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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张乖崖集十八

张乖崖集附集卷第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7–86 段

孙:约、综、绰、绅。曾孙知者三人:尧夫、尧民、祖。

宋状:孙四人,曰约,曰综,曰绰,曰绅,咸以忠厚世其家。

钱铭:孙曰约,曰综,曰绰,皆奏授将作主簿;曰绅,尚幼。

韩碑:孙四人,约,奉礼郎;综,驾部郎中;绰,卫尉寺丞;绅,建州石鼓县令。曾孙二人,尧夫,大理寺丞;尧民,邢州童罔县令。

宋苏轼《苏轼文集》卷六九题张乖崖书后:元佑六年闰八月十三日,过陈,见公之曾孙祖。

按,宋代邢州无童罔县,祇有龙冈县,疑韩碑刊误,然无可刊正,姑仍其旧。

女一人,适王禹偁之子、奉礼郎嘉佑,大中祥符九年(一○二六)十月卒。外孙寿,任郾城簿。

宋状:女一人,适故内相王公禹偁子嘉佑。

钱铭:女一人,适故翰林学士王公禹偁之子、奉礼郎嘉佑,祥符九年十月卒。外孙曰寿,今任郾城簿。

弟诜,生卒年不详,有文集十卷,奏议三十卷。集咏生平论著为十卷以行。

宋状:母弟诜,以公廷赏,今为虞部员外郎。(张咏)生平论著,仲氏说集之成十卷以行。钱铭:今春,得公弟殿中丞诜书一通,叙公之美,见托为志。

《宋史》本传:弟诜,为虞部员外郎。

《宋史》卷二○八艺文七:张诜文集十卷,又奏议三十卷。

自少学劔,无敌于两河间。倜傥有大志,尚气节,重然诺,乐为奇节,任侠自喜。

钱铭:幼负奇骨,不为儿戏。自少学劔,颇得妙术,无敌于两河间。韩碑:少倜傥,有大志,尚气节,重然诺。早学击剑,遂精其术,两河间人无敌者。

《宋史》本传:少任气,不拘小节,虽贫贱客游,未尝下人。少学击劔,慷慨好大言,乐为奇节。《东都事略》本传:少学击劔,好为大言,喜事奇节。

宋状:任节侠,已然诺。

宋刘敞《公是集》卷四一张忠定谥议:尚书布衣之时,任侠自喜,破产以奉宾客,而借躯报雠,往往过直。

韩碑:生平勇于为义,遇人艰急,苟情有可哀,必极力以济,无所顾惜。

宋阮阅《诗话总龟》后集卷十九引《蔡宽夫诗话》:乖崖少喜任侠,学击劔,尤乐闻神仙事。

本集卷五新秦送人东归:若值山东豪杰问,嵇生慵更作书题。

好弈棋,精射法,喜饮酒,晚年因此成疾。

钱铭:好弈棋,精射法,饮酒至数斗不乱。

本集卷九升州到任谢表:臣少因酒过,晚觉多病。

本集卷十一升州谢恩抚问状:臣素昧摄生,早疏戒酒,因成癖饮。

雅好着文,不事雕饰,深切警迈,雄健有气骨,尤善诗笔,句词清古。

宋状:公雅好着文,深切警迈,以不偶俗尚,自号乖崖。公尤善诗笔,必核情理,故重次薛能诗,序之曰:「放言既奇,意在言外。」议者以公自道也。

钱铭:着文不雕饰,咸摭实事。

韩碑:文章雄健有气骨,称其为人。尝为声赋,梁公周翰览而叹曰:「二百年来不见此作矣。」

本集附集卷四宋王禹偁《小畜集》卷十九送公宰崇阳序:少有奇节,钓鱼侍膳外,读书无虚日,秉笔为文,落落有三代风。

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十九引无尽居士语:其诗句词清古,与郊岛相先后。

按,梁周翰(九二九--一○○九),后周广顺二年(九五二)进士,宋真宗时官至翰林学士,以辞学为流辈所许,与高锡、柳开、范杲习尚淳古,齐名友善,当时有「高、梁、柳、范」之称。入《宋史》卷四三九文苑传。

生平刚正,始终挺然,恶人谄事,自奉甚俭,唯聚图书。善断狱,临事明决。善臧否人物。

钱铭:生平以刚正自立,智识深远,海内之士,无一异议。不事产业,聚典籍百家,近万卷,博览无倦,副本往往手写。至于卜筮医药种树之书,亦躬自详校。恶人谄事,不喜俗礼,士有坦无他肠者,亲之若昆弟,有包藏诚素者,疾之若仇雠。公之临民也,吏不敢欺,始若擿发,而颐指之间,终存仁恕之道。公之决狱也,人莫能测,初若疑误,而片言之下,尽穷幽隐之迹。公之典贡部也,尽得寒士,杜绝私托,礼闱旧风,翕然复振。任台丞也,拜白简,弹执政之失言者,人甚危之,而公正色不顾,有风宪纪纲。

韩碑:天赋正直,济以刚果,始终挺然,无所屈挠。自力学筮仕,则有泽及天下之心,而以富贵为薄。当官凡所施设,动有远识,始时人或不能测,其后卒有大利,民感无穷。至自奉养,逮于服玩之具,则寡薄俭陋,虽寒士不若也。公退辟静室,焚香燕坐,聚书万卷,往往手自校正,旁无声色之好。临事明决,出人意外,凡断罪以辞者,人皆集录,于今传之。公有清鉴,善臧否人物,凡所荐辟,皆方廉恬退之士。

《东都事略》本传:咏刚方尚气。咏卞急,不喜人拜,有拜之者则连拜不已,或倨坐忿骂。

《宋史》本传:咏刚方自任,为治尚严猛。性躁果卞急,病创甚,饮食则痛楚增剧,御下益峻。尤不喜人拜跪,命典客预戒止,有违者,咏即连拜不止,或倨坐骂之。

译孙子:约、综、绰、绅。曾孙中有三人知名:尧夫、尧民、祖。《宋状》:孙子四人,名叫约、综、绰、绅,都凭忠厚品德继承家业。《钱铭》:孙子约、综、绰,都经奏请授为将作主簿;绅还年幼。《韩碑》:孙子四人:约,任奉礼郎;综,任驾部郎中;绰,任卫尉寺丞;绅,任建州石鼓县令。曾孙二人:尧夫,任大理寺丞;尧民,任邢州童罔县令。宋代苏轼《苏轼文集》卷六十九《题张乖崖书后》:元祐六年闰八月十三日,经过陈州,见到了公的曾孙祖。按:宋代邢州没有童罔县,只有龙冈县,怀疑《韩碑》有刊刻错误;但没有办法刊正,姑且仍依原文。女儿一人,嫁给王禹偁的儿子、奉礼郎嘉祐,于大中祥符九年(一[缺字]○二六)十月去世。外孙寿,任郾城县主簿。《宋状》:女儿一人,嫁给已故内相王禹偁的儿子嘉祐。《钱铭》:女儿一人,嫁给已故翰林学士王禹偁的儿子、奉礼郎嘉祐;嘉祐于祥符九年十月去世。外孙名寿,如今任郾城县主簿。弟弟诜,生卒年不详,有文集十卷、奏议三十卷。他把张咏一生的论著编成十卷,刊行于世。《宋状》:同母弟诜,因公在朝廷获得的恩赏,如今任虞部员外郎。(张咏)一生的论著,由二弟说明并汇编成十卷刊行。《钱铭》:今年春天,我收到公的弟弟、殿中丞诜的一封信,叙述公的美德,托我为公撰写墓志。《宋史》本传:弟弟诜,任虞部员外郎。《宋史》卷二○ 八《艺文七》:张诜文集十卷,另有奏议三十卷。他从小学习击剑,在两河之间没有敌手。为人潇洒豪迈而有远大志向,崇尚气节,重视诺言,乐于建立奇特的功节,以任侠自得。《钱铭》:幼年便具有奇异的骨相,不做儿童游戏。从小学习击剑,很有心得,在两河之间没有敌手。《韩碑》:少年时潇洒豪迈,有远大志向,崇尚气节,重视诺言。早年学习击剑,终于精通其术,两河之间没有人能与他匹敌。《宋史》本传:年轻时意气任性,不拘泥于小节;即使贫贱客居游历,也从不向人低头。年轻时学习击剑,慷慨而喜欢说大话,乐于建立奇特的功节。《东都事略》本传:年轻时学习击剑,喜欢说大话,喜好成就奇异的功业。《宋状》:任性行侠,重然诺。宋代刘敞《公是集》卷四十一《张忠定谥议》:尚书在平民时期,任侠自喜,倾家荡产来供养宾客,并且舍身为人报仇,往往过于正直。《韩碑》:一生勇于行义,遇到别人艰难危急,只要情形值得哀怜,就一定竭尽全力去救助,从不顾惜自身。宋代阮阅《诗话总龟》后集卷十九引《蔡宽夫诗话》:乖崖年轻时喜欢任侠,学习击剑,尤其喜欢听闻神仙之事。本集卷五《新秦送人东归》:如果遇到山东豪杰询问,嵇生懒得再写信题答。他喜好下棋,精通射箭,喜欢饮酒,晚年因此得病。《钱铭》:喜欢下棋,精通射箭,饮酒达到数斗也不会醉乱。本集卷九《升州到任谢表》:臣年轻时因饮酒过度,晚年渐渐感到多病。本集卷十一《升州谢恩抚问状》:臣一向不懂得保养身体,早年没有戒酒,因此养成了嗜酒的习惯。他素来喜爱写文章,不事雕琢修饰;文章深刻切实、警策超迈,雄健而有气骨,尤其擅长诗歌,句子和文辞清新古雅。《宋状》:公素来喜爱写文章,深刻切实、警策超迈,因为不迎合世俗风尚,自号“乖崖”。公尤其擅长诗歌,必定考核情理,所以重新编次薛能的诗,为之作序说:“任意抒写已经很奇特,含意还在语言之外。”评论者认为这是公在说自己。《钱铭》:写文章不事雕饰,都是采录事实。《韩碑》:文章雄健而有气骨,与他的为人相称。他曾作《声赋》,梁周翰读后赞叹说:“二百年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作品了。” 本集附集卷四宋代王禹偁《小畜集》卷十九《送公宰崇阳序》:年轻时就有奇特的节操,除钓鱼和侍奉饮食之外,没有一天不读书;拿起笔写文章,显露出三代古文的风格。宋代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十九引无尽居士的话:他的诗句和文辞清新古雅,和孟郊、贾岛不相上下。按:梁周翰(九二九—一[缺字]○[缺字]○九),后周广顺二年(九五二)进士;宋真宗时官至翰林学士,凭借文章才学受到同辈称许。他和高锡、柳开、范杲都崇尚淳厚古雅,齐名而友善,当时有“高、梁、柳、范”的称号。收入《宋史》卷四三九《文苑传》。他一生刚正,始终挺立不屈,厌恶小人谄媚行事;生活十分俭朴,只聚集图书。善于审断案件,遇事明察果断;善于评论人物。《钱铭》:一生凭刚正自立,智慧见识深远,天下士人没有一个提出异议。他不经营产业,聚集百家典籍,接近万卷,广泛阅读而不知疲倦,副本往往亲手抄写。至于卜筮、医药、种树一类的书,也亲自详细校订。他厌恶小人谄媚逢迎,不喜欢世俗礼节;士人中有坦荡而没有二心的,他亲近得如同兄弟;有心怀包藏、表里不一的,他憎恨得如同仇敌。公治理百姓时,官吏不敢欺骗他,起初似乎严厉揭发,然而在举止示意之间,最终仍存有仁恕之道。公审理案件时,别人没有谁能揣测,起初似乎疑惑错判,但一句话之下,便把隐秘曲折的情况全部查清。公主持贡举时,选拔了所有贫寒士人,杜绝私下请托,使礼部试旧有的风气完全重新振作。任台丞时,接受白简,弹劾执政者失言,人们都替他感到危险;但公神色严肃,毫不顾忌,具有御史台的风纪纲常。《韩碑》:上天赋予他正直的品性,又以刚强果断来辅助,始终挺立不屈,没有什么能使他屈服。他努力学习而求取仕进时,就怀有恩泽遍及天下的心愿,把富贵看得很轻。他任官时所作的一切安排,往往都有长远见识;当时人有时不能测度,后来最终都产生很大的利益,百姓感激不尽。至于自身的奉养,直到衣服玩物之类,都少而简陋,即使寒士也比不上。公退朝后开辟一间静室,焚香安坐,聚书万卷,往往亲手校正,此外没有声色方面的嗜好。他遇事明断,常出人意料;凡是依据言辞断罪的案例,人们都收集记录下来,流传至今。公有清明的鉴识,善于品评人物,凡是他推荐和征召的,都是正直廉洁、安贫退让的人士。《东都事略》本传:张咏刚强正直而崇尚意气。张咏性情急躁,不喜欢别人向他下拜;有人向他下拜,他就连续回拜不停,有时傲慢地坐着发怒斥骂。《宋史》本传:张咏刚强方正,自我坚持,治理政事崇尚严厉猛烈。他性情急躁、果断而又易怒,身上患有疮病时,进食就会使疼痛加剧,对待下属更加严厉。他尤其不喜欢别人向他拜跪,命令典客事先告诫禁止;有人违令,张咏就连续回拜不停,有时傲慢地坐着斥骂他。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十九引《蔡宽夫诗话》:性极清介,居无媵妾,不事服玩,朝衣之外,燕处惟纱帽皂绦一黄土裘而已。人传其画像,皆作此饰。

宋释文莹《玉壶清话》卷四:张乖崖性刚多躁,蜀中盛暑,食馄饨,项巾之带,屡垂于盌,手约之颇繁,急取巾投器中,曰:「但请吃。」因舍匕而起。

宋田况《儒林公议》卷上:张咏性刚急,尝作鯸鮧鱼赋,其序略云:「江有若覆瓯者漾于中流,移晷不没。舟人曰:『此嗔鱼也,触物则怒,多为鹞鸢所食。」遂索书验名,古谓之鯸鮧。因而赋之,亦欲刺世人之褊薄者。」又为褊箴曰:「百行同辙,一褊则缺。」其意亦欲自警也。然终以刚直,不跻柄用。后进不知,论者以为咏躁愎,不任辅弼。何轻诬之甚矣!

本集附集卷三李焘湖北漕司乖崖堂记:旧史恨复之卞急躁竞,此盖当时奴婢小人私谤窃议,果不足信,要当以宋子京(祁)、赵阅道(抃)、韩穉圭(琦)、司马君实(光)所录为实。

按,赵抃所录云云,赵清献公集中无,不知云何□或指成都古今记而言□该书已不存,无可考也。

宋晁说之《晁氏客语》:张乖崖戏语云:「功业向上攀,官职直下觑。」似为专意于卜数者言也。

湖北漕司乖崖堂记:其至大至刚以直之气,一生未始少屈,至今凛然也。画像服饰,悉如隐者,是殆将乘星载云,挥斥八极,超无友而独存,夫孰敢吓以臭腐,拘系之使从乎□平生以治郡著名,尤以治蜀为最。其本人亦以此自负。

湖北漕司乖崖堂记:复之姱节景行,海内倾属,其在朝廷之日少,处方面之日多。

韩碑:张公以魁奇豪杰之材,逢时自奋,智略神出,勋业赫赫,震暴当世,诚一代之伟人也。

《儒林公议》卷上:张咏所临之郡,无不完浃,前后民爱之如父母。再治蜀,恩威条教,动皆可纪,益人至今谣慕,比户画像祠之,以谓诸葛武侯之后无逮之者。

《公是集》卷四一张忠定谥议:自宋兴以来且百年,言治者甚众,其直己以事上,尽心以抚下,生有荣名,死有遗爱,尚书殆无与并焉。

本集附集卷五宋江少虞《宋朝事实类苑》卷九引名臣遗事:尝谓人曰:「吾牓中得人最多:慎重有雅望,无如李文靖(沆),深沉有德,镇服天下,无如王公(旦);面折廷争,素有风采,无如寇公(准);当方面寄,则咏不敢辞。」

后晋少帝开运三年,丙午,公元九四六年,一岁。

张咏生。

宋状:以大中祥符八年八月一日齐终于理下,享年七十。

钱铭:大中祥符八年八月一日,弃馆舍于理所,享年七十。

韩碑:终于八年八月一日,年七十。

宋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下称长编)卷八五、《宋会要辑稿》(下称宋会要)仪制一一之四:大中祥符八年八月癸未(六日),陈州言,知州、枢密直学士、礼部尚书张咏卒。十二月,契丹灭后晋,虏后晋少帝。

宋太祖建隆元年,庚申,公元九六○年,十五岁。

正月,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建立宋朝。

干德二年,甲子,公元九六四年,十九岁。

开始力学着文,家贫无书,往往手钞。

宋状:禀尊严之气,凝隐正之量,粤在羇丱,不偕儿曹,嶷然志向,高自标置。始就外傅,即览羣经,书必味于义根,学乃知于言选。家贫无以本业,往往手疏坟史。每有属缀,辄据庭树槁枝而瞑,苟不终篇,未尝就舍。

钱铭:幼负奇骨,不为儿戏。既长,出闾里,奋然就学。

韩碑:少倜傥,有大志,尚气节,重然诺。为学必本仁义,不喜浮靡。

本集卷七上宰相书:某少也贱,生九河间,左右无贤戚之助,力学着文殆十七年。家贫无书,必俯伏人门以观览。每一思亲,即千里自至,余无废时。其间贤于己者,破囊从之。

按,本集卷十一著作佐郎求充幕职状云:「辞亲就学十七年,适中一第。」咏中第在太平兴国五年(九八○),上推十七年,为干德二年(九六四)。是故系咏就学事于干德二年。

宋太祖开宝三年,庚午,公元九七○年,二十五岁。

自洛阳入陕西。

本集卷一放盆池鱼赋:皇宋宥天下十一年,予自洛徂陕。

今年前后,与傅霖会于韩城,终夕谈话。

本集卷三每忆家园乐蜀中寄傅逸人之二「剧谈祛夜疟」句注曰:「开宝中,与傅会于韩城,终夕谈话,诸邻病疟,皆云不发。」咏今年自洛徂陕,故系之。

开宝七年,甲戌,公元九七四年,二十九岁。

在陕州为回銮寺作记。

本集卷八陕府迥銮寺记,末署:「时皇宋开宝七年月日记。」

是年,杨亿(九七四--一○二○)生(长编卷二五,太宗实录卷三一)。亿乃咏晚年之忘年交也。以下事,当在此年前后。

译《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十九引《蔡宽夫诗话》:他性情极其清正耿介,家中没有侍妾,也不讲究衣服玩物;除朝服之外,闲居时只有纱帽、黑色丝带和一件黄土色皮衣而已。人们流传他的画像,都画成这样的装束。宋代释文莹《玉壶清话》卷四:张乖崖性情刚强而多急躁。蜀中盛夏,他吃馄饨时,颈巾的带子多次垂到碗里,手忙着整理它很烦琐,于是急忙取下头巾扔进器皿中,说:“只管吃吧。”随即放下匙子起身离去。宋代田况《儒林公议》卷上:张咏性情刚强急躁,曾作《鯸鮧鱼赋》,序文大意说:“江中有一种像倒扣的盆、漂浮在水流中央的东西,经过一段时间也不沉没。船夫说:‘这是嗔鱼,碰到东西就发怒,常常被鹞鹰和鸢鸟吃掉。’于是我查书考证它的名称,古人称它为鯸鮧。因而作赋,也想借此讽刺世人心胸狭窄刻薄。”他又作《褊箴》说:“百种行为同走一条道路,一旦心胸狭窄就会有所缺失。”其用意也是想警戒自己。然而他最终因为刚直,未能登上执掌大权的职位。后来的读书人不了解情况,评论者认为张咏急躁刚愎,不能担任辅弼之臣。这种轻率诬蔑实在太过分了!本集附集卷三李焘《湖北漕司乖崖堂记》:旧史遗憾张复之性情急躁、好强争胜,这大概是当时奴婢小人的私下诽谤和窃议,果然不足为信;应当以宋子京(祁)、赵阅道(抃)、韩穉圭(琦)、司马君实(光)所记录的为准。按:赵抃所记录的那些话,在赵清献公文集中没有,不知究竟是什么[缺字]?或者是指《成都古今记》而言[缺字]?这部书已经不存,无法考查。宋代晁说之《晁氏客语》:张乖崖曾戏言:“功业要向上攀登,官职却只向下看。”似乎是专门对那些只在意占卜命数的人说的。《湖北漕司乖崖堂记》:他那至大至刚、正直无比的气概,一生从未稍有屈服,直到今天仍令人凛然生敬。他画像上的服饰,全都像隐士;这大概是将要乘星驾云、纵横八方,超然独立而长存,又有谁敢拿腐臭之物恐吓他、拘束他,使他随从呢[缺字]?他一生以治理州郡著名,尤其以治理蜀地最为突出;他本人也以此自负。《湖北漕司乖崖堂记》:张复之美好的节操和崇高的品行,天下人都倾心仰慕;他在朝廷任职的日子少,镇守一方的日子多。《韩碑》:张公凭借魁伟奇异、豪杰之士的才能,遇到时机便奋发自立,智谋策略神奇莫测,功勋事业显赫,声威震动当世,确实是一代伟人。《儒林公议》卷上:张咏所治理的郡,没有一个不治理得完整周备;前后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他再次治理蜀地时,恩惠、威严、条令和教化,每一项都值得记载。益州百姓至今还歌谣传颂、怀念他,家家都画像祭祀,认为自诸葛武侯以后,再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公是集》卷四十一《张忠定谥议》:自宋朝建立以来将近一百年,谈论治理的人很多;像他这样端正自身来侍奉君主,竭尽心力来安抚下属,生前有荣耀的名声,死后留下遗爱的人,尚书大概没有谁能与他并列。本集附集卷五宋代江少虞《宋朝事实类苑》卷九引《名臣遗事》:他曾对人说:“我的同年中,得到的人才最多:谨慎稳重而有高雅声望的,没有比得上李文靖(沆);深沉有德、能够镇服天下的,没有比得上王公(旦);敢于当面折辱、在朝廷上力争,素来具有声望风采的,没有比得上寇公(准);至于担当一方重任,那么张咏我不敢推辞。” 后晋少帝开运三年,丙午,公元九四六年,张咏一岁。张咏出生。《宋状》:大中祥符八年八月一日,在任所去世,享年七十岁。《钱铭》:大中祥符八年八月一日,在治所舍馆去世,享年七十岁。韩碑记载:终于大中祥符八年八月一日去世,享年七十岁。宋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下称《长编》)卷八五、《宋会要辑稿》(下称《宋会要》)仪制一一之四记载:大中祥符八年八月癸未(六日),陈州报告说,知州、枢密直学士、礼部尚书张咏去世。十二月,契丹灭亡后晋,俘虏了后晋少帝。宋太祖建隆元年,庚申,公元九六〔原文残缺〕 ○年,十五岁。正月,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建立宋朝。干德二年,甲子,公元九六四年,十九岁。开始努力学习,写作文章;家里贫穷没有书,常常亲手抄录。《宋状》说:他禀受了尊贵严正的气质,凝聚了深沉端正的器量。年幼时,就不同于一般孩子,志向高远,自我期许很高。刚开始跟随外傅学习,便阅览群经;读书一定要体会其中义理的根本,学习于是能够通晓言辞的选择。家贫无力购置本业所需的书,常常亲手抄录古代典籍和史书。每当有所撰写,便倚着庭院中的树木和枯枝闭目休息;如果一篇没有写完,从不回屋。钱铭说:他幼年便具有奇异的骨相,不作儿童游戏。长大后,走出乡里,振作精神求学。韩碑说:他年少时洒脱不拘,胸有大志,崇尚气节,重视诺言。求学必以仁义为根本,不喜欢浮华靡丽。本集卷七《上宰相书》说:我年少时地位卑微,生长在九河之间,身边没有贤者或亲族可以帮助我,努力学习、写作文章将近十七年。家贫没有书,只能伏在别人门下借以阅览。每当想念双亲,便立刻从千里之外赶回;除此之外没有浪费时间。其间凡是比自己贤能的人,我便打开行囊跟随他们学习。考察本集卷十一《著作佐郎求充幕职状》说:“辞别双亲求学十七年,恰好考中进士。”张咏考中进士在太平兴国五年(九八〔原文残缺〕 ○),向前推十七年,是干德二年(九六四)。因此把张咏开始求学的事系于干德二年。宋太祖开宝三年,庚午,公元九七〔原文残缺〕 ○年,二十五岁。从洛阳进入陕西。本集卷一《放盆池鱼赋》说:皇宋宽宥天下的第十一年,我从洛阳前往陕西。这一年前后,他与傅霖在韩城相会,整夜交谈。本集卷三《每忆家园乐蜀中寄傅逸人》之二“剧谈祛夜疟”一句的注释说:“开宝年间,我与傅霖在韩城相会,整夜交谈,几个邻居患疟疾,都说没有发作。”张咏这一年从洛阳前往陕西,所以把此事系于这一年。开宝七年,甲戌,公元九七四年,二十九岁。在陕州为回銮寺撰写碑记。本集卷八《陕府迥銮寺记》末尾署名:“时在皇宋开宝七年某月某日记。” 这一年,杨亿(九七四--一〔原文残缺〕 ○二〔原文残缺〕 ○)出生(《长编》卷二五,《太宗实录》卷三一)。杨亿就是张咏晚年的忘年交。以下事情,应当发生在这一年前后。

宋王巩《闻见近录》:张乖崖布衣时,客长安旅次,闻邻家夜聚哭甚悲,讯之,无它故。乖崖谐其主人,力叩之,主人遂以实告,曰:「某在官,失不自慎,尝私用官钱,为家仆所持,欲娶长女,拒之则畏祸,从之则女子失身。约在朝夕,所以举家悲泣也。」乖崖明日出门首,候其仆出,即曰:「我白汝主人,假汝至一亲家。」仆迟迟,强之而去。出城,使导马前,至崖间,即疏其罪,仆仓皇间,以刃挥坠崖中。归告其邻曰:「盛仆已不复来矣。速归汝乡,后当谨于事也。」

按,此事宋人记者非一,《宋史》与东都事略本传亦载之,而以闻见近录所载为详,故录之。

《宋朝事实类苑》卷九引《倦游录》、宋刘斧《青琐高议》后集卷二:张乖崖未第时,尝游汤阴,县令赐束帛万钱,张实时负之于驴,与小僮驱而归。或谓曰:「此去遇夜道店,陂泽深奥,人烟疏阔,可俟徒伴偕行。」张曰:「秋夜矣,亲老未授衣,安敢少留邪?」但淬一短劔而去。行三十余里,日已晏,止一孤店,惟一翁洎二手,见张来甚喜,密相谓曰:「今夜好个经纪。」张亦心动,窃闻之,因断柳枝若合拱者为一棓,置室中。店翁问曰:「持此何用□」张曰:「明日早行,聊为之备耳。」夜始分,翁命其子呼曰:「鸡已鸣,秀才可去矣。」张不答,即来推户。张先以坐床拒左扉,以手拒右扉。店夫既呼不应,即再三排闼,张忽退立,其人闪身踉锵而入,张擿其首,毙之,曳入阃。少时,其次子又至,如前复杀之。及持剑视翁,方燎火爬痒,即断其首。老幼数人,并命于室。呼僮牵驴出门,乃纵火。行二十余里,始晓。后来者曰:「前店人失火,举家被焚。」

宋太宗太平兴国二年,丁丑,公元九七七年,三十二岁。

是年,与王禹偁定交。

宋何薳《春渚纪闻》卷三乖崖剑术:祝舜俞察院言:其伯祖隐居君与张乖崖公居处相近,交游最密,公集首编寄祝隐居二诗是也。隐居东垣有枣合拱矣,挺直可爱。张忽指枣谓隐居曰:「子丐我勿惜也。」隐居许之。徐探手袖间,飞一短劔,约平人肩,断枣为二。隐居惊愕问之,曰:「我往受此术于陈希夷,而未尝为人言也。」又一日,自濮水还家,平野间,遥见一举子乘驴径前,意甚轻扬。心忽生怒,未至百步而举子驴避道。张因就揖,询其姓氏,盖王元之也。问其引避之由,曰:「我视君昂然飞步,神韵轻举,知必非常人,故愿加礼焉。」张亦语之曰:「我初视子轻扬之意,忿起于衷,实将不利于君。今当回宿村舍,取酒尽怀。」遂握手俱行,共话通夕,结交而去。

按,赠祝隐士二诗,见本集卷三。据小畜集外集卷七次韵和仲咸送池秀才西游与小畜集卷十一将巡堤堰先寄高邮蒋知军,王禹偁自开宝六年(九七三)开始,客游他乡十年,太平兴国二年,在濮阳被邀参加部分新进士宴会,时咏居临黄。故张咏与王禹偁相会定交,当在今年。是年,王禹偁(字符之,九五四--一○○一)二十四岁(小畜集卷一罔极赋,长编卷四九)。王抟称赞张咏,当在今年前后。

宋状:□□若多节,默表大厦之材,居然晚器,弗示良工之璞。太原王抟,名知人,见公□□然异之,独谓公曰:「唐魏文公奉生此乡,故老有言,后五百年复出一佳士,元精回复,祭酒当之矣。」公谢不敢当。

按,既曰「居然晚器」,则当年已不轻而尚未第之时,故应在今年前后。太平兴国三年,

戊寅,公元九七八年,三十三岁。

作声赋,豪迈有理致。

《儒林公议》卷上:尝作声赋,虽未能高致绝俗,然豪迈有理致。朋游有劝咏以声赋赞先达者,咏曰:「取一第乃欲用吾声赋耶!」其自负如此。

按,此事不知年月。今年咏初赴试,故当在今年前后也。姑系之今年。八月,赴秋试,诐黜,愤欲学道,为陈抟劝回。

宋释文莹《湘山野録》卷上:太平兴国三年,科场试「不阵成功赋」,盖太宗明年将有河东之幸。公赋有「包戈卧鼓,岂烦师旅之威;雷动风行,举顺乾坤之德」。自谓擅场,欲夺大魁。夫何有司以对偶显失,因黜之,选胡旦为状元。公愤然毁裂儒服,欲学道于陈希夷抟,趋豹林谷,以弟子事之,决无仕志。希夷有风鉴,一见之,谓曰:「子当为贵公卿,一生辛苦。譬犹人家张筵,方笙歌鼎沸,忽中庖火起,座客无奈,惟赖子灭之。然禄在后年,此地非栖憩之所。」乖崖坚乞入道。陈曰:「子性度明躁,安可学道□」果后二年,及第于苏易简榜中。

译宋王巩《闻见近录》记载:张乖崖还是平民时,客居长安的旅舍,听见邻居家夜里聚集,哭声非常悲切,便询问原因,原来没有其他缘故。乖崖同主人开玩笑,极力追问,主人于是如实相告,说:“我在任官时,因为没有谨慎自守,曾经私自挪用官钱,被家里的仆人抓住了把柄。他想娶我的长女,我若拒绝,便害怕惹来灾祸;若答应,女儿就会失身。婚期就在早晚之间,所以全家悲泣。”乖崖第二天走到门口,等那仆人出来,便说:“我已经向你的主人说明,借你到一位亲戚家去。”仆人迟疑不动,乖崖强迫他同行。出了城,让仆人在马前带路,到了山崖边,便把他的罪行一一说出。仆人仓皇之间挥刀,坠入崖中。乖崖回去告诉邻居说:“那个仆人已经不会再来了。你赶快回到自己的乡里,以后应当做事谨慎。” 考察此事,被宋代记述者记载的不止一人,《宋史》和《东都事略》的本传也有记载;其中以《闻见近录》记得最详细,所以抄录在这里。《宋朝事实类苑》卷九引《倦游录》、宋刘斧《青琐高议》后集卷二记载:张乖崖尚未中第时,曾经游历汤阴,县令赏赐给他一束丝帛和一万钱。张咏当即把它们驮在驴上,和小童赶着驴回去。有人对他说:“这一路若遇到夜间投宿的店家,池泽深而偏僻,人烟稀少,不如等候同伴一起走。”张咏说:“已经是秋夜了,年迈的父母还没有得到御寒的衣服,怎么敢稍作停留呢?”于是只磨利一把短剑便离去。走了三十多里,天色已经晚了,便停宿在一家孤零零的店里,只有一个老翁和两个仆人。见张咏到来,老翁非常高兴,暗中对仆人说:“今天夜里可以好好赚一笔了。”张咏也心中警觉,偷偷听见这话,便折下一根粗得两手合抱的柳枝,做成一根棍棒,放在屋里。店主问:“拿这个做什么□”张咏说:“明天一早赶路,姑且准备着罢了。”夜已过半,老翁命儿子喊道:“鸡已经叫了,秀才可以走了。”张咏不回答,儿子便来推门。张咏先用坐床顶住左扇门,又用手抵住右扇门。店里的仆人呼喊无人应答,便再三推撞门扉。张咏忽然退到一旁,那人闪身踉跄着进来,张咏用棍击打他的头部,将他打死,拖进门槛内。不久,老翁的次子又来了,张咏像先前一样再次杀死了他。等到拿剑去看老翁时,才发现他正在点火取暖、搔痒,便砍下了他的头。老幼几人,都死在屋里。他叫小童牵驴出门,才放火烧屋。走了二十多里,天才亮。后来的人说:“前面的店家失火了,全家都被烧死。” 宋太宗太平兴国二年,丁丑,公元九七七年,三十二岁。这一年,他与王禹偁结交。宋何薳《春渚纪闻》卷三《乖崖剑术》记载:祝舜俞察院说:他的伯祖隐居君与张乖崖居住相近,交往最为密切,张公文集开头编入的寄给祝隐居的两首诗就是证明。隐居住处东墙有一棵枣树,树干挺直,粗到两手合抱,十分可爱。张咏忽然指着枣树对隐居说:“你把它送给我,不要舍不得。”隐居答应了。张咏慢慢把手伸进袖中,飞出一把短剑,剑身约齐人的肩膀,将枣树砍成两段。隐居惊愕地问他原因,张咏说:“我过去向陈希夷学习过这种剑术,但从未对别人说过。”又有一天,张咏从濮水回家,在平野间远远看见一名举子骑驴迎面而来,神情十分轻浮自得。他心中忽然生怒,距离举子还不到百步时,那举子便骑驴避让到路旁。张咏于是上前作揖,询问他的姓名,原来是王元之。他问王元之为什么避让,王元之说:“我看您昂然阔步、神采飘逸,知道一定不是寻常人,所以愿意对您更加礼敬。”张咏也对他说:“我起初看见您神情轻浮,心中便生出愤怒,实际上已经打算对您不利。今天应当回去住在村舍,取酒畅饮。”于是两人握手同行,整夜交谈,结交后离去。考察,赠给祝隐士的两首诗,见于本集卷三。据《小畜集外集》卷七《次韵和仲咸送池秀才西游》和《小畜集》卷十一《将巡堤堰先寄高邮蒋知军》,王禹偁从开宝六年(九七三)开始客游他乡十年;太平兴国二年,他在濮阳被邀请参加部分新进士的宴会,当时张咏居住在临黄。因此,张咏与王禹偁相会并结交,应当就在这一年。是年,王禹偁(字元之,九五四--一〔原文残缺〕 ○〔原文残缺〕 ○一)二十四岁(《小畜集》卷一《罔极赋》,《长编》卷四九)。王抟称赞张咏,应当发生在这一年前后。《宋状》说:□□好像节操很多,默默显露出栋梁之材,俨然是晚成的大器,却没有把美玉展示给良工。太原王抟以善于识人为名,见到张公□□然感到惊异,唯独对他说:“唐代魏文公出生在这一乡里,故老相传说,五百年后还会再次出现一位佳士;天地间的精气重新聚集,祭酒之位应当由您担任了。”张公谢绝说不敢当。考察,既然说“俨然是晚成的大器”,那么应当是在当年已经不被轻视、但尚未中第的时候,所以应在这一年前后。太平兴国三年,戊寅,公元九七八年,三十三岁。写作《声赋》,文风豪迈而富有义理情致。《儒林公议》卷上记载:他曾作《声赋》,虽然还没有达到高妙绝俗的境界,但气势豪迈而富有义理情致。朋友们有的劝张咏凭借《声赋》称赞前代显达人物,张咏说:“考中一个进士,难道就想凭我的《声赋》来求取功名吗!”他就是这样自负。考察,这件事不知道具体年月。这一年张咏初次参加科举考试,所以应当发生在这一年前后。暂且系于这一年。八月,参加秋试,因文辞有失当之处而被黜退,愤而想要学道,后来被陈抟劝回。宋释文莹《湘山野录》卷上记载:太平兴国三年,科场考试题目是《不阵成功赋》,大概因为太宗第二年将要亲临河东。张公的赋中有“包藏兵器、使战鼓安卧,哪里还需要军队的威势;如雷震动、如风疾行,完全顺应天地的功德”等句。他自认为压倒众人,想夺取第一名。哪里料到考官认为其中对偶明显有失,于是把他黜退,选胡旦为状元。张公愤怒地撕毁儒生衣服,想向陈希夷陈抟学习道术,赶往豹林谷,以弟子身份侍奉他,决意不再做官。陈希夷善于相面识人,一见张咏,便说:“您将来应当成为尊贵的公卿,一生辛苦。譬如有人家张设筵席,正当笙歌鼎沸之时,忽然厨房起火,座客无可奈何,只能依靠您去灭火。但您的俸禄在后年才会到来,这里不是您栖息停留的地方。”乖崖仍坚决请求入道。陈希夷说:“您的性情明敏而急躁,怎么能够学道□”果然过了两年,张咏在苏易简榜中考中进士。

