泯灭,难道不是浩然之气所造成的吗!公是濮州人,名咏,字复之,官至工部尚书。他的事迹详见正史,传记也详见士大夫的记述。我一向仰慕公的为人,等出使蜀地时,拜谒了公与秦守李冰、汉守文翁合祀的三公庙;退出来后得到一幅公的画像,后来又得到同姓人所生的谏文,不知道这是公家收藏的本子,还是传给蜀地僧人的本子□但考察公亲手写的赞语,以及赵翰林孟俯拜观后所写的文字,足以验证当时流传的情况。于是命令善于绘画的工匠临摹并刻在石上,希望后世仰慕先哲的人共同观览瞻仰。于是写下此记,并以辞作结,辞说:光明灿烂啊,我家公,功烈显扬于世。有定见的是他的心,不可动摇的是他的气。正因为能够专一,他的浩然之气才能发挥。施行德政,德行就更加茂盛;建立功业,事业就更加崇高。既谨慎又恭敬,也严明而守法。推考过去,追溯未来,像公这样的人有几个?公立身于当时,群邪都收敛脚步。公来到蜀地,很快便消灭乱略。蜀人怀念公,如同仰望高山。汉、秦两位太守,都不能独占美名。愿承受您余下的恩泽,使四海得到治理。盛大的声誉啊,公实在是我们的老师。我任蜀地官吏时,拜谒公的寝堂。看到了公的仪容画像,戴着黑色冠,穿着褐色衣裳。仪态恭敬端庄,赞语光彩照人。浩然之气的气象,仿佛在这里真能想见。希望引导后来观览的人,于是把它刻石长存。以辞系在后面,永远彰明于世。宣德九年,岁在甲寅,冬十有二月甲子,礼部主事安成刘球谨慎记载。题辞 题写《小吴笺》(宋)蔡襄 蔡君谟曾在《小吴笺》上写道:李及任杭州知州时,买了一部《白氏文集》,竟成为终身遗憾。这位君子格外清廉,可以作为世人的戒鉴。张乖崖镇守蜀地,在游赏时,士女环绕在身边,三年之中从未回头顾看。这位君子格外厚重,可以作为轻薄之人的约束。这幅字帖如今在张乖崖的孙子尧夫家。我认为,买书竟成为终身遗憾,近于过分激烈;假如他的性情确实如此,也值得尊崇。题张忠定公的书法 (宋)王安石 忠定公去世已经很久了,士大夫至今还称颂他,难道不是因为像公这样刚毅正直、对世间有功劳的人很少吗?先父十七岁时,凭文章拜见公,确实受到称许和赏识,于是改字为舜良,当时在升州。我私下观览公留下的墨迹,不胜感慨悲恻。题忠定张公书法后 (宋)陈襄 忠定公生来就有大节,人们直到今天还称颂他。公的曾孙尧夫任宛丘县令,拿出公的两幅墨迹,我读了很久,感叹仰慕不已。何况公的功业和德行伟大卓异,流传在后人口中的事,当然应当使人永远不忘。题张乖崖书法后 (宋)苏轼 用宽厚得到爱戴,爱戴只止于一时;用严厉得到畏惧,畏惧只达到力量所能及的地方。所以既宽厚而又令人畏惧,既严厉而又令人爱戴,都是圣贤难以做到的事,而一旦做到,影响就会长远。张忠定公治理蜀地,使用法令的严厉近似诸葛孔明。诸葛孔明和公遗留下的爱民之情,至今仍在;人们大概还把他们当作神灵祭祀,在社坛和稷坛祭祀他们。元祐六年闰八月十三日,我经过陈州,见到公的曾孙祖。因为我是蜀人,对公的感德尤其深,所以他拿出公的遗墨,请我在后面题写。赞 张尚书画像赞并序 (宋)田况