按,长编卷十九载,太平兴国三年八月,诏诸州,去年已得解者,除三礼、三传、学究外,余并以秋集礼部。九月甲申朔,太宗御讲武殿,覆试合格人,进士加论一首,自是常以三题为准。得渤海胡旦以下七十四人。诏:自今广文馆及诸州府、礼部试进士律赋,并以平侧依次用韵。又宋田锡咸平集卷九有御试《不阵而成功赋》。故《湘山野録》所载,当有据矣。是以系之八月。

宋王栐《燕翼诒谋录》卷五:国初,进士词赋押韵,不拘平仄次序。太平兴国三年九月,始诏进士律赋平仄次第用韵。而考官所出官韵,必用四平四仄。词赋自此整齐,读之铿锵可听矣。

按,王栐之记载,亦可为湘山野绿记载之左证。

宋朱熹《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张咏条引语录:少时谒华山陈抟,遂欲隐居。抟曰:「公方有官职,未可议此。其势如失火家,待君救火,岂可不赴也□」

宋王辟之《渑水燕谈録》卷二:张忠定公咏布衣时,希夷先生一见奇之。公曰:「愿分华山一半居,可乎?」先生曰:「非公可及。」别赠以毫楮。公曰:「是将婴我以世务也。」后公贵显,以名德重天下。将赴劔南,以诗寄先生曰:「性愚不肯林泉住,强要清流拟致君。今日星驰劔南去,回头惭愧华山云。」

按,《青箱杂记》卷十,宋赵令畴《侯鲭录》卷八,《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引《蔡宽夫诗话》,《诗话总龟后集》卷十九引《蔡宽夫诗话》、卷二六引《唐宋遗史》、卷三一引《古今诗话》,诸书记载略同于《渑水燕谈録》。诗见本集卷五,题为怀白云陈先生,盖陈抟已卒于端拱二年(九八九)。诸书记载稍误。

宋黎靖德编《朱子语类》卷一二九本朝自国初至熙宁人物:张乖崖云:阳是人有罪而未书案,尚变得,阴是已书案,更变不得。此人曾见希夷来,言亦似太极图。

太平舆国四年,已卯,公元九七九年,三十四岁。

二月,太宗督军伐北汉。

五月,北汉主刘继元出降,北汉亡。

六月,太宗督军北征,企图收复幽州。

七月,宋军败于高梁河,太宗逃回,股中两箭。

按,右述见长编卷二十,宋王铚默记卷中。

秋,与寇准同赴大名府举进士,议将首荐咏。以同郡张覃素有文行,十月十四日,与寇准同上书,请以覃为解首。一府钦叹,遂如其言。

宋状:兴国四年,始游邺下,与故上谷寇公准推毂引重。时属乡里命秀,方国试言,府将雅钦公名,议为举首。夙儒张覃者,悃愊有行,疏略少文,公即以檄谒府,盛称其长,覃终得荐,公为之下汇。茅有吉爵,砥相先让,夷之风一变河朔。

钱铭:太平兴国四年秋,诣大名府举进士。今相国上谷公,即其友也,共以书白尹,荐张覃为解首。故河朔间有廉逊之风焉。

韩碑:太平兴国四年秋,与忠愍寇公同赴大名举,议将首荐公,公以同郡张覃素有文行,即率寇公上书,请以覃为冠。一府钦叹,遂如公言。士论多之。

按,大名府请首荐张覃书,见本集卷七,上书时间,即据该书。参见宋李元纲《厚德录》卷三。是年,寇准(九六二--一○二三)十八岁(寇准忠愍公诗集卷上述怀,《小畜集》卷十九送寇密直西京迁葬序)。

太平兴国五年,庚辰,公元九八○年,三十五岁。

正月,以文明殿学士程羽权知贡举,御史中丞侯陟、中书舍人郭贽、宋白等权同知贡举(宋会要选举一之二)。

闰三月,太宗御讲武殿,覆试权知贡举程羽等所奏合格进士,得进士一百十九人,又得诸科五百三十三人,并分第甲乙,赐宴。甲科进士二十三人,授将作监丞,通判藩郡;乙科授大理评事,知令、录事;诸科授初等职事、及判、司、簿、尉(长编卷二一,宋洪迈容斋续笔卷十三)。赴试,中进士乙科,授大理评事,知鄂州崇阳县。

宋状:进士及第,释褐大理评事,知鄂州崇阳。

钱铭:春试于便坐,擢上第,除廷尉评,知鄂州之崇阳。

韩碑:明年春,擢进士第,授大理评事,知鄂州崇阳县事。

按,宋状、钱铭、韩碑均云「明年」,系接太平兴国四年记事而言。

《宋史》本传:太平兴国五年,咏登进士乙科,大理评事、知鄂州崇阳县。是年榜首为苏易简,通判升州。

同榜进士有:李沆、向敏中、寇准、宋湜、王旦、晁迥等人(长编卷二一,小畜集卷十九送寇密直西京迁葬序,湖北漕司乖崖堂记,《宋朝事实类苑》卷九引名臣遗事,《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二,明陈循等《寰宇通志》卷九三西安府下科甲,《宋史》卷二八二李沆传、王旦传、向敏中传,卷二八七宋湜传)。李沆、向敏中、宋湜中甲科,俱授将作监丞,分任通判潭州、吉州、梓州;王旦、寇准、晁迥中乙科,俱授大理评事,分任知岳州平江县、知归州巴东县、岳州录事参军(《东都事略》卷三五、四○、四一、三七、四六与《宋史》卷二八二、二八七、三○五、二八一各人之本传)。

译考察,《长编》卷十九记载,太平兴国三年八月,诏令各州:去年已经取得解额资格的人,除三礼、三传、学究之外,其余一律在秋季集中到礼部考试。九月甲申朔,太宗亲临讲武殿,复试合格者;进士加试论一篇,从此通常以三道题为准。录取渤海胡旦以下七十四人。诏令说:从今以后,广文馆、各州府以及礼部考试进士的律赋,都要依照平声、仄声的次序用韵。宋田锡《咸平集》卷九又有御试《不阵而成功赋》。所以《湘山野录》的记载应当是有根据的。因此把这件事系于八月。宋王栐《燕翼诒谋录》卷五记载:国初,进士的词赋押韵,不拘泥于平仄次序。太平兴国三年九月,才开始诏令进士律赋按照平仄次序用韵。而考官所出的官韵,必须使用四个平声韵和四个仄声韵。词赋从此整齐规范,读起来铿锵悦耳。考察,王栐的记载也可以作为《湘山野录》记载的旁证。宋朱熹《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三张咏条引语录:张咏年轻时拜访华山陈抟,于是想要隐居。陈抟说:“您将来正有官职,不能谈论隐居之事。这情形就像失火的人家,等着您去救火,难道可以不赶去吗□” 宋王辟之《渑水燕谈录》卷二记载:张忠定公张咏还是平民时,希夷先生一见便认为他非同寻常。张咏说:“希望分给我华山的一半作为居所,可以吗?”先生说:“这不是您能够做到的。”临别时又赠给他笔和纸。张咏说:“这是要用世间事务来牵累我啊。”后来张咏显贵,以名声和德行受到天下人的敬重。他将要赴剑南时,作诗寄给先生说:“性情愚拙,不肯住在山林泉石之间;勉强想要接近清流,以图辅佐君主。今天星夜奔驰前往剑南,回头面对华山的云,不免惭愧。” 考察,《青箱杂记》卷十、宋赵令畤《侯鲭录》卷八、《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引《蔡宽夫诗话》、《诗话总龟后集》卷十九引《蔡宽夫诗话》、卷二六引《唐宋遗史》、卷三一引《古今诗话》,各书记载大致都与《渑水燕谈录》相同。诗见本集卷五,题为《怀白云陈先生》;陈抟大概已经在端拱二年(九八九)去世。各书记载略有错误。宋黎靖德编《朱子语类》卷一二九《本朝自国初至熙宁人物》记载张乖崖的话:阳,是人有罪但尚未登记在案,还可以改变;阴,是已经登记在案,就无法改变了。此人曾经见过希夷,所说的话也很像太极图的道理。太平舆国四年,已卯,公元九七九年,三十四岁。二月,太宗督率军队征伐北汉。五月,北汉主刘继元出城投降,北汉灭亡。六月,太宗督率军队北征,企图收复幽州。七月,宋军在高梁河战败,太宗逃回,腿部中了两箭。考察,以上所述见《长编》卷二十、宋王铚《默记》卷中。秋季,他与寇准一同到大名府参加进士考试,商议准备把张咏列为首荐。因为同郡的张覃一向有文才和品行,十月十四日,他与寇准一同上书,请求把张覃列为解试第一名。全府都钦佩赞叹,于是依照他们的请求办理。《宋状》说:兴国四年,开始游历邺下,与故上谷寇公寇准相互推许、引荐和器重。当时正逢乡里选拔秀才,举行地方考试,府中长官一向敬重张公的名声,商议要推举他为第一名。有一位老儒张覃,诚实厚道而有品行,只是疏略少文,张公便立即发文拜见府官,极力称赞他的长处,张覃最终得到荐举,张公甘居其后。贤者有吉祥的爵位,彼此互相谦让,河朔的风气因此焕然一新。钱铭说:太平兴国四年秋,到大名府参加进士考试。如今的相国、上谷公寇准,就是当时的朋友;他与张咏一同写信向府尹说明情况,推荐张覃为解试第一名。因此河朔一带形成了廉洁谦让的风气。韩碑说:太平兴国四年秋,张咏与忠愍寇公一同到大名参加考试,众人商议要把张公列为首荐;张公因为同郡的张覃一向有文才和品行,便带领寇公一同上书,请求把张覃列为第一名。全府都钦佩赞叹,于是依照张公的话办理。士人舆论多所称赞。考察,请求大名府首荐张覃的书信,见于本集卷七;上书时间即依据该书确定。参见宋李元纲《厚德录》卷三。这一年,寇准(九六二--一〔原文残缺〕 ○二三)十八岁(《寇准忠愍公诗集》卷上《述怀》,《小畜集》卷十九《送寇密直西京迁葬序》)。太平兴国五年,庚辰,公元九八〔原文残缺〕 ○年,三十五岁。正月,任命文明殿学士程羽暂代主持贡举,御史中丞侯陟、中书舍人郭贽、宋白等暂代同知贡举(《宋会要》选举一之二)。闰三月,太宗亲临讲武殿,复试暂代主持贡举的程羽等人上奏的合格进士,录取进士一百一十九人,又录取诸科五百三十三人,并分别定为甲、乙等第,赐宴。甲科进士二十三人,授任将作监丞,出任藩郡通判;乙科授任大理评事,出任知县、录事;诸科授任初等职事,以及判、司、簿、尉等官职(《长编》卷二一,宋洪迈《容斋续笔》卷十三)。张咏参加考试,考中进士乙科,授任大理评事,出任鄂州崇阳县知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九人〕 《宋状》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授任大理评事,出任鄂州崇阳知县。钱铭说:春天在便殿考试,擢升为上等,授任廷尉评,出任鄂州崇阳知县。韩碑说:第二年春天,擢升进士第,授任大理评事,掌管鄂州崇阳县事务。考察,《宋状》、钱铭、韩碑都说“第二年”,这是承接太平兴国四年的记事而言。《宋史》本传记载:太平兴国五年,张咏考中进士乙科,任大理评事、鄂州崇阳县知县。这一年该榜榜首是苏易简,任升州通判。同榜进士有李沆、向敏中、寇准、宋湜、王旦、晁迥等人(《长编》卷二一,《小畜集》卷十九《送寇密直西京迁葬序》,《湖北漕司乖崖堂记》,《宋朝事实类苑》卷九引《名臣遗事》,《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二,明陈循等《寰宇通志》卷九三《西安府下科甲》,《宋史》卷二八二《李沆传》《王旦传》《向敏中传》,卷二八七《宋湜传》)。李沆、向敏中、宋湜考中甲科,都授任将作监丞,分别出任潭州、吉州、梓州通判;王旦、寇准、晁迥考中乙科,都授任大理评事,分别出任岳州平江县知县、归州巴东县知县、岳州录事参军(《东都事略》卷三五、四〔原文残缺〕 ○、四一、三七、四六,以及《宋史》卷二八二、二八七、三〔原文残缺〕 ○五、二八一各人本传)。

王禹偁省试登甲科,殿试落第,作送张咏宰崇阳序(《小畜外集》卷十三送进士郝太忠序,《小畜集》卷十九)。苏易简(九五八--九九六)二十三岁(长编卷四○,东都事略卷三五本传)。王旦(九五七--一○一七)二十四岁(宋欧阳修欧阳文忠公全集居士集卷二二王旦神道碑)。晁迥(九五一--一○三四》三十岁(长编卷二五,《东都事略》卷四六本传,《宋史》卷三○五本传)。宋湜(九五○--一○○○)三十一岁(长编卷四六,《东都事略》卷三七本传,《宋史》卷二八七本传)。向敏中(九四九--一○二○)三十二岁(《宋史》卷二八二本传,《东都事略》卷四一本传,《宋史》卷二一○宰辅一)。李沆(九四七--一○○四)三十四岁(《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二,《宋史》卷二八二本传)。

太平兴国六年,辛巳,公元九八一年,三十六岁。

十一月,郊祀,转将作监丞。

钱铭:六年,郊祀,转将作丞。

韩碑:六年,遇郊恩,改将作监丞。

按,长编卷二二载,太平兴国六年十一月辛亥,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御干元殿受册尊号。

此即郊祀也。故系之十一月。

宋太宗雍熙元年,甲申,公元九八四年,三十九岁。

十一月,郊祀,大赦,改元。迁著作佐郎。

钱铭:雍熙元年大礼,迁佐著作。

韩碑:雍熙初,迁著作佐郎。

按,长编卷二五载,雍熙元年十一月丁卯,祀天地于南郊,大赦,改元。故系之十一月。以建州浦城童子杨亿为秘书省正字,时年十一(长编卷二五,太宗实录卷三一。)今年,知崇阳岁满,浮江而北,归阙。

本集卷一鯸鮧鱼赋:太平甲申岁,余知邑罢归,浮江而北。

按,「太平甲申岁」,即雍熙元年,因该年十一月改元,此前仍称「太平兴国九年」。于此亦可推知,咏离任必在十一月前。

下列诸事,俱在崇阳所为,而不知确切之年月,故系之于岁满离任时。

宋状:知鄂州崇阳,尤厉风节。大江之南,民裕文敝,囚以手而上下,狱为人而重轻,公廉知其状,痛绳以法,精力于职,擿伏如神,洗其锲薄,镇之忠厚,吏乐其职,多一笑而归休,民协攸居,或减年而从役。

宋沈括《补笔谈》:忠定张尚书曾令鄂州崇阳县。崇阳多旷土,民不务耕,唯以植茶为业。忠定令民刬去茶园,诱之使种桑麻,自此茶园渐少,而桑麻特盛于鄂岳之间。至嘉佑(一○五六--一○六三)中,改茶法,湖湘之民苦于茶租,独崇阳无茶租。民监他邑,思公之惠,立庙以报之。民有入市买菜者,公召谕之曰:「邑居之民,无地种植,且有他业,买菜可也。汝村民皆有土田,何不自种,而费钱买菜□」笞而遣之。自后人皆置圃,至今谓芦菔为张知县菜。

按,本集附集卷五引通城县祠城记,宋王得臣麈史卷上,宋陈师道后山谈丛卷四、卷三,《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等处,记载略同。言行录引谈丛曰:为绢而比者,岁百万匹。

本集附集卷五引图经:北峯亭上田畴膏腴而无水利,稍阙雨泽,禾多旱损。公相视山川原隰高下,可决渠圳,通流灌溉,遂于白泉上源为陂堰,水入圳,溉田数百顷。后无旱伤之忧。公决遣多坐此亭,视百姓农作,劝勤责怠,故能地无遗利焉。

宋罗大经《鹤林玉露》乙编卷四:张乖崖为崇阳令,一吏自库中出,视其鬓傍巾下有一钱,诘之,乃库之钱也。乖崖命杖之,吏勃然曰:「一钱何足道,乃杖我耶□尔能杖我,不能斩我也!」乖崖援笔判曰:「一日一钱,千日一千,绳锯木断,水滴石穿。」自仗劔下阶斩其首,申台府自劾。崇阳人至今传之。盖自五代以来,军卒凌将帅,胥吏凌长官,余风至此时犹未尽除。乖崖此举,非为一钱而设,其意深矣,共事伟矣。

雍熙二年,乙酉,公元九八五年,四十岁。

知崇阳岁满到阙,上宰相宋琪、李昉状,求充幕职,使得挈负亲老以就官食。

本集卷十一著作佐郎求充幕职:今者双亲暮年,某亦得替到阙。欲望悯其贱类,特与奏陈,或许就除幕职一官,使得挈负亲老以就官食。

按,据《宋史》卷二一○宰辅一,此时宰相乃宋琪、李昉。

《宋史》卷二九七段少连传:知崇阳县。崇阳剧邑,自张咏为令有治状,其后惟少连能继其风迹。六月,以知制诰苏易简荐,擢太子中允,通判麟州事。

《宋史》本传:以苏易简荐,人为太子中允,迁秘书丞,通判麟、相二州。

《宋史》卷二六六苏易简传:(太平兴国)八年,以右拾遗知制诰。(雍熙)二年,罢知制诰。

韩碑:岁满,擢太子中允,通判麟州事。

钱铭:解任,除太子中允,通判麟州。

宋状:解秩,授太子中允,关掌麟州军事。

本集卷八麟州通判厅记:雍熙二年夏六月,始某拜命,倅莅是邦。

译王禹偁在省试中考取甲科,但殿试落第,作《送张咏宰崇阳序》(《小畜外集》卷十三《送进士郝太忠序》,《小畜集》卷十九)。苏易简(九五八--九九六)二十三岁(《长编》卷四〔原文残缺〕 ○,《东都事略》卷三五本传)。王旦(九五七--一〔原文残缺〕 ○一七)二十四岁(宋欧阳修《欧阳文忠公全集·居士集》卷二二《王旦神道碑》)。晁迥(九五一--一〔原文残缺〕 ○三四》三十岁(《长编》卷二五,《东都事略》卷四六本传,《宋史》卷三〔原文残缺〕 ○五本传)。宋湜(九五〔原文残缺〕 ○--一〔原文残缺〕 ○〔原文残缺〕 ○〔原文残缺〕 ○)三十一岁(《长编》卷四六,《东都事略》卷三七本传,《宋史》卷二八七本传)。向敏中(九四九--一〔原文残缺〕 ○二〔原文残缺〕 ○)三十二岁(《宋史》卷二八二本传,《东都事略》卷四一本传,《宋史》卷二一〔原文残缺〕 ○《宰辅一》)。李沆(九四七--一〔原文残缺〕 ○〔原文残缺〕 ○四)三十四岁(《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二,《宋史》卷二八二本传)。太平兴国六年,辛巳,公元九八一年,三十六岁。十一月,举行郊祀,升任将作监丞。钱铭说:太平兴国六年,举行郊祀,升任将作丞。韩碑说:太平兴国六年,遇到郊祀恩典,改任将作监丞。考察,《长编》卷二二记载,太平兴国六年十一月辛亥,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天下,太宗在乾元殿接受尊号册封。这就是郊祀。因此把此事系于十一月。宋太宗雍熙元年,甲申,公元九八四年,三十九岁。十一月,举行郊祀,大赦天下,改换年号。升任著作佐郎。钱铭说:雍熙元年举行大礼,升任佐著作。韩碑说:雍熙初年,升任著作佐郎。考察,《长编》卷二五记载,雍熙元年十一月丁卯,在南郊祭祀天地,大赦天下,改换年号。因此把此事系于十一月。任命建州浦城童子杨亿为秘书省正字,当时十一岁(《长编》卷二五,《太宗实录》卷三一)。这一年,张咏任崇阳知县任期届满,乘船沿江向北,回到朝廷。本集卷一《鯸鮧鱼赋》说:太平甲申年,我任知县期满,乘船沿江向北归来。考察,“太平甲申年”就是雍熙元年,因为这一年十一月改换年号,在此以前仍称“太平兴国九年”。由此也可以推知,张咏离任一定在十一月以前。下面所列各事,都发生在崇阳任内,但不知道确切年月,所以系于任期届满离任之时。《宋状》说:任鄂州崇阳知县时,尤其严厉地整饬风俗、维护节操。大江以南,百姓富裕而文教衰败;囚犯因人而受到不同对待,案件也因人而被任意加重或减轻。张公廉洁而且了解其中情状,严厉依法惩治,竭尽精力处理职务,揭发隐伏罪状如同神明,洗涤刻薄风气,以忠厚镇服人心。属吏乐于任职,常常面带笑容地退下休息;百姓安居乐业,有的人甚至减免年限而顺从服役。宋沈括《补笔谈》说:忠定张尚书曾任鄂州崇阳县令。崇阳有很多荒地,百姓不致力于耕种,只把种茶作为产业。忠定命令百姓铲除茶园,诱导他们改种桑麻;从此茶园渐渐减少,而桑麻在鄂州、岳州之间尤其茂盛。到嘉祐(〔原文残缺〕 ○五六--一〔原文残缺〕 ○六三)年间,改行茶法,湖湘百姓苦于茶租,唯独崇阳没有茶租。百姓在其他县任职或经商时,思念张公的恩惠,便建庙来报答他。有百姓进城买菜,张公召来教训说:“城里居住的百姓没有土地耕种,而且另有其他产业,买菜是可以的。你们村里的百姓都有土地,为什么不自己种菜,却要花钱买菜□”于是鞭打后遣走。从此人们都置办菜圃,直到今天还把萝卜称为“张知县菜”。考察,本集附集卷五引《通城县祠城记》、宋王得臣《麈史》卷上、宋陈师道《后山谈丛》卷四和卷三、《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三等处,记载大致相同。《言行录》引《谈丛》说:当时每年征收的绢多达一百万匹。本集附集卷五引《图经》说:北峰亭上的田地土壤肥沃,却没有水利;稍微缺少雨水,庄稼便多遭旱灾损害。张公察看山川、原野、低地的高下形势,认为可以开凿渠道沟圳,引水灌溉,于是在白泉上游修筑堤堰,使水流入沟圳,灌溉田地数百顷。后来再没有旱灾损伤的忧患。张公常常处理完事务后坐在这座亭子里,观察百姓耕作,劝勉勤劳者、责备懒惰者,所以土地没有一处荒废其利益。宋罗大经《鹤林玉露》乙编卷四记载:张乖崖任崇阳县令时,一个小吏从库房出来,张咏看见他的鬓边、头巾下面有一枚钱,追问之下,原来是库中的钱。乖崖命令杖打他,小吏勃然大怒说:“一文钱有什么值得说的,竟然要杖打我吗□你能杖打我,却不能杀我!”乖崖拿笔判道:“一天一文钱,一千天就是一千文;绳子锯木,时间久了木头也会断;水滴石头,时间久了石头也会穿。”写完便手持宝剑走下台阶,斩下小吏的头,向台府上报并弹劾自己。崇阳人至今还传说此事。大概自五代以来,士卒欺凌将帅,胥吏欺凌长官,残余风气直到这个时候仍未完全消除。乖崖这一举动,并不是只为一文钱而作,其用意深远,行为也很伟大。雍熙二年,乙酉,公元九八五年,四十岁。任崇阳知县期满到朝廷后,向宰相宋琪、李昉上状,请求充任幕职,使自己能够带着年老的双亲赴任,依靠官俸供养他们。本集卷十一《著作佐郎求充幕职》说:如今双亲年事已高,我也任期届满来到朝廷。希望您怜悯我这样地位卑微的人,特意替我奏请,或许可以授予我一任幕职,使我能够带着年老的双亲赴任,依靠官俸供养他们。按语:据《宋史》卷二一。○《宰辅一》:当时的宰相是宋琪、李昉。《宋史》卷二九七《段少连传》:任崇阳县知县。崇阳是政务繁剧的县,自张咏任县令后有了治理成效,此后只有段少连能够继承他的作风和政绩。六月,因为知制诰苏易简的推荐,升任太子中允,兼任麟州通判。《宋史》本传:因苏易简推荐,任太子中允,升任秘书丞,兼任麟州、相州通判。《宋史》卷二六六《苏易简传》:(太平兴国)八年,任右拾遗、知制诰。(雍熙)二年,免去知制诰。韩碑:任期届满,升任太子中允,兼任麟州通判。钱铭:任期届满,授任太子中允,兼任麟州通判。宋状:任期届满,授任太子中允,掌管麟州军事。本集卷八《麟州通判厅记》:雍熙二年夏六月,我开始接受任命,作为副职到这个州任职。

时夏州李继迁方起事,边鄙不宁,以兵法从事,缮起亭障,精明烽火,伐谋取胜,四鄙以安。太守以喜怒为政,责之。去后人思而祠之。

宋状:夏台弗靖,西戎方强,公缮起亭障,精明烽火,坐赞叔敖秉羽之策,多参嫖姚穿域之乐,伐谋取胜,四鄙以安。

钱铭:时夏台未安,边鄙方耸,公多以兵法从事。洎西戎即叙,亦公之有画焉。

长编卷二五雍熙元年九月:(继迁)与其党数十人奔入蕃族地斤泽,族帐稍稍归附,尝遗所部奉表诣麟州贡马及橐驼等。敕书招谕之,继迁不出。

近人赵万里校辑《元一统志》卷四宦迹张咏条:通判麟州,关决有善政。太守以喜怒为政,咏刚直,屡责之,守愧谢咏。咏有德于民,北去也人思而祠之。

宋太宗端拱元年,戊子,公元九八八年,四十三岁。

正月,太宗于东郊亲飨神农,遂耕籍田(长编卷二九)。恩转秘书丞。

宋状:端拱纪元,天田躬耤,转秘书丞。

钱铭:端拱元年,籍田,转秘书丞。

韩碑:端拱籍田,恩转秘书丞。

端拱二年,已丑,公元九八九年,四十四岁。

春,自麟州代归。充礼部考试官。已事,命通判相州。上言:具庆之下,不便迎养,因父母在濮州,乞督濮之市征。遂命监濮州税。

宋状:明年,充礼部考试官。已事,复倅相州。一惧之年,宜为亲解,百斤之牍,终以恳辞,乞董濮上市征,以便迎养。诏可其奏。

钱铭:二年春,充礼部考试官,毕,通判相州,上言,具庆之下,不便迎养,乞督濮之市征。诏从之。

韩碑:代归,通判相州事。公以亲老辞,得监濮州税。

本集卷九通判相州求养亲表:重念臣十年聚学,悉是离乡,两任远官,皆非迎养。近因受命,曾到旧庐,双亲扶羸,顾臣以泣,臣非死木,得不伤心□臣亦引谕国恩,用相慰勉,终且恋其本土,不肯随臣之官。朝夕系思,方寸已乱。臣之家属,近隶濮州,窃闻州城例有酒税,望迥天眷,察臣愚衷,则臣乞纳升朝两官,换监濮州一税。

宋吴曾《能改斋漫录》卷十二:乖崖张公,尝有监务之官,而辞于公,因以请教。公曰:「监酒税之法,初无多言。但好酝酒,剩饶人,则沽者众矣。即是要术。」

月余,召赐五品服,选知开封府浚仪县。

宋状:月余,召赐五品服,知浚仪县。

钱铭:明年,抽赴阙,赐五品服,知浚仪县。

韩碑:俄选知开封府浚仪县事,赐五品服。

《宋史》本传:俄召还,赐绯鱼,知浚仪县。

振北部之风,凛然可畏。

按,四书所载,唯钱铭不同,故暂从宋状。然据咏为湖北转运使之时间,则似以钱铭所载为确。

七月,寇准拜虞部郎中、枢密直学士(长编卷三○)。

宋太宗淳化元年,庚寅,公元九九○年,四十五岁。

枢密直学士寇准、知制诰李沆、宋湜连荐其才,擢湖北转运使。

宋状:俄为荆湖北路转运使。

钱铭:未几,出为荆湖北路转运使。即故枢密宋公、文靖李公与今上谷相国之所荐也。韩碑:时寇公与文靖李公、故枢密副使宋公湜连荐其才,擢荆湖北路转运使。

《宋史》本传:会李沆、宋湜、寇准连荐其才,以为荆湖北路转运使。

本集附集卷三湖北漕司乖崖堂记:淳化初,繇浚仪擢使荆湖北路。

本集卷十一申堂自陈状:前年以侍疾高堂,许赐便家之禄;去岁以论官两省,充膺按部之司。

按,寇准、李沆、宋湜之职任,据长编卷三○、卷二七。本集卷七与大谏陈情书曰:「才临赤县,便总转输。」据此与宋状、钱铭所载,则自知浚仪县到为湖北转运使,其间必不久矣。故知浚仪县时间,似当从钱铭,定在今年为是。

淳化二年,辛卯,公元九九一年,四十六岁。

荆南造船场虚占匠人,纳木之时,更苦编户。看其帐籍,甚不整齐,遂具奏章,乞行磨勘。寻奉敕命,委咏差官,遂差令狐穆代之。监船场郑元佑隐藏文历,抵拒使臣,令子进状,构谤咏罪。上奏郑元佑事自陈状,又上宰相中堂自陈状,亟辨其事。又与寇准书,请其相助。

本集卷十一奏郑元佑事自陈状:昨见荆、朗造船,工课不等,归、峡纳木,人户怨咨,遂具奏章,乞行磨勘。寻奉敕命,委臣差官。其监场郑元佑,拒抗使臣,不回文牒,令男诣阙,毁臣职司。

本集卷十一申堂自陈状:昨见荆南造船场较功之处,虚占匠人,纳木之时,更苦编户。曾看帐籍,甚不整齐。遂具奏章,乞行磨勘。寻奉敕命,委某差官。其监船场郑元佑,不自省循,转增乖越,隐藏文历,抵拒使臣。既坚无上之心,更欲构人之罪,令男进状,谤某职司。

本集卷七与大谏陈情书:身受大谤者,贪夫乱之,无所尤也。近闻鼠辈多相构诽,兼被奸人屡有奏毁,仰惟天鉴,察其无私。

译当时夏州的李继迁刚刚起兵,边境不得安宁;我按照兵法办事,修筑亭障,整顿烽火,运用谋略取胜,使四境得以安定。太守却凭个人喜怒施政,我责备了他。离任后,人们思念我,为我建祠祭祀。宋状:夏州尚未安定,西戎正日益强盛,公修筑亭障,整顿烽火;暗中辅佐叔敖、秉羽那样的策略,多次参与嫖姚穿域那样的战功,以谋略取胜,使四境安定。钱铭:当时夏州尚未安定,边境正处于震动之中,公多次按照兵法办事。等到西戎归于安定,也有公谋划的功劳。《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五雍熙元年九月:李继迁与他的数十名党羽逃入蕃族居住的地斤泽,各族帐渐渐归附他。他曾派部下奉表到麟州进献马匹、骆驼等物。朝廷下诏书招抚晓谕他,李继迁没有出来。近人赵万里校辑《元一统志》卷四《宦迹》张咏条:任麟州通判,处理政务有善政。太守凭喜怒施政,张咏刚正不阿,多次责备他,太守惭愧并向张咏道歉。张咏对百姓有恩,向北离去后,人们思念他,为他建祠祭祀。宋太宗端拱元年,戊子,公元九八八年,四十三岁。正月,太宗在东郊亲自祭享神农,随后亲耕籍田(《长编》卷二九)。因恩典升任秘书丞。宋状:端拱改元时,亲自耕种天田,升任秘书丞。钱铭:端拱元年,举行籍田礼,升任秘书丞。韩碑:端拱年间举行籍田礼,因恩典升任秘书丞。端拱二年,已丑,公元九八九年,四十四岁。春天,从麟州代任期满回京。充任礼部考试官。事情办完后,任命为相州通判。上书说:在父母都健在的情况下,不便把他们接来奉养;由于父母住在濮州,请求监管濮州的市场税收。于是奉命监管濮州税务。宋状:第二年,充任礼部考试官。事情办完后,又任相州副职。正值父母年老,应当为亲人解除远任;多次上书,最终恳切辞请,请求管理濮州的市场税收,以便迎接父母奉养。诏书批准了他的奏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斤〕 钱铭:二年春,充任礼部考试官,考试结束后,任相州通判。他上书说,在父母都健在的情况下,不便迎接奉养,请求监管濮州的市场税收。诏书同意了他的请求。韩碑:任期届满回京,任相州通判。公以父母年老为由辞请,获准监管濮州税务。本集卷九《通判相州求养亲表》:反复想到臣十年求学,全都是离开家乡;两次任职远方,均不能迎接父母奉养。近来因接受任命,曾回到旧宅,双亲扶着衰弱的身体,回头看着臣哭泣。臣并非无知无情的枯木,怎能不伤心□臣也引述皇上的恩德来劝慰他们,最终他们仍眷恋故土,不肯随臣赴任。早晚思念牵挂,臣心中已经纷乱。臣的家属近来隶属濮州,私下听说州城按例有酒税。希望陛下格外施恩,体察臣的愚诚,那么臣愿交出升朝两官,换取监管濮州一项税务的职位。宋吴曾《能改斋漫录》卷十二:乖崖张公曾任监管税务的官,有人向他辞去此职,并因此请教。公说:“监管酒税的办法,起初没有什么可多说的。只要把酿造的酒做好,给卖酒的人多留些余利,那么买酒的人就多了。这就是关键办法。” 一个多月后,被召回,赐给五品官服,选任开封府浚仪县知县。宋状:一个多月后,被召回,赐给五品官服,任浚仪县知县。钱铭:第二年,被召回赴京,赐给五品官服,任浚仪县知县。韩碑:不久被选任开封府浚仪县知县,赐给五品官服。《宋史》本传:不久被召回,赐绯衣、鱼袋,任浚仪县知县。振作北方地区的风气,令人凛然敬畏。按语:四部书所载,只有钱铭的记载不同,所以暂且采用宋状的说法。然而根据张咏任湖北转运使的时间来看,似乎钱铭所载才是正确的。七月,寇准授任虞部郎中、枢密直学士(《长编》卷三。○)。宋太宗淳化元年,庚寅,公元九九。○年,四十五岁。枢密直学士寇准、知制诰李沆、宋湜接连推荐他的才能,于是升任湖北转运使。宋状:不久任荆湖北路转运使。钱铭:不久,出任荆湖北路转运使。这就是已故枢密宋公、文靖李公以及当今上谷相国所推荐的。韩碑:当时寇公与文靖李公、已故枢密副使宋湜接连推荐他的才能,于是升任荆湖北路转运使。《宋史》本传:适逢李沆、宋湜、寇准接连推荐他的才能,于是任命他为荆湖北路转运使。本集附集卷三《湖北漕司乖崖堂记》:淳化初年,由浚仪县升任荆湖北路转运使。本集卷十一《申堂自陈状》:前年因为侍奉患病的母亲,蒙准赐给便于照顾家庭的俸禄;去年因为论列官员而任两省之职,充任巡按部的官司。按语:寇准、李沆、宋湜的职任,据《长编》卷三。○、卷二七。本集卷七《与大谏陈情书》说:“刚到赤县,就掌管转运事务。”据此以及宋状、钱铭的记载,从任浚仪县知县到任湖北转运使,其间一定不久。所以任浚仪县知县的时间,似乎应依钱铭的记载,确定在今年才是。淳化二年,辛卯,公元九九一年,四十六岁。荆南造船场虚占工匠名额,交纳木材时,又加重编户百姓的负担。查看其账簿,十分混乱,于是写具奏章,请求进行核查。不久奉到敕命,委托张咏派遣官员,于是派令狐穆代行此事。船场监官郑元佑藏匿文书档案,抗拒使臣,让儿子上书,捏造罪名诬陷张咏。张咏上《奏郑元佑事自陈状》,又上《宰相中堂自陈状》,立即申辩此事;又写信给寇准,请求他相助。本集卷十一《奏郑元佑事自陈状》:日前看到荆州、朗州造船,工役考核不均;归州、峡州交纳木材,百姓怨声载道,于是写具奏章,请求进行核查。不久奉到敕命,委托臣派遣官员。监船场郑元佑拒不服从使臣,不回复文书,还让儿子到京城,诋毁臣所掌管的职务。本集卷十一《申堂自陈状》:日前看到荆南造船场考核功绩的地方,虚占工匠名额,交纳木材时又加重编户百姓的负担。曾查看账簿,十分不整齐,于是写具奏章,请求进行核查。不久奉到敕命,委托我派遣官员。监船场郑元佑不知自我反省,反而更加乖张越礼,藏匿文书档案,抗拒使臣。既然怀有蔑视皇上的心思,又想构陷他人,使儿子上书,诽谤我的职务。本集卷七《与大谏陈情书》:自身遭受重大诽谤,是贪婪之人扰乱造成的,也没有什么可怨尤的。近来听说鼠辈多相互构陷诽谤,又屡次受到奸人的奏章诋毁,仰望天子的明鉴,希望察知我没有私心。

按,差令狐穆,据卷十一两状。与大谏陈情书未明言何事,但云:「才临赤县,便总转输」,「到职已来」,则在湖北转运使任上所写无疑,「构诽」云云,当指郑元佑事。陈情书所致之「大谏」,书中称其「曲赐荐论,力相引用」,则当为李沆、宋湜、寇准三人之一。考宋会要职官六四之八,宋湜于淳化二年九月自知制诰贬为均州团练副使,《宋史》卷二一○宰辅一载,李沆于淳化二年九月自翰林学士为参知政事。是则「大谏」当为寇准。据《宋史》卷二一○宰辅一,寇准于淳化二年四月为左谏议大夫、枢密副使,正当「大谏」之称。故系郑元佑事于淳化二年。长编卷三四载,淳化四年六月,左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寇准罢守本官。则郑元佑事当不早于淳化二年四月,不迟于四年六月。