九河张公咏,淳化、咸平中,两被帝选,以全蜀安危付之。时寇孽之余,民皆伤痍散流,生不自保,军帅复恃功横骜,部下剽胁善良,祸甚于寇。公赏戮明果,复以其事密闻于朝,既而易帅旋师,民渐安辑,以至于治,德功茂于蜀表。噫!当救患庇民时,小为婾怠畏顾,则乱未涯也,非贤者处之,何以取济哉□逮今讳日,遗老善士尚斋集于天庆观,奠拜画像之前。公尝自为真赞,俾蜀人图于观之仙游阁,其首云:「乖则违众,崖不利物。」遂自目为乖崖公,虽外示贬损,而内有所激,故卒云「欲明此心,罪之无斁」,此其归也。世人随而称之,岂考其实邪□予恐英声异积久而湮暧,故作真后赞,并公之自赞,刊石观中,以永蜀人之思。时皇佑元年十二月一日序。

前赞

乖则违众,崖不利物,乖崖之名,聊以表德。徒劳丹青,绘写凡质,欲明此心,罪之无斁。

后赞

乖不离正,崖弗厉公,名虽自贬,有激于衷。众随而称,孰知其功,敢明公心,以驰无穷。【见《全蜀艺文志》卷四四下。】

乖崖公真赞

(元)王恽

堂堂益州,元精之杰。用智驭权,以气逢节。在德克刚,得吏之诀。其救时也若乖崖而极经纶,其擿奸也不钩巨而洞窟穴。噫!太华之云,清淮之月,岂无闲心□大厦火爇,较以出处,此兼善而彼独索,宜公平生日新事业,皂裘褐衣,有将之威。我拜公像,清风凛而,悠悠九原,爱莫起之。【见《秋涧先生大全文集》卷六六。】

张乖崖集附集卷第四

赠诗 题咏附张咏传议

赠诗

送公宰崇阳序

(宋)王禹偁

今之县尹,古之诸侯。自秦郡天下,小国皆化为县。县有政,听郡条而后行;县有长,观牧守而后动。秩卑禄微,弗足自庇,固不暇使风俗之移易。逮乎炎汉隆兴,始有重外之旨,故命郎官出宰百里之邑,秩四百石,尊其位,厚其禄,盖欲分君忧而求民瘼也。由汉而下,邑官益卑,故梁竦有徒劳之言,渊明起折腰之叹。侪胥伍吏,区区于风尘间,遂使抱王佐者耻而不居,黩货利者稔而自处。苟县政有阙,率曰:「吾将罢兹邑而适它邑,乌用革焉。」县人有病,亦曰:「吾将舍此民而莅它民,乌用易焉。」观其视一邑之政,临一邑之民,若行客之宅邸舍也,待旦而去,固无所惜焉。风行雷同,浸而成俗,良由国家小亲民之任,轻字人之官之所致也。将拯其弊,非圣人孰能制乎?

宋天王嗣位之五载,亲选贡士,分甲乙科,中甲科者通理郡事,乙科者专任县政,尊以廷评之位,重以使者之车,县政有阙,得以擅革,县人有害,得以专易,既革且易,不康何待□诗所谓能官人者,岂独美于文王乎□清河张咏,字复之,本宅九河间。少有奇节,钓鱼侍膳外,读书无虚日,秉笔为文,落落有三代风。今春举进士,一上中选,将我王命,莅乎崇阳。分君之忧,使帝心休休乎;求民之瘼,使人心熙熙乎。江流之南,郡大惟鄂,鄂人得贤,亦孔之乐。波映鹦洲,烟藏鹤楼,白云芳草,思古悠悠。堂有鸣琴,足以振穆若之风,樽有醇醪,足以养浩然之气。维江汤汤,鉴其襟袖,维山峩峩,媚其户牖。鲙得鲂鲈,果多橘柚,吏隐于兹,足保无咎。且优且游,勿为江山羞。复之勉旃云尔。【见《小畜集》卷十九。】

赠密直张谏议与予结婚

(宋)王禹偁

先皇忧蜀辍枢臣,独冒兵戈出剑门。万里辞家堪下泪,四年归阙似还魂。弟兄齿序元投分,儿女情亲又结婚。且喜相逢开口笑,甘陈功业不须论。【见《小畜集》卷十一。】

赠张忠定公绝句

(宋)傅逸人

忍把浮名卖却闲,门前流水对青山。青山不语人无事,门外风花任往还。【见侯鲭录卷六,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二五,诗林广记后集卷九,张乖崖事文录卷一。】

赠张乖崖患鬓疮绝句

(宋)陈抟

自吴入蜀是寻常,歌舞筵中救火忙。乞得金陵养闲散,也须多谢鬓边疮。【见梦溪笔谈卷二五、诗话总龟卷三一,诗林广记后集卷九,张乖崖事文录卷一。】

题咏

录民词

(宋)阮昌龄

景德三年秋九月,蜀民康平,上欲天下皆如蜀也,遂召我公以归。将行,僚吏、儒士洎外学之人咸歌诗以称道盛德,而民吏谣颂无以上达,属吏陈留阮昌龄录其民词以献。

译九河人张公咏,在淳化、咸平年间,两次受到皇帝选任,把整个蜀地的安危交给他。当时正值寇乱之后,百姓都受伤流离,连生存也不能自保;军帅又倚仗功劳横行骄纵,部下抢掠胁迫善良百姓,祸害比盗寇还严重。公赏罚诛戮明断果决,又把此事秘密上奏朝廷,不久便调换军帅、召回军队,百姓逐渐安定和睦,终于治理有序,德行功劳超过蜀地群臣。唉!在救患护民之时,稍有偷懒怠惰、畏缩顾虑,祸乱就没有尽头;若不是贤者处理,怎么能够成功呢□到了公的忌日,遗老和善士还在天庆观斋戒聚集,在画像前祭拜。公曾亲自为自己作画像赞,让蜀人画在天庆观的仙游阁上,开头说:“乖就是违背众人,崖就是不利于物。”于是自称乖崖公,虽然表面上是自我贬抑,内心却有所激励,所以最后说“想要表明这颗心,罪责也不厌弃”,这才是他的归宿。世人跟着称他乖崖,难道是考察过他的真实心意吗□我担心他的英名奇节积久以后会湮没不彰,所以作这篇画像后赞,连同公自己的自赞,一起刻在观中,永远保存蜀人的思念。时皇祐元年十二月一日序。前赞 乖,就是违背众人;崖,就是不利于物。乖崖这个称号,姑且用来表明自己的德行。白白劳烦丹青,描绘平凡的形貌;想要表明这颗心,即使承担罪责也不厌弃。后赞 乖而不离正道,崖而不伤害公义;名称虽是自我贬抑,内心却有所激励。众人跟着这样称呼,谁知道其中的功劳?我冒昧表明公的心志,使它流传到无穷无尽。乖崖公画像赞 (元)王恽 堂堂益州,乃是天地元气所钟的杰出人物。用智慧驾驭权力,以气节应对时势。在德行上能够刚强,掌握了做官的要诀。他救济时局,像乖崖而又极尽经纶;他揭发奸邪,不靠钩索探查却能洞见深穴。唉!太华山的云,清淮水的月,难道没有闲暇之心吗□大厦着火时,比较出仕与退处,这一个兼善天下,而那一个只是独善其身;所以公平生事业日日更新,穿着黑色皮衣和粗布衣,也有将帅般的威严。我拜谒公的画像,清正之风令人凛然;悠悠九泉之下,爱慕他却无法使他复生。《张乖崖集》附集卷第四 赠诗、题咏,附张咏传议 赠诗 送公出任崇阳令序 (宋)王禹偁 今天的县尹,就是古代的诸侯。自从秦朝把天下分为郡县,小国都变成了县。县有政务,要听从郡里的条令然后施行;县有长官,要观察郡守然后行动。