太宗下敕书嘉奖,上表谢之。

本集卷九荆湖转运蒙恩奖谕谢表:今月二十七日,密院递到勑书一道,蒙恩特赐奖谕。方虞积毁以销金,岂意飞声而悟主,爰迥圣奖,俯降天书。

按,此表不知年月。观表内「积毁」云云,当在奏郑元佑事自陈状上后。

制置使纪咏职事上奏,太宗又下敕书,特赐奖谕。

本集卷九奏郑元佑事蒙恩奖谕谢表:今月十七日,密院递到勑书一道,蒙恩特赐奖谕。近者制置使纪臣职事,上达宸聪,感天眷以轸怜,加玺书之慰劳,臣虽不称,伏用增惭。且制置使与臣生平未尝识面,略闻履莅,便与荐论。

按,在本集中,两谢表相连,前云「今月二十七日」,后云「今月十七日」,或在接连两月之内欤□

淳化三年,壬辰,公元九九二年,四十七岁。

三月,丁谓(九六六——一○三七)中进士第四名(《东都事略》卷四九本传,长编卷二一○),年二十七岁。

是月,赐太常寺奉礼郎杨亿进士及第,十九岁(宋会要选举九之一)。

四月,请罢峡州至归州界水递人才,从之。

《宋史》本传:奏罢归、峡二州水递夫。

宋会要方域一○之一八:淳化三年四月二十一日,荆湖北路转运司张咏请罢峡州至归州界水递人夫,从之。

淳化四年,癸巳,公元九九三年,四十八岁。

正月,飨太庙,合祭天地于圜丘。转太常博士。

按,韩碑系此事于淳化初,宋状云三年,此据钱铭。钱铭云「郊禋」,即飨太庙、祭天地之事。

考长编卷三四,淳化四年正月,正有此事:而元年与三年,均未载郊禋事。下列二事,系在湖北所为,不知年月,故列于离任前。

宋状:事不诿上,世咨其清,劾罢太守奸赃疲愞者十数,悉条所部废格抏敝者百余譬,棱威所振,吏皆股栗。察廉使上其理状,玺书褒美。

本集附集卷五引通城县祠堂记:生齿滋众而声价腾,溪山峻险而漕运阻,岁常以支移苗斛为艰。及公领漕,又为请于朝,俾以绢代。诏下,遂为永制,讫今称便。

按,此言崇阳事。

夏,太宗闻咏强干,诏赴阙,超拜虞部郎中,赐金紫。

宋状:乘驿赴觐,加锡金紫。翌日,迁虞部,为郎中。

钱铭:其年夏,诏赴阙,赐对长春殿,锡金紫。翌日,除虞部郎中。

韩碑:太宗素知公可用,召还,超拜虞部郎中,赐三品服。

《宋史》本传:太宗闻其强干,召还,超拜虞部郎中,赐金紫。

《宋朝事实类苑》卷七引忠定公语录:自太常博士罢荆湖北路转运使入觐时,太宗皇帝御长春殿,召对数刻。上曰:「卿奏事精审可信。」特赐金紫,除虞部郎中。七月,与向敏中并命为枢密直学士,赐钱五十万。

长编卷三四淳化四年:先是,上急召广南转运使向敏中归阙,擢工部郎中。一日,御笔飞白书敏中及虞部郎中鄄城张咏姓名付宰相,曰:「此二人,名臣也,朕将用之。」左右因称其材。

秋七月己酉,并命为枢密直学士。

钱铭:浃旬,授枢密直学士,赐钱五十万。

宋状:再旬,授枢密直学士,赐钱五十万。

八月,命与向敏中同知通进、银台司公事。

长编卷三四淳化四年八月:通进、银台司旧隶枢密院,凡内外奏覆文字,必关二司,然后进御。外则内官及枢密院吏掌之,内则尚书内省籍其数以下有司,或行或否,得缘而为奸,禁中莫知,外司无纠举之职。枢密直学士向敏中初自岭南召还,即上言:「通进、银台司受远方疏多不报,恐失事几。请别置局署,命官专莅,较其簿籍,以防壅遏。」上嘉纳之。癸酉,诏以宣徽北院厅事为通进、银台司,命敏中及张咏同知二司公事,凡内外章奏案牍,谨视其出入而勾稽焉,月一奏课,事无大小,不敢有所留滞矣。发敕司旧隶中书,寻令银台司兼领之。

九月,以封驳司隶银台,仍令与向敏中总三班院。

译按语:派遣令狐穆一事,据卷十一的两篇奏状。《与大谏陈情书》没有明说是什么事,只说“刚到赤县,就掌管转运事务”,“到任以来”,可见无疑是在湖北转运使任上所写;其中所说的“构诽”等,当指郑元佑一事。《陈情书》所致意的“大谏”,信中称他“曲加推荐论列,竭力相互援引”,那么应当是李沆、宋湜、寇准三人中的一人。考《宋会要·职官》六四之八,宋湜于淳化二年九月由知制诰贬为均州团练副使;《宋史》卷二一。○《宰辅一》记载,李沆于淳化二年九月由翰林学士任参知政事。这样看来,“大谏”应当是寇准。据《宋史》卷二一。○《宰辅一》记载,寇准于淳化二年四月任左谏议大夫、枢密副使,正符合“大谏”这一称呼。所以把郑元佑一事系于淳化二年。《长编》卷三四记载,淳化四年六月,左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寇准被罢免,仍守原官。这样,郑元佑一事应当不早于淳化二年四月,不晚于淳化四年六月。太宗下敕书嘉奖,张咏上表谢恩。本集卷九《荆湖转运蒙恩奖谕谢表》:本月二十七日,枢密院转送来一道敕书,承蒙皇上特别赐予嘉奖和谕示。我本来担心积累的诋毁足以销毁金石,哪里想到声誉传扬反而使皇上醒悟,于是皇上特加褒奖,屈尊降下天书。按语:这篇表文不知道具体年月。看表中“积毁”等语,应当写在上《奏郑元佑事自陈状》之后。制置使纪咏把职务上的事情上奏,太宗又下敕书,特别赐予嘉奖和谕示。本集卷九《奏郑元佑事蒙恩奖谕谢表》:本月十七日,枢密院转送来一道敕书,承蒙皇上特别赐予嘉奖和谕示。近来制置使纪臣把职务上的事情上达圣听,感动上天的眷顾而得到怜悯,皇上加赐玺书予以慰劳。臣虽然不够称职,仍然因蒙受此恩而更加惭愧。况且制置使与臣平生从未见过面,只是略微听说臣到任履职,便给予推荐和论列。按语:在本集中,两篇谢表前后相连,前一篇说“本月二十七日”,后一篇说“本月十七日”,或许是在相连的两个月内写成的吧□ 淳化三年,壬辰,公元九九二年,四十七岁。三月,丁谓(九六六——一。○三七)考中进士第四名(《东都事略》卷四九本传,《长编》卷二一。○),当时二十七岁。同月,赐太常寺奉礼郎杨亿进士及第,时年十九岁(《宋会要·选举》九之一)。四月,请求停止峡州至归州界内的水递夫役,朝廷同意了。《宋史》本传:上奏请求停止归州、峡州两州的水递夫役。《宋会要·方域》一。○之一八:淳化三年四月二十一日,荆湖北路转运司张咏请求停止峡州至归州界内的水递人夫,朝廷同意了。淳化四年,癸巳,公元九九三年,四十八岁。正月,祭享太庙,在圜丘合祭天地。升任太常博士。按语:韩碑把这件事系于淳化初年,宋状说是淳化三年,这里依据钱铭。钱铭说“郊禋”,就是祭享太庙、祭祀天地的事情。考察《长编》卷三四,淳化四年正月确实有这件事;而淳化元年和三年都没有记载郊禋之事。下面两件事是在湖北任内所做,不知道具体年月,所以列在离任之前。宋状:遇事不推诿给上级,世人都称道他的清廉;弹劾罢免太守中奸诈贪赃、疲弱怠惰的有十多人;把所属地区废弛、违规、损坏的事项逐条列出,有一百多件。他的威严所震慑之处,官吏都吓得两腿发抖。考察廉能的使者把他的政绩上报,皇帝下玺书褒奖赞美。本集附集卷五所引《通城县祠堂记》:人口日益增多,声望和物产也不断提高;溪山险峻,漕运受阻,每年常常因摊派转运苗米而感到困难。等到公主持漕运,又替百姓向朝廷请求,允许用绢帛代替。诏令下达后,便成为永久制度,直到今天人们仍称便。按语:这里说的是崇阳的事情。夏天,太宗听说张咏办事强干,下诏召他赴京,破格授任虞部郎中,赐金鱼袋紫袍。宋状:乘驿站车马赴京朝见,加赐金紫服饰。第二天,升任虞部郎中。钱铭:这一年夏天,下诏召赴京,在长春殿赐予召对,赐给金紫服饰。第二天,授任虞部郎中。韩碑:太宗一向知道公可以任用,召回京城,破格授任虞部郎中,赐三品官服。《宋史》本传:太宗听说他办事强干,召回京城,破格授任虞部郎中,赐金紫服饰。《宋朝事实类苑》卷七引忠定公语录:张咏由太常博士免职、离开荆湖北路转运使任上入京朝见时,太宗皇帝御临长春殿,召见并与他谈话数刻。皇上说:“卿奏报事情精确详审,值得信赖。”特赐金紫服饰,授任虞部郎中。七月,又与向敏中一同授任枢密直学士,赐钱五十万。《长编》卷三四淳化四年:此前,皇上急召广南转运使向敏中回京,升任工部郎中。一天,皇帝用飞白体亲笔写下向敏中和虞部郎中鄄城张咏的姓名,交给宰相,说:“这两个人是名臣,朕将任用他们。”身边的人于是称赞他们的才干。秋七月己酉日,两人一同授任枢密直学士。钱铭:十多天后,授任枢密直学士,赐钱五十万。宋状:二十多天后,授任枢密直学士,赐钱五十万。八月,命他与向敏中共同掌管通进司、银台司事务。《长编》卷三四淳化四年八月:通进司、银台司旧属枢密院,凡内外奏报、批复的文书,都必须经过两司,然后才能进呈御览。对外由内官及枢密院属吏掌管,对内则由尚书内省登记其数目后下达有关部门,有的执行,有的不执行,便可能借机作奸,宫中不知道,外部机构也没有纠察举发的职权。枢密直学士向敏中刚从岭南召回,便上言:“通进司、银台司收到远方奏疏,多有不予上报的,恐怕会贻误事情。请另设机构,命官员专门负责,核对簿籍,以防止壅塞耽搁。”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癸酉日,诏令把宣徽北院的厅堂作为通进司、银台司的办公处,命向敏中和张咏共同掌管两司事务;凡内外章奏和案牍,谨慎查验其收发并进行稽核,每月上报一次工作情况,无论事情大小,都不敢有所留滞。发敕司原属中书省,不久又命银台司兼管。九月,把封驳司划归银台司管辖,仍命他与向敏中共同掌管三班院。

宋会要职官二之四二:诏停废给事中封驳公事,令枢密直学士向敏中、张咏点检看读发放敕命,不得住滞差错。所有行下敕文,依旧编录。仍令发敕院,应承受到中书敕令,并须画时赴向敏中等处点检,候看读发放。逐处内有实封敕文,并仰诸房候印押下,实封送赴向敏中等看读点检了,却实封,依例发放。自是始以封驳司隶银台。令向敏中、张咏仍总三班院。

按,宋会要原作「九年」,误,淳化无九年也。证之长编卷三四,知「年」乃「月」之误。并代部署张永德杖死犯法小校,有诏按罪,封还诏书,且与太宗争之。

长编卷三四淳化四年九月乙巳:以给事中封驳隶通进、银台司,应诏敕并令枢密直学士向敏中、张咏详酌可否,然后行下。时,泰宁节度使张永德为并代都部署,有小校犯法,永德笞之至死,诏按其罪,咏封还诏书,且言:「永德方任边寄,若以一小校故,摧辱主帅,臣恐下有轻上之心。」不从。末几,果有营兵胁讼军侯者,咏复引前事为言,上改容劳之。

宋状:河东大将张永德小校犯法,因笞而死,诏按其罪,公即封还制书,白上曰:「永德为国牙爪,居天下劲兵处,若以一部曲,摧辱主帅,臣恐下有轻上之心。」上不纳,因不关银台而下书谯让。未几,果有营兵胁讼军侯者,公复争前事,上辄优容谢之。

韩碑: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勾当三班院。时张永德为并代帅,小校犯法,杖之而死。有诏按罪,公封还诏书,曰:「永德方被边寄,若责一小校,遂摧辱之,臣恐帅体轻而小人慢上矣。」不纳。既而果有营卒胁诉其大校者,上始寤公言,面加慰劳。

秋,父景卒,起复,上表让之。给假回乡祭奠,上表谢之。

按,两表均见本集卷九。此事不知其月,故附于季秋之九月。

十一月,曹彬来朝,太宗宴羣臣于长春殿,赴宴。

长编卷三四:宴羣臣于长春殿,以武宁节度使曹彬来朝,劳之也。诏翰林学士钱若水、枢密直学士张咏并赴宴。

淳化五年,甲午,公元九九四年,四十九岁。

正月,李顺攻占成都,号大蜀王,改元应运。北抵劔阁,南距巫峡,皆为其遣兵攻占。太宗命昭宣使、河州团练使王继恩为西川招安使,率兵讨之(长编卷三五)。

参知政事苏易简荐咏可属西川事,诏知成都府。中谢日,面赐白金一百四十斤。以大军未集,留半岁不遣,泳潜使人纳银于内帑。至秋,有诏督行,遂驰驿而往,终不复言。

宋状:会贼顺缘间,坤维摇乱,偏师数万,鼓行而西,太宗以为潢池弄赤子之兵,荆棘生大军之后,畴咨上辅,崇简守臣,参预武功。苏易简白上曰:「某甫可属大事,当一面,若奉将威,命降谕剧贼,陛下高枕,永无西顾之忧矣。」乃命公知益州。揆日占谢,赐白金一百四十斤,鸿卿出郊,不复内御,子颜引道,初无辨严。朝家方以大师未集,留之半岁,公潜簿所赐,上还长府。其秋,遂诏赴部,公终不复言。

钱铭:五年八月,出知益州。中谢日,面赐白金一百四十斤。国家以大军未集,留半岁不遣,公潜使人纳于内帑。至秋,有诏督行,遂驰驷而往,终不复言。

韩碑:四年冬,东西两川旱,民饥,吏失救恤,寇大起。五年正月,贼首李顺陷成都府。诏遣昭宣使王继恩充招安使,率兵讨之。复命公知成都府事。五月,继恩破贼,收成都。上留公,至秋始遣行。

长编卷三六淳化五年九月:先是,参知政事苏易简荐枢密直学士、虞部郎中张咏可属西川事,诏咏知益州。既而留半载不行。

五月,诏降成都府为益州。张余率起义军复起,攻克嘉、戎、泸、渝、涪、忠、万、开八州(长编卷三六)。八月,命赴任,太宗面谕之曰:「西川乱后,民不聊生,卿往,当以便宜从事。」九月到任。

《宋史》卷五太宗二:淳化五年八月辛丑,诏遣知益州张咏赴部,得便宜从事。长编卷三六淳化五年九月:至是,始命赴部。上面谕之曰:「西川乱后,民不聊生,卿往,当以便宜从事。」

《宋朝事实类苑》卷七引忠定公语录:旋授枢密直学士,知益州。面奉圣旨:「西川经贼后,民颇伤残,不聊生,卿去到后,可便宜行事。钦哉!」君不疑臣,委任至重,乃感恩泣下。到川后,奉诏条之外,事有大可革者,奏后始行;共有从权而合义者,先行后奏,上悉允之。故得展微効,立功名,诚由上信不疑,下谗不入。

按,长编卷三六淳化五年九月注曰:「咏知益州在九月,不得其日也。据耆旧后传,咏先到,卫绍钦继至,故因仲甫致仕,遂着其事。张咏集有悼蜀诗,乃云至道元年春正月受命,夏四月二十八日供职。《茅亭客话》亦载咏诗,年月与诸书不同,盖误。咏自作诗记年月不应亦误,恐传写错谬尔。至道元年正月,则咏已在成都矣。」是故不从本集卷二悼蜀诗所云。

译《宋会要·职官》二之四二:诏令停止给事中封驳公事,命枢密直学士向敏中、张咏检点、审读并发放敕命,不得停滞或出错。所有下发的敕文,仍按旧例编录。又命发敕院凡承接中书省敕令,都必须立即送到向敏中等处检点,等候审读发放。各处如有实封敕文,都要等各房盖印后,把实封送到向敏中等处审读检点,再重新封好,依例发放。从此开始把封驳司划归银台司。命向敏中、张咏仍共同掌管三班院。按语:《宋会要》原作“九年”,有误;淳化没有九年。根据《长编》卷三四,可知“年”是“月”字的错误。并代部署张永德把犯法的小校杖打致死,皇帝下诏追究他的罪责,张咏封还诏书,并且与太宗争辩此事。《长编》卷三四淳化四年九月乙巳日:把给事中的封驳事务划归通进司、银台司,凡皇帝的诏敕,都命枢密直学士向敏中、张咏详细斟酌是否可行,然后下达。当时,泰宁节度使张永德任并代都部署,有小校犯法,张永德将他鞭打致死,皇帝下诏追究他的罪责,张咏封还诏书,并且说:“张永德正担任边疆重任,如果因为一个小校的缘故,使主帅受到挫辱,我担心下属会产生轻视上级的心思。”皇帝没有采纳。不久果然发生营兵胁迫并控告军侯的事,张咏又引用先前的事情进言,皇上改变脸色,慰劳了他。宋状:河东大将张永德手下的小校犯法,因受鞭打而死,皇帝下诏追究其罪。公立即封还诏书,向皇上说明:“张永德是国家的爪牙,驻守天下精锐军队所在之地;如果因为一个部下而使主帅受到挫辱,我担心下属会产生轻视上级的心思。”皇上没有采纳,于是绕过银台司直接下诏责让。没过多久,果然发生营兵胁迫并控告军侯的事,公又为先前的事情争辩,皇上总是宽容并向他表示慰劳。韩碑:掌管通进司、银台司,兼管门下省封驳事务,主持三班院。当时张永德任并代主帅,小校犯法,被他杖打致死。皇帝有诏追究罪责,公封还诏书,说:“张永德正承担边疆重任,如果责罚一个小校,便使他受到挫辱,我担心主帅的威望会被轻视,而小人会怠慢上级。”皇帝没有采纳。不久果然有营卒胁迫并控告其上级军官,皇上这才明白公所说的话,当面加以慰劳。秋天,父亲景去世,朝廷起复任用他,他上表辞让。获准给假回乡祭奠,又上表谢恩。按语:两篇表文都见于本集卷九。此事不知道具体月份,所以附列在季秋九月。十一月,曹彬入朝,太宗在长春殿宴请群臣,张咏赴宴。《长编》卷三四:在长春殿宴请群臣,是因为武宁节度使曹彬入朝,对他表示慰劳。诏令翰林学士钱若水、枢密直学士张咏一同赴宴。淳化五年,甲午,公元九九四年,四十九岁。正月,李顺攻占成都,自称大蜀王,改年号为应运。北至劔阁,南到巫峡,都被他派兵攻占。太宗命昭宣使、河州团练使王继恩任西川招安使,率兵讨伐他(《长编》卷三五)。参知政事苏易简推荐张咏可以负责西川事务,诏令任他为成都府知府。入朝谢恩那天,皇帝当面赐给他白金一百四十斤。由于大军尚未集结,朝廷留他半年没有派遣。张咏暗中派人把白金交入内库。到秋天,诏令催促他出发,于是乘驿马疾驰前往,始终没有再提及此事。宋状:正逢贼首李顺乘间而起,西南地区动荡混乱,数万偏师击鼓向西进发。太宗认为那是像盗贼在潢池中戏弄百姓的军队,荆棘却生长在大军之后,于是询问辅佐大臣,推重地方长官,让他参与军事行动。苏易简向皇上说明:“某人刚好可以承担大事,独当一面;如果奉行将帅的威势,命他降诏晓谕剧贼,陛下就可以高枕无忧,永远不用担心西方了。”于是任命公为益州知州。选择日期入朝谢恩,赐白金一百四十斤;鸿卿出城郊迎,不再入宫朝见,子颜引导上路,起初没有严格整肃仪仗。朝廷当时因为大军尚未集结,留他半年。公暗中登记所赐白金,送还内府。这年秋天,终于下诏催促赴任,公始终没有再提此事。钱铭:五年八月,出任益州知州。入朝谢恩那天,皇帝当面赐白金一百四十斤。朝廷因为大军尚未集结,留他半年没有派遣。公暗中派人把白金交入内库。到秋天,下诏催促出发,于是乘四匹马疾驰前往,始终没有再提此事。韩碑:四年冬,东西两川发生旱灾,百姓饥荒,官吏没有进行救济,盗寇大规模兴起。五年正月,贼首李顺攻陷成都府。诏令派昭宣使王继恩任招安使,率兵讨伐他们。又任命公为成都府知府。五月,王继恩击败贼军,收复成都。皇上留住公,到秋天才派他出发。《长编》卷三六淳化五年九月:此前,参知政事苏易简推荐枢密直学士、虞部郎中张咏可以负责西川事务,诏令张咏任益州知州。后来把他留了半年,没有出发。五月,诏令把成都府降为益州。张余率领的起义军再次兴起,攻克嘉、戎、泸、渝、涪、忠、万、开八州(《长编》卷三六)。八月,命张咏赴任,太宗当面对他说:“西川叛乱以后,百姓无法生活,卿前往那里,应当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九月到任。《宋史》卷五《太宗二》:淳化五年八月辛丑日,诏令派益州知州张咏赴任,可以便宜行事。《长编》卷三六淳化五年九月:到这时,才命令他赴任。皇上当面告诫他说:“西川叛乱以后,百姓无法生活,卿前往那里,应当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 《宋朝事实类苑》卷七引忠定公语录:不久授任枢密直学士,任益州知州。当面接受圣旨:“西川经过贼乱以后,百姓很受伤害,无法生活。卿到那里以后,可以便宜行事。要恭敬地执行!”皇帝不疑心臣下,委任极为重大,于是感恩流泪。到四川以后,除诏书所规定的事项外,遇到有大事必须革除的,奏报后才实行;凡是有权宜处理而合乎义理的,先实行后奏报,皇上全都准许。因此能够施展微小的功效,建立功名,实在是由于皇上信任而不疑,下臣的谗言无法进入。按语:《长编》卷三六淳化五年九月注说:“张咏任益州知州是在九月,不知道具体日期。据《耆旧后传》,张咏先到,卫绍钦随后到,所以因仲甫致仕,便记载了这件事。张咏集有《悼蜀诗》,却说至道元年春正月接受任命,夏四月二十八日到任。《茅亭客话》也记载张咏的诗,年月与各书不同,大概是错误。张咏自己作诗记载年月,不应当也有错误,恐怕是传抄错乱罢了。至道元年正月,张咏已经在成都了。”因此不采用本集卷二《悼蜀诗》所说的时间。

九月,太宗遣内侍押班卫绍钦赍手诏往益州指挥军事。寇准自青州召还,为参知政事(长编卷三六,宋会要仪制三之四)。

太宗下诏罪己,诏辞略曰:「朕委任非当,烛理不明,致彼亲民主官,不以惠和为政,筦榷之吏,唯用刻削为功,挠我蒸民,起为狂寇。」又曰:「念兹失德,是务责躬。改为更张,永鉴前弊,而今而后,庶或警余。」(长编卷三六)

本集卷二悼蜀四十韵:天道本害盈,侈极祸必作。当时布政者,罔思救民瘼。不能宣淳化,移风复俭约。情性非方直,多为声色着。从欲窃虚誉,随性纵贪攫。蚕食生灵肌,作威恣暴虐。佞罔天子听,所利唯剥削。一方忿恨兴,千里攘臂跃。」「害物黩货辈,皆为白刃烁。瓦砾积台榭,荆棘迷城郭。里第锁苔芜,庭轩喧燕雀。」

成都虽为王继恩控制,但义军声势尚盛,城门昼闭,城中屯兵三万人而无半月之食,继恩恃功骄恣,不复出兵。乃下盐价,听民得以米易盐,得米数十万斛,可支二岁军食,奏罢陕西运粮。逼令继恩分兵四出,又揭榜示谕,许入义军者自新,皆释其罪,使归田里。

韩碑:时关中率民负粮,以饷川师,道路不绝。公至府,问城中所屯兵,尚三万人,而无半月之食。公访知盐价素高而廪有余积,乃下其估,听民得以米易盐。于是民争趋之,未踰月,得米数十万斛。军中喜而呼曰:「前所给米,皆杂糠土,不可食,今一一精好,此翁真善干国事者。」公闻而喜曰:「吾令可行矣。」时益虽收复,诸郡余寇尚充斥,继恩恃功骄恣,不复出兵,日以娱燕为事,军不戢,往往剽夺民财。公于是悉擒招安司素用事吏至廷,面数其过,将尽斩之。吏皆股栗求活,公曰:「汝帅聚兵玩寇,不肯出,皆汝辈为之。今能亟白乃帅,分其兵,尚可免死。」吏呼曰:「唯公所命。兵不分,愿就戮。」公释之。继恩即日分兵邻州,当还京师者悉遣之。不数日,减城中兵半。既而诸军请食马刍粟,公命以钱给之。继恩诟曰:「马不食钱,给钱何也□」公闻,召继恩,谓曰:「今贼余党所在尚多,民不敢出。招安使顿兵城中,不即讨。刍粟民所输,今城外皆寇也,何由得之?」继恩惧,实时出城讨贼。公计军食,有二岁备,乃奏罢陕西运粮。上喜曰:「向益州日以乏粮为请,咏至方踰月,已有二岁备,此人何事不能了□朕无虑矣。」公以顺党始皆良民,一旦为贼胁从,复其间有疲弱偶挂盗籍者,当示以恩信,许其自新。即揭榜谕之。已而首者相踵,公皆释其罪,使归田里。一日,继恩械贼数十人,请公行法。公询之,悉皆前所自首者,复纵之。继恩恚而问公,公曰:「前日李顺胁民为贼,今日仆化贼为民,不亦可乎□」

长编卷三六淳化五年九月:是月,张咏始至益州。先是,陕西课民运粮以给蜀师者,相属于路,咏亟问城中所屯兵数,凡三万人,而无半月之食。咏访知民间旧苦盐贵,而私廪尚有余积,乃下盐价,听民得以米易盐,民争趋之,未踰月,得米敷十万斛,军士驩言:「前所给米,皆杂糠土不可食。今一一精好,此翁真善干国事者。」咏闻而喜曰:「吾令可行矣。」时四郊尚多贼垒,城门昼闭,王继恩日务宴饮,不复穷讨。官支刍粟饲马,咏但给以钱,继恩怒曰:「国家征马,岂食钱耶□」咏曰:「城中草场,贼既焚荡,刍粟当取之民间,公今闭门高会,刍粟何从而出□若开门击贼,何虑马不食粟乎!咏已具奏矣。」继恩乃不敢言。会卫绍钦亦以诏书来督捕余寇,继恩始令分兵四出。继恩尝送贼三十余辈,请咏治之。咏悉令归业。继恩怒,咏曰:「前日李顺胁民为贼,今日咏与公化贼为民,何有不可哉!」继恩有帐下卒,颇恃势掠民财,或诉于咏,卒缒城夜遁,咏遣吏追之,且不欲与继恩失欢,密戒吏曰:「得即缚置井中,勿以来也。」吏如其戒,继恩不恨,而其党亦自敛戢云。

以下诸事,当在咏至蜀初期。

《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引巵史、本集附集卷五引巵史,李顺、王均乱蜀,张公镇成都。一日,见一卒抱小儿在廊下戏,小儿忽怒,批其父。张公见之,集聚语曰:「此方悖逆,乃自成俗。幼已如此,况其长成,岂不为乱□」遂令杀之。数日间,又一卒相殴,公问知其一乃上名,遂斩次名。自是一军肃然。

本集卷十二语录、《青箱杂记》卷十、《宋朝事实类苑》卷二二引《青箱杂记》、《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引语录:因责决一吏,彼枝词不伏。公曰:「这的莫要劔吃□」彼云:「决不得,吃劔则得!」公牵出,斩之以徇。军吏愕眙相顾。自是俱服公之威信,令出必行。

译九月,太宗派内侍押班卫绍钦携带亲笔诏书前往益州,指挥军事。寇准从青州召回,任参知政事(《长编》卷三六,《宋会要·仪制》三之四)。太宗下诏自责,诏书大意说:“朕委任不当,明察事理不够,导致那些亲近百姓、主持政务的官员,不以施行惠政、使民和乐为原则;主管专卖的官吏,只把刻薄剥削当作功劳,扰害我的百姓,使他们起来成为狂暴的盗寇。”又说:“想到这些失德之处,因此专心责备自己。改革并重新整顿,永远鉴戒从前的弊病,从今以后,或许可以警醒我自身。”(《长编》卷三六) 本集卷二《悼蜀四十韵》:天道本来就会损害盈满,奢侈到了极点,灾祸必然发生。当时主持政务的人,没有想到救济百姓的疾苦;不能宣扬淳化之治,移风易俗,恢复俭约。他们的性情不正直,多被声色所迷;顺从欲望,窃取虚名,任性放纵,贪婪掠夺。像蚕食一样侵害百姓的肌肤,逞威任意施行暴虐;奸佞蒙蔽天子的听闻,所图谋的只有剥削。一方百姓因愤恨而起事,千里之内纷纷挽袖而起。那些残害百姓、贪图财货的人,全都在刀刃下化为灰烬。台榭堆满瓦砾,城郭被荆棘遮蔽;里巷住宅长满苔藓荒草,庭院楼轩中只有燕雀喧叫。” 成都虽然已由王继恩控制,但义军声势仍然强盛,城门白天也关闭着。城中驻兵三万人,却没有够吃半个月的粮食。王继恩倚仗功劳而骄横放纵,不再出兵。于是张咏降低盐价,允许百姓用米换盐,得到米数十万斛,可以供两年的军粮,于是上奏请求停止从陕西运粮。又迫使王继恩分兵四处出击,并张榜晓谕,允许投奔义军的人改过自新,全部赦免罪过,让他们回归田里。韩碑:当时关中百姓大都背负粮食,供应四川军队,路上运输不断。公到成都府后,询问城中驻军,尚有三万人,却没有够吃半个月的粮食。公查访得知,盐价向来很高,而官仓中还有多余积粮,于是降低盐价,允许百姓用米换盐。于是百姓争相前来,不到一个月,得到米数十万斛。军中高兴地喊道:“以前发给的米,都混杂糠土,不能食用;如今每一份都精良优质,这位老人真是善于办理国家事务的人。”公听了高兴地说:“我的命令可以实行了。”当时益州虽然已经收复,各郡的残余盗寇仍到处都是。王继恩倚仗功劳而骄横放纵,不再出兵,每天只以宴饮娱乐为事,军队不能整肃,常常掠夺百姓财物。公于是把招安司中一向掌权的官吏全部擒来朝廷,当面数说他们的罪过,准备把他们全杀掉。官吏都吓得两腿发抖,乞求活命。公说:“你们的主帅聚集军队,却玩忽盗寇,不肯出兵,都是你们这些人造成的。如今如果能赶快说明你们主帅的情况,分出他的军队,还可以免死。”官吏喊道:“只听从公的命令。如果不分兵,愿意接受诛杀。”公释放了他们。王继恩当天就把军队分派到邻近各州,应当回京的军队也全部遣送回去。没过几天,城中驻兵减少了一半。后来各军请求供应马匹的草料和粮食,公命令用钱给他们。王继恩骂道:“马又不吃钱,为什么给钱□”公听说后,召见王继恩,对他说:“如今贼寇余党到处还有很多,百姓不敢出门。招安使把军队停在城中,却不立即讨伐;草料和粮食是百姓所缴纳的,如今城外全是盗寇,从哪里能够得到呢?”王继恩害怕了,立即出城讨贼。公计算军粮,已有可供两年的储备,于是上奏请求停止从陕西运粮。皇上高兴地说:“先前益州每天都以缺粮为由请求,张咏到那里才一个多月,已经有了两年的储备,这个人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办成□朕没有忧虑了。”公认为李顺的党羽原来都是良民,一旦被盗寇胁迫而跟从,其中又有疲弱之人只是偶然被列入盗籍,应当向他们表示恩惠和信用,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于是立即张榜晓谕。不久,投首自首的人接连而来,公全都赦免他们的罪,使他们回归田里。一天,王继恩押着数十名盗贼,请求公依法处置。公询问后,发现全是先前自首的人,又把他们释放了。王继恩愤怒地质问公,公说:“前些日子李顺胁迫百姓成为盗贼,今天我把盗贼教化成百姓,不也可以吗□” 《长编》卷三六淳化五年九月:这个月,张咏才到益州。此前,陕西督促百姓运粮供应四川军队,运输队伍在道路上前后相接。张咏立即询问城中驻军人数,共有三万人,却没有够吃半个月的粮食。张咏查访得知,民间一向苦于盐价昂贵,而官府私仓中还有多余积粮,于是降低盐价,允许百姓用米换盐。百姓争相前来,不到一个月,得到米约数十万斛。军士欢呼说:“以前发给的米,都混杂糠土,不能食用;如今每一份都精良优质,这位老人真是善于办理国家事务的人。”张咏听了高兴地说:“我的命令可以实行了。”当时城外四周仍有许多盗寇营垒,城门白天关闭,王继恩每天只忙于宴饮,不再彻底讨伐。官府供给草料和粮食喂马,张咏只给钱,王继恩愤怒地说:“国家征集来的马,难道吃钱吗□”张咏说:“城中的草场既然已被盗寇焚毁,草料和粮食应当从民间取得。您如今闭门大宴,草料和粮食从哪里来□如果开门攻击盗寇,还担心马匹没有粮食吃吗?我已经把这些都奏报了。”王继恩于是再不敢说话。正逢卫绍钦也带着诏书来督促捕讨余寇,王继恩才命令分兵四处出击。王继恩曾押送三十多个盗贼,请张咏治罪,张咏却全都命令他们回归本业。王继恩大怒,张咏说:“前些日子李顺胁迫百姓做贼,今天我张咏却要和您把贼化为百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王继恩帐下有个士卒,很仗势掠夺百姓财物。有人把这件事告诉张咏,那个士卒便夜里用绳子坠下城墙逃走。张咏派官吏追捕他,又不想因此同王继恩失和,便暗中告诫官吏说:“抓到后就把他捆起来投入井中,不要把他带回来。”官吏照办了,王继恩并不怨恨张咏,他的党羽也从此自行收敛了。以下诸事,应当都是张咏到蜀地初期发生的。《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引《巵史》、本集附集卷五引《巵史》记载:李顺、王均在蜀地作乱时,张公镇守成都。一天,他看见一个士卒在廊下抱着小孩玩耍,小孩忽然发怒,打了自己的父亲。张公看见后,召集众人说:“这个地方正处于悖逆状态,竟然已经形成了风俗。小孩子就这样,何况长大以后,难道不会成为祸乱的根源吗[缺字]?”于是下令把小孩杀掉。几天之内,又有两个士卒互相殴打,张公查问得知其中一人是上等军籍,便杀了另一人。从此全军肃然。本集卷十二《语录》、《青箱杂记》卷十、《宋朝事实类苑》卷二二引《青箱杂记》、 《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引《语录》记载:张公因责罚并杖决一个官吏,那人巧言狡辩,不肯服罪。张公说:“你这个人,难道还想吃剑[缺字]?”那人说:“不受杖决,就只能吃剑!”张公便把他牵出去,斩首示众。军吏们惊愕地面面相觑。从此都服从张公的威望和信用,他的命令一经发出就必定执行。

宋王得臣《麈史》卷中:张乖崖守成都,兵火之余,人怀反侧。一日,合军旅大阅,始出,众遂嵩呼者三,乖崖亦下马,东北望而三呼,复揽辔行,众亦不敢讙。赵济畏之龙图,乖崖孙婿也,尝以此事告于韩魏公,公曰:「当是时,某亦不敢措置。」

按,《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裁此事,注出麈史,唯不出告韩魏公者姓名。而《宋朝事实类苑》卷十四载此事,注出忠定公语录√田误。本集附集卷五忠定遣事载此事,亦注出麈史。《鹤林玉露》乙编卷六曰:「大凡临事,无大小,皆贵乎智。智者何□随机应变,足以弭患济事者是也。」首举此事为例。

《续笔谈》:成都府知录虽京官,例皆庭参。苏明允尝言:张忠定知成都府日,有一生,忘其姓名,为京寺丞、知录事参军,有司责其庭趋,生坚不可。忠定怒曰:「唯致仕,乃可免!」生遂投牒,乞致仕,自袖牒立庭中,仍献一诗辞忠定,其间两句曰:「秋光都似宦情薄,山色不如归意浓。」忠定大称赏,自降阶,执生手曰:「部内有诗人如此而不知,咏罪人也。」遂与之升阶,置酒,欢语终日,还其牒,礼为上客。

按,《诗话总龟》卷四一引百斛明珠,亦载此事,略异,而首云「张乖崖在蜀州」,则误,咏未曾知蜀州也。

本集卷十二语录、《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引语录、宋江休复《江邻几杂志》:初知益州,斩一猾吏,前后郡守所倚任者。吏称无罪,公封判,令至市曹读示之。既闻断辞,告市人曰:「尔辈得好知府矣。」盖李顺尝有死罪系狱,此吏故纵之也。

本集卷十二语录:李顺党中,有杀耕牛避罪逃亡者,公许其首身。拘母十日,不出,释之;复拘其妻,一宿而来。公断云:「禁母十夜,留妻一宵,倚门之望何疏,结发之情何厚!旧为恶党,今又逃亡,许令首身,犹尚顾望。就市斩之!」于是首身者继至,并遣归业,民悉安居。

本集卷十二语录:时民间讹言,云有白头老翁,午后食人男女。郡县绕谗,至暮,路无行人。公召犀浦知县,谓曰:「近讹言惑众,汝归县去,访市肆中归明人尚为乡里患者,必大言其事,但立证解来。」明日果得之,送上州,公遂戮于市。即日怗然,夜市如故。公曰:「妖讹之兴,沴气乘之,妖则有形,讹则有声,止讹之术,在乎识断,不在乎厌胜。」

宋魏泰《东轩笔录》卷十:张咏知益州,单骑赴任。是时,一府官属,惮张之严峻,莫敢蓄婢使者。张不欲绝人情,遂自买一婢,以侍巾帻。自此官属稍稍置姬属矣。张在蜀四年,被召还阙,呼婢父母,出赀以嫁之,仍处女也。一日,有术士上谒,自言能煅汞为白金。张曰:「若能一火煅百两乎□」术士曰能之。张即市汞百两俾煅。一火而成,不耗铢两。张叹曰:「若之术至矣,然此物不可用于私家。」立命工煅为一大香炉,凿其腹曰:「充大慈寺殿上公用。」寻送寺中。以酒榼遗术者而谢绝之。人伏其不欺也。

按,宋李元纲《厚德录》卷一,《青琐高议》后集卷二,《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与《宋朝事实类苑》卷九均引笔录,记载略同。

十二月,度继恩日横,不能改,亟以状闻,愿选忠实可倚者与继恩共事,不敢独任。太宗遂命枢密直学士张鉴、西京作坊副使冯守规偕往。

《宋史》卷五太宗二:淳化五年十二月辛巳,命枢密直学士张鉴、西京作坊副使冯守规安抚西川。

《宋史》卷二七七张鉴传:淳化中,盗起西蜀,王继恩讨平之,而御军无政,其下恃功暴横。益州张咏密奏,请命近臣分屯师旅,即遣鉴与西京作坊使冯守规偕往。召对后苑门,面授方略。鉴曰:「益部新复,军旅不和,若闻使命骤至,易其戎伍,虑或猜惧,变生不测。请假臣安抚之名。」太宗称善。鉴至蜀,继恩犹偃蹇,不意朝廷闻其纵肆。鉴之行,付以空名宣头及廷臣数人,鉴与咏即遣部戍卒出境,继恩麾下使臣亦多遣东还,督继恩辈分路讨捕残寇,而鉴等招辑反侧。

长编卷三六淳化五年十二月:王继恩御军无政,其下恃功暴横,张咏恐军还日或有意外之变,乃密奏,请遣心腹近臣可以弹压主帅者,亟来分屯师旅。辛巳,命枢密直学士张鉴、西京作坊副使冯守规偕往,召对后苑门,面授方略。鉴曰,「益部新复,卒乘不和,若闻使者骤至,易其戎伍,虑彼猜惧,变生不测。请假臣安抚之名。」上称善。鉴至成都,继恩犹偃蹇,不意朝廷闻其纵肆。鉴之行,上付以空名宣头及廷臣数人,鉴与咏即遣部戍兵出境,继恩麾下使臣亦多遣东还,督继恩等讨捕残寇,而鉴等招辑反侧,蜀民始奠枕矣。

译宋代王得臣《麈史》卷中记载:张乖崖镇守成都时,经过战乱,百姓心怀反复不定。一天,他集合全军大阅兵,刚出发,众人便高呼三声万岁。张乖崖也下马,面向东北高呼三声,又重新抓住马缰前行,众人也不敢喧哗。赵济畏惧张乖崖,赵济的女儿是张乖崖的孙媳,他曾把这件事告诉韩魏公,韩魏公说:“在当时那种情势下,我也不敢这样处置。” 考证:《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删取了这件事,注明出处为《麈史》,只是没有说出把这件事告诉韩魏公的人的姓名。《宋朝事实类苑》卷十四记载此事,注明出处为《忠定公语录》[OCR疑误]。本集附集卷五《忠定遗事》也记载此事,同样注明出处为《麈史》。《鹤林玉露》乙编卷六说:“大凡处理事情,不论大小,都贵在有智慧。所谓智慧,就是能够随机应变,足以消除祸患、成就事情。”并首先以这件事为例。《续笔谈》记载:成都府的知录虽然是京官,按惯例都要在庭院中参拜。苏明允曾说,张忠定任成都府知府时,有一个书生,忘了他的姓名,任京寺丞、知录事参军,有关部门责令他到庭前趋行参拜,书生坚决不肯。张忠定大怒说:“只有致仕,才可以免除!”书生于是递交文牒,请求致仕,并把文牒藏在袖中站在庭院里,同时献上一首诗向张忠定辞行,其中两句说:“秋日的景色都仿佛宦情一样淡薄,山中的景色也不如归乡的心意浓烈。”张忠定大为赞赏,亲自走下台阶,拉着书生的手说:“属部之内有这样的诗人,我竟然不知道,真是我张咏的罪过。”于是和他一同登上台阶,摆酒设宴,欢谈了一整天,退还了他的文牒,并以礼相待,把他当作上宾。考证:《诗话总龟》卷四一引《百斛明珠》也记载此事,略有不同;但开头说“张乖崖在蜀州”,这是错误的,张咏从未任蜀州知州。本集卷十二《语录》、《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引《语录》、宋代江休复《江邻几杂志》记载:张咏刚任益州知州时,斩杀了一个奸猾的官吏,这个官吏是前后几任郡守所倚重任用的人。官吏声称自己无罪,张公封好判词,命人到市场上宣读给众人听。官吏听完判词后,对市场上的人说:“你们得到了一位好知府了。”原来李顺曾犯死罪被关在狱中,这个官吏故意放纵他。本集卷十二《语录》记载:李顺的党羽中,有人因杀耕牛而逃亡避罪,张公允许他们自首归身。他拘捕其中一人的母亲十天,那人没有出现,便释放了她;又拘捕他的妻子,只过一夜那人就来了。张公判决说:“拘禁母亲十夜,却只留妻子一宿;倚门盼望之情为什么这样疏薄,夫妻结发之情为什么这样深厚!原先是恶党,如今又逃亡;既然允许自首归身,仍然还在观望。押到市场斩首!”于是自首归身的人接连到来,张公又把他们遣返回去恢复本业,百姓全都安居。本集卷十二《语录》记载:当时民间流传谣言,说有一个白头老翁,午后吃男人和女人。郡县到处传播谣言,到了傍晚,路上没有行人。张公召来犀浦知县,对他说:“近来有谣言迷惑众人,你回县去查访;如果在市肆中找到一个还在乡里的人,能说明情况,并且大肆宣扬这件事,就把他作为证据押来。”第二天果然找到了这样的人,把他送到州府,张公便在市场上将他杀掉。当日人心就安定下来,夜市也恢复如常。张公说:“妖异和谣言的兴起,是邪气乘机而起;妖异有形,谣言有声。制止谣言的方法,在于明察决断,不在于用厌胜之术。” 宋代魏泰《东轩笔录》卷十记载:张咏任益州知州时,单骑赴任。当时益州府的官属都害怕张咏严厉峻急,没有人敢蓄养婢女。张咏不想断绝人情,于是自己买了一个婢女,用来侍奉巾帽衣物。从此官属才逐渐置办姬妾婢女。张咏在蜀地四年,被召回朝廷时,召来婢女的父母,拿出钱财为她嫁人,而且仍然是处女。一天,有个术士来拜见,自称能把水银炼成白金。张咏说:“如果施展一次火炼成一百两吗[缺字]?”术士说可以。张咏立即买来一百两水银让他炼制,一次火炼成,丝毫没有损耗。张咏叹息说:“你的技术已经达到极致了,但这种东西不能用于私人之家。”立即命工匠把白金炼成一只大香炉,在炉腹上凿刻道:“供大慈寺殿上公用。”不久便送到寺中。他只送给术士一只酒壶,便谢绝了术士的酬谢。人们佩服他不欺骗、不贪取。考证:宋代李元纲《厚德录》卷一、《青琐高议》后集卷二、《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和《宋朝事实类苑》卷九都引自《笔录》,记载大致相同。十二月,张咏估量王继恩日益横暴,无法改变,急忙把情况上奏,希望选派忠诚可靠、可以倚重的人同王继恩共事,不敢让自己独自承担。太宗于是命枢密直学士张鉴、西京作坊副使冯守规一同前往。《宋史》卷五《太宗二》记载:淳化五年十二月辛巳,命枢密直学士张鉴、西京作坊副使冯守规安抚西川。《宋史》卷二七七《张鉴传》记载:淳化年间,西蜀盗贼兴起,王继恩将其讨平,但统领军队没有政令,他的部下仗恃功劳而暴横。益州的张咏秘密上奏,请求命近臣分领军队驻扎,于是派张鉴和西京作坊使冯守规一同前往。太宗在后苑门召见他们,亲自授予方略。张鉴说:“益州刚刚恢复,军队内部不和;如果听说使者突然到来,要改编他们的军队,恐怕会引起猜疑恐惧,发生意料不到的变故。请准许臣以安抚的名义前往。”太宗称赞他的意见好。张鉴到蜀地后,王继恩仍然傲慢,没想到朝廷已经听说他放纵横行。张鉴出发时,太宗交给他空名宣头以及几名朝廷大臣的名籍。张鉴和张咏立即把所属的戍卒遣出境外,王继恩部下的使臣也大多遣返回京;同时督促王继恩等分路搜捕残余盗寇,而张鉴等人招抚安辑心怀反侧者。《长编》卷三六淳化五年十二月记载:王继恩统领军队没有政令,他的部下仗恃功劳而暴横。张咏担心军队回师时或许发生意外变故,于是秘密上奏,请求派能够控制主帅的亲信近臣,立即前来分领军队驻扎。辛巳日,命枢密直学士张鉴、西京作坊副使冯守规一同前往,在后苑门召见,亲自授予方略。张鉴说:“益州刚刚恢复,士卒不和;如果听说使者突然到来,要改编他们的军队,恐怕他们会猜疑恐惧,发生意外变故。请准许臣以安抚的名义前往。”皇上称赞说好。张鉴到成都后,王继恩仍然傲慢,没想到朝廷已经听说他放纵横行。张鉴出发时,皇上交给他空名宣头和几名朝廷大臣的名籍。张鉴和张咏立即把所属戍兵遣出境外,王继恩部下的使臣也大多遣返回京;又督促王继恩等讨伐搜捕残余盗寇,而张鉴等招抚安辑心怀反侧者,蜀地百姓才开始安稳地睡觉。

按,韩碑云:「公度继恩日横,不能改,亟以状闻,愿选忠实可倚者与继恩共事,庶不敢独任。上乃命入内内侍省押班卫绍钦充同招安使,自是继恩凶势为屈。」证之右引《宋史》、长编所载,韩碑所云命卫绍钦当误,上密奏事则有之,所命者乃张鉴、冯守规也。

宋太宗至道元年,乙未,公元九九五年,五十岁。

正月,王禹偁、宋湜为翰林学士(《小畜集》卷二一滁州谢上表,宋洪遵《翰苑羣书学士年表》)。

二月,张余被俘遇害,其余部退入黔水山区(《宋史》卷五太宗二,长编卷三八)。

五月,王禹偁罢为工部郎中、知滁州军州事(长编卷三七)。

八月,制以开封尹寿王元侃为皇太子,改名恒,兼判开封府。大赦天下。此乃唐天佑(九○四--九○七)以来,首次举行立储之礼(长编卷三八)。

是年,在成都。

至道二年,丙申,公元九九六年,五十一岁。

正月,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天下(长编卷三九)。

转兵部郎中。母谢氏卒,随凶讣除起复之命,重方面之寄也。

宋状:至道二年,改兵部,犹为郎中。会丁新昌郡太夫人之丧,恩诏夺服。阳秋之义,不以家事为辞,礼经所执,亦推顺变之大。

钱铭:至道二年,就转兵部郎中。丁太夫人忧,随凶讣除起复之命,重方面之寄也。

韩碑:至道二年,改兵部郎中。继丁父与母新昌郡太夫人谢氏忧,皆起复。

按,《宋史》本传云:「丁外艰,起复,改兵部郎中。」宋状、钱铭均系「改兵部郎中」于「起复」之前,《宋史》当误。又韩碑云既丁父与母忧,据钱铭,咏父卒于淳化四年,韩碑当系连书也。又咏改兵部郎中,当系祀天地后加恩故也,故系于正月。

十二月,礼部侍郎苏易简卒,年三十九(长编卷四○)。

至道三年,丁酉,公元九九七年,五十二岁。

三月,太宗死,宰相吕端鏁宣政使王继恩,立真宗(长编卷四一)。

春,女与王禹偁长子嘉佑结婚。禹偁时知扬州。

按,此据今人徐规《王禹偁事迹著作编年》页二二四、二三六。

四月,大赦天下,加恩羣臣(长编卷四一)。

拜左谏议大夫。

宋状:真考嗣历,即拜谏议大夫。

钱铭:今上嗣位,就拜左谏议大夫,学士如故。

韩碑:真宗即位,迁左谏议大夫。

五月,责授王继恩右监门卫将军,均州安置(长编卷四一)。

八月,西川广武卒刘旰率众起义,声势颇大,三日而四郡不守,五日而两川震惊。激上官正出兵击灭之。

本集卷八大宋赠监门卫将军上官公神道碑铭:次年秋,巡检不仁,官军生衅,啸聚亡命,图为乱阶。三日而四郡不守,五日而两川震惊,决于次晨,长驱入益。自戒师旅,逆战方井,战酣兵却,众皆失色,于是下马挥劔,有死无二,鼓怒增气,战功遂成。

韩碑:三年秋,西川都巡检使韩景佑为所部广武卒刘旰所逐,率众掠怀安军,破汉州。公方与僚属会大慈寺,报至,饮燕如故,举城忧之。贼又掠邛、蜀,将趋益。公适会客,报者愈急,公复不问。其夕,始召上官正,谓曰:「贼始发,不三四日,破数郡,势方锐,不可击。今人得所掠,气骄,敢逼吾城,乃送死耳。请出兵,比至方井,当遇贼,破之必矣。」正即受教。及行,公为出送于郊,激其尽力。正至方井,果遇贼,一战斩旰首,余党尽平。众益服公料敌制胜,人所不及。

长编卷四一至道三年八月:是月,西川都巡检使韩景佑行部至怀安,帐下广武卒刘旰谋作乱,夜率众袭景佑,景佑逾垣获免。旰遂掠怀安,破汉州及永康军、蜀州,所至城邑,望风奔溃。时益州钤辖马知节亦兼诸州都巡检,领兵三百,追旰至蜀州,与之角斗,自未至亥,贼惧,走邛州。招安使上官正飞书召知节还成都计议,知节曰:「贼党已踰三千,若破邛州,必越新津大江,去我九十里,官军虽倍,制之亦劳。不如出兵迎击,破之必矣。」即率所部夜渡江,屯方井镇,与贼遇,而正亦寻领军至,共击斩旰,其党悉平。旰自起至灭凡十日。正始无出兵意,知益州张咏以言激正,勉其亲行,仍盛为供帐饯之。酒酣,举爵谓诸军校曰:「尔曹俱有亲弱在东,蒙国厚恩,无以报,此行当亟殄贼,无使逃逸。若师老旷日,即此地还为尔死所矣。」正由是倍道力战。及凯旋,咏迎劳,大出金帛行赏,士伤重者先赏之,获级者次焉,众皆悦服。

按,长编记载中,「刘旰」均误为「刘旴」,今悉改正之。

译考证:韩碑说:“张公估量王继恩日益横暴,无法改变,急忙把情况上奏,希望选派忠诚可靠的人同王继恩共事,使他不敢独断专任。皇上于是命入内内侍省押班卫绍钦充任同招安使,从此王继恩的凶恶势力受到压制。”拿上述《宋史》和《长编》的记载来验证,韩碑所说命卫绍钦前往应当是错误的;张咏秘密上奏确有其事,但所命的人是张鉴、冯守规。宋太宗至道元年,乙未,公元九九五年,五十岁。正月,王禹偁、宋湜任翰林学士(《小畜集》卷二一《滁州谢上表》,宋洪遵《翰苑羣书学士年表》)。二月,张余被俘后遇害,其余部众退入黔水山区(《宋史》卷五《太宗二》、《长编》卷三八)。五月,王禹偁被罢免,改任工部郎中、知滁州军州事(《长编》卷三七)。八月,下诏任开封尹寿王元侃为皇太子,改名为恒,兼任判开封府。大赦天下。这是自唐天祐(九 ○四--九 ○七)以来,第一次举行册立太子的礼仪(《长编》卷三八)。这一年,张咏在成都。至道二年,丙申,公元九九六年,五十一岁。正月,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天下(《长编》卷三九)。改任兵部郎中。母亲谢氏去世,朝廷随着丧讯下诏,免除服丧期限而起复任用,因为看重他镇守一方的责任。宋状记载:至道二年,改任兵部郎中,仍为郎中。适逢新昌郡太夫人去世,朝廷因恩诏夺情起复。按照《春秋》的大义,不能以家事为辞;礼经所坚持的,也是顺应变故的大原则。钱铭记载:至道二年,就地转任兵部郎中。遭逢太夫人丧事,朝廷随着丧讯下诏,免除服丧期限而起复任用,因为看重他镇守一方的责任。韩碑记载:至道二年,改任兵部郎中。后来又遭逢父亲和母亲新昌郡太夫人谢氏的丧事,都被起复任用。考证:《宋史》本传说:“遭逢父亲丧服期,起复,改任兵部郎中。”宋状、钱铭都把“改任兵部郎中”系在“起复”之前,《宋史》应当有误。韩碑又说先后遭逢父亲和母亲的丧事,据钱铭,张咏的父亲死于淳化四年,韩碑应当是把两件事连在一起书写了。另据推断,张咏改任兵部郎中,应当是祭祀天地后加恩的缘故,所以编在正月。十二月,礼部侍郎苏易简去世,享年三十九岁(《长编》卷四 ○)。至道三年,丁酉,公元九九七年,五十二岁。三月,太宗去世,宰相吕端锁住宣政使王继恩,拥立真宗(《长编》卷四一)。春天,张咏的女儿与王禹偁的长子嘉佑结婚。王禹偁当时任扬州知州。考证:此事据今人徐规《王禹偁事迹著作编年》第二二四、二三六页。四月,大赦天下,对群臣加恩(《长编》卷四一)。授任左谏议大夫。宋状记载:真宗继承帝位后,立即授任谏议大夫。钱铭记载:当今皇上继位后,就授任左谏议大夫,翰林学士仍旧。韩碑记载:真宗即位,升任左谏议大夫。五月,将王继恩降授为右监门卫将军,安置在均州(《长编》卷四一)。八月,西川广武军士卒刘旰率众起义,声势很大,三天之内四郡失守,五天之内两川震动。此事激励上官正出兵将其击灭。本集卷八《大宋赠监门卫将军上官公神道碑铭》记载:第二年秋天,巡检不仁,官军发生嫌隙,啸聚的亡命之徒图谋成为祸乱的开端。三天之内四郡失守,五天之内两川震惊,决定在第二天早晨迅速长驱进入益州。上官正整顿军队,迎战于方井;战斗正激烈时,军队退却,众人都面露惧色,于是他下马挥剑,抱定必死之心,击鼓激励士气,战斗终于取得成功。韩碑记载:至道三年秋,西川都巡检使韩景佑被其部下广武军士卒刘旰驱逐,刘旰率众抢掠怀安军,攻破汉州。张公正和僚属在大慈寺聚会,消息传来,仍照常饮宴,全城都为此忧虑。贼军又抢掠邛州、蜀州,将要进逼益州。张公恰好正在会客,报告的人越来越急迫,张公仍然不予过问。当天晚上,他才召来上官正,说:“贼军刚刚发动,不到三四天就攻破数郡,气势正盛,不可出击。如今他们已经得到掠夺来的东西,气势骄横,竟敢逼近我们的城池,这是自寻死路。请出兵,等到达方井时,一定会遇到贼军,必定可以击破他们。”上官正立即接受命令。出发时,张公亲自到郊外送行,激励他竭尽全力。上官正到达方井,果然遇到贼军,一战斩下刘旰的首级,其余党羽全部平定。众人更加佩服张公料敌制胜的能力,认为不是常人所能比及。《长编》卷四一至道三年八月记载:这一月,西川都巡检使韩景佑巡行到怀安,帐下广武军士卒刘旰谋反,夜里率众袭击韩景佑,韩景佑翻墙逃脱。刘旰于是抢掠怀安,攻破汉州、永康军和蜀州,所到城邑都望风溃逃。当时益州钤辖马知节又兼任诸州都巡检,率兵三百追赶刘旰到蜀州,与贼军交战,从未时打到亥时,贼军害怕,逃往邛州。招安使上官正飞书召马知节回成都商议,马知节说:“贼党已经超过三千人,如果攻破邛州,一定会渡过新津大江,距离我们只有九十里。官军即使人数多一倍,制服他们也很费力。不如出兵迎击,必定可以击破。”于是率领部下连夜渡江,在方井镇驻扎,和贼军相遇;上官正也很快率军赶到,合力攻击,斩杀刘旰,其党羽全部平定。刘旰从起兵到覆灭总共十天。上官正起初没有出兵的意思,知益州张咏用言语激励他,勉励他亲自出征,并且盛情设帐置酒为他饯行。酒兴正浓时,张咏举杯对各位军校说:“你们都把亲属弱小留在东方,承受国家深厚的恩德,却没有机会报答;这次出行应当赶快消灭贼军,不要让他们逃脱。如果军队疲惫而久拖时日,这个地方就会成为你们的死地了。” 上官正因此加倍赶路,奋力作战。凯旋时,张咏迎接慰劳,大量拿出金帛行赏;受伤严重的士卒先赏,斩获首级的其次,众人都欢喜而信服。考证:《长编》的记载中,“刘旰”都误作“刘旴”,现已全部改正。

宋黄休复《茅亭客话》卷六:至道丁酉岁秋八月,诸州巡检、作坊使韩景佑至怀安军,为其下广武卒刘旰等谋杀之,韩逾垣而免。是夜,军贼掠怀安军。及明,取金堂、古城,入汉州,凡六日,行五百余里,劫掠五军州十镇县,所至处皆不及支捂,驱掠军民,势莫可遏,州县震慑,户口奔逃。时知府张密学谓招安使上官正曰:「贼今日邛州,来日必奔嘉、眉州,贼若有盘泊处,加鱼得渊,卒难除讨,君必悔之。今日请即往,移兵渡江,逆而击之,夺其胆气,当尽擒之,此上策也。时不可失。」上官遂点集兵甲前去,过新津江,遇贼食于方井,驰告张密学。张曰:「刘既入井,更欲何逃!」日中以捷来告,尽杀其党凯旋。且张公料敌先见,皆此类也。上官能将其兵,是行也易于摧枯。川界由是肃然。

按,黄休复,与张咏奖拔之李畋、张及、张逵诸人熟识,《茅亭客话》所记,乃五代及宋初三朝蜀中事。

宋司马光《涑水记闻》卷七、宋赵善琼《自警篇》:枢密直学士张咏知益州,有巡检所领龙猛军人溃为盗。龙猛军者,本皆募羣盗不可制者充之,慓悍善斗,连入数州,俘掠而去。蜀人大恐。咏一日召钤辖,以州事委之,锷然请其故,咏曰:「今盗势如此,而钤辖晏然安坐,无讨贼心,是欲令咏自行也。钤辖宜摄州事,咏将出讨之。」钤辖惊曰:「某行矣。」咏曰:「何时□」曰:「即今。」咏领左右张酒具于城西门上,曰:「钤辖将出,吾今饯之。」钤辖不得已,勒兵出城,与饮于楼上。酒数行,钤辖曰:「某愿有谒于公。」咏曰:「何也□」曰:「某所求兵粮,愿皆应付。」咏曰:「诺。老夫亦有谒于钤辖。」曰:「何也?」咏曰:「钤辖今往,必灭贼,若无功而退,必断头于此楼之下矣。」钤辖霍栗而去。既而与贼战,果败,士众皆还走几十里。钤辖召其将校,告之曰:「观此翁所为,真斩我不为异也。」遂复进力战,大破之,贼遂平。

《青箱杂记》卷十、自警篇:公平顺贼之明年,复有刘旰相继叛命,公命讨平之。既而凯旋,忽有持首级来者,公曰:「当奔突接战之际,岂暇获其首□此必战后斫来,知复是谁□」殿直段伦曰:「如学士之言,真神明。当时随伦为先锋入贼用命者,皆中伤被体,何尝获首级□」公乃先录中伤之人,而持首级来者次之。于是军伍欢跃。

按,《宋朝事实类苑》卷十四、五朝名臣言行绿卷三所载略同,注出语录。十月,请准除放万州官收津渡钱。奏请益州屯驻兵士所请钱,依旧铜钱一文折支铁钱五文。

宋会要食货一七之一四:至道三年十月,知益州张咏言:「万州管内,有官收津渡钱数百贯,兼有税场,甚扰民。」诏并除放。

宋会要职官五七之二三,至道三年十月,知益州张咏言:「屯驻兵士所请钱,乞依元降宣旨,铜钱一文,舆折支铁钱五文。」是时,峡路转运使韩国到阙,言川峡州县幕职官等所请月俸,铜钱一文止折铁钱二文,望增加铁钱分数。帝令支铜钱一文,易给铁钱五文。

按,参见长编卷四二。

是岁,始定天下为十五路(长编卷四二)。

以下诸事,俱系咏在蜀时所为,年月无考,故系于今年。明年,咏离益州矣。

宋范镇《东斋记事》卷四:张尚书咏在蜀时,米斗三十六文,绢疋三百文。公计兵食外,尽令输绢;米之余者,许城中贫民买主,岁凡若干。贫民颇不乐,公曰:「他日当知矣。」今米斗三百,绢疋三贯,富人纳贵绢而贫人食贱米,皆以当时价,于官无所损益,而贫富均矣。此张公之惠于蜀人,怀思之不能已也。

《宋史》卷三一五韩绛传:张咏镇蜀日,春粜米,秋粜盐,官给券,以惠贫弱。

按,后山谈丛卷四所载略同。

《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与本集附集卷五引巵史;公凡有兴作,先帖诸县,于民籍中系工匠者,具帐申来。分为四番,役十日,满则罢去。夏则卯入,午歇一时,冬抵莫放,各给木札一幞,以御寒。工皆悦。有一瓦匠,因雨乞假,公判云:「天晴盖瓦,雨下和泥。」事虽至微,公俱知悉。

韩碑:公尝以蜀地素狭,游手者众,事宁之后,生齿日繁,稍遇水旱,则民必艰食。时米斗三十六,乃按诸邑田税,使如其价,岁折米六万斛。至春,籍城中细民,计口给券,俾输元估籴之,奏为永制。逮今七十余年,虽时有灾馑,米甚贵,而益民无馁色者,公之赐也。蜀风尚侈,好遨乐,公从其俗,凡一岁之内,游观之所,与夫饮馔之品,皆着为常法。后人谨而从之则治,违之则人情不安,辄以累罢去。

按,张咏所定遨乐之法,见于记载者有:

译宋代黄休复《茅亭客话》卷六记载:至道丁酉年秋八月,各州巡检、作坊使韩景佑到怀安军,被部下广武军士卒刘旰等谋杀,韩景佑翻墙逃脱。当夜,军中贼兵抢掠怀安军。天亮后,攻取金堂、古城,进入汉州,共六天,行进五百多里,抢掠五个军州、十个镇县,所到之处都来不及抵御,驱赶掠夺军民,势不可挡,州县震恐,百姓逃散。当时知府张密学对招安使上官正说:“贼军今天在邛州,明天必定奔向嘉州、眉州。贼军如果有了盘踞之处,就像鱼得到了水,最终很难消灭,你一定会后悔。今天请立即前往,调动军队渡江,迎面攻击他们,挫败他们的胆气,应当把他们全部擒获,这是上策,时机不可错过。”上官正于是点集兵甲前往,渡过新津江,在方井遇到贼军正在吃饭,便疾驰报告张密学。张密学说:“刘旰既然进入井中,还想逃到哪里去!”中午便有人来报告胜利,已经杀尽他的党羽凯旋。张公能够预先料敌,都是这样的例子;上官正又能统率他的军队,所以这次行动如同摧折枯木一般容易。川界从此肃然安定。考证:黄休复与张咏奖拔的李畋、张及、张逵等人相互熟识。《茅亭客话》所记载的,是五代及宋初三个朝代蜀地的事情。宋代司马光《涑水记闻》卷七、赵善琼《自警篇》记载:枢密直学士张咏任益州知州时,有巡检所统领的龙猛军士兵溃散成为盗贼。龙猛军本来都是招募那些无法控制的群盗充任的,性情剽悍而善于战斗,接连攻入数州,俘虏百姓、掠夺财物后离去,蜀人大为恐惧。一天,张咏召见钤辖,把州中事务交给他处理;钤辖惊讶地请求说明原因,张咏说:“如今盗贼势力如此猖獗,而钤辖却安然坐着,没有讨伐盗贼的心思,这是想让本官亲自出兵啊。钤辖应当暂代州中事务,我将出兵讨伐他们。”钤辖惊惧地说:“我这就去。”张咏说:“什么时候□?”钤辖说:“就是现在。”张咏带着左右随从,在城西门楼上张设酒席,说:“钤辖将要出兵,我今天为他饯行。”钤辖迫不得已,只好整顿军队出城,与张咏在楼上饮酒。酒过数巡,钤辖说:“我有一件事想求见大人。”张咏说:“是什么事□?”钤辖说:“我所请求的兵员和粮饷,希望都能如数供给。”张咏说:“可以。老夫也有一件事想求钤辖。”钤辖说:“是什么事?”张咏说:“钤辖这次前往,必定要消灭盗贼;如果无功而退,就应当在这座楼下砍下首级。”钤辖惊恐战栗地离去。不久,他与盗贼交战,果然战败,士兵们全都向后逃退了几十里。钤辖召集他的将校,告诉他们说:“看这位老人的所作所为,他真的要斩我,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于是再次进兵奋力作战,把盗贼打得大败,盗贼于是被平定。《青箱杂记》卷十、《自警篇》记载:张公平定顺贼的第二年,又有刘旰接连违抗命令反叛,张公命令出兵讨伐并将其平定。凯旋之后,忽然有人拿着首级来献,张公说:“在敌军奔驰突击、接战交锋的时候,哪里有空闲取得首级□?这一定是战斗结束后砍来的;我想知道这究竟是谁的首级□?”殿直段伦说:“正如学士所说,真是神明。当时跟随我担任先锋、奋勇冲入贼阵的人,都遍体负伤,哪里曾取得过首级□?”张公于是先登记那些负伤的人,拿首级来的人排在后面。于是军中众人欢欣雀跃。按语:《宋朝事实类苑》卷十四、《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三所载大致相同,注称出自语录。十月,请求准许免除万州官府征收的津渡钱。上奏请求益州驻军士兵所领取的钱,仍按旧例以铜钱一文折支铁钱五文。《宋会要·食货》一七之一四:至道三年十月,益州知州张咏说:“万州辖境内,有官府征收的津渡钱数百贯,并且还有税场,严重扰害百姓。”诏令一并免除。《宋会要·职官》五七之二三记载:至道三年十月,益州知州张咏说:“驻军士兵所领取的钱,请求依照原先颁下的诏旨,铜钱一文,折支铁钱五文。”当时,峡路转运使韩国到朝廷,奏称川峡各州县幕职官等领取的月俸,铜钱一文只折算铁钱二文,希望增加折算的铁钱数额。皇帝命令发给铜钱一文,改为支付铁钱五文。按语:参见《长编》卷四二。这一年,开始把天下划分为十五路(《长编》卷四二)。以下各事,都是张咏在蜀地任职时所做的事情,具体年月无从考定,所以编在这一年。第二年,张咏就离开益州了。宋代范镇《东斋记事》卷四记载:张尚书张咏在蜀地任职时,一斗米值三十六文,一匹绢值三百文。张公计算出军队粮食所需之外的部分,全部让百姓缴纳绢;剩余的米,则允许城中贫民购买,每年大约有若干。贫民很不高兴,张公说:“以后你们就会明白了。”如今一斗米值三百文,一匹绢值三贯,富人缴纳昂贵的绢,贫民食用便宜的米,都按当时的价格计算,对官府没有损益,而贫富双方都得到公平对待。这是张公给蜀人的恩惠,蜀人怀念他,至今不能停止。《宋史》卷三一五《韩绛传》记载:张咏镇守蜀地时,春季出售米,秋季出售盐,由官府发给凭券,以此救济贫弱百姓。按语:《后山谈丛》卷四所载大致相同。《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三和本集附集卷五引《巵史》记载:张公凡有兴建工程,先发帖通知各县,把民籍中登记为工匠的人,造册报告上来。将他们分成四班,每班服役十天,期满就让他们离去。夏天卯时入工,中午休息一时;冬天直到日暮才放工,每人发给一件木札和一件幞头,用来御寒。工匠们都很高兴。有一个瓦匠因为下雨请求休假,张公批道:“天晴时盖瓦,下雨时和泥。”事情虽然极其细小,张公也都知道。《韩碑》记载:张公曾认为蜀地本来狭小,无业游民很多;政局安定以后,人口一天天增多,稍微遇到水旱灾害,百姓就必然会缺粮。当时一斗米值三十六文,于是核定各县的田税,使其与米价相当,每年折收米六万斛。到了春天,登记城中的贫民,按人口发给凭券,让他们用原先估定的价格缴钱买米,并上奏请求把这规定作为永久制度。直到现在七十多年过去,虽然时常有灾荒,米价十分昂贵,益州百姓却没有面有饥色的,这都是张公的恩赐。蜀地风俗崇尚奢侈,喜爱游玩娱乐,张公顺从当地风俗,凡是一年之内游览观赏的场所以及饮食宴享的品类,都制定为固定的规制。后人谨慎遵从它,地方就得到治理;违背它,民情就不安,往往因此被牵连而罢职离去。按语:关于张咏制定的游玩娱乐规制,见于记载的有以下几项:

元费着《岁华纪丽谱》:宋开宝二年,命明年上元放灯三夜,自是岁以为常。十四、十五、十六三日,皆早宴大慈寺,晚宴五门楼,甲夜观山棚变灯。其敛散之迟速,惟太守意也。又为钱灯会,会始于张公咏。盖灯夕二都监戎服分巡,以察奸盗,既罢,故作宴以劳焉,通判主之,就宣诏亭或涵虚亭,以十七日。正月二十三日,圣寿寺前蚕市,张公咏始。即寺为会,使民鬻农器。太守先谐寺之都安王祠奠献,然后就宴。出万里桥,登乐俗园亭。二月二日,踏青节。初,郡人游赏,散在四郊,张公咏以为不若聚之为乐,乃以是日出万里桥,为彩舫数十艘,与宾僚分乘之,歌吹前导,号小游江。盖指浣花为大游江也。士女骈集,观者如堵,晚宴于宝历寺。后以为故事。

宋赵抃《赵清献公集》卷八律诗,内一首题曰:「张公二月二日始游江,以集观者。韩公绛因创乐俗亭为驻车登舟之所。」第三联云:「子美浮槎传大雅,乖崖游棹看芳春。」张咏治蜀,誉者如织,然亦有诋之者。

《默记》卷中:范景仁父名文度,为蜀孔目官,事张乖崖。时见发郡人阴事而诛之,而不知其何以知之。但默观一小册,每钩距得人阴事,必记之册上,书讫入箱,封题甚密。文度日侍其旁而莫测也。然每观小册,则行事多杀人或行法。一日,乖崖方观小册,忽内迫,遽起,不及封箱。文度遽取小册观之,尽记人细故,有已行者,即朱勾之,未行者尚众也。文度阅毕,始悟平日所行乃多布尔目所得,遂毁而焚之。乖崖还,见几上箱开,已色变,及启观,小册已失之,大怒之次,文度遽前请命曰:「乃某毁而焚之。今愿以一命代众人死,乞赐诛戮!」乖崖问其故,答曰:「公为政过猛,而又阴采人短长,不皆究实而诛;若不毁焚,恐自是杀人无穷也。」乖崖徐曰:「贷汝一死,然汝子孙必兴。」自是益用之。景仁其子也。既起家,又以其三家三翰林,百禄为执政。何乖崖之知人而贳文度□其后果兴。

按,宋苏轼《东坡集》卷三九范景仁墓志铭云:「考讳度,以文艺节行为蜀守张咏所知。」而未及默记所载事。

宋真宗咸平元年,戊戌,公元九九八年,五十三岁。

正月,建成益州官署,为之撰记,梁周翰作后系。

本集卷八益州重修官署记:淳化甲午岁,土贼李顺据有州城,偏师一兴,寻亦殄灭。是年降府为州。危楼坏屋,比比相望,台殿余基,屹然并峙,官曹不次,非所便宜。至道丁酉岁,某始议改作,计工上请,帝命是俞,仍委使乎以董于役。自夏徂冬,十月工毕。

同记所附后系:辙书后系,聊赞元功。时学士侍郎授代归朝之年,撰行之日。周翰谨述于碑之阴云。

《湘山野録》卷上:淳化甲午,李顺乱蜀,张乖崖镇之。伪蜀僭侈,其宫室规模,皆王建、孟知祥乘其弊而为之。公至则尽损之,如列郡之式。郡有西楼,楼前有堂,堂有屏,乃黄筌画双鹤花竹怪石,众名曰双鹤厅。南壁有黄氏画湖滩山水双鹭。二画妙格,冠于两川。贼锋既平,公自坏壁,尽置其画为一堂,因名曰昼厅。

按本集卷八益州重修官署记,《湘山野録》所记即修益州官署时事。宋黄休复《益州名画录》,分画师为「逸格」、「神格」、「妙格」、「能格」四等,「妙格」舆「能格」又各分上、中、下三品。黄筌名列「妙格」中品。

三月,刘筠中进士第(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卷四中,袁本)。刘筠与杨亿,为北宋西昆体诗派巨擘。咏亦列名其中。