官阶低、俸禄少,不足以自我保护,当然没有余力使风俗发生改变。到了炎汉兴盛,才开始有重视地方官的旨意,所以命令郎官出任百里之邑的县令,秩禄四百石,提高他的地位,优厚他的俸禄,大概是想让他分担君王的忧劳并寻求百姓的疾苦。汉代以后,地方官越来越卑微,所以梁竦有“徒劳”的话,陶渊明兴起折腰叹息。与胥吏为伍,在尘俗之间忙碌,使怀有辅佐君王才能的人以任县官为耻而不肯任职,使贪图财利的人反而习惯于此、自得其乐。假如县政有缺失,他们总说:“我将离开这个县到另一个县去,何必改革它呢?”县中百姓有疾苦,也说:“我将舍弃这些百姓去管理另一批百姓,何必改变呢?”看他们对待一个县的政务、面对一个县的百姓,好像过路客住在旅舍,只等天亮就离去,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惜的。风气相互传染,渐渐形成习俗,实在是由于国家轻视亲自接触百姓的职责,轻视治理人民的官员造成的。要拯救这种弊病,除了圣人谁能制定办法呢?宋天王即位第五年,亲自选拔贡士,分为甲、乙两科。中甲科的人通理郡政,中乙科的人专任县政;用廷评的职位尊崇他们,用使者的车舆加重他们的声势。县政有缺失,可以自行革除;县民有祸害,可以自行更换官员;既能革除弊政,又能更换害民之官,还要等待什么才会安宁□《诗经》所谓善于任用官员的,难道只是在赞美周文王吗□清河人张咏,字复之,本是九河一带人。年少时就有奇异的节操,除钓鱼供养父母之外,没有一天不读书;拿起笔作文,卓然有三代遗风。今年春天考中进士,初次参加考试便被选中,奉行我王的命令,出任崇阳县令。分担君王的忧劳,使皇帝的心意安宁;寻求百姓的疾苦,使民心和乐。长江以南,郡中最大的是鄂州;鄂州人得到贤令,也非常快乐。江波映照鹦洲,烟霭藏着黄鹤楼,白云芳草,使人悠然追思古人。堂上有琴声,足以振兴肃穆和顺的风气;樽中有醇酒,足以涵养浩然之气。江水浩荡,映照你的襟怀;山势高峨,装点你的门窗。可以吃到鲙鱼、鲂鱼、鲈鱼,果品多有橘柚;在这里隐于官场,也足以保全而无过。且从容且游乐,不要让江山因你而羞惭。复之,努力吧!赠给密直张谏议,并祝贺我与他结为姻亲 (宋)王禹偁 先皇忧虑蜀地,停下枢密重臣的任用,唯独让您冒着兵戈出剑门。万里之外辞别家人,足以让人落泪;四年后回到朝廷,仿佛死而复生。兄弟按年齿排列,本来就有投契之情;儿女之间感情亲密,如今又结成婚姻。姑且高兴相逢而开怀大笑,甘愿陈述功业,不必再议论。赠张忠定公绝句 (宋)傅逸人 忍心把浮薄的名声抛开,换取清闲;门前流水,正对着青山。青山默默无言,人也无事;门外风花,任它们来来往往。赠张乖崖,因其患鬓疮作绝句 (宋)陈抟 从吴地进入蜀地,本来是寻常之事;偏偏在歌舞筵席之间忙着救火。求得在金陵休养闲散,也应当多谢鬓边的疮。题咏 记录百姓歌谣 (宋)阮昌龄 景德三年秋九月,蜀地百姓安康太平,皇上希望天下都像蜀地一样,于是召我公回朝。将要启程时,僚属官吏、儒士以及外学的人都写诗歌颂公的盛德,但百姓和小吏的歌谣赞颂无法上达,于是属吏、陈留人阮昌龄记录百姓的歌辞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