冬,女生子。王禹偁抱孙,喜而赋诗。

按,此据《小畜集》卷十一寿孙三日,卷二二黜赋。此女为禹偁子嘉佑妻。十二月,知制诰王禹偁落职,出知黄州(长编卷四三)。

下列事,均在今年,其月无考,故连书之。

四考归阙,上状,乞持服,得告拜坟域于濮上,合葬父母。

征为给事中、户部使。七旬,拜御史中丞。

宋状:归朝,还给事中、户部使,七旬,拜御史中丞。

钱铭:历四考归阙,得告拜坟域于濮上。寻征为给事中、户部使。七旬,授御史中丞。

本集卷十一西川回乞持服状:今叨差替,已至阙庭。臣乞曲全典礼,追复心丧。傥宽卒岁之期,少缓终天之戚。

十二月二日,真宗生日承天节,大臣主斋会,被酒不如礼,弹奏之,无所惮。

韩碑:咸平初,召拜给事中,充户部使。改御史中丞。承天节,大臣主斋会,被酒不如礼,公弹奏之,无所惮。

译元代费著《岁华纪丽谱》记载:宋开宝二年,下令第二年上元节放灯三夜,从此每年成为常例。正月十四、十五、十六三天,早晨都在大慈寺设宴,晚上在五门楼设宴,初更时观看山棚和变灯。收灯、散席的迟早,只由太守决定。又有钱灯会,始于张公张咏。大概是两个都监穿着军服分头巡察,以察看奸盗;巡察结束后,特意设宴犒劳他们,由通判主持,在宣诏亭或涵虚亭举行,定在正月十七日。正月二十三日,圣寿寺前举行蚕市,始于张公张咏。就在寺中设会,让百姓出售农具。太守先到寺中的都安王祠祭奠献礼,然后赴宴。出万里桥,登上乐俗园亭。二月二日是踏青节。起初,郡中人四散到城郊游赏,张公张咏认为不如聚集在一起游乐,于是在这一天从万里桥出发,制作数十艘彩船,和宾客僚属分乘,前面有歌吹开道,称为“小游江”。大概把浣花称作“大游江”。士女成排聚集,观看的人像围墙一样密集,晚上在宝历寺设宴。后来成为惯例。宋代赵抃《赵清献公集》卷八律诗中,有一首题为:“张公二月二日开始游江,以此聚集观看的人。韩公韩绛于是创建乐俗亭,作为停车和登船的地方。”诗的第三联说:“子美乘浮槎传扬大雅,乖崖驾船游览观赏芳春。”张咏治理蜀地时,称赞他的人多得像织布一样,但也有诋毁他的人。《默记》卷中记载:范景仁的父亲名叫范文度,担任蜀地孔目官,侍奉张乖崖张咏。当时常常看见张咏揭发郡中人的隐私并处死他们,却不知道他是怎样知道的。范文度只是暗中观察一册小册子:每当查得某人的隐私,就一定记在册子上,写完便放入箱中,封题得十分严密。范文度每天侍立在他身旁,却无法猜测其中的内容。然而每次看到这本小册子,张咏所办理的事情大多是杀人或依法处置。一天,张乖崖正在查看小册子,忽然内急,匆忙起身,来不及锁封箱子。范文度立即取出小册子查看,只见里面记满了人们的细小过失;已经执行的,就用朱笔勾掉,尚未执行的还很多。范文度看完,才明白平日张咏所做的事情,大多是根据这本册子所得的材料,于是把它毁掉烧了。张乖崖回来,见几案上的箱子开着,脸色立刻变了;等打开查看,发现小册子已经丢失,正要大怒时,范文度立即上前请罪说:“是我毁掉并烧了它。如今愿意用我的一条命代替众人的死,请求赐我诛杀!”张乖崖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您治理政事过于严猛,又暗中搜集人的长处短处,不全都查究事实就处死他们;如果不毁掉烧掉这本册子,恐怕从今以后杀人会没有穷尽。”张乖崖慢慢说:“免你一死;不过你的子孙将来一定会兴盛。”从此更加重用他。范景仁就是范文度的儿子。范文度后来既然起于寒微之家,又因为他的三个家族成员出了三位翰林,范百禄后来成为执政。张乖崖是多么善于识人,能够赦免范文度□;后来果然兴盛。按语:宋代苏轼《东坡集》卷三九《范景仁墓志铭》说:“先父名度,凭借文才、艺业和节操品行,为蜀守张咏所知。”但没有提到《默记》所记载的这件事。宋真宗咸平元年,戊戌,即公元九九八年,张咏五十三岁。正月,益州官署建成,张咏为此撰写记文,梁周翰撰写后面的题记。本集卷八《益州重修官署记》:淳化甲午年,土贼李顺占据州城,偏师一出动,不久也就被消灭了。这一年,益州由府降为州。危楼和破屋到处可见,台殿只剩下的基址还高高并立,官署安排杂乱,不合适用。至道丁酉年,我才开始商议改建,计算工程量后上奏请求,皇帝命令批准此事,仍然委托使者来监督这项工程。从夏天到冬天,十个月工程完毕。同一篇记文附载的后记:苏辙写下这篇后记,姑且赞颂张公的开创功劳。这是学士、侍郎任期届满回朝的那一年,也是撰写此文的日子。周翰谨慎地写在碑的背面。《湘山野录》卷上记载:淳化甲午年,李顺在蜀地作乱,张乖崖镇守那里。伪蜀政权崇尚奢侈,其宫室的规模,都是王建、孟知祥乘着时局弊病建造的。张公到任后,就把它们全部削减,改成各郡的规格。郡中有座西楼,楼前有堂,堂中有屏风,屏风上是黄筌所画的双鹤、花、竹和怪石,众人都称它为“双鹤厅”。南墙上有黄氏所画的湖滩山水和双鹭。这两幅画都是妙品,在两川首屈一指。盗贼被平定以后,张公亲自毁掉墙壁,把这些画全部安置在一座厅堂中,于是命名为“昼厅”。按语:本集卷八《益州重修官署记》所说的,正是《湘山野录》记载的修建益州官署时的事情。宋代黄休复《益州名画录》把画师分为“逸格”“神格”“妙格”“能格”四等,“妙格”和“能格”又各分上、中、下三品。黄筌列在“妙格”中品。三月,刘筠考中进士(宋代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卷四中,袁本)。刘筠与杨亿,是北宋西昆体诗派的巨擘。张咏也列名其中。冬天,女儿生了孩子。王禹偁抱到了孙子,高兴之下写诗。按语:此事依据《小畜集》卷十一《寿孙三日》和卷二二《黜赋》。这个女儿是王禹偁儿子嘉祐的妻子。十二月,知制诰王禹偁被降职,出任黄州知州(《长编》卷四三)。下面所列各事,都发生在这一年,具体月份无法考定,所以连续记在这里。四次考核期满后回到朝廷,上表请求服丧,获准告假,到濮上祭扫祖坟,并将父母合葬。被征召任给事中、户部使。七十天后,授任御史中丞。宋氏行状说:回到朝廷后,仍任给事中、户部使;七十天后,授任御史中丞。钱铭说:历经四次考核期满后回到朝廷,获准告假,到濮上祭扫坟墓。不久被征召任给事中、户部使。七十天后,授任御史中丞。本集卷十一《西川回乞持服状》说:如今承蒙差遣替任,已经来到朝廷。臣请求特意顾全丧礼,追补心丧。如果能够宽延服丧未满一年的期限,使我稍稍缓解终身的哀痛。十二月二日是真宗的生日承天节,大臣主持斋会,饮酒失态而不合礼法,张咏上奏弹劾他们,没有什么顾忌。韩碑说:咸平初年,召入朝廷授任给事中,充任户部使。改任御史中丞。承天节时,大臣主持斋会,饮酒失态而不合礼法,张公便上奏弹劾他们,没有什么顾忌。

《渑水燕谈録》卷二:忠定公为御史中丞,一日于行香所,宰相张齐贤呼参知政事温仲舒为乡弟,及它语尤鄙。【钱希白所撰公志曰「弹执政之事失辞」者,此也。】公以非所宜言,失大臣体,遂弹奏之。齐贤深以为恨,后于上前短公曰:「张咏本无文,凡有章奏,皆婚家王禹偁代为之。」公闻,自辩曰:「臣苦心文学,缙绅莫不知,今齐贤以臣假手于人,是掩上之明,诬臣之非罪也。」上曰:「卿平生著述几多□可进来。」公遂以所著进。上阅于龙图阁,未竟,赐坐,曰:「今日暑甚。」顾黄门于御几取常所执红绡扇赐公,且称文善。公起,再拜,乃纳扇于几,上曰:「便以赐卿,美今日献文事也。」

按,《宋朝事实类苑》卷七亦载此事,注出《渑水燕谈録》。然献文之事,实不可信。据本集卷十进文字表,大中祥符三年(一○一○)前,真宗未曾见过咏之文字。

自益州还时,王禹偁赠诗庆贺。

宋叶梦得《石林燕语》卷七:国初,西蜀初定,成都帅例不许将家行。蜀土轻剽,易为乱,中朝士大夫尤以险远不测为惮。张乖崖出守还,王元之以诗赠云:「先皇忧蜀辍枢臣,独冒干戈出劔门。万里辞家堪下泪,四年归阙似还魂。弟兄齿序元投分,儿女亲情又结婚。且喜相逢开口笑,甘陈功业不须论。」

按,王禹偁诗见《小畜集》卷十一,题为赠密直张谏议,除「干戈」作「兵戈」外,余俱同。是年,宋祁(九九八--一○六一)生(宋杜大珪《名臣碑传琬琰集》上编卷七范镇撰宋祁神道碑)。

按,宋祁为撰张咏行状者。

咸平二年,己亥,公元九九九年,五十四岁。

正月,同知贡举。

宋状:咸平二年,知贡举,杜绝书谒,时称得人。

钱铭:咸平二年春,与故礼部尚书温公同知贡举。

长编卷四四咸平二年正月己丑:命礼部尚书温仲舒知贡举,御史中丞张咏、刑部郎中知制诰师颃同知贡举,刑部员外郎董龟玉、太常寺博士王涉同考试及封印卷首,仍当日入院。礼部贡院封印卷首自此始。

三月,取合格进士孙暨已下七十一人(宋会要选举一之七,元马端临《文献通考》卷三二选举五)。钱易以进士第二名及第,补濠州团练推官,二十四岁(《宋史》卷三一七本传,长编卷三三)。易,撰张咏墓志铭者。

四月,上书言事,从之。

长编卷四四咸平二年夏四月辛酉:御史中丞张咏上言:「请自今御史、京朝官使臣受诏推劾,不得求升殿取旨及诣中书咨禀。」从之。

是月,出知杭州,宽盐禁,明断子、婿争财事。

宋状:夏,改工部侍郎,知杭州。牧余杭也,遘民洊饥,方蜡不启,稻蟹无种,原田若艺,民挟盐利以冒公禁者日数百辈,公一切笞遣,不徇彝法。逻卒入启曰:「法乱如是,人将安禁□」公劳之曰:「余杭十万户,饥者七八,弗挟盐利,无复生意。若暴禁之,彼将圜视衡击,以扰居者,则为祸大矣。尔曹第忍之,俟其岁定,则太守复以三尺律从事矣。」是年虽歉,人无泛命者。富家子与婿分财不协,诣府廷辨。婿曰:「彼先子有治命:婿七子三。」因出遗札。子不能举其契。公索酒酹地曰:「彼父智人也。当死之日,子方冲孺,托养于婿,苟子有七分之约,则亦死于婿手矣。今当七分归子,三分归婿。」于是二人号恸,以为神明。

按,钱铭、韩碑、《宋史》与《东都事略》本传、长编卷四四、儒林公议卷上、《干道临安志》卷三等处所载略同。长编系之四月丙子。又宋君玉《国老谈苑》卷二载此事,略异。

在杭时,又智断兄弟分家事。

《青琐高议》卷一:尚书张公咏如杭州,有沈章讼兄彦约割家财不平,求公治之。公曰:「汝异居三年矣,前政何故不言也?」章曰:「尝以告前太守,反受罪。」公曰:「若然,汝之过明矣。」复挞而遣之。后半载,公因行香,四顾左右曰:「向讼兄沈章,居于何处□」左右对曰:「祇在此巷中。与其兄对门居。」公下马,召章家人并彦家人对立。谓彦曰:「汝弟讼汝,言汝治家掌财久矣,伊幼小,不知赀之多少,汝又分之不等。果均平乎,不平乎□」彦曰:「均平。」询章,曰:「不均。」公谓彦曰:「终不能灭章之口。兄之族,入于弟室;弟之族,入于兄室。更不得入室,实时对换。」人莫不服公之明断矣。

按,北宋大臣以此法处置分家财事者,非咏一人也。《东都事略》卷三二张齐贤传载,齐贤亦曾如此处置,事在咸平元年齐贤为相时,尚在咏前。

八月,为上官正之父作神道碑铭。

本集卷八大宋赠监门卫将军上官公神道碑铭:咸平二年八月四日,葬于开封府封丘县旧乡某原里也。

十月,免杭州中等户今岁丁身钱,旱故也(长编卷四五)。

十一月,合祭天地于圜丘。内外文武官加阶勋爵邑(长编卷四五)。

十二月,真宗离京师北巡(长编卷四五)。

译《渑水燕谈录》卷二说:忠定公任御史中丞时,有一天在行香的地方,宰相张齐贤称参知政事温仲舒为同乡兄弟,后来所说的其他话也十分鄙俗。【钱希白所撰张公行状说“弹劾执政时措辞失当”,指的就是这件事。】张公认为这些话不应当说,有失大臣的体统,于是上奏弹劾他们。张齐贤对此深为怨恨,后来在皇帝面前诋毁张公说:“张咏本来没有文才,凡是上奏章,都是他的姻亲王禹偁替他写的。”张公听说后,自己辩解说:“臣苦心钻研文学,士大夫没有不知道的。如今张齐贤说臣借手于他人,这是蒙蔽皇上的明察,也是诬陷臣并不存在的罪过。”皇帝说:“卿平生著述有多少□,可以拿进来。”张公于是把自己的著作呈上。皇帝在龙图阁阅读,还没有读完,便赐他坐下,说:“今天暑气很盛。”又回头让黄门从御案旁取来平时所用的红绡扇赐给张公,并称赞他的文章写得好。张公起身拜谢两拜,便把扇子放在御案旁,皇帝说:“就把它赐给卿,作为今天卿献文的纪念。” 考察可知,《宋朝事实类苑》卷七也记载了这件事,注明出自《渑水燕谈录》。但是,献文这件事实际上不可信。根据本集卷十《进文字表》,大中祥符三年( ○一 ○)以前,真宗从未看过张咏的文章。从益州回来时,王禹偁作诗赠送给他表示庆贺。宋代叶梦得《石林燕语》卷七说:宋朝初年,西蜀刚刚平定,成都的长官按惯例不许携带家属赴任。蜀地民风轻捷剽悍,容易发生变乱,朝廷中的士大夫尤其害怕那里路途险远、祸福难测。张乖崖出任成都知府回来后,王元之作诗赠给他说:“先皇忧虑蜀地,停下枢密大臣不用,唯独冒着战乱从剑门出发。万里之外辞别家人,足以让人流泪;四年后回到朝廷,仿佛死而复生。兄弟按年龄次序原本已结交相知,儿女之间的亲情又结成婚姻。姑且庆幸彼此相逢能够开口欢笑,甘愿陈述功业,不必再谈论。” 考察可知,王禹偁这首诗见于《小畜集》卷十一,题目是《赠密直张谏议》,除了“干戈”写作“兵戈”以外,其余都相同。这一年,宋祁(九九八--一 ○六一)出生(宋代杜大珪《名臣碑传琬琰集》上编卷七范镇所撰《宋祁神道碑》)。考察可知,宋祁就是撰写张咏行状的人。咸平二年,己亥,公元九九九年,张公五十四岁。正月,与人共同主持贡举。宋氏行状说:咸平二年,主持贡举,杜绝请托书信,当时的人都称赞他选得人才。钱铭说:咸平二年春天,与已故礼部尚书温公共同主持贡举。《长编》卷四四记咸平二年正月己丑日:任命礼部尚书温仲舒主持贡举,御史中丞张咏、刑部郎中兼知制诰师颃共同主持贡举,刑部员外郎董龟玉、太常寺博士王涉共同考试并封印试卷卷首,仍于当天入院。礼部贡院封印试卷卷首的做法从此开始。三月,录取合格进士孙暨以下共七十一人(《宋会要·选举》一之七,元代马端临《文献通考》卷三二《选举五》)。钱易以进士第二名及第,补任濠州团练推官,时年二十四岁(《宋史》卷三一七本传,《长编》卷三三)。钱易就是撰写张咏墓志铭的人。四月,上书陈述政事,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长编》卷四四记咸平二年夏四月辛酉日:御史中丞张咏上奏说:“请从今以后,御史、京朝官和使臣接受诏令进行推问弹劾时,不得请求登殿面取圣旨,也不得到中书省询问请示。”皇帝采纳了这一建议。这个月,出任杭州知州,放宽盐禁,明断了儿子与女婿争夺财产的案件。宋氏行状说:夏天,改任工部侍郎,出任杭州知州。他治理余杭时,正遇上百姓接连遭受饥荒;当时蜡祭未举行,稻谷和螃蟹都没有种养,田野荒芜得像刚翻耕过一样。百姓靠贩盐牟利而冒犯官府禁令的,每天有几百人,张公一概鞭打后遣走,并不拘泥于常法。巡逻士卒进来报告说:“禁令败坏到这种地步,将来还怎么禁止□?”张公慰劳他们说:“余杭有十万户人家,挨饿的占十分之七八;如果不靠贩盐牟利,就没有活路。若是猛烈禁止,他们将环视四周、拿起武器攻击,以至扰乱安居的百姓,那就会造成更大的祸患。你们只管暂且忍耐,等到年成安定下来,太守自然会再依法办事。”这一年虽然歉收,却没有人因饥荒而死亡。富家子弟和女婿在分割财产时意见不合,便到府衙争辩。女婿说:“他父亲临死前留下遗命:女婿分七成,儿子分三成。”说着拿出遗札。儿子无法拿出契约作证。张公取酒洒在地上说:“他的父亲是个有智慧的人。在他临死时,儿子还年幼,托付给女婿抚养;如果真有儿子分七成的约定,那么儿子也会死在女婿手里。现在应当七成归儿子,三成归女婿。”于是两人都号哭悲痛,认为张公的裁断如同神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考察可知,钱铭、韩碑、《宋史》与《东都事略》本传、《长编》卷四四、《儒林公议》卷上、《干道临安志》卷三等处的记载大致相同。《长编》把这件事系于四月丙子日。宋君玉《国老谈苑》卷二也记载了这件事,但略有不同。在杭州任职时,他又明智地断决了一起兄弟分家的案件。《青琐高议》卷一记载:尚书张咏任杭州知州时,有个叫沈章的人控告哥哥沈彦约分割家产不公平,请求张公审理。张公说:“你们分居已经三年了,以前的知州为什么不说?”沈章说:“我曾向前任太守报告,反而获罪。”张公说:“既然如此,你的过错就很明显了。”又打了他一顿,把他赶走。过了半年,张公因行香外出,环顾左右说:“先前控告哥哥的沈章,住在哪里□”左右回答:“就在这条巷子里,和他哥哥隔门相对而居。”张公下马,召来沈章家和沈彦家的人,让他们面对面站着。他对沈彦说:“你弟弟控告你,说你掌管家业、管理钱财已经很久了;他年幼,不知道财产有多少,而你分配得又不公平。究竟公平不公平□”沈彦说:“公平。”又问沈章,他说:“不公平。”张公对沈彦说:“终究不能堵住沈章的嘴。哥哥家族的人搬进弟弟的房屋,弟弟家族的人搬进哥哥的房屋;双方以后都不得再进原来的房屋,立即互相调换。”人们无不佩服张公判决明察公允。考察可知,北宋大臣用这种方法处理分割家产之事的,并不只有张咏一人。《东都事略》卷三二《张齐贤传》记载,张齐贤也曾这样处理;事情发生在咸平元年张齐贤任宰相时,还在张咏之前。八月,为上官正的父亲撰写神道碑铭。本集卷八《大宋赠监门卫将军上官公神道碑铭》:咸平二年八月四日,葬于开封府封丘县旧乡某原里。十月,因旱灾,免除杭州中等户今年的丁身钱(《长编》卷四五)。十一月,在圜丘合祭天地。朝廷内外文武官员都增加官阶、勋位、爵位和食邑(《长编》卷四五)。十二月,真宗离开京师向北巡行(《长编》卷四五)。

咸平三年,庚子,公元一○○○年,五十五岁。

正月,益州戍卒起事,击杀益州钤辖符昭寿,逐知州牛冕等,据甲仗库,取兵器,推都虞候王均为首,建国号曰大蜀,改元化顺,署置官称,攻下汉州,攻绵州不克,直趋劔门,欲绝宋师南下之路,战败,还成都(长编卷四六,《宋史》卷六真宗一,宋会要兵十之十、十一。)

真宗驻大名府。随军的枢密副使、给事中宋湜病卒,年五十二(长编卷四六,《东都事略》卷三七与《宋史》卷二八七本传)。

真宗离大名府返京师,至德清军,始闻王均反,即以户部使、工部侍郎雷有终知益州,兼提举川、峡两路军马招安巡检捉贼转运公事,帅步骑八千往讨之(长编卷四六,《宋史》卷六真宗一)。二月,枢密使王显罢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长编卷四六)。显,咏岳父也。王均开成都城门,伪为遁状,雷有终等率兵入城,官军多分剽民财,部伍不肃,为王均击败,退驻汉州(长编卷四六,《宋史》卷二七八雷有终传、卷六真宗一)。

四月,右谏议大夫、知益州牛冕削籍,流儋州。咏曾曰其不能绥辑。

韩碑:初,公自蜀还也,诏以谏议大夫牛冕代公。公闻之,曰:「冕非抚御才,其能绥辑乎□」始踰年,果致神卫大校王均之乱。

按,长编卷四七亦载此事,系于四月牛冕贬逐时。

九月,王均领余众二万多人,自成都突围南下。十月,抵富顺监,为宋军围攻,王均自缢死(长编卷四七,《宋史》卷二七八雷有终传、卷六真宗一)。

十月,上贺西川贼平表。

本集卷九贺西川贼平表:十月三日,富顺监与贼相见,一合杀下军贼,斫到王均首级,掩杀招降到贼人草补人员共六千余人,其贼并已翦除静尽。

咸平四年,辛丑,公元一○○一年,五十六岁。

三月,诏分川、峡转运使为益、梓、利、夔四路(长编卷四八,《宋史》卷六真宗一)。五月,咏之儿女亲家王禹偁卒于蕲州,年四十八。六月,赠礼部尚书(《涑水记闻》卷三宋宋敏求王禹偁神道碑,宋苏颂《小畜外集》序)。

九月,知杭将岁满,杭州民滕超等诣阙,献土星图一、银百两,乞留知州。下诏褒奖。上表谢之。

韩碑:岁将满,杭人诣阙请留,有诏褒其善政。

本集卷九杭州蒙恩奖谕谢表:今月十五日,进奏院递到诏书一道,为本州岛百姓滕超等举留臣,蒙恩特赐奖谕者。

《干道临安志》卷三牧守张咏:咸平四年九月辛卯,杭州民诣阙,献土星图一、银百两,乞留知州。

诏奖咏,仍还其银。

咸平五年,壬寅,公元一○○二年,五十七岁。

八月,言指使殿直龚元有劳绩,请迁擢。诏令元勿复随咏。

长编卷五二咸平五年八月辛未:前知杭州、工部侍郎张咏言,指使殿直龚元稍有劳绩,请赐迁擢。元本兖州豪族,咏奏以自随,颇干预郡政。上素闻之,诏令勿复随咏。冬,知永兴军府事。

按,此据钱铭舆韩碑。然长编八月记事已曰「前知杭州张咏」,则自杭州离任当在八月前矣。在永兴,明断割牛舌事。

《国老谈苑》卷二:张咏镇永兴,有父老诉牛舌为人所割。咏询之:「尔于邻忤谁氏最隙□」诉者曰:「有甲氏尝贷粟于某家不遂,构怨之深。」咏遽遣去,戒云:「至家径解其牛货之。」父老如教。翌日,有百姓诉杀牛者。咏谓之曰:「尔割某氏牛舌以偿贷粟之怨,而反致讼耶□」其人遂伏罪而谓神明。

按,此事不明年月,姑系之知永兴之时。

咸平六年,癸卯,公元一○○三年,五十八岁。

三月,与林特详议陕西盐法。五月,从所议。

长编卷五四咸平六年三月辛亥:命判户部勾院、太常博士林特与知永兴军、工部侍郎张咏详议其事以闻。五月甲寅,度支使、陕西制置使、右谏议大夫梁鼎,坐改作非便,诏书切责,罢守本官。从张咏等议,解盐复许商贩如旧。

宋会要食货二三之二九:咸平六年五月二十五日,度支使、陕西制置使、右谏议大夫梁鼎罢使守本官。先是,鼎议盐法,公私大扰,储峙益空。乃命太常博士林特乘传与知永兴军张咏会议,咸请依旧通商。既从之,而鼎以前议非当,五月罢使职。

按,此事可参见《宋史》卷一八一食货下三盐。

四月,加刑部侍郎,充枢密直学士,知益州。

长编卷五四咸平六年四月:成都阙守,朝议难其人,上以工部侍郎、知永兴军张咏前在蜀为政明肃,勤于安集,远民便之。甲申,加咏刑部侍郎,充枢密直学士,知益州。民闻咏再至,皆鼓舞自庆。

韩碑:会益守马公知节徙延安,上以公前治蜀,长于安集,威惠在人,复以公为枢密直学士,迁刑部侍郎,知益州事。蜀民闻之,皆鼓舞相庆,如赤子久失父母而知复来鞠我也。公知民信己,易严以易,凡一令之下,人情无不慰惬,蜀部复大治。

译咸平三年,庚子,公元一 ○ ○ ○年,五十五岁。正月,益州戍卒起兵作乱,攻杀益州钤辖符昭寿,驱逐知州牛冕等人,占据甲仗库,取出兵器,推举都虞候王均为首领,建立国号“大蜀”,改年号为“化顺”,设置官署、任命官员;攻下汉州,攻打绵州没有成功,直奔劔门,想要截断宋军南下的道路,战败后退回成都(《长编》卷四六、《宋史》卷六《真宗一》、《宋会要·兵》十之十、十一)。真宗驻扎在大名府。随军的枢密副使、给事中宋湜病死,享年五十二岁(《长编》卷四六、《东都事略》卷三七及《宋史》卷二八七本传)。真宗离开大名府返回京师,到达德清军时,才听说王均反叛,于是立即任命户部使、工部侍郎雷有终知益州,并兼任提举川、峡两路军马招安巡检捉贼转运公事,率领八千步骑前去讨伐(《长编》卷四六、《宋史》卷六《真宗一》)。二月,枢密使王显被罢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长编》卷四六)。王显是张咏的岳父。王均打开成都城门,假装逃跑;雷有终等率军入城,官军大肆分抢百姓财物,军队纪律混乱,被王均击败,退驻汉州(《长编》卷四六、《宋史》卷二七八《雷有终传》、卷六《真宗一》)。四月,右谏议大夫、知益州牛冕被削去名籍,流放儋州。张咏曾说他不能安抚整治地方。《韩碑》:起初,张公从蜀地回来,诏令谏议大夫牛冕接替他。张公听说后说:“牛冕不是安抚驾驭百姓的人才,他能够安定整治地方吗□”刚过一年,果然导致神卫大校王均作乱。考察可知,《长编》卷四七也记载了这件事,系在四月牛冕被贬逐之时。九月,王均带领剩余的两万多人从成都突围南下。十月,到达富顺监,被宋军包围攻打,王均自缢而死(《长编》卷四七、《宋史》卷二七八《雷有终传》、卷六《真宗一》)。十月,张咏上《贺西川贼平表》。本集卷九《贺西川贼平表》:十月三日,宋军在富顺监与贼军交战,一战便杀死、击溃贼军,砍下王均的首级;乘胜追杀并招降的贼人及草补人员共有六千多人,贼党也已经全部剿灭平定。咸平四年,辛丑,公元一 ○ ○一年,五十六岁。三月,诏令把川、峡转运使分为益、梓、利、夔四路(《长编》卷四八、《宋史》卷六《真宗一》)。五月,张咏的儿女亲家王禹偁在蕲州去世,享年四十八岁。六月,追赠礼部尚书(《涑水记闻》卷三宋敏求《王禹偁神道碑》、宋苏颂《小畜外集序》)。九月,张咏任杭州知州即将任满,杭州百姓滕超等人到朝廷,请求献上一幅土星图和白银一百两,乞求留下知州。朝廷下诏褒奖他们。张咏上表致谢。《韩碑》:任期将满时,杭州人到朝廷请求留下他,朝廷下诏褒奖他的善政。本集卷九《杭州蒙恩奖谕谢表》:本月十五日,进奏院递送到一道诏书,说杭州百姓滕超等人请求留下臣,臣蒙受皇恩,特赐奖谕。《干道临安志》卷三《牧守张咏》:咸平四年九月辛卯,杭州百姓到朝廷,献土星图一幅、白银一百两,请求留下知州。朝廷下诏褒奖张咏,并把他们献上的白银退还。咸平五年,壬寅,公元一 ○ ○二年,五十七岁。八月,张咏上言说指使殿直龚元有功劳,请求升迁提拔。诏令龚元不再跟随张咏。《长编》卷五二咸平五年八月辛未:前知杭州、工部侍郎张咏说,指使殿直龚元稍有功劳,请求给予升迁提拔。龚元本是兖州豪族,张咏奏请让他随行,龚元很是干预郡政。皇上平素已经听说此事,诏令他不再跟随张咏。冬季,张咏任知永兴军府事。考察可知,此事依据钱铭舆《韩碑》。但《长编》在八月记事中已经称“前知杭州张咏”,那么他离开杭州应当在八月以前。张咏任永兴军时,作出了明察决断割牛舌一事。《国老谈苑》卷二:张咏镇守永兴时,有位父老控告自己的牛舌头被人割掉了。张咏问他:“你和邻里中哪一家结怨最深□”诉告者说:“有甲氏曾向某家借粮没有成功,因此结怨很深。”张咏立即让他离开,并告诫说:“回家后直接把牛卖掉。”父老照做了。第二天,有百姓控告有人杀牛。张咏对他说:“你割了某氏家的牛舌来报复借粮不成的怨恨,反而来控告别人吗□”那人于是认罪,说张咏真是神明。考察可知,这件事的年月不明,姑且编在张咏任知永兴军时期。咸平六年,癸卯,公元一 ○ ○三年,五十八岁。三月,张咏与林特详细商议陕西盐法。五月,朝廷采纳了他们的意见。《长编》卷五四咸平六年三月辛亥:命判户部勾院、太常博士林特与知永兴军、工部侍郎张咏详细商议此事,报告朝廷。五月甲寅,度支使、陕西制置使、右谏议大夫梁鼎因改制不便,受到诏书严厉斥责,罢去使职,仍任本官。朝廷采纳张咏等人的意见,解盐又像过去一样允许商人贩运。《宋会要·食货》二三之二九:咸平六年五月二十五日,度支使、陕西制置使、右谏议大夫梁鼎被罢去使职,仍任本官。在此以前,梁鼎提出盐法改革,使公私双方都大受扰乱,储备更加空虚。于是朝廷命太常博士林特乘驿马,与知永兴军张咏共同商议,二人都请求恢复旧制,开放盐业贸易。意见被采纳后,梁鼎因为此前的主张不合适,于五月被罢去使职。考察可知,此事还可以参见《宋史》卷一八一《食货下三·盐》。四月,加授刑部侍郎,充任枢密直学士,知益州。《长编》卷五四咸平六年四月:成都缺少知州,朝廷议论认为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皇上认为工部侍郎、知永兴军张咏以前在蜀地任职,政事明察严肃,勤于安抚聚集百姓,远近百姓都感到便利。甲申,加授张咏刑部侍郎,充任枢密直学士,知益州。百姓听说张咏再次到来,都欢欣鼓舞,自相庆贺。《韩碑》:正好益州知州马公知节调任延安,皇上认为张公以前治理蜀地,长于安抚聚集百姓,威望恩惠深入人心,于是再次任命张公为枢密直学士,升任刑部侍郎,知益州事。蜀地百姓听说此事,都欢欣鼓舞、互相庆贺,就像婴儿长久失去父母后,知道父母又回来抚养自己一样。张公知道百姓信任自己,便把严厉改为宽简;每下一道命令,人们无不感到安慰满意,蜀地又大为安定。

《东斋记事》卷四:张尚书再任蜀,承甲午、庚子年后,户口凋丧久之,乃谕僧司,令作大会,集四路僧,以观民心与其登耗。是时荐更乱离,人家稍复生业,公大喜。

宋张镃《仕学规范》卷二三引张乖崖语录:时议欲差夫往支郡般草,乖崖公曰:「百姓经贼,疮口未合,如何役他□祇如彭、汉,去城往还四程,一夫担几束草,喂几匹马□」公遂于城西、北门外各剏一草场,买百姓生草秣马,马甚优足。复又百姓当饥之际,得钱买食,全活者颇众。至十月后方住。

宋真宗景德元年,甲辰,公元一○○四年,五十九岁。

二月,赐川峡至京驿递卒钱。诏川陕诸州戍兵,先以二年为限,其权管将校亦如之。先是,真宗曰:「劔外戍兵更代,已有定制,而将校或至五七年,此殊未安也。」故降此诏(长编卷五六)。

六月,尚书左丞陈恕卒,年五十九。恕字仲言,洪州南昌人,太平兴国二年进士。性公直,颇涉史传,多识典故,精于吏理,深刻少恩,人不敢干以私。前后掌利柄十余年,强力干事,胥吏畏服,有称职之誉。卒赠吏部尚书(长编卷五六,《宋史》卷二六七本传)。

闻恕卒,称其人难得,为诗哭之。

本集卷十二语录、《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引语录:公阅邸报,忽再言可惜许。门人李畋请问之,曰:「参政陈左丞恕无也。斯人难得,唯公唯正,为国家敛怨于身,斯人难得。」退为诗哭之。

本集卷二蜀中伤陈恕左丞:英贤去世世同悲,管葛才能更比谁。心尽西山离隐后,名喧深殿受恩时。谋猷不枉称人杰,精审真堪作吏师。谩就高原向东哭,路长天远岂能知。八月,以毕士安、寇准为相(长编卷五六,《宋史》卷七真宗二)。

闻准拜相,称其为真宰相,但不及学。

《后山谈丛》卷三,张公忠定守蜀,闻莱公大拜,曰:「寇准真宰相也。」又曰:「苍生无福。」幕下怪而问之,曰:「人千言而尽,准一言而尽,然仕太早,用太速,不及学尔。」

按,《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引谈丛,略有不同,记问者为「门人李畋」,咏语首句为「人千言而不尽者,准一言而尽」。

宋龚鼎臣《东原录》:张乖崖在蜀,闻寇莱公拜相,乃谓僚佐曰:「寇有宰相之器,然富贵早,读书少。」闰九月,契丹主与其母率军大举南下,宋朝中外震骇。寇准定议真宗亲征(长编卷五七)。

磔死盗贼之尤无状者,嘉靖西川。

宋状:及再任也,属六羸南牧,灵旗薄伐,公虑远夷为变,欲出奇以胜之,因取盗贼之尤无状者,磔死于市。凛然人望,遂臻靖嘉。

长编卷六一景德二年八月丙戌:始,车驾北征,四方摇心,咏虑远夷乘隙为变,欲出奇以胜之,因取盗贼之尤无状者,磔死于市,众皆慑服,遂底嘉靖。

十二月,宋与契丹订立澶渊之盟(长编卷五八)。

《涑水记闻》卷五引富公云:张乖崖常言:「使寇公治蜀,未必如咏;至如澶渊一掷,咏不敢为也。」深叹服之。

初,蜀士知向学,而不乐仕宦。是年,敦勉蜀人张及、李畋、张逵就举,三人悉登科,士由是知劝。

《宋史》本传:初,蜀士知向学,而不乐仕宦。咏察郡人张及、李畋、张逵者皆有学行,为乡里所称,遂敦勉就举,而三人者悉登科,士由是知劝。

按,本传系此事于咏初治蜀时,误。据《宋朝事实类苑》卷五七引语录,实在景德元年,故附于年末。

《东斋记事》卷四:初,蜀人虽知向学而不乐仕宦,张公咏察其有闻于乡里者,得张及、李畋、张逵,屡召,与语民间事,往往廷入卧内,从容欵曲,故公于民情无不察者,三人佐之也。其后,三人皆荐于朝,俱为员外郎。而蜀人自此寖多仕宦也。

本集卷十二语录:公问李畋曰:「子同人中有善讲习者否□」畋以同门生刘式对。公遂辟充州学,主诸生,受业者五十余人。每休务日,就学置酒以劝劳之。自是蜀人不以千里为远,来学者甚众。

译《东斋记事》卷四:张尚书再次任职蜀地,经历甲午、庚子年之后,户口凋零、丧亡已经很久,于是告知僧司,命令举行大会,召集四路僧人,以观察民心以及人口增减情况。当时战乱接连发生不久,各家刚刚恢复生业,张公非常高兴。宋张镃《仕学规范》卷二三引张乖崖语录:当时有人提议派民夫到各支郡搬运草料,张乖崖公说:“百姓经历贼乱,创口还没有愈合,怎么能再役使他们□比如彭州、汉州,往返要走四程,一个民夫挑几捆草,能喂几匹马□”于是张公在城西、北门外各自开设一个草场,购买百姓的鲜草来喂马,马匹的饲料十分充足;又正值百姓饥饿之时,他们得到钱可以买食物,因而活下来的人很多。到十月以后才停止。宋真宗景德元年,甲辰,公元一 ○ ○四年,五十九岁。二月,赐给从川峡到京师的驿递卒钱。诏令川陕各州的戍兵,先以两年为轮换期限,临时统管他们的将校也一样。在此以前,真宗说:“劔外戍兵轮换,已经有固定制度;但将校有的竟然达到五七年,这实在不妥。”因此下达了这道诏令(《长编》卷五六)。六月,尚书左丞陈恕去世,享年五十九岁。陈恕字仲言,是洪州南昌人,太平兴国二年进士。他性情公正刚直,广泛涉猎史书传记,熟悉许多典故,精通吏治,严峻少恩,人们不敢以私事求托于他。他前后掌管财利权柄十多年,办事强硬有力,胥吏都畏惧服从,有称职的声誉。死后追赠吏部尚书(《长编》卷五六、《宋史》卷二六七本传)。听说陈恕去世,张咏称赞他这样的人难得,写诗哭悼他。本集卷十二《语录》、《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引《语录》:张公阅读邸报,忽然两次说“可惜啊”。门人李畋请问原因,张公说:“参政陈左丞陈恕没有了。这样的人难得,他只是公正正直,为国家把怨恨都承担在自己身上。这样的人难得。”退下后,张公写诗哭悼他。本集卷二《蜀中伤陈恕左丞》:杰出的贤才去世,世人无不共同悲伤;拥有管仲、诸葛亮那样的才能,又能同谁相比?尽心竭力,直到西山隐退之后;声名显赫,在深宫大殿接受恩宠之时。他的谋略功业没有辜负人杰之称,精明审慎真足以成为官吏的老师。徒然走到高原面向东方哭泣,路途遥远、天际阻隔,他哪里能够知道呢?八月,任命毕士安、寇准为宰相(《长编》卷五六、《宋史》卷七《真宗二》)。听说寇准被任命为宰相,张咏称赞他是真宰相,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学习。《后山谈丛》卷三:张公忠定镇守蜀地时,听说莱公寇准被任命为宰相,说:“寇准是真宰相。”又说:“百姓没有福气。”幕僚们觉得奇怪,询问原因,张公说:“别人说一千句话还不能说尽的事情,寇准一句话就能说尽;但是他做官太早,受到重用太快,没有来得及学习罢了。” 考察可知,《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引《谈丛》,文字略有不同:记载提问的人是“门人李畋”,张咏所说的开头是“别人说一千句话还说不尽的事情,寇准一句话就能说尽”。宋龚鼎臣《东原录》:张乖崖在蜀地时,听说寇莱公被任命为宰相,便对僚属说:“寇准有宰相的器度和才能,但是富贵来得早,读书太少。”闰九月,契丹国主和他的母亲率军大举南下,宋朝内外震惊恐惧。寇准决定让真宗亲自出征(《长编》卷五七)。把盗贼中尤其凶恶无状的人剖裂处死,以使西川安定太平。《宋状》:等到张公第二次任职时,正逢六羸向南侵牧,朝廷以神威之旗出兵征讨;张公担心远方夷人乘机作乱,想用奇策取胜,于是把盗贼中尤其凶恶无状的人抓来,在市场上剖裂处死。人们望见后都凛然畏惧,于是终于达到安定美好的局面。《长编》卷六一景德二年八月丙戌:起初,皇帝北征,四方人心动摇;张咏担心远方夷人乘隙作乱,想用奇策取胜,于是把盗贼中尤其凶恶无状的人抓来,在市场上剖裂处死,众人都震慑服从,于是终于达到安定太平。十二月,宋朝与契丹订立澶渊之盟(《长编》卷五八)。《涑水记闻》卷五引富公的话:张乖崖常说:“假使让寇公治理蜀地,未必能像我张咏;至于在澶渊作出那样孤注一掷的决定,我张咏却不敢做。”张公对这件事深深赞叹佩服。起初,蜀地士人知道向学,却不喜欢做官。这一年,张咏敦促勉励蜀人张及、李畋、张逵参加科举,三人都考中进士,士人从此知道奋发。《宋史》本传:起初,蜀地士人知道向学,却不喜欢做官。张咏察知郡人张及、李畋、张逵都有学问和品行,为乡里所称道,于是敦促勉励他们参加科举;三人全都考中进士,士人从此知道奋发。考察可知,《宋史》本传把这件事系在张咏第一次治理蜀地时,是错误的。据《宋朝事实类苑》卷五七引《语录》,事情实际发生在景德元年,所以附在本年年末。《东斋记事》卷四:起初,蜀人虽然知道向学,却不喜欢做官。张公咏察知那些在乡里有声望的人,找到了张及、李畋、张逵,多次召见他们,与他们谈论民间事务,常常把他们召入内室从容详谈。因此,张公对民情没有不了解的地方,三人也帮助了他。后来,三人都被推荐给朝廷,一同任员外郎。蜀人从此渐渐有更多人做官。本集卷十二《语录》:张公问李畋:“你同门中有没有善于讲习的人□”李畋以同门学生刘式回答。张公于是征召刘式充任州学教师,主持诸生,跟随他学习的有五十多人。每逢休息不办公的日子,张公就到学校置办酒席,以慰劳勉励他们。从此蜀人不再以千里为远,来求学的人非常多。

《宋朝事实类苑》卷五七引忠定公语录:蜀中士子,旧好古文,不事举业,迨十五年,无一预解名者。景德元年,李畋与同门生张及、张逵诣州请解,先于承引司通百姓名,下桑梓状,公判云:「入试一日前,陈桑梓二拜。」旁小注云:「不得喝。」畋与同人却就客次,具襕鞹,各贽事业十卷,启状一通。公坐厅,衣朝服轻履,客将着衫鞾,遣接事业。公遍阅启状,回报云:「承见示至业,未公试谢来。」寻差节度推官韦宿充试官,试官申乞差监试官,公判云:「知州亲监。」一日前,承引司复申桑梓状,公判云:「免桑梓,客将引上厅客礼。」及试日,公送牌印付通判厅,曰:「今为国家试举人,如有生事,则报来。」临试时,始问韦宿曰:「今日试何题目?」对曰:「试上善若水赋,秋风生桂枝诗。」公曰:「诗题陈熟,改试朝日莲诗。」次日又问曰:「今日试何论□」对曰:「试禹稷之功王者事业。」「州郡岂合问他□吾曾见州郡中策举人,问国家时务事,此亦非宜。乃改试文行孰先论。」公曰:「祇此亦可以见二三子于文行中所存之心也。」三人俱获解送,鹿鸣筵前三日,公率郡僚各赋送三秀才应举诗。公首唱五言古调诗,并序曰:「益部去帝乡四千里,平昔英俊,怠于进趁,况更贼乱之余,例乏资生之计,乡老之荐,声响久绝。今年,华阳邑大夫以三进士为请,试官诵其文,闾里称其行,又嘉其迹忘遐阔,心恋明圣,有以彰远人。既乂吾君,德泽流被于无穷也。近世取鹿呜之什,以飨贡士,斯筵之启,殆若是乎□举送官老不胜酒,亦醉且喜,因歌诗以将之。众君子辞学先鸣,请为赓歌之诗云。」公诗见本集。是岁,仍奏给三人驿券赴京。两川士子,目为盛事,方奋起家荣乡之志。

按,序见本集卷八,与此略同,诗见本集卷二,题为送张及三人赴举,诗曰:「才雄扬子云,古称蜀川秀。千载遗英声,三贤继其后。文章积学成,孝友亦天授。远郡得充庭,期将免固陋。」据《寰宇通志》卷六一成都府科甲,景德元年前的宋朝进士,仅有五人:宇文愚,太平兴国八年王世则榜进士;张贺、陈充,雍熙二年梁颢榜进士;尹臧、徐仕,咸平元年孙仅榜进士。雍熙二年至咸平元年,十二年间无中第者。

《渑水燕谈録》卷六:李畋渭卿,自号「谷子」,少师任奉古,博通经史,以著述为志,性静退,不乐仕进,士大夫多称之,为张乖崖所器。少日,一出庭试。后隐居永康军白沙山,后生从之学者甚众。任中正荐,乞赐处士之号,诏以为试校书郎。凌策又荐之,召授试怀宁主簿、国子监说书,改大理丞、知泉州惠安县。久之,以先所著未成,再乞国子监说书,以终其业。着孔子弟子传赞六十卷,上之,得知荣州。秩满,以国子博士致仕。畋撰道德经疏二十卷,张乖崖语录二卷,谷子三十卷,歌诗、杂文七十卷。年九十。

真宗遣入内内侍高班罗自宾到川传宣抚问兼奖谕张咏,上状谢之。遂建仙游阁,上下十四间,许士庶登览。

按,状见本集卷十一,参见《宋朝事实类苑》卷四四引忠定公语录、《青箱杂记》卷十。此事不得年月。考状曰「再任益州谢传宣抚问状」,又云「适值民安,仍加岁稔」,是当在秋后矣。姑系之今年末。

景德二年,乙巳,公元一○○五年,六十岁。

正月,上言请赐董忠义等时服。

长编卷五九景德二年正月乙卯:知益州张咏言:「羁縻保、霸二州刺史董忠义等,皆世袭,望赐时服。」上曰:「蛮陬首领,假以名秩,若援内地牧守之制,当赐锦袍,又恐夷人无厌,请求不已。」乃诏依维、茂知州例,岁赐紫衣锦袍。

入内高班王某至益州,知真宗还京,上表贺之。

按,贺表见本集卷九。贺表首言:「今月七日,入内高班王某至,伏审銮辂已于十九日却还京阙者。」据长编卷五八,真宗还京在景德元年十二月,故知「今月」乃二年正月也。二月,与转运使黄观同议造大铁钱事。

长编卷五九景德二年二月庚辰:先是,益、邛、嘉、眉等州岁铸钱五十余万贯,自李顺作乱,遂罢铸,民间钱益少,私以交子为市,奸弊百出,狱讼滋多。乃诏知益州张咏与转运使黄观同议,于嘉、邛二州铸景德大铁钱,如福州之制,每贯用铁三十斤,取二十五斤八两成,每钱直铜钱一,小铁钱十,相兼行用,民甚便之。

宋范仲淹《范文正公集》卷十一谢涛神道陴:又别诏委公与益牧张公咏议造大铁钱。乃穷其利害,使盗铸息而物估平,蜀人于今便之。

六月,巡抚、屯田员外郎谢涛等至益州,奉传圣旨,奖谕咏,上表谢之。

韩碑:命谢涛巡抚于蜀,上遣涛谢公曰:「得卿在蜀,朕不复有西顾之忧。」因诏公与涛议铸景德大铁钱于嘉、邛州,一当小铁钱十,铜钱一,于今便之。

译《宋朝事实类苑》卷五七引忠定公语录:蜀中士子过去喜好古文,不从事科举学业;直到十五年间,没有一个人列入解试名额。景德元年,李畋与同门学生张及、张逵到州府请求参加解试,先在承引司递交乡贯文书,张公判道:“入试前一日,陈报乡贯两次。”旁边小注说:“不许呵喝。”李畋和同伴退到客次,穿好襕衫、靴子,各自带着十卷所作文章,递上一份启状。张公坐在厅堂,穿朝服、着轻便鞋;客将要穿衫靴,张公派人接收他们的文章。张公遍阅启状,回报说:“承蒙给我看了高才佳作,等公试后再来致谢。”不久,派节度推官韦宿充任试官。试官上报请求另派监试官,张公批示:“知州亲自监试。”考试前一日,承引司又报告乡贯文书之事,张公批示:“免去乡贯手续,客将按照宾客礼仪引入厅堂。”考试那天,张公把牌印送交通判厅,说:“今天替国家考试举人,如果有人闹事,就报告上来。”临考试时,张公才问韦宿:“今天考什么题目?”韦宿回答:“考《上善若水赋》和《秋风生桂枝诗》。”张公说:“诗题陈旧,改考《朝日莲诗》。” 第二天张公又问:“今天考什么论□”韦宿回答:“考《禹稷之功王者事业》。”张公说:“州郡考试怎么能问这种题目□我曾见州郡考试策问举人,问国家时务,这也不合适。于是改考《文行孰先论》。”张公说:“仅凭这个,也可以看出你们三人在文章和品行方面存着怎样的心志。”三人都取得解送资格。在鹿鸣筵举行前三天,张公率领郡中僚属,各自作诗送三位秀才参加科举。张公首先作五言古调诗,并写序说:“益部距离帝乡四千里,平日里的英俊人才懒于进取,何况又经历贼乱之后,通常缺乏谋生的资财,乡老的推荐声誉也已经很久断绝。今年,华阳县令为三位进士请求,试官诵读他们的文章,乡里称道他们的品行;又赞赏他们不以路远为意,心中眷恋圣明,因此足以彰显远方之人的忠诚。既而我君治理有方,德泽流布无穷。近世取《鹿鸣》诗篇来享宴贡士,这次宴会的举行,大概就是这样吧□主持举送的老官员禁不住酒力,也醉也喜,于是作诗歌送行。诸位君子辞章学问首先显露,请作和诗如下。”张公的诗见于本集。这一年,又奏请发给三人驿券,让他们赴京。两川士子把这看作盛事,正奋发起立志使家族荣耀、乡里光荣。考察可知,序文见本集卷八,文字与此大致相同;诗见本集卷二,题为《送张及三人赴举》,诗说:“才华雄健如扬子云,自古称为蜀川英秀。千年之后仍留下英名,三位贤才继承其后。文章由积累学问而成,孝顺友爱也是上天所赋。偏远州郡的人得以进入朝廷,希望将来能够免除固陋。”据《寰宇通志》卷六一《成都府科甲》,景德元年以前宋朝的进士只有五人:宇文愚,太平兴国八年王世则榜进士;张贺、陈充,雍熙二年梁颢榜进士;尹臧、徐仕,咸平元年孙仅榜进士。从雍熙二年至咸平元年,十二年间没有人考中进士。《渑水燕谈録》卷六:李畋字渭卿,自号“谷子”,年轻时拜任奉古为老师,博通经史,以著述为志向;性情沉静谦退,不喜欢做官进取,士大夫多称誉他,张乖崖也很器重他。年轻时曾一次参加庭试。后来隐居永康军白沙山,跟随他学习的后辈很多。任中正推荐他,请求赐予处士称号,诏令任命他为试校书郎。凌策又推荐他,召来授予试怀宁主簿、国子监说书,改任大理丞、知泉州惠安县。过了很久,因为先前所著书还没有完成,他再次请求任国子监说书,以完成著述。撰写《孔子弟子传赞》六十卷,进献朝廷,获得知荣州的职位。任期届满,以国子博士身份退休。李畋撰有《道德经疏》二十卷、《张乖崖语录》二卷、《谷子》三十卷、歌诗和杂文七十卷。享年九十岁。真宗派入内内侍高班罗自宾到川地传达宣旨,慰问并奖谕张咏。张咏上状致谢。于是修建仙游阁,上下共十四间,允许士人和百姓登临游览。考察可知,谢状见本集卷十一,还可参见《宋朝事实类苑》卷四四引忠定公《语录》和《青箱杂记》卷十。这件事没有确切年月。考察谢状称“再任益州谢传宣抚问状”,又说“正好遇到百姓安定,并且年成丰收”,可知应当在秋后。姑且编在本年年末。景德二年,乙巳,公元一 ○ ○五年,六十岁。正月,上言请求赐给董忠义等人时令服装。《长编》卷五九景德二年正月乙卯:知益州张咏说:“羁縻保州、霸州的刺史董忠义等人,都是世袭的,希望赐给他们时令服装。”皇上说:“蛮荒地区的首领,姑且授予名义上的官秩;如果按照内地州牧、郡守的制度,应当赐给锦袍,但又担心夷人贪得无厌,请求不断。”于是下诏,依照维州、茂州知州的例子,每年赐给紫衣锦袍。入内高班王某到益州,张咏得知真宗返回京师,便上表祝贺。考察可知,贺表见本集卷九。贺表开头说:“本月七日,入内高班王某到来,恭敬地听说皇帝车驾已经在十九日返回京城。”据《长编》卷五八,真宗于景德元年十二月返回京师,所以可知“本月”就是景德二年正月。二月,张咏与转运使黄观共同商议铸造大铁钱的事。《长编》卷五九景德二年二月庚辰:此前,益州、邛州、嘉州、眉州等州每年铸钱五十余万贯,自从李顺作乱后便停止铸钱,民间钱币更加缺少,私下用交子进行交易,奸弊层出不穷,诉讼越来越多。于是诏令知益州张咏与转运使黄观共同商议,在嘉州、邛州铸造景德大铁钱,制度仿照福州;每贯使用铁三十斤,取其中二十五斤八两铸成,每枚大铁钱价值等同一枚铜钱,十枚小铁钱,大小铁钱与铜钱相兼流通,百姓感到非常便利。宋范仲淹《范文正公集》卷十一《谢涛神道碑》:朝廷又特别下诏,委托谢公与益州牧张公咏共同商议铸造大铁钱。于是他们彻底研究其中的利弊,使私铸钱停止、物价估值平定,蜀人直到今天仍认为便利。六月,巡抚、屯田员外郎谢涛等人到达益州,奉传圣旨,奖谕张咏。张咏上表致谢。《韩碑》:朝廷命谢涛巡抚蜀地,皇上派谢涛对张公说:“有卿在蜀地,朕就不再有西顾之忧。”于是诏令张公与谢涛在嘉州、邛州商议铸造景德大铁钱,一枚抵十枚小铁钱、一枚铜钱,直到今天仍使百姓感到便利。

本集卷九益州谢传旨奖谕表:六月二十五日,巡抚、屯田员外郎谢涛等,奉传圣旨,奖谕臣:知卿为治极好,得卿在彼,朕无西顾之忧,庶事更切用心者。

按,谢表未言其年,然议铸大铁钱乃景德二年事,故知当为景德二年六月也。八月,益州将吏民庶举留之,诏褒之,上表谢之。

蜀中刻印《诫民集》。

长编卷六一景德二年八月丙戌:西川转运使黄观言,益州将吏民庶举留知州张咏,诏褒之。每讯牒便文,久不得判,咏率尔署决,莫不允当。蜀中喜事者论次其词,总为《诫民集》,镂板传布。

宋状:每吏牍便文,久不得判,公率尔署决,人皆厌伏,罚既值罪,按无廋情。蜀中喜事者论次其词,总为《诫民集》,镂墨传布。

《宋史》本传:民有谍诉者,咏灼见情伪,立为判决,人皆厌服。好事者编集其辞,镂板传布。

按,本传系于初知蜀时,误。

《自警篇》:公每断事,有情轻法重、情重法轻者,必为判语,读以示之。蜀人镂版,谓之《戒民集》,大抵以敦风俗、笃孝义为本也。

按,此段记载,又见于《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注出《湘山野録》。而今本《湘山野録》无此条。本集卷九益州谢降诏书奖谕表:今得进奏院递到诏书一道,转运使黄观奏,据本州岛将吏、僧道、百姓等举留臣事,蒙恩特赐奖谕者。

命通理太常博士王好古、太子中允乞伏矩、节度推官韦宿从长参校,依旧本例,编为《许昌诗集》十卷,授鬻书者雕印行用。本月为之作序。

按,此据本集卷八《许昌诗集》序,该序末署「是年乙巳,秋八月」。北京图书馆藏明汲古阁本《许昌诗集》十卷,题唐薛能撰,存张咏序。袁本郡斋读书志卷四中别集类中,有「薛能集十卷」;解题云:唐薛能,字大拙,汾州人。会昌六年(八四六)登进士第;官至工部尚书,节度徐州,徙忠武,广明元年(八八○)大将周岌逐能,据城自称留后,因屠其家。

以下五事,均当在咏第二次治蜀时,年月不清,附于此。

宋彭乘《续墨客挥犀》卷三:张逸密学知成都,善待僧文鉴大师,蜀中民素所礼重。一日,文鉴谒张公,未及见,时华阳主簿张唐辅同俟于客次。唐辅欲搔发,方脱乌巾,睥睨文鉴,罩于其首。文鉴大怒喧呶。张公遽召,才就坐,即白曰:「某与此官人素不相熟,适来辄将幞头罩某头上。」张公问其故,唐辅对曰:「某方头痒,取下幞头,无处顿放,见大师头闲,遂且权少时。不意其怒也。」张公大笑而已。

《湘山野录》卷下:张尚书镇蜀时,承旨彭公乘始冠,欲持所业为贽,求文鉴大师者为之容。鉴曰:「请君遇旌麾游寺日,具襕鞹与文候之。老僧先为持文奉呈,果称爱,始可出拜。盖八座之性靡测。」一日果来,鉴以彭文呈之。公默览殆遍,无一语褒贬,都掷于地。彭公大沮。后将赴阙,临岐托鉴召彭至,语之曰:「向示盛编,心极爱叹,不欲形言者,子方少年,若老夫以一语奖借,必凌忽自惰,故掷地以奉激。他日子之官亦不减老夫,而益清近。留铁缗抄二百道为缣缃之助,勉之!」后果尽然。

按,据长编卷七七与《寰宇通志》卷六一成都府科甲,彭乘,华阳人,大中祥符五年徐奭榜进士。《宋史》卷二九八彭乘传载,乘官至知制诰,翰林学士。咏褒奖乘,应距其中进士不远,故当在咏再治蜀时。

《宋史》卷一八一食货下三:张咏镇蜀,患蜀人铁钱重,不便贸易,设质剂之法,一交一缗,以三年为一界而换之。六十五年为二十二界,谓之交子,富民十六户主之。后富民赀稍衰,不能偿所负,争讼不息。

宋孔平仲《谈苑》卷一:张咏自益州寄书与杨大年(即杨亿,时为知制诰),进奏官监官窃计之云:「益州近经寇乱,大臣密书相遗,恐累我。」发视之,无它语,纸尾批云:「近日白超用事否□」及缴奏之。真宗初亦讶之,以示寇准(时为宰相),准微笑曰:「臣知开封府有伍伯姓白,能用杖,都下但翘楚者以白超目之,每饮席浮大觥,遂以为况。」真宗方悟而笑。

《能改斋漫录》卷十二:张乖崖再任成都日,夜分时,城北门申有中贵人到,要请钥匙开门。公令开。既入见,公谓曰:「朝廷还知张咏在西川否□况川中两经兵寇,差咏治乱。令中贵人入川,比欲申地主之礼。如何须得中夜入城,使民惊扰□不知有何急公干当□」中贵曰:「衔命往峨眉山烧香。」公曰:「待要先斩后奏,或先奏后斩耶□」中贵悚惧曰:「念某乍离班行,不知州府事体。」公曰:「若如此道即是。」却令出北门宿。来早入衙,下牓子云:「奉敕往峨眉山烧香,入内内侍省王某参。」公判牓子:「既衔王命,不敢奉留。请于小南门出去。」其严正如此。

两治蜀,均用古成之。

译本集卷九《益州谢传旨奖谕表》:六月二十五日,巡抚、屯田员外郎谢涛等奉传圣旨,奖谕臣说:“知道你治理得非常好,有你在那里,朕就没有西顾之忧,希望你对各项事务更加用心。” 考察可知,谢表没有说明年份,但商议铸造大铁钱是景德二年的事,因此知道应当是景德二年六月。八月,益州将领、官吏和百姓共同推举请求留下张咏,朝廷下诏褒奖他,张咏上表致谢。蜀地刻印《诫民集》。《长编》卷六一景德二年八月丙戌:西川转运使黄观说,益州将领、官吏和百姓共同推举请求留下知州张咏,朝廷下诏褒奖他。每逢审阅公文,遇到文辞简便而长期没有判决的,张咏往往立即署名裁决,没有不恰当的。蜀中好事者将他的判词编次成集,总名为《诫民集》,刻板传播。《宋状》:每当官府文书中有简便的判牍,长久没有得到判决,张公往往立即署名裁决,人人都心悦诚服;处罚都恰好符合罪责,审查时没有隐瞒情由。蜀中好事者把他的判词编次成集,总名为《诫民集》,刻印传播。《宋史》本传:百姓有诉讼案件,张咏明察其中真伪,立即作出判决,人们都心悦诚服。好事者把他的判词编集起来,刻板传播。考察可知,《宋史》本传把这件事系在张咏初次治理蜀地时,是错误的。《自警篇》:张公每次审断案件,遇到情节较轻而法令规定较重,或情节较重而法令规定较轻的,必定写出判语,读给当事人听。蜀人把它刻在木版上,称为《戒民集》,大体以敦厚风俗、笃行孝义为根本。考察可知,这段记载又见于《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注出自《湘山野録》;但今本《湘山野録》没有这条。本集卷九《益州谢降诏书奖谕表》:如今收到进奏院递送来的一道诏书,说转运使黄观上奏,据益州将领、官吏、僧人、道士和百姓等共同请求留下臣,臣蒙受皇恩,特赐奖谕。命通理太常博士王好古、太子中允乞伏矩、节度推官韦宿参与校订,依照旧本体例,编成《许昌诗集》十卷,授予出售书籍的人雕版印行。本月为此书作序。考察可知,此事依据本集卷八《许昌诗集序》,序末署“是年乙巳,秋八月”。北京图书馆收藏的明代汲古阁本《许昌诗集》十卷,题为唐薛能撰,保存有张咏序。袁本《郡斋读书志》卷四别集类中有“薛能集十卷”;解题说:唐代薛能,字大拙,汾州人。会昌六年(八四六)考中进士;官至工部尚书,任徐州节度使,后调任忠武;广明元年(八八 ○)大将周岌驱逐薛能,占据城池,自称留后,于是屠杀了薛能全家。以下五件事,都应当发生在张咏第二次治理蜀地时,具体年月不清,附录在这里。宋彭乘《续墨客挥犀》卷三:张逸任密学、知成都时,善待僧人文鉴大师,蜀中百姓一向敬重他。一天,文鉴拜访张公,还没有来得及见面,当时华阳主簿张唐辅也在客次等候。张唐辅想搔头,刚脱下乌巾,斜眼看了看文鉴,便把乌巾罩在文鉴头上。文鉴大怒,喧闹起来。张公急忙召见文鉴,他刚坐下,便禀告说:“我一向和这个官人不熟,他刚才突然把幞头罩在我的头上。”张公问张唐辅原因,张唐辅回答:“我刚才头痒,取下幞头,没有地方放;看见大师的头空着,便暂时放一会儿。没想到他竟然发怒。”张公大笑而已。《湘山野录》卷下:张尚书镇守蜀地时,承旨彭乘刚刚成年,想拿自己所作的文章作为见面礼,请求文鉴大师替他通融。文鉴说:“请你等张公仪仗游寺那天,穿好襕衫、靴子来等候我。我先拿你的文章呈给他;如果他果然表示喜爱,你才出来拜见。因为八座大人的性情难以揣测。”一天张公果然来了,文鉴把彭乘的文章呈上。张公默默看了几乎全部,没有说一句褒贬的话,全部扔到地上。彭乘非常沮丧。后来张公将赴京,临行时托文鉴召彭乘来,对他说:“先前你给我看的那些佳作,我内心十分喜爱赞叹;但不愿把这些话说出来,是因为你当时年纪还轻,如果老夫用一句话奖掖你,你一定会轻视他人而自满懒惰,所以把文章扔在地上,是为了激励你。将来你做官,成就也不会低于老夫,而且会更加清正显达。留下二百道铁钱,作为你购买缣帛纸张的资助,努力吧!”后来果然完全如他所说。考察《长编》卷七七和《寰宇通志》卷六一《成都府科甲》可知,彭乘是华阳人,大中祥符五年徐奭榜进士。《宋史》卷二九八《彭乘传》记载,彭乘官至知制诰、翰林学士。张咏褒奖彭乘,应当距离他考中进士不远,所以此事应发生在张咏第二次治理蜀地时。《宋史》卷一八一《食货下三》:张咏镇守蜀地时,忧虑蜀地铁钱沉重,不便交易,于是设置交券制度,一张交券面值一缗,以三年为一界进行兑换。六十五年共分为二十二界,称为交子,由十六户富民主持。后来富民的财力逐渐衰弱,不能偿还所欠的钱,争讼不断。宋孔平仲《谈苑》卷一:张咏从益州寄信给杨大年,即杨亿,当时任知制诰。进奏官的监官私下猜测说:“益州最近经历寇乱,大臣秘密互通书信,恐怕会牵连我。”拆开一看,信中没有别的话,只在纸尾批写:“近来白超还当权吗□”于是把信缴送上去。真宗起初也感到奇怪,把信拿给寇准看;寇准当时任宰相,微笑着说:“臣知道开封府有个姓白的伍伯,能够使用杖刑;京城里那些只会出头逞强的人,都被称作白超,每次酒席上喝一大杯酒,便拿这件事作比。”真宗这才明白,也笑了起来。《能改斋漫录》卷十二:张乖崖第二次任成都知州时,半夜城北门报告说有中贵人到来,要求请开城门拿钥匙。张公命令开门。中贵人进来后,张公对他说:“朝廷还知道张咏在西川吗□何况川中两次经历兵乱,特意派我来治理混乱。如今中贵人进入蜀地,本来应当先通报地方、讲地主之礼;为什么一定要半夜进城,使百姓受到惊扰□不知道有什么紧急的公务□”中贵人说:“奉命到峨眉山烧香。”张公说:“这是打算先斩后奏,还是先奏后斩□”中贵人害怕地说:“只因我刚离开朝班,不懂州府的规矩。”张公说:“这样说才对。”却命令他从北门出去住宿。第二天早晨,中贵人进入衙门,递上牓子说:“奉敕前往峨眉山烧香,入内内侍省王某参见。”张公在牓子上批道:“既然奉王命而来,不敢挽留,请从小南门出去。”张公就是这样严肃正直。张咏两次治理蜀地,都任用了古成之。

清潘楳元《广州乡贤传》卷一古成之传:咸淳三年,除为校书郎,张咏与语,深器之。及李顺乱蜀,咏出知益州,遂辟成之知绵之魏城。先是,内竖王继恩讨贼至绵,居民避兵者多溺死,积骴如迭,孑遣者皆疮痍流徙。成之既至,劳来而煦育之,运米以济饥,发药以疗疾疫,经画有法,活者其众。稍暇,即立学校,课农桑,俗为之一变。咸平五年,蜀又有警,复以咏知益州,泳以成之长于抚恤,再辟知汉之绵竹,一以理魏城者理之,绵竹大治。

按,「咸淳」当系「淳化」之误。

以下二事,不知在咏初治蜀时抑或再治蜀时,姑附于此。

《宋朝事实类苑》卷四四引忠定公语录:乖崖公在蜀,设厨刲羊及百,口具毛角,召行人估卖,纳钱送一僧院,令与羊子转经。有一学禅僧得钱来谢,公与之坐,且曰:「微僧自来不转经,昨日亦为羊子转经两卷。」公厉声曰:「和尚转则便转,和尚如了得,便莫转,为甚恰为羊子转□」呵起之。公动不容佞,皆若此类。

《说郛》卷三宋李畋《该闻录》:张乖崖治蜀,有盗擒获,公诘之,盗曰:「常以半年为盗。三月至八月,夜短多蚊蚋,人必少睡,故不敢为盗。九月至二月,夜长天寒,多畏寒懒起,乃可为盗。」公曰:「春夏作何业□」盗曰:「小小营贩,往州县熟访人家事力之口、出入门户之处,故十数年不败露。」公曰:「盗亦有道,诚然哉。」

十一月,飨太庙,合祭天地于圜丘。转吏部侍郎,上表谢之。

本集卷九谢除吏部侍郎表:今月日,密院递到官告一通、勑牒一道,蒙恩特授臣中大夫、吏部侍郎,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上柱国,仍放朝谢。

钱铭:景德二年,就转吏部。

按,据长编卷六一与《宋史》卷七真宗二,景德二年合祭天地后,大赦天下,加恩羣臣,转吏部侍郎,当在此时。

《仕学规范》卷二三引张乖崖语录:公转吏部侍郎,谓李畋曰:「今忝圣恩,为天官少宰,可畏可畏,又胜作正郎时。正郎又胜作员外郎,员外郎胜作三丞,三丞胜作京秩。若转下而思之,则身不危,若转上而思之,则名必败。」

景德三年,丙午,公元一○○六年,六十一岁。

二月,寇准罢相知陕州,王旦任宰相(长编卷六二,《宋史》卷七真宗二)。

七月,知益州岁满。朝议欲以兵部员外郎、直史馆任中正代之。中正前知梓州,又新自契丹使还,真宗恐其惮于远适,令中书召问。中正曰:「益部重地,国家委使,敢不竭诚以报。」真宗嘉其自效,擢拜枢密直学士、工部郎中,知益州。在郡凡五岁,遵咏条教,人用便之。宰相王旦初拟中正代咏,议者多云不可,真宗亦以诘旦,旦曰:「非中正不能守咏规矩,他人往往妄有变更矣。」真宗是其言。久之,众乃服旦能用人也。

按,此据长编卷六三,注出范镇《东斋记》。《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二王旦条引《湘山野録》,亦载此事,而今本《湘山野録》无此条。参见《宋史》卷二八八任中正传。

离成都,返京师。

《青箱杂记》卷十:公离蜀日,以一幅书授蜀僧希白,其上题:「须十年后开。」其后公薨于陈,凶讣至蜀,果十年。启封,乃乖崖翁真子一幅,戴隐士帽,褐袍绢带,其傍题云:「依此样写于仙游阁。」兼自撰乖崖翁真赞云:「乖则违众,崖不利物,乖崖之名,聊以表德。徒劳丹青,绘写凡质,欲明此心,服之无数。」至今川民皆依样家家传写。

按,此事宋人记者颇多,《梦溪笔谈》卷二○、《湘山野録》卷上、《东斋记事》补遗、《全蜀艺文志》卷三七、王刚中《张忠定公祠堂记》、《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等处均裁之。留交人,则言人人殊,笔谈云僧,野录云僧文鉴大师,记事云僧正,祠堂记云僧希白,言行录云僧正希白。笔谈、野录与言行录且云启封者乃知府凌策。考咏离蜀至卒,恰十年。据长编卷八一、卷八五、卷八八,凌策在大中祥符六年九月时已知益州,大中祥符八年十月,以王曙知益州;而大中祥符九年九月,有「右谏议大夫凌策自成都代还」之语,是知大中祥符八年十月前,凌策为知益州。而张咏卒于大中祥符八年八月。因此,张咏卒时,知益州果为凌策矣。正与笔谈、野录及言行录所载同。诸书所载,以《青箱杂记》较详,故录之。明人编《张乖崖事文录》,有赵孟俯书咏自赞,与杂记同。

译清潘楳元《广州乡贤传》卷一《古成之传》:咸淳三年,古成之被授任校书郎,张咏与他交谈,非常器重他。等到李顺在蜀地作乱,张咏出任知益州,便征召古成之任知绵州魏城县。此前,内竖王继恩讨贼到达绵州,逃避兵乱的居民很多溺死,尸骨堆积如山,幸存者都带着创伤流离迁徙。古成之到任后,慰劳、招抚并温厚养育他们,运米救济饥民,发放药物治疗疫病,筹划办理都有法度,使许多人活了下来。稍有空闲,就建立学校,督促农桑,风俗因此大为改变。咸平五年,蜀地又有警报,张咏再次任知益州,因为古成之长于抚恤百姓,又征召他任知汉州绵竹县;他治理绵竹,完全按照治理魏城县的方法,绵竹于是大为安定。考察可知,“咸淳”应当是“淳化”的错误。以下两件事,不知发生在张咏初次治理蜀地时,还是再次治理蜀地时,暂且附录在这里。《宋朝事实类苑》卷四四引忠定公语录:张乖崖在蜀地时,设厨宰杀了一百多只羊,连毛带角地陈列出来,召来行人估价出售,把收入的钱送到一所僧院,命僧人为羊诵经超度。有一位学习禅法的僧人得到钱后前来道谢,张公请他坐下,并说道:“平时若不是僧人自己来诵经,昨天也不会为这些羊诵两卷经。”张公厉声说:“和尚诵就诵吧;和尚如果真能诵,就不要诵了,为什么偏偏要为羊诵经?”便呵斥着把他赶走。张公行动果断,容不得谄媚之人,都是如此一类。《说郛》卷三载宋代李畋《该闻录》:张乖崖治理蜀地时,捕获了一个盗贼,张公审问他。盗贼说:“我通常半年做盗贼。三月至八月,夜晚短,蚊虫又多,人们一定睡得少,所以不敢做盗;九月至二月,夜晚长,天气寒冷,人们大多怕冷懒得起床,这才可以做盗。”张公问:“春夏从事什么行业?”盗贼说:“做些小本经营,到各州县仔细打听人家的财力、出入门户的地方,所以十多年也没有败露。”张公说:“盗贼也有盗贼的规矩,确实如此啊。” 十一月,举行太庙祭祀,在圜丘合祭天地。张咏转任吏部侍郎,上表谢恩。本集卷九《谢除吏部侍郎表》:本月某日,枢密院递到官告一通、敕牒一道,承蒙恩典,特授臣为中大夫、吏部侍郎,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上柱国,并仍准许不入朝谢恩。钱铭说:景德二年,就地转任吏部侍郎。考察《长编》卷六一和《宋史》卷七《真宗二》,景德二年合祭天地后,大赦天下,加恩于群臣,张咏转任吏部侍郎,应当就在这时。《仕学规范》卷二三引张乖崖语录:张公转任吏部侍郎,对李畋说:“如今承蒙圣恩,做了掌管官员的天官少宰,可怕,可怕,比做正郎时更胜一筹。做正郎又胜过做员外郎,员外郎胜过做三丞,三丞胜过做京秩。如果职位往下转而这样想,身体就不会有危险;如果职位往上转而这样想,名声一定会败坏。” 景德三年,丙午,公元一 ○ ○六年,六十一岁。二月,寇准被罢去宰相职务,出任陕州知州;王旦担任宰相(《长编》卷六二,《宋史》卷七《真宗二》)。七月,张咏任益州知州期满。朝廷商议想任命兵部员外郎、直史馆任中正接替他。任中正此前任梓州知州,最近又刚从契丹出使回来,真宗担心他畏惧远行,命中书省召见询问。任中正说:“益部是重要地区,国家委派我去任职,怎敢不竭尽诚心来报效。”真宗嘉奖他主动效命,提拔授任枢密直学士、工部郎中,出知益州。他在益州共任职五年,遵循张咏的条例教令,百姓都觉得便利。宰相王旦起初拟定让任中正接替张咏,议论者多说不可,真宗也拿这件事质问王旦。王旦说:“除了任中正,没有人能守住张咏的规矩,其他人往往会任意更改。”真宗认为他说得对。过了很久,众人才佩服王旦善于用人。考察:此事据《长编》卷六三,注出范镇《东斋记》。《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二《王旦》条引《湘山野录》,也记载了此事,但今本《湘山野录》没有这一条。参见《宋史》卷二八八《任中正传》。离开成都,返回京师。《青箱杂记》卷十:张公离开蜀地那天,把一幅书画交给蜀地僧人希白,并在上面题写:“须十年后打开。”后来张公在陈州去世,讣告传到蜀地,果然正好十年。打开封存,原来是乖崖翁张咏的画像一幅:头戴隐士帽,身穿褐袍,系着绢带,旁边题写:“按照这个样子画在仙游阁。”还亲自撰写《乖崖翁真赞》说:“乖,是违背众人;崖,是不利于物;乖崖这个名号,姑且用来表明品德。徒然劳烦丹青,描绘这凡俗形貌;想要表明此心,穿这种服饰也不止一次。”直到今天,川地百姓家家都照这个样子传画。考察:宋代记载此事的人很多,《梦溪笔谈》卷二 ○、《湘山野录》卷上、《东斋记事》补遗、《全蜀艺文志》卷三七、王刚中《张忠定公祠堂记》、《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三等处都记载了它。关于交付给谁,各书记载不一:《笔谈》说是僧人,《野录》说是僧文鉴大师,《记事》说是僧正,《祠堂记》说是僧希白,《言行录》说是僧正希白。《笔谈》《野录》和《言行录》还说,打开封件的人是知府凌策。考察张咏离开蜀地到去世,恰好十年。据《长编》卷八一、卷八五、卷八八,凌策在大中祥符六年九月时已经任益州知州,大中祥符八年十月,由王曙出任益州知州;而大中祥符九年九月又有“右谏议大夫凌策自成都代还”的话,由此可知,大中祥符八年十月以前,凌策任益州知州。张咏死于大中祥符八年八月。因此,张咏去世时,益州知州果然是凌策,正与《笔谈》《野录》《言行录》的记载相同。各书所载,以《青箱杂记》最为详细,所以录在这里。明人编《张乖崖事文录》,其中有赵孟俯书写的张咏自赞,与《青箱杂记》相同。

《全蜀艺文志》卷四九阮昌龄录民词:公在雍都,帝忧密谕,捧诏秣马,足不入户,炎风劔山,五日而度。公之来尸,一从旧矩,公之至日,衙从云委,旦驱莫警,执刃挟矢。公曰自疑,民疑何弭□摈而去之,权震千里。公至之始,狱不容质,躬询亲决,百不留一。禁幸塞奸,削技从实,以今方旧,年不及日。僭阙遣则,五门三阈,朝西、承天,规号弗革,公为偏署,州郡之式,尽革旧制,以断民惑。玉垒之西,禽戎兽夷,公爵其帅,诚而礼之,刻己削俸,以怀以绥,万里凶丑,縻之轩墀。翘翘错薪,岁贡雾臻,文翁远矣,蜀秀无闻。公荐其三【张及、李畋、张逵】,翩然凌云,企慕承化,儒风大振。大会旧规,革偃被驰,公曰顿拒,民其怨咨。万众所集,必布奸欺,首罪一夫,路无拾遗。西域之利,星精月驷,旧贯峻严,千不一至,公宽其法,鹅联鳞萃。蜀蚕奋种,叶价日耸,公教种桑,废畴庇垄,岁不外求,欢声四踊。豪居大宅,覆沟侵陌,轮蹏梗蔽,奸宄遁匿,公直旧绳,廓然四辟。周伯丽天,帝亿宋年,讹言勃兴,咫步万传,公诛狂魁,风清两川。公燕宾友,弗鼓弗钟,奕碁排星,鸣弰迭锋,尔威尔暇,权在其中。公归内署,弗跣弗寐,夜息昼行,集寅衙未,必躬必亲,孰敢懈易。蜀腰川头,春酣玉柄,妙音俊毫,慧黠修整,公堂萧然,炼真吊影。雷足蹏金,益机眉针,奇名怪状,水陆之琛,公室罄然,左书右琴。无私于身,不欺于人,卑高无间,毫纤必均,游之如海,视之如春,吾不知其仁。我用既给,我仓既溢,子孙孝悌,牛羊蕃息,刑不横及,吏不相贼,吾不知其德。言发座右,事在远夷,法成笔下,名行九围,从权约制,不问洪微,吾不知其机。贤愚必察,亲隘一平,见始穷末,罄理尽情,若在鉴水,若经权衡,吾不知其明。

《五朝名臣言行録》卷四引后山谈丛:公(寇准)在岐,忠定在蜀还,不留,既别,顾公曰:「曾读霍光传否□」曰:「未也。」更无它语。公归,取其传读之,至「不学无术」,笑曰:「此张公谓我矣。」

按,后山谈丛卷三有此段记载,略异,少「公归」以下语。又见《宋史》卷二八一寇准传。

还朝,复掌三班院。

宋状:景德三年罢归,领三班、登闻检院,奉朝请。

钱铭:解政还辇下,复管三班院,兼判登闻检院。

韩碑:景德三年召还,复掌三班院,兼判登闻检院。

按,判登闻检院实在景德四年,详后。

以下事,在咏掌三班院时,具体年月失考,姑附于三年。

《宋朝事实类苑》卷十四引忠定公语绿:景德中,虏寇犯边,河朔州郡多罹其毒,董兵之将,深沟高垒以自固,未有议其出者。时有一班行李居贞者,榷征赋于一镇,疾其凶犷若是,哀其老幼无辜,鸠集市人,召募丁壮,出其不意,邀以击之,夺其老幼妇人,援送其家。有位者虽壮其勇,无与议其功者。公时判三班院,闻其名而不识其面,乃嗟称曰:「下位中有如此者,而不预旌赏,何以劝士大夫邪□」于是录其状迹,条奏以闻,特与迁官,仍充合门祗候,既,而不使知之。李承恩之后,夙夜念之,莫知其由,有人谓之曰:「所举者乃张尚书也。」因诣谢之,不得见,阍者通牓子,得字数行云:「公临阵勇,临财廉,临事勤,临民仁,加之畏慎,此报国之大効也。所谢近私,不及相见。感佩,感佩,」李既得之,愈胜一见,捧玩佩服,弗离于怀。李一旦榷利有剩,总计李侍郎士衡询其履历,李以前事对,侍郎嗟叹久之,曰:「古人弗及也。」因命立石于三司庑下,以备史之阙文。

按,此首云「景德中」,误,当作「景德初」。称「张尚书」亦误,咏为尚书,在大中祥符三年,详后。

景德四年,丁未,公元一○○七年,六十二岁。

正月,河阳节度使、同平章事王显卒,赠中书令,遣内臣护葬(长编卷六五,《宋史》卷七真宗二)。

五月,判登闻检院。

长编卷六五景德四年五月戊申:诏以鼓司为登闻鼓院,登闻院为登闻检院。命右正言知制诰周起、太常丞直史馆路振同判鼓院,枢密直学士、吏部侍郎张咏判检院,检院亦置鼓。先有内臣勾当鼓司,自此悉罢。诸人诉事,先诣鼓院;如不受,诣检院;又不受,即判状付之,许邀车驾,如不给判状,听诣御史台自陈。先是,上谓王旦曰:「开广言路,理国所先,而近日尤多烦紊。车驾每出,词状纷纭,洎至披详,无可行者。」故有此更置焉。

译《全蜀艺文志》卷四九载阮昌龄所录民歌:张公在雍都时,皇帝忧虑蜀地,秘密下诏命他前往;他捧着诏书立即备马,脚不入家门,冒着炎热的风,五天便越过剑山。张公来这里任职,一概遵循旧有规矩;张公到任那天,衙门随从如云聚集,早晨驱赶,晚上警戒,手持刀刃,挟带弓箭。张公说自己尚且疑惧,百姓的疑虑怎能不消除?便斥退他们,威权震动千里。张公刚到时,监狱没有空隙容纳囚犯;他亲自询问、亲自裁决,百案中很少有一案留下。禁止侥幸,堵塞奸邪,削去虚饰,按照实情办理;拿今天与过去相比,一年的治理抵得上过去一天。僭越宫阙、派遣使者的旧有规制,五门三阈,朝西门、承天门,规制称号都不改变;张公另设署所,作为州郡的格式,彻底革除旧制,以断绝百姓的疑惑。玉垒山以西,禽兽、戎狄、蛮夷,张公给他们的首领授爵,诚心相待并施以礼遇,克制自己、削减俸禄,以此怀柔安抚,使万里之外的凶恶之徒也被束缚在朝廷阶前。茂盛交错的柴薪,岁贡像云雾一样纷纷到来;文翁已经远去,蜀地秀才默默无闻。张公推荐其中三人【张及、李畋、张逵】,他们飘然登上凌云,仰慕并接受教化,儒学风气大振。重新举行旧日集会的规制,革除懒散拖沓;张公说应当坚决拒绝,百姓便产生怨言。众人聚集之处,必定会散布奸诈;先惩办一个为首者,路上便没有人拾取遗物。西域的利益,星精月驷,旧有税法严厉,一千人中没有一个到来;张公放宽法令,商旅像鹅群、鱼鳞一样聚集。蜀地蚕种奋力繁育,桑叶价格日益上涨;张公教人种桑,废弃的田地和田垄都得到遮护,一年之内不再向外求取,欢呼声四处响起。豪强大户占据宅院,覆盖沟渠,侵占道路,车轮马蹄阻塞道路,奸人盗贼藏匿其中;张公按照旧有准绳整治,四方道路豁然开通。周伯光照大地,天子祈愿宋朝长久;谣言蓬勃兴起,近处一步之内便传播到许多地方;张公诛杀狂妄首恶,两川风气清平。张公宴请宾客朋友,不奏鼓,不鸣钟,棋子纵横如列星,弓弦声与刀锋声交替;既有威严,又有闲暇,权力便在其中。张公回到内署,不脱鞋,不安睡;夜间休息,白天行动,从寅时集合到未时入衙,凡事必亲自办理,谁敢懈怠轻忽?蜀地的佳肴、川中的珍品,春日畅饮,玉柄酒器;美妙的音乐、俊秀的文笔,聪慧灵巧而修整完美;公堂寂静,只见他炼养真性、独自对影。雷部足下的金器,益州的机巧,眉间如针的精巧器物,奇异名称、怪异形状,水陆珍宝,公署中全都具备,左手写字,右手抚琴。他对自己没有私心,对别人不欺骗;无论地位高低,都没有间隔,哪怕细小之处也一律公平;他的巡行如同大海,他看待百姓如同春天,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仁德。我们用度已经充足,粮仓已经满溢;子孙孝顺友爱,牛羊繁殖兴旺;刑罚不会无故牵连,官吏不会互相侵害,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恩德。他把言语写在座右铭上,事情传到远方夷地;法令在笔下制定,名声传遍九州;根据权宜制定约束,不论大事小事都不过问,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机智。他对贤人愚人都必定考察,亲疏贵贱一律平等;从开始看到结局,穷尽事理、查明实情;仿佛照临于水,仿佛经过权衡,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明察。《五朝名臣言行录》卷四引《后山谈丛》:张公(寇准)在岐州时,忠定公从蜀地回来,没有停留;分别后,回头对张公说:“你曾读过《霍光传》吗?”张公说:“没有。”忠定公没有再说别的话。张公回去后,取来《霍光传》阅读,读到“不学无术”时,笑着说:“这是张公在说我啊。” 考察:《后山谈丛》卷三有这段记载,略有不同,少了“张公回去”以下的话。又见《宋史》卷二八一《寇准传》。回朝后,再次掌管三班院。宋状记载:景德三年罢职回朝,兼领三班、登闻检院,奉朝请。钱铭说:解除地方职务回到京城,再次主管三班院,兼任登闻检院判官。韩碑记载:景德三年召回京城,再次掌管三班院,兼任登闻检院判官。考察:实际判登闻检院是在景德四年,详见后文。以下事情发生在张咏掌管三班院期间,具体年月无法考定,暂且附在景德三年之后。《宋朝事实类苑》卷十四引忠定公语录:景德年间,契丹侵犯边境,河朔州郡大多遭受祸害。统兵将领深挖壕沟、加高营垒来固守自己,却没有人议论出兵。当时有一名班行李居贞,在一个镇上征收专卖税赋,痛恨那些凶暴蛮横的人,怜悯无辜的老幼,于是聚集市民,招募壮丁,出其不意地拦截攻击他们,夺回他们掳走的老幼妇女,送回各自家中。有官位的人虽然赞赏他的勇敢,却没有人与他议论功劳。张公当时任三班院判官,听说他的名字却不认识他的面貌,便叹息称赞说:“地位低下的人中尚且有这样的人,却不预先给予表彰奖赏,凭什么来劝勉士大夫呢?”于是记录他的事迹,分条上奏朝廷,特别给他升官,仍充任合门祗候;事成以后,却不让他知道。李承恩此后早晚思量这件事,却不知道缘由。有人对他说:“你所举荐的人,就是张尚书。”于是他前往道谢,没有见到张公;门吏把名帖通报进去,得到几行字,说:“您临阵勇敢,面对财物廉洁,遇到事情勤勉,治理百姓仁慈,加上敬畏谨慎,这是报效国家的大功效。您来道谢近于私情,所以不能相见。感激,感激。”李居贞得到这封信后,觉得比见一面更为珍贵,捧着玩味,敬佩不已,片刻不离怀中。李居贞有一天征收专卖税有了盈余,李侍郎士衡总计此事并询问他的履历,李居贞把以前的事情告诉他。侍郎长久地叹息说:“古人也比不上他。”于是命人在三司廊下立碑,以补史书的缺文。考察:这一条开头说“景德中”,有误,应作“景德初”。称作“张尚书”也有误,张咏任尚书是在大中祥符三年,详见后文。景德四年,丁未,公元一 ○ ○七年,六十二岁。正月,河阳节度使、同平章事王显去世,追赠中书令,派内臣护送下葬(《长编》卷六五,《宋史》卷七《真宗二》)。五月,任登闻检院判官。《长编》卷六五景德四年五月戊申:下诏将鼓司改为登闻鼓院,将登闻院改为登闻检院。命右正言、知制诰周起和太常丞、直史馆路振共同判理鼓院,枢密直学士、吏部侍郎张咏判理检院,检院也设置鼓。此前有内臣主管鼓司,从此全部罢除。各类人上诉事情,先到鼓院;如果不受理,再到检院;检院仍不受理,就把判状交给上诉人,准许拦截皇帝车驾;如果不给判状,允许到御史台自行陈诉。此前,皇帝对王旦说:“扩大言路,是治理国家的首要之事,而近来尤其多而混乱。车驾每次出行,诉状纷纷而来,等到详细审阅,却没有可以施行的。”所以有这次改置。

宋会要职官三之六四、六五:景德四年五月,是月,张咏言:「文武臣僚并诸色人自作过犯,每至进状,多以利见理诉为名,别求侥幸。欲望自今诣鼓院、检院进状者,先取自来有无过犯一本,连于所进状前同进,所述过犯,如有隐落,并当除名。又文武臣僚、三司、京百司人吏因罪勒停进状,赦叙用者,望令鼓院告示,文官归刑部投文,使臣即归三班院,三司、京百司人吏即归本属,检赦行施。如称检赦不尽,方许执判状,经鼓院、检院陈状。」诏:所责过犯状内隐落赃私罪者,即科除名之罪,余皆从请。

六月,因病出知升州,走水路赴任,八月二十二日到升州署事,上表谢之。

钱铭:时疡发干脑,艰于晨栉,拜章求外任养病,遂知金陵。后兼充江南东路安抚使。

韩碑:中岁,疡生于脑,不能巾栉,求知颍州。上以公名臣,有人望,两守益部,政无及者,不当屈于小郡,以真定府、青州皆大镇也,听公自择。公皆不就。上曰:「升州可乎□」公即拜命。

按,长编卷六五景德四年六月记载略同韩碑。

本集卷九升州到任谢表:伏奉六月二十七日勑,差臣知升州军州,兼提举江南东路兵马巡检捉贼公事,已于八月二十二日到州署事讫。作藩更委于兵权,赴任仍兼于水路。

《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引王陶转述之晏詹语:张公自蜀还,对真宗言:「蜀中兵乱,朝廷处置缓急有失几宜者。」因言如王旦乃太平宰相尔。真宗默然。它日御便殿,召公对,谓公曰:「王旦真太平宰相也。」仰视殿溜,无它言。公遂退。夫一语不合,大功尽弃,人之为言,固难矣哉。

按,咏出知升州,或亦与此有关耶□十月,议择广州知州,工部郎中、直史馆马亮荐咏,真宗曰:「咏有疾,不可远适。」察亮愿行,遂以为右谏议大夫,知广州。

十一月,王钦若首倡封禅之说,真宗可之,独惮宰相王旦,曰:「王旦得无不可乎□」钦若曰:「臣请以圣意谕旦,宜无不可。」乘闲为旦言之,黾勉而从。真宗召王旦,饮于内中,欢甚,赐以尊酒,曰:「此酒极佳,归与妻孥共之。」既归,发视,乃珠子也。旦自是不复持异。天书、封禅等事始作。

按,右均据长编卷六七。

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戊申,公元一○○八年,六十三岁。

正月,天书下降,大赦,改元大中祥符(长编卷六八,《宋史》卷七真宗二)。十月,真宗东封泰山,大赦天下(长编卷七○,《宋史》卷七真宗二)。十一月,真宗至曲阜县谒孔庙,加孔子谥曰:玄圣文宣王。真宗回至东京,扶持使丁谓奉天书归大内(长编卷七○,《宋史》卷七真宗二)。

上表贺东封礼毕。

本集卷十贺东封礼毕表:今月六日,密院递到赦书一道,十月二十六日,皇帝封禅礼毕,大赦天下。

十二月,羣臣并以次覃恩。转尚书左丞,加大中大夫,进封开国公,加食邑五百户,勋实封赐如故。上表谢之。

按,此据本集卷十谢加阶封表,时间据长编卷七○及《宋史》卷七真宗二。韩碑云:「东封,恩转尚书左丞。」钱铭与《宋史》本传所载同。而宋状云:「改尚书右丞。」然谢加阶封表却未言转官。考长编卷七○与《宋史》卷七真宗二,宰相王旦以下均加官,咏不应祇加阶封,故进尚书左丞当有之。至宋状所云,或系刊误□《皇朝文鉴》卷一三六所录宋状即作「尚书左丞」。

大中祥符二年,已酉,公元一○○九年,六十四岁。

四月,升州火,真宗遣使抚问,认为张咏在升州,可无虑。

长编卷七一大中祥符二年四月:升州火。己丑,遣入内高品郝昭信驰驿究劾,被伤者赈恤之,死者官为瘗埋。他日,上语辅臣曰:「升州民居,贫富相接,有仓庾间厕。闻火所及,唯富室荡尽,公廪、贫舍一无所损,此亦异甚矣。」丙申,入内供奉官郑志诚自茅山使还,言至升州,见黄雀羣飞蔽日,往往从空而坠,又闻空中若水声。上曰:「是皆异常,而州不以言,何也□」因出占书示王旦等曰:「此皆民劳之兆。若守臣知人疾苦,能防于未然,则可免祸。今张咏在彼,吾无虑矣。」先是,城中多火,咏廉得不逞之民潜肆燔爇者,折其足而斩之,由是遂绝。丁酉,遣侍御史赵湘至升州设斋醮,访民疾苦,被火家悉蠲屋税,仍令本州岛正其地界,无使豪族辄有侵冒。

按,钱铭、韩碑、《东都事略》本传,均载咏斩放火者事,韩碑尚载真宗无虑语。

本集卷十一谢传宣抚问失火及安抚人户事状:今月十四日,得入内内侍殿头郝昭信到州传宣:「王智家失火,卿何不早与救灭,致伤人口□仰安抚人户」者。当州经伪号之余,庶事失酌中之理,街衢褊隘,谅车马以纔通,屋宇低徊,复茅竹之相杂。一昨阳春始半,时雨稍愆,烈焰忽飞,狂风并作,人不及走,目不暇旋,一食之间,千室俱烬。

译《宋会要·职官》三之六四、六五:景德四年五月,张咏说:“文武臣僚以及各色人等自己犯有过失,每次递交状纸,大多以利于申诉、求得裁理为名,另外寻求侥幸。希望从今以后,凡到鼓院、检院递交状纸的人,先取出自己过去有无过犯的一份记录,连同所进状纸一并呈进;所述过犯如果有隐瞒遗漏,都应判处除名。又,文武臣僚、三司和京城各部门吏员因犯罪被勒令停职而递交状纸,后来遇赦复职的,希望命鼓院发布告示;文官归刑部投递文书,使臣即归三班院,三司及京城各部门吏员即归本属部门,按照赦令施行。如果声称赦令处理不尽,才准许拿着判状,经过鼓院、检院陈诉。”诏令说:在所责过犯的状纸中隐瞒赃私罪的,立即按除名罪论处,其余一概依照所请。六月,因病出任升州知州,走水路赴任,八月二十二日到升州任所办公,上表谢恩。钱铭说:当时疮疡发作在头部,早晨难以梳洗,便上章请求出任外官养病,于是任金陵知州。后来兼任江南东路安抚使。韩碑记载:中年时,头上生疮,不能戴巾梳头,请求出任颍州知州。皇帝认为张公是名臣,深得人望,两次治理益部,政绩无人能及,不应屈居小郡;真定府、青州都是大镇,于是听任张公自己选择。张公都没有接受。皇帝问:“升州可以吗?”张公立即接受了任命。考察:《长编》卷六五关于景德四年六月的记载,与韩碑所述大致相同。本集卷九《升州到任谢表》:恭敬地接受六月二十七日的敕令,差遣臣出任升州军州事,兼提举江南东路兵马巡检捉贼公事,已经在八月二十二日到州任职办公完毕。出任藩镇又被委以兵权,赴任仍兼走水路。《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三引王陶转述晏詹的话:张公从蜀地回来后,对真宗说:“蜀地发生兵乱,朝廷处置缓急,有些地方失于适宜。”于是说,像王旦这样的人,不过是太平宰相罢了。真宗默然无语。另一天,真宗在便殿召张公应对,对他说:“王旦确实是太平宰相。”随后仰头看着殿檐流水,没有再说别的话。张公于是退下。一句话不合,过去的大功全部毁弃,人的言论,实在艰难啊!考察:张咏出任升州知州,或许也与这件事有关吧?十月,朝廷商议选择广州知州,工部郎中、直史馆马亮推荐张咏,真宗说:“张咏有病,不能远行。”见马亮愿意前往,于是任命他为右谏议大夫,出知广州。十一月,王钦若首先倡议封禅,真宗表示赞同,只是忌惮宰相王旦,说:“王旦不会不同意吧?”王钦若说:“臣请求把圣上的意思告诉王旦,应当不会不同意。”便趁空闲对王旦说了这件事,王旦勉强同意。真宗召王旦入宫,在内宫饮酒,十分欢畅,赐给他一尊酒,说:“这酒非常好,回去和妻子儿女一起享用。”王旦回去后打开一看,原来是珍珠。从此王旦不再提出不同意见。天书、封禅等事情由此开始。考察:以上都据《长编》卷六七。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戊申,公元一 ○ ○八年,六十三岁。正月,天书降临,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中祥符(《长编》卷六八,《宋史》卷七《真宗二》)。十月,真宗到泰山举行东封,大赦天下(《长编》卷七 ○、《宋史》卷七《真宗二》)。十一月,真宗到曲阜县拜谒孔庙,加给孔子的谥号为玄圣文宣王。真宗返回到东京,扶持天书的使者丁谓把天书带回大内(《长编》卷七 ○、《宋史》卷七《真宗二》)。上表庆贺东封礼仪结束。本集卷十《贺东封礼毕表》:本月六日,枢密院递到赦书一道;十月二十六日,皇帝封禅礼仪结束,大赦天下。十二月,群臣依次普遍受到恩赏。张咏转任尚书左丞,加授大中大夫,进封开国公,加食邑五百户,勋位、实封和赏赐照旧。上表谢恩。考察:此事据本集卷十《谢加阶封表》,时间据《长编》卷七 ○和《宋史》卷七《真宗二》。韩碑说:“东封时,因恩典转任尚书左丞。”钱铭和《宋史》本传的记载相同。但宋状说:“改任尚书右丞。”然而《谢加阶封表》却没有说转任官职。考察《长编》卷七 ○和《宋史》卷七《真宗二》,宰相王旦以下都加授官职,张咏不应只加散阶和封爵,所以晋升尚书左丞应当确有其事。至于宋状所说的情况,或许是刊刻错误?《皇朝文鉴》卷一三六所录宋状就作“尚书左丞”。大中祥符二年,己酉,公元一 ○ ○九年,六十四岁。四月,升州发生火灾,真宗派使者前往慰问,认为张咏在升州,就可以不必忧虑。《长编》卷七一大中祥符二年四月:升州发生火灾。己丑日,派入内高品郝昭信乘驿马疾行前往调查弹劾,抚恤受伤者,死者由官府掩埋。后来一天,皇帝对辅臣说:“升州民居贫富相连,中间夹杂着仓库。听说火灾波及之处,只有富室全部烧毁,官仓和贫民房舍却一点没有损伤,这也实在非常奇异。”丙申日,入内供奉官郑志诚从茅山出使回来,说到达升州时,看见黄雀成群飞行,遮蔽天空,常常从空中坠落,又听见空中仿佛有水声。皇帝说:“这些都很异常,而州府却不把情况上报,为什么呢?”于是拿出占卜书给王旦等看,说:“这些都是百姓劳苦的征兆。如果守臣了解百姓疾苦,能在祸患发生前加以防范,就可以免除灾祸。如今张咏在那里,我没有忧虑了。”此前,城中火灾很多,张咏查出有不逞之徒暗中纵火,便打断他们的脚并斩杀,因此火灾就断绝了。丁酉日,派侍御史赵湘到升州设斋醮,访察百姓疾苦;遭受火灾的人家全部免除屋税,并命本州重新划定地界,不许豪强大族任意侵占。考察:钱铭、韩碑、《东都事略》本传都记载张咏斩杀放火者的事情,韩碑还记载真宗说“没有忧虑”的话。本集卷十一《谢传宣抚问失火及安抚人户事状》:本月十四日,入内内侍殿头郝昭信到州传达诏令:“王智家失火,你为什么不早点救灭,导致人员受伤?应当安抚百姓。”本州经历伪政权统治之后,各项事务失去了适中的处理原则;街道狭窄,只能勉强让车马通行,房屋低矮曲折,又夹杂着茅草竹木。前些日子正值春天过半,时雨稍有失常,烈火突然飞起,狂风同时大作,人来不及逃走,眼睛也来不及转动,一顿饭的工夫,千家房屋全都烧成灰烬。

十月,真宗遣内侍以御制泰山铭赞赐编录封禅记丁谓等,谓因援太宗赐苏易简故事,请就三司署集近臣同观,又赴崇文院朝堂示百官。真宗曰:「朕何敢上比先帝□」谓等固请,乃许之,又遍赐近臣(长编卷七二)。

十一月,得赐御制御书封禅铭赞记副本,上表谢之。

本集卷十谢赐御制御书封禅铭赞记副本表:进奏院递到编录封禅记丁谓等起请御制御书泰山铭赞记,抄录副本一卷赐臣。

按,据长编卷七二,遍赐泰山铭赞在十月乙巳(二十四),则咏上表当在十一月矣。

十二月,上甘露贺表。

本集卷十甘露贺表:当州自十一月八日甘露降钟山太平兴国寺松树,大小约千株,经月尚在。

同月二十二日,作升州重修转运司公署记。

本集卷八升州重修转运司公署记:江南转运司,开宝甲戌岁,取伪司会府为之。大中祥符己酉春,民火因风,立焚千室,老屋承势,化为煨烬。某既惭且惧,亟思缮全。末春经始,首冬毕功。皇宋大中祥符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记。

大中祥符三年,庚戌,公元一○一○年,六十五岁。

正月三日,真宗遣使到升州传宣抚问,上表谢之。

本集卷十升州谢传宣抚问表:今月三日,入内内侍高班陈文懿到州传宣,赐臣御札札子,抚问臣疾患。

按,此表在甘露贺表后,而甘露贺表明上于十二月八日后,故「今月三日」不当为十二月三日明矣。此表又在谢加工部尚书再任表前,据长编卷八○,咏再任乃三年二月事,故「今月」当为正二月,秩满,升州民愿借留,授工部尚书,令再任,赐诏奖之。上表谢之。

韩碑:三年春,秩满,升民请留,迁工部尚书再任。

按,宋状、钱铭所载略同。

长编卷七三大中祥符三年二月癸巳:升州民以知州张咏秩满,愿借留,即授工部尚书,令再任,仍赐诏奖焉。

本集卷十谢加工部尚书再任表:今月日,入内内侍高品杨保政赍到官告一通、勑牒一道,蒙恩特授臣工部尚书,散官、勋封、食实封赐如故,仍放朝谢,兼奉勑,量留一任。三月,真宗遣入内内侍高品赵履信到升州传宣抚问,上表谢之。

按,此据本集卷十升州又谢传宣抚问表。表首言「三月」,又云「未期报政,忽复迁官,信使纔回,中贵又至」,故当在大中祥符三年二月迁工部尚书后之三月矣。进文字百篇。

本集卷十进文字表:因接内侍高品赵履信言话,履信谓臣曰:「多见朝臣言尚书文章高古,理道深远。圣君好文,何不写录一本进呈」者。臣曾着声赋一篇,妄纪皇王治乱之本,拟富民侯传赞一篇,讥汉武不尽富民之术;詹何对楚王疏一篇,似近治身之要;过此片善,偶得一鳞,歌诗短章,稍免尘杂,共写录成百篇,昧死附进。

按,声赋见本集卷一,传赞与疏见本集卷六。考本集十二卷,除卷十二语录外,共诗文二百二十二篇。此次所进文字达百篇,约占一半矣。

真宗见百篇文字后,下诏书奖谕。上状谢之。

本集卷十一谢进文字赐诏奖谕状:今月日,伏奉诏书一通,蒙恩特赐奖谕臣。五月,知升州张咏言:「当州水陆要冲,多有凶恶之辈,放火为盗,准诏刺配潭、贺州充军讫。检会旧条,累犯恶迹者,禁身奏裁。请应自来凶恶之人,犯杖罪十次,徒罪七次,或犯徒杖、作贼、违戾父母者五次,及厢界与凶恶通情搔扰侵凌人者所犯杖罪三次,及犯侵扰人至徒一次者,并许刺配登、莱、沂、密、福建路州军充军。」诏:须累犯凶恶合申奏者,及放火盗财,杖讫配一千里外牢城。

按,此载宋会要刑法四之五。

八月,给升州公用钱岁千贯。旧制五百贯,时张咏知州,故优之。

按,此载长编卷七四。

以江淮不稔,命升、洪、扬、庐州长吏各兼本路安抚使。兼江南东路安抚使,上状谢之。

韩碑:俄以江东旱,命兼升、宣等十州安抚使。

《宋史》本传:是秋,以江左旱歉,命充升、宣等十州安抚使。

按;「江淮不稔」云云,据长编卷七四、《宋史》卷七真宗二、宋会要职官四一之八三。升州谢就差江东安抚使状,见本集卷十一。

是年,见王益文,奇之,为改字舜良。

宋王安石《临川先生文集》卷七一先大夫述:公讳某,字捐之。年十七,以文干张公咏,张公奇之,改字公舜良。祥符八年得进士第。

同书同卷题张忠定书:先公年十七,以文见公,实见称赏,遂易字舜良,时在升州也。

按,据《宋史》卷三二七王安石传,其父名益。据先大夫述,益死于宝元二年(一○三九),年四十六,上推二十九年,则为大中祥符三年(一○一○)。

大中符祥四年,辛亥,公元一○一一年,六十六岁。

正月,真宗奉天书发京师,西祀汾阴。

二月,祭后土地祗。大赦天下,文武官并迁秩(长编卷七五,《宋史》卷八真宗三)。上贺祀后土礼毕大赦表。

译十月,真宗派内侍把御制《泰山铭赞》赐给编录《封禅记》的丁谓等人。丁谓于是援引太宗赐给苏易简的旧事,请求到三司官署召集近臣一同观看,又到崇文院朝堂给百官展示。真宗说:“朕怎么敢把自己比作先帝?”丁谓等人坚持请求,真宗才答应,并且遍赐近臣(《长编》卷七二)。十一月,得到所赐御制御书《封禅铭赞记》副本,上表谢恩。本集卷十《谢赐御制御书封禅铭赞记副本表》:进奏院递到编录《封禅记》的丁谓等人请求御制御书《泰山铭赞记》,抄录副本一卷赐给臣。考察:据《长编》卷七二,遍赐《泰山铭赞》在十月乙巳(二十四日),所以张咏上表应当在十一月。十二月,呈上庆贺甘露的表章。本集卷十《甘露贺表》:本州从十一月八日起,钟山太平兴国寺的松树上降下甘露,大小约有千株,经过一个月仍然存在。同月二十二日,撰写《升州重修转运司公署记》。本集卷八《升州重修转运司公署记》:江南转运司,在开宝甲戌年取伪司的会府作为办公处。大中祥符己酉年春天,百姓火灾因风势蔓延,立即烧毁千家房屋,老屋承受火势,也化为灰烬。我既惭愧又恐惧,急忙思考修缮恢复。春末开始施工,初冬完成工程。皇宋大中祥符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记。大中祥符三年,庚戌,公元一 ○一 ○年,六十五岁。正月三日,真宗派使者到升州传达慰问,张咏上表谢恩。本集卷十《升州谢传宣抚问表》:本月三日,入内内侍高班陈文懿到州传达诏令,赐给臣御札,慰问臣的疾病。考察:此表在《甘露贺表》之后,而《甘露贺表》明言上表在十二月八日以后,所以“本月三日”显然不应是十二月三日。此表又在《谢加 工部尚书再任表》之前,据《长编》卷八 ○,张咏再次任职是在大中祥符三年二月,所以“本月”应当是正月或二月。任期届满后,升州百姓请求借留,朝廷授予工部尚书,让他再次任职,并下诏加以褒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上表谢恩。韩碑记载:三年春,任期届满,升州百姓请求留任,升任工部尚书,再任升州知州。考察:宋状、钱铭所载大致相同。《长编》卷七三大中祥符三年二月癸巳:升州百姓因知州张咏任期届满,希望借留他,于是授任工部尚书,命其再次任职,并赐诏褒奖。本集卷十《谢加工部尚书再任表》:本月某日,入内内侍高品杨保政带到官告一通、敕牒一道,承蒙恩典,特授臣为工部尚书,散官、勋位、封爵、食实封和赏赐照旧,仍准许不入朝谢恩,并奉敕令,酌情留任一期。三月,真宗派入内内侍高品赵履信到升州传达慰问,张咏上表谢恩。考察:此事据本集卷十《升州又谢传宣抚问表》。表首说“三月”,又说“任期尚未届满,忽然再次升官,传信使者刚回来,宫中贵人又到了”,所以应当是在大中祥符三年二月升任工部尚书后的三月。进献文章一百篇。本集卷十《进文字表》:因与入内侍高品赵履信交谈,赵履信对臣说:“常听朝臣说尚书的文章高古,所论治道深远。圣明的君主喜爱文章,为什么不抄录一部进呈呢?”臣曾经写有《声赋》一篇,妄自记述帝王治理和败乱的根本;又拟作《富民侯传赞》一篇,讥刺汉武帝没有完全实行富民之术;《詹何对楚王疏》一篇,似乎接近修养自身的要旨;除此之外还有些微小的长处,偶然得到一点真知,歌诗短章,略可免除尘俗杂乱,合计抄录成一百篇,冒死附上进呈。考察:《声赋》见本集卷一,《传赞》和《疏》见本集卷六。考察本集十二卷,除卷十二语录外,共有诗文二百二十二篇。这次进献的文章达到一百篇,约占一半。真宗看过这一百篇文章后,下诏褒奖晓谕。张咏上状谢恩。本集卷十一《谢进文字赐诏奖谕状》:本月某日,恭敬地接受诏书一通,承蒙恩典,特赐诏褒奖晓谕臣。五月,升州知州张咏说:“本州是水陆交通要冲,有许多凶恶之徒纵火为盗,依照诏令,已经刺配潭州、贺州充军。检查旧有条令,屡次犯罪、恶行累累的人,应拘禁起来奏请裁决。请将一向凶恶的人中,犯杖罪十次、徒罪七次,或犯徒罪、杖罪、作盗、违逆父母等罪五次,以及厢界中与凶恶之徒勾结、骚扰侵凌百姓而犯杖罪三次,及侵扰百姓达到徒罪一次的人,一律准许刺配登州、莱州、沂州、密州以及福建路各州军充军。”诏令说:凡屡次犯恶、应当奏请的,以及纵火盗取财物的,杖责后发配一千里以外的牢城。考察:此事载于《宋会要·刑法》四之五。八月,给升州每年一千贯公用钱。旧制度是五百贯,当时张咏任知州,所以优待增加。考察:此事载于《长编》卷七四。因为江淮地区歉收,命升州、洪州、扬州、庐州长吏各自兼任本路安抚使。张咏兼任江南东路安抚使,上状谢恩。韩碑记载:不久因江东旱灾,命张咏兼任升州、宣州等十州安抚使。《宋史》本传:这年秋天,因为江左旱灾歉收,命张咏充任升州、宣州等十州安抚使。考察:“江淮不稔”等记载,据《长编》卷七四、《宋史》卷七《真宗二》及《宋会要·职官》四一之八三。张咏《升州谢就差江东安抚使状》见本集卷十一。这一年,张咏见到王益的文章,认为奇异出众,于是替他改字为舜良。宋代王安石《临川先生文集》卷七一《先大夫述》:先父名益,字损之。十七岁时,凭文章求见张公咏,张公认为他奇异出众,替他改字为公舜良。大中祥符八年考中进士。同书同卷《题张忠定书》:先父十七岁时,凭文章拜见张公,确实得到他的称许和赏识,于是改字为舜良,当时张公正在升州。考察:据《宋史》卷三二七《王安石传》,王益的父亲名为益。据《先大夫述》,王益死于宝元二年(一 ○三九),享年四十六岁,向前推二十九年,则应是大中祥符三年(一 ○一 ○)。大中符祥四年,辛亥,公元一 ○一一年,六十六岁。正月,真宗奉天书离开京师,向西到汾阴祭祀。二月,祭祀后土地祇。大赦天下,文武官员一并升迁品秩(《长编》卷七五,《宋史》卷八《真宗三》)。上表庆贺祭祀后土礼仪结束及大赦。

本集卷十贺祀后土礼毕大赦表:今月日,密院递到祀后土礼毕赦书一道,臣当时集军州官吏、僧道、百姓宣谕讫。

按,本集中,此表在谢除礼部尚书表后,然大赦在二月,羣臣以此迁秩在四月;观表中语,在二月祀汾阴后不久,故置于二月。

四月,真宗回至东京。羣臣用二月赦书,咸以次迁秩。进礼部尚书,上表谢之。长编卷七八大中祥符五年七月乙酉注:咏为礼书,乃四年四月也。

钱铭:祀汾阴,加礼部尚书。

本集卷十谢除礼部尚书表:蒙恩特授臣礼部尚书,加食邑三百户。

真宗遣侍御史赵湘到升州,抚问咏病,上状谢之。

本集卷十一升州谢恩抚问状:四月日,侍御史赵湘到州,奉传圣旨,抚问臣:「治郡不易,头上疮子痊否□」

按,此状在谢进文字赐诏奖谕状后。三年二、三月连续遣使至升州,咏进文字即三月使者之促。此状中,无「信使纔回,中贵又至」之类语;且连续数月,月遣一使抚问,亦觉太过。是以此状必不作于三年也。此状又在谢赐衣袄状前,所赐衣袄乃初冬衣袄,而咏于大中祥符五年八月罢任,是年不能得赐初冬衣袄也。谢赐衣袄状之后为病疮乞任使状,故谢赐衣袄状应在升州时上者。是以升州谢恩抚问状当上于四年也。

八月,得赐初冬衣袄,上状谢之。

本集卷十一谢赐衣袄状:今月日,某官至,伏奉诏书,赐臣簇四鵰儿细锦绵旋襕一领,大绫夹袜头袴一腰,并屯驻驻泊本城军员等初冬衣袄。

按,据长编卷五五咸平六年六月记事,赐初冬衣袄在八、九月间。姑系之八月。

大中祥符五年,壬子,公元一○二一年,六十七岁。

三月,真宗御崇政殿,亲试礼部合格贡举人,得进士建安徐奭而下及第者百人,同出身者二十六人,诸科及第者三百二十四人,同出身者五十二人(长编卷七七)。

咏奖拔之彭乘,为是年进士。

四月,令升州葺茅山宫观(长编卷七七)。

六月,诏:诸军故断手足以避征役及图徙便郡者,自今决讫,并隶本军下名,罪重者从重断,伤残甚者决配本乡五百里外牢城。从知升州张咏之请也。

此载长编卷七八与宋会要刑法四之五。

八月,罢知升州,以薛映代之。

钱铭:厥疾增剧,乞还京,自草奏书,求分司洛下,诏不允。

韩碑:以疡疾甚,上章求分司西京。上闵之,亟令代还。

《宋史》本传:上闻咏脑疡甚,悯之,令薛映驰驿代还。

长编卷七八大中祥符五年八月:知升州张咏头疡甚,饮食则楚痛增剧。御下急峻,宾僚少不如意者,动加诟詈。通判成悦为吏勤事,而咏性躁果,刑讼多出独断,悦尝以法规正,无所阿顺,咏不礼焉,人颇少之。咏累求分务西洛,壬寅,命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薛映代之。映告谢便坐,自言久历外任,求领近职。翌日,授枢密直学士,仍令驰驿以往。映至升州,言官有牛赋民出租,牛死,租不得蠲。上览奏矍然曰:「此岂朝廷所知耶!」遂诏诸州条上,悉蠲之。以下事,乃泳在升州时所为,年月无考,附于罢任时。

《东轩笔录》卷十:有范延贵者为殿直,押兵过金陵,张忠定公咏为守,因问曰:「天使沿路来,还曾见好官员否□」延贵曰:「昨过袁州萍乡县,邑宰张希颜著作者,虽不识之,知其好官员也。」忠定曰:「何以言之□」延贵曰:「自入萍乡县境,驿传桥道皆完葺,田莱垦辟,野无堕农;及至邑,则鄽肆无赌博,市易不敢谊争;夜宿邸中,闻更鼓分明,以是知其必善政也。」忠定大笑曰:「希颜固善矣,天使亦好官员也。」即日同荐于朝。希颜后为发运使,延贵亦合门祗候,皆号能吏也。

江邻几《杂志》:张咏知江宁府,僧陈牒出,公据判送司理院勘杀人贼。翌日,羣官聚厅,不晓其故。乖崖召僧至,讯云:「作僧几年□」对曰:「七年。」复讯之云:「何故额上有系头巾痕□」僧惶怖服罪。至今案牍尚在。

按,《涑水记闻》卷七载此事,不言咏任何职,且较此为详。《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载此事,注出记闻。元张光祖《言行龟鉴》卷七记此事,同于记闻,然首句云「张忠定知益州时」,当误。

宋祝穆《方舆胜览》卷十四建康府亭台:折柳亭,张忠定建,为祖饯之所。

《宋史》卷二七二曹克明传:迁供备库使,江、淮、两浙都大提举捉贼。克明使人捕贼,辄出私钱资之,以故人人尽力。视贼中趫勇者,释缚,使遗捕其党,前后获千余人。知江宁府张咏以其事闻,赐钱四十万,领平州刺史,知辰州。

十月,真宗言天尊下降,札示中外,大赦天下(长编卷七九,《宋史》卷八真宗三)。

十一月,真宗于朝元殿恭谢玉皇,奉天书行事。内外文武官并进阶、勋、爵、邑有差。授通奉大夫,加食邑五百户,上表谢之。

按,此据长编卷七九舆本集卷十谢加阶食邑表。谢表无年月,然语有「仙祖来格」云云,故当在此时。

译本集卷十《贺祀后土礼毕大赦表》:本月某日,枢密院递到祭祀后土礼仪结束的赦书一道,臣当时召集军州官吏、僧侣道士和百姓,已经宣读晓谕完毕。考察:本集中,此表排在《谢除礼部尚书表》之后;然而大赦在二月,群臣因这次大赦升迁品秩是在四月。观察表中的话,它是在二月祭祀汾阴后不久写成的,所以编排在二月。四月,真宗返回到东京。群臣依据二月的赦书,全都依次升迁品秩。张咏晋升礼部尚书,上表谢恩。《长编》卷七八大中祥符五年七月乙酉注说:张咏任礼部尚书,是大中祥符四年四月的事。钱铭说:祭祀汾阴,加授礼部尚书。本集卷十《谢除礼部尚书表》:承蒙恩典,特授臣为礼部尚书,加食邑三百户。真宗派侍御史赵湘到升州慰问张咏的病情,张咏上状谢恩。本集卷十一《升州谢恩抚问状》:四月某日,侍御史赵湘到州,奉传圣旨,慰问臣说:“治理州郡不容易,您头上的疮痈痊愈了吗?” 考订:这篇奏状排在《谢进文字赐诏奖谕状》之后。大中祥符三年二、三月间,连续派遣使者到升州;所谓“进文字”,就是指三月使者催促进呈文字。这篇奏状中没有“信使才回来,宫中贵人又到了”之类的话;而且连续几个月,每月派一名使者前来慰问,也未免太过。因此,这篇奏状一定不是作于大中祥符三年。这篇奏状又排在《谢赐衣袄状》之前,所赐衣袄是初冬衣袄,而张咏于大中祥符五年八月罢任,当年不可能得到所赐的初冬衣袄。《谢赐衣袄状》之后是《病疮乞任使状》,所以《谢赐衣袄状》应当是在升州任上所上。因此,《升州谢恩抚问状》应当是在大中祥符四年上呈的。八月,获赐初冬衣袄,上奏章表示感谢。本集卷十一《谢赐衣袄状》说:本月某日,某官到来,恭敬地接受诏书,赐给臣一领簇四雕儿细锦绵旋襕、一腰大绫夹袜头袴,以及驻屯、停泊在本城的军官军士等人的初冬衣袄。考订:据《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五咸平六年六月的记载,赐初冬衣袄是在八、九月之间。姑且系于八月。大中祥符五年,壬子,公元一 ○二一年,六十七岁。三月,真宗驾临崇政殿,亲自考试礼部选拔合格的贡举人。进士中,建安徐奭以下及第的有一百人;赐同进士出身的二十六人;诸科及第的三百二十四人;赐同出身的五十二人(《长编》卷七七)。张咏所奖掖提拔的彭乘,是这一年的进士。四月,下令升州修缮茅山宫观(《长编》卷七七)。六月,诏令:各军中有人故意砍断手脚以逃避征役,或者图谋迁往便利的州郡,从今以后审决完毕,一律隶属本军,列入军籍;罪行重的从重判处;伤残严重的审决后,发配到本乡五百里以外的牢城营。这是采纳知升州张咏的请求。此事载于《长编》卷七八和《宋会要·刑法》四之五。八月,张咏被罢去升州知州之职,由薛映接替。钱铭说:他的疾病更加严重,请求回京,亲自起草奏书,请求分司洛下,诏令没有准许。韩碑说:因为疮病严重,上奏章请求分司西京。皇上怜悯他,立即命人代替他,让他回京。《宋史》本传说:皇上听说张咏脑部的疮病很重,怜悯他,命薛映乘驿马迅速前去接替他,让他回京。《长编》卷七八大中祥符五年八月记载:知升州张咏头疮很严重,饮食时疼痛加剧。他管理下属急躁严厉,宾客僚属稍有不合心意,动辄加以辱骂。通判成悦做事勤勉认真,而张咏性情急躁果断,刑事诉讼大多出于独断;成悦曾依据法规纠正他,从不阿谀顺从,张咏因此对他不以礼相待,人们颇为轻视张咏。张咏多次请求分掌西洛事务,壬寅日,命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薛映接替他。薛映在便殿拜谢,自称长期担任外任,请求主管近畿职务。第二天,授予他枢密直学士,仍命他乘驿马迅速前往。薛映到达升州后,谏官上奏说,有人以牛赋向百姓征租,牛死了,租税却不能减免。皇上看了奏章惊讶地说:“这难道是朝廷所知道的事吗!”于是诏令各州分别上报,全部予以减免。以下事情,都是张咏在升州时所做,年月无从考定,附记在罢任之时。《东轩笔录》卷十说:有个叫范延贵的人任殿直,押送军队经过金陵。当时张忠定公张咏任金陵长官,便问他说:“天使沿途而来,可曾见过好的官员吗□”范延贵说:“昨天经过袁州萍乡县,县令张希颜很有作为。虽然我不认识他,却知道他是个好官。”忠定公问:“你凭什么这样说□”范延贵说:“自从进入萍乡县境内,驿站、桥梁、道路都修缮完好,田地开垦整治,田野间没有荒废的农田;到了县城,店铺中没有赌博,市场交易不敢争吵斗殴;夜里住在驿馆,听到更鼓声声清楚,由此知道他一定施行政绩良好的政策。”忠定公大笑说:“张希颜固然是好官,天使也同样是好官啊。”当天便把两人一起推荐给朝廷。后来张希颜任发运使,范延贵也任合门祗候,都被称为能干的官吏。江邻几《杂志》说:张咏任江宁府知府时,有个僧人递交文书出行,张咏根据文书判令送交司理院,审查他是否是杀人贼。第二天,群官聚集在厅堂,都不明白其中缘故。张咏召僧人前来,审问道:“你做和尚几年了□”僧人回答:“七年。”又审问他:“为什么额头上有系头巾留下的痕迹□”僧人惊恐害怕,认罪服法。直到今天,案卷仍然保存着。考订:《涑水记闻》卷七记载此事,没有说张咏任什么职,而且比这里记载得详细。《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三也记载此事,注出于《记闻》。元代张光祖《言行龟鉴》卷七记载此事,与《记闻》相同,但开头说“张忠定任益州知州时”,应当是错误的。宋代祝穆《方舆胜览》卷十四《建康府亭台》说:折柳亭由张忠定修建,是为祖饯送行而设的地方。《宋史》卷二七二《曹克明传》说:曹克明升任供备库使,任江、淮、两浙都大提举捉贼。曹克明派人捕盗时,总是拿出自己的钱资助他们,因此人人都尽力办事。他观察盗贼中勇捷强悍的人,解开他的捆绑,让他去诱捕同党,前后捕获一千多人。江宁府知府张咏把这件事上报,皇帝赐钱四十万,授曹克明兼领平州刺史,知辰州。十月,真宗说天尊降临,下札告示中外,大赦天下(《长编》卷七九,《宋史》卷八《真宗三》)。十一月,真宗在朝元殿恭敬地谢祭玉皇,奉行天书仪式。内外文武官员分别进升官阶、勋级、爵位和食邑。张咏被授予通奉大夫,加食邑五百户,上表表示感谢。考订:此事据《长编》卷七九和本集卷十《谢加阶食邑表》。谢表没有年月,但其中有“仙祖来格”等话,所以应当是在这个时候。

十二月,作景灵宫。立德妃刘氏为皇后(《宋史》卷八真宗三,长编卷七九)。

按,景灵宫乃为供奉十月下降之天尊--圣祖赵玄朗而建。刘后于真宗死后,专权十年,谥章献明肃,乃北宋第一位掌权的皇后。其死后仁宗方亲政。

大中祥符六年,癸丑,公元一○二二年,六十八岁。

还京七月,因病不能朝谒。

二月,上状请知外藩。

《宋史》本传:以疾未见,恨不得面陈所蕴,乃抗论言:「近年虚国帑藏,竭生民膏血,以奉无用之土木,皆贼臣丁谓、王钦若启上侈心之为也。不诛死,无以谢天下。」章三上,出知陈州。

《渑水燕谈録》卷二:忠定公后自金陵入,苦脑疽,未陛见,御史合门屡有奏,上宽其告,俾养疾。公恨不得面陈所怀,乃抗论:「近年以来,虚国家帑藏,竭生民膏血,以奉无用之土木,皆丁谓、王钦若启上侈心之所为也。不诛死,无以谢天下。」章三上,不报,出知陈州。

按,《宋朝事实类苑》卷十六与《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均载此事,均注出《渑水燕谈録》。

本集卷十一病疮乞任使状:臣赋分本微,长年多疾。昨因增剧,洪恩特赐于替归。至此未廖,中旨累加于存恤。而况千官事主,古有定规,百门不朝,理合去职。臣自到双阙,已是半年,未能暂人于金门,未得一亲于凤扆,心绪若失,徊惶可知。乞降明勑,差知外藩。

按,本集卷十陈州谢到任表云「到阙七月,不赴朝参」;而比状云「半年」。咏得知陈州在三月,故此状当上于二月也。

三月十六日,差知陈州(今河南省淮阳县)。

本集卷十辞赴陈州表:三月十六日,中使传宣安慰臣,及赐臣勑牒一道,差知陈州,仍放朝辞。

进奏院递到官告三通,赠咏父景太常卿,母谢氏追封新昌郡太夫人,妻王氏进封太原郡夫人。上表谢之。

按,此据本集卷十谢封赠表。谢表无年月,在谢加阶食邑表后,辞赴陈州表前。辞赴陈州表乃四月所上,则此表当上于五年十一月后,六年四月前。考表内有「少宽南顾之忧」云云,则知陈州之命当已下矣,是当在三月十六日后。故置于三月。

四月十四日,离开封,坐船赴陈州上任。临行上表辞之。

本集卷十陈州谢到任表:臣已于四月十六日到州署事讫。臣举家顺水,信宿到官。

本集同卷辞赴陈州表:今则见促,舟人已装行具。

十六日,到陈州署事。上表谢之。

此据本集卷十陈州谢到任表。

八月,上言上状祠部事。

宋会要职官四之二、仪制五之一○、仪制七之二三:八月,礼部尚书、知陈州张咏言:「臣官忝尚书,祠部,本部子司,每有公事,并是申状,体似未顺。今请应丞郎、尚书知外州,除都省依旧申状外,若本曹,欲止判检,令以次官状申。」从之。

长编卷七八大中祥符五年七月乙酉:诏:「尚书、丞郎、两省给谏知州府,而本部郎中、员外郎及两省六品以下官充本路转运使副者,承前例须申报。虽职当统摄,方委于事权,而官有等差,宜明于品级。自今知制诰、观察使已上知州府处所申转运司状,并止署按检,令通判已下署衔供申。如转运使官秩在上者,不用此令。」其后,张咏以礼部尚书知陈州,凡有祠部事,皆申公状,咏因上言:「臣官忝六曹,祠部乃本行司局,而例申公状,似未合宜。望自今尚书、丞郎知州者,除申省外,其本行曹局止署按检。」从之。

按,此下原注;「张咏事,本志在六年,今并书。」又「知陈州」作「知升州」,今据宋会要改正之。

大中祥符七年,甲寅,公元一○一四年,六十九岁。

正月,真宗奉天书发京师,赴亳州太清官。

二月,真宗回至东京,飨太庙,恭谢天地,大赦天下。

三月,羣臣以次加恩。

五月,命宰相王旦为兖州景灵宫朝修使。

六月,王旦辞行,赴兖州(《宋史》卷八真宗三,长编卷八二)。

六月,罢枢密使王钦若、陈尧叟。兵部尚书寇准为枢密使、同平章事,王旦荐之也(长编卷八二,《宋史》卷八真宗三、卷二一○宰辅一)。

长编卷八四大中祥符八年四月壬戌:准之未为枢密使也,旦尝得疾,久不愈,上命肩舆入禁中,使其子雍与直省吏扶之,见于便殿,劳问数四,因曰:「卿今疾亟,万一有不讳,使朕以天下事付之谁乎□」旦谢曰:「知臣莫如君,惟明主择之。」再三问,不对。上曰:「张咏何如□」不对。又问:「马亮何如□」不对。上曰:「试以意言之。」旦强起举笏曰:「以臣之愚,莫若寇准。」上怃然有间,曰:「准性刚褊,卿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也。臣病困,不任久侍。」遂辞退。八月,秘书监分司西京杨亿以疾愈求入朝。命亿知汝州(长编卷八三)。九月,真宗尝观书龙图阁,得王禹偁章奏,嗟美切直,因访其后。宰相王旦、向敏中言,其子嘉言举进士及第,为江都尉,颇勤词学,而家贫母老。召对,特授大理评事。

译十二月,修建景灵宫。立德妃刘氏为皇后(《宋史》卷八《真宗三》,《长编》卷七九)。考订:景灵宫是为供奉十月降临的天尊——圣祖赵玄朗而修建的。刘皇后在真宗死后专权十年,谥号章献明肃,是北宋第一位掌权的皇后。她死后,仁宗才亲自处理政务。大中祥符六年,癸丑,公元一 ○二二年,六十八岁。回到京城七个月后,因为生病不能入朝拜见。二月,上奏章请求出任外藩知州。《宋史》本传说:张咏因疾病未能入朝觐见,遗憾不能当面陈述胸中所想,于是直言极谏说:“近年来,耗空国家府库,榨尽百姓的脂膏血汗,用来供奉无用的土木营造,这都是奸臣丁谓、王钦若启发皇上奢侈之心所造成的。不把他们处死,就没有什么可以向天下谢罪的。”奏章连续上了三次,张咏被出任陈州知州。《渑水燕谈录》卷二说:忠定公后来从金陵入京,苦于脑部生疽,没有登殿觐见,御史和合门屡次上奏,皇上宽许他的告假,让他养病。张咏遗憾不能当面陈述自己的想法,于是直言极谏说:“近年以来,耗空国家府库,榨尽百姓的脂膏血汗,用来供奉无用的土木营造,这都是丁谓、王钦若启发皇上奢侈之心所做的。不把他们处死,就没有什么可以向天下谢罪的。”奏章上了三次,没有得到答复,张咏被出任陈州知州。考订:《宋朝事实类苑》卷十六和《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三都记载此事,并都注明出自《渑水燕谈录》。本集卷十一《病疮乞任使状》说:臣的禀赋本来就很微薄,长年多病。昨天因病情加重,皇上特赐恩典,让臣替代任期已满的官员回京。到现在病还没有痊愈,皇上的诏旨又多次加以存问抚恤。况且百官侍奉君主,古来有一定规矩;连续多日不上朝,按理应当离职。臣自从到达宫阙,已经半年了,不能暂时进入金门,不能亲自朝见一次皇上,心绪若有所失,惶恐不安是可以想见的。请求降下明确的敕令,派臣出任外藩知州。考订:本集卷十《陈州谢到任表》说“到京七个月,没有参加朝参”,而这篇奏状说“半年”。张咏是在三月获知出任陈州知州的,所以这篇奏状应当是在二月上呈。三月十六日,派张咏任陈州知州(今河南省淮阳县)。本集卷十《辞赴陈州表》说:三月十六日,中使传达皇上的宣谕,慰问臣,并赐给臣一道敕牒,派臣任陈州知州,仍准许臣不参加朝会辞行。进奏院递送到三道官告:追赠张咏的父亲张景为太常卿,追封母亲谢氏为新昌郡太夫人,妻子王氏进封为太原郡夫人。张咏上表表示感谢。考订:此事据本集卷十《谢封赠表》。谢表没有年月,排在《谢加阶食邑表》之后、《辞赴陈州表》之前。《辞赴陈州表》是在四月上呈的,因此这篇表应当上于大中祥符五年十一月以后、大中祥符六年四月以前。考察表中有“稍宽南顾之忧”等话,可知陈州的任命已经下达,应当是在三月十六日以后。因此编在三月。四月十四日,离开开封,乘船前往陈州赴任。临行时上表辞行。本集卷十《陈州谢到任表》说:臣已于四月十六日到达州署,办理完公务。臣全家顺水而行,住了两夜便到达官署。本集同卷《辞赴陈州表》说:如今已经催促启程,船夫已经收拾装载好了行装。十六日,到陈州州署办理政务。上表表示感谢。此事据本集卷十《陈州谢到任表》。八月,上奏章谈论祠部事务。《宋会要·职官》四之二、《仪制》五之一 ○、《仪制》七之二三记载:八月,礼部尚书、知陈州张咏说:“臣忝居尚书之职,祠部是本部所属的司局,每逢有公事,都要递交申状,体制上似乎不够顺当。现在请求:凡是丞郎、尚书出任外州知州,除了按照旧例向尚书省递交申状以外,如果涉及本曹事务,只须判署检核,命次一等的官员以申状上报。”皇帝同意了。《长编》卷七八大中祥符五年七月乙酉记载:诏令说:“尚书、丞郎、两省给谏出任州府长官,而本部郎中、员外郎以及两省六品以下官员充任本道转运使、副使的,按照过去的惯例都必须申报。虽然职务上负有统摄之责,正当被委以事权,但官职有等级差别,应当明确品级。从今以后,知制诰、观察使以上官员任州府长官的地方,向转运司递交的申状只须署名按检,命通判以下官员署名,具状申报。如果转运使的官秩高于这些官员,就不实行此令。”后来,张咏以礼部尚书出任陈州知州,凡有祠部事务,都递交公状;张咏于是上奏说:“臣忝居六曹长官,祠部是本行所属的司局,却按惯例递交公状,似乎不合适。希望从今以后,尚书、丞郎出任州官的,除向尚书省申报外,本行曹局的文书只须署名按检。”皇帝同意了。考订:以下是原注:“张咏的事,本志记在大中祥符六年,现在合并记载。”又,“知陈州”写作“知升州”,现在依据《宋会要》改正。大中祥符七年,甲寅,公元一 ○一四年,六十九岁。正月,真宗奉着天书离开京师,前往亳州太清宫。二月,真宗回到东京,在太庙举行飨祭,恭敬地祭谢天地,大赦天下。三月,群臣依次获得恩赏。五月,任命宰相王旦为兖州景灵宫朝修使。六月,王旦辞行,前往兖州(《宋史》卷八《真宗三》,《长编》卷八二)。六月,罢免枢密使王钦若、陈尧叟。兵部尚书寇准任枢密使、同平章事,这是王旦推荐他的结果(《长编》卷八二,《宋史》卷八《真宗三》、卷二一 ○《宰辅一》)。《长编》卷八四大中祥符八年四月壬戌记载:寇准还没有任枢密使时,王旦曾经得病,长久不愈。皇上命人用肩舆把他抬入禁中,让他的儿子王雍和直省吏搀扶他,到便殿见驾,慰劳问候了好几次,于是说:“你如今病得很重,万一有不测,叫朕把天下大事托付给谁呢□”王旦拜谢说:“最了解臣的莫过于君主,只有请明主选择。”皇上再三询问,他都不回答。皇上说:“张咏怎么样□”王旦不回答。又问:“马亮怎么样□”仍不回答。皇上说:“你试着按照自己的意思说一说。”王旦勉强起身举笏说:“以臣的愚见,没有比寇准更合适的。”皇上神色怅然,过了一会儿说:“寇准性情刚强偏狭,你再想想次一等的人选。”王旦说:“其他人,臣不了解。臣病困不堪,不能长久侍奉。”于是辞退。八月,秘书监分司西京杨亿因病痊愈,请求入朝。任命杨亿为汝州知州(《长编》卷八三)。九月,真宗曾在龙图阁阅览书籍,看到王禹偁的奏章,感叹赞美其言辞恳切正直,于是询问他的后代。宰相王旦、向敏中说,他的儿子王嘉言考中进士,为江都尉,很勤于文辞学问,但家境贫寒、母亲年老。皇帝召见问对,特授予大理评事。

按,此据长编卷八三,宰相名据《宋史》卷二一○宰辅一。

以下事均在陈州所为,附于此。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二五引陈辅之诗话:萧楚才知溧阳县,时张乖崖作牧。一日召食,见公几案有一绝云:「独恨太平无一事,淮阳闲杀老尚书。」萧改「恨」作「幸」字。公出视藁,曰:「谁改吾诗□」左右以实对。萧曰:「与公全身。公功高位重,奸人侧目之秋;且天下一统,公独恨太平,何也□」公曰:「萧弟,一字之师也。」

按,诗见本集卷三,题为游赵氏西圜,该句作「方信承平无一事」。《青箱杂记》卷七与诗话总龟卷三一亦载此事,二书略同。《青箱杂记》云:乖崖张公咏,晚年典淮阳县,游赵氏西园,后一年捐馆,亦诗谶也。故系有关此诗之事于咏死前一年的大中祥符七年。又明刘宗周《人谱类记》卷五记警疏诞第八所载,与丛话略同。

《能改斋漫录》卷十二:乖崖公张咏,尝典陈州。漕使检点米仓,见近纳不当支者有新印。疑而诘主吏,吏答以月支官吏俸米。漕移文诘公,公批于后曰:「国家养贤,不与士卒同,付案不行。」实时遣送漕,自出衙门,坐于楼下,俟送漕使。漕使不得已,仓皇而行。

大中祥符八年,乙卯,公元一○。一五年,七十岁。

去年冬暮,杨亿在汝州有书寄咏,回答汝州杨大监书。

按,此据本集卷七。答书云「张老子今年七十矣」,故当在今年。亿寄书在「冬暮」,回书则当在年初矣。儒林公议卷上与《湘山野録》卷中亦载此事,并均引其文,然不出本集卷七所载。儒林公议云「张咏正直少合,与杨亿颇相知善」,下即引咏答亿书中语,继曰:「亿文词侈博,落笔即成,生平纂集数百卷,其劬劳至矣;然皆声韵偶丽,编组事物,鲜有及理之文。咏之书亿,其真益友之言欤!」《湘山野録》则曰:「其语直气劲,如乖崖之在目。干宝晋书称王献之尝云:『吾于文章书札,识人之形貌情性。』真所谓也。」

四月,以枢密使、同平章事寇准为武胜军节度、同平章事。准恶三司使林特奸邪,数与忿争。特方有宠,真宗不悦,谓王旦等曰:「准年高,屡更事,朕意其必能改前非,今观所为,似更胜于畴昔。」旦等曰:「准好人怀惠,又欲人畏威,皆大臣所当避,而准乃以为己任,此其所短也。非至仁之主,孰能全之!」王钦若、陈尧叟并为枢密使、同平章事(长编卷八四,《宋史》卷八真宗三)。

五月,命寇准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事。废内侍省黄门,其高班内品,改为前殿祗候高班内品(长编卷八四)。

真宗遣使到陈州传宣抚间咏疾病,上状谢之。

本集卷十一陈州谢传宣抚问状:今月,得内侍高品岑素到州传宣抚问臣:「头上疮子可杀疼痛□好自将治」者。今春已来,其候稍变。盖由癖路渐滑,头疮益深,一饭沾唇,则终朝脑痛,勺水入口,则连夜血流。直缘漏胁之痾,莫责神医之効,以至形容低劣,步履艰难。按,此状无年月,从所言病情看,当在卒年也。既曰「内侍高品」,又曰「今春已来」,则当在四、五月间。姑系之内侍高班改名时。

七月,少时同学傅霖来访。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二五引《西清诗话》:张乖崖少与逸人傅霖同学。公既显达,求霖,三十年不可得。作忆霖诗云:「寄语巢由莫相笑,此生终不羡轻肥。」晚年守宛丘(即陈州),有被褐骑驴,叩门大呼曰:「语尚书,青州傅霖。」阍吏走白,公曰:「傅先生天下士,汝何人,敢呼姓名!」霖笑曰:「别子一世,尚尔童心。是岂知世间有我哉!」公曰:「何昔隐今出□」霖曰:「子将去,来报子耳!」公曰:「咏亦自知之。」霖曰:「知复何言!」后一月,公薨。

《东都事略》与《宋史》本传:初,咏与青州傅霖少同学,霖隐不仕。咏既中第,致位光显,散遣亲密,四方求霖者三十年不可得。咏守陈,一日,霖来谒,阍吏走白咏,咏责吏曰:「傅先生天下贤士,吾尚不得而友,汝何人,敢姓名乎□」霖笑曰:「别子一世,尚尔耶□是岂知世间有傅霖者乎□」咏且间:「昔何隐□今何出□」霖曰:「子将去矣,来报子尔。」咏曰:「咏亦自知之。」霖曰:「知复何言!」翌日而去。后一月而咏卒。

按,诗见本集卷五,题为寄傅逸人。云咏求霖三十年不可得,误。本集中,有寄傅逸人诗八首。本集卷三每忆家园乐蜀中寄傅逸人之二末注云:「淳化末,余直宥密,使人密诱傅,意勉之仕进。傅以为荐已是相污也,虚名何济。遂止。」足证张咏与傅霖有联系。至云咏卒前霖来探望,则或有之矣。

八月一日戊寅,卒于陈州理所,年七十。六日癸未,陈州上报朝廷,赠尚书左仆射。

译考订:此事据《长编》卷八三,宰相的姓名据《宋史》卷二一 ○《宰辅一》。以下事情都发生在陈州任上,附记于此。《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二五引陈辅之《诗话》说:萧楚才任溧阳县知县时,张乖崖正在那里任长官。一天,张咏召他来吃饭,萧楚才看见张公几案上有一首绝句:“只遗憾太平时没有一件事可做,淮阳把老尚书闲置得太厉害。”萧楚才把“恨”字改成了“幸”字。张公出来查看诗稿,说:“谁改了我的诗□”左右侍从如实回答。萧楚才说:“这是为了保全您。您的功劳高、地位重,正是奸人侧目窥伺的时候;况且天下已经统一,您却唯独遗憾太平无事,这是为什么□”张公说:“萧弟,你是改我一字的老师。” 考订:这首诗见于本集卷三,题为《游赵氏西园》,该句写作“方信承平无一事”。《青箱杂记》卷七和《诗话总龟》卷三一也记载此事,两书大致相同。《青箱杂记》说:乖崖张公张咏晚年主管淮阳县,游览赵氏西园,第二年便去世,这也是诗句预示的征兆。因此把有关这首诗的事情系于张咏去世前一年的大中祥符七年。明代刘宗周《人谱类记》卷五《警疏诞》第八所载,也与《丛话》大致相同。《能改斋漫录》卷十二说:乖崖公张咏曾主管陈州。漕运使检查米仓时,发现近期收纳的、按规定不应发放的米中有新印记,便怀疑其中有问题,盘问主管仓务的吏员。吏员回答说,这是按月发给官吏的俸米。漕运使发公文盘问张咏,张咏在公文后批示:“国家养贤,不应与士卒相同;把此案交还,不予执行。”随即派人把漕运使送走,自己走出衙门,坐在楼下,等候送漕运使离开。漕运使不得已,只好仓促离去。大中祥符八年,乙卯,公元一 ○。一五年,七十岁。去年冬末,杨亿在汝州写信寄给张咏;张咏作《答汝州杨大监书》回复。考订:此事据本集卷七。答信中说“张老子今年七十岁了”,所以应当是在今年。杨亿是在“冬末”寄信,回信应当是在年初。《儒林公议》卷上和《湘山野录》卷中也记载此事,并都引用了原文,但没有说明出自本集卷七。《儒林公议》说“张咏正直,少有合意者,与杨亿颇为相知友善”,下面便引用张咏答杨亿信中的话,接着说:“杨亿的文章辞藻丰富博大,落笔便能写成,一生编纂汇集数百卷,辛劳已经很多了;然而都讲求声韵、对偶和华丽,编排组合各种事物,很少有涉及义理的文章。张咏写信给杨亿,这难道是真正益友的言论吗!”《湘山野录》则说:“这些话直率而气势刚劲,仿佛乖崖公就在眼前。干宝《晋书》称王献之曾说:‘我从文章和书信中,能够辨识人的形貌、性情。’真是这样啊。” 四月,任命枢密使、同平章事寇准为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寇准厌恶三司使林特奸邪,多次同他愤怒争执。林特当时正受宠,真宗不高兴,对王旦等人说:“寇准年纪大,经历的事情多,朕以为他一定能改正从前的过错;现在看他的所作所为,似乎比过去更加厉害。”王旦等说:“寇准喜欢让人感念他的恩惠,又想让人畏惧他的威势,这些都是大臣应当避免的,而寇准却把它们当作自己的责任,这就是他的短处。若不是极其仁厚的君主,谁能保全他呢!”王钦若、陈尧叟一同任枢密使、同平章事(《长编》卷八四,《宋史》卷八《真宗三》)。五月,任命寇准为河南府知府,兼管西京留守司事务。撤销内侍省黄门,将其中的高班内品改名为前殿祗候高班内品(《长编》卷八四)。真宗派使者到陈州传达宣谕,慰问张咏的疾病;张咏上奏章表示感谢。本集卷十一《陈州谢传宣抚问状》说:本月,内侍高品岑素到州中传达皇上的宣谕,慰问臣:“头上的疮还会非常疼痛吗□要好好自行调治。”从今春以来,病情稍有变化。大概是由于〔疑误词〕逐渐变滑,头疮更加深重;一顿饭只要沾到嘴唇,便整天脑中疼痛;一勺水只要入口,便连夜流血。正是因为旧有的胁痛病,不能责求神医的疗效,以至于容貌憔悴,步履艰难。考订:此状没有年月,从所说病情看,应当是在去世那年。既然说“内侍高品”,又说“今春以来”,应当是在四、五月间。姑且系于内侍高班改名的时候。七月,少年时代的同学傅霖前来拜访。《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二五引《西清诗话》说:张乖崖年轻时与隐士傅霖同学。张公显达以后,寻找傅霖,三十年都没有找到。于是作《忆霖诗》说:“寄语巢父、许由,不要笑我;这一生我终究不羡慕轻裘肥马。”晚年张公镇守宛丘(就是陈州),有个人穿着粗布衣服、骑着驴,敲门大声喊道:“告诉尚书,青州傅霖来了。”守门官跑去禀报,张公说:“傅先生是天下的贤士,你是什么人,竟敢直呼他的姓名!”傅霖笑道:“与你分别一生了,你还这样保持孩子般的心性。难道你不知道世间有我吗!”张公说:“从前为什么隐居,如今为什么出来□”傅霖说:“你将要离开人世,我来告诉你一声!”张公说:“我自己也知道。”傅霖说:“既然知道,又何必说什么!”过了一个月,张公去世。《东都事略》和《宋史》本传说:起初,张咏与青州傅霖年轻时一同求学,傅霖隐居不出仕。张咏考中进士、地位显赫以后,遣散亲近之人,向四方寻找傅霖,三十年都没有找到。张咏镇守陈州时,一天,傅霖前来拜见。守门官跑去禀报张咏,张咏责备他说:“傅先生是天下的贤士,我尚且不能够和他交朋友,你是什么人,竟敢直呼他的姓名□”傅霖笑道:“与你分别一生了,还这样吗□难道不知道世间有个傅霖吗□”张咏又问:“从前为什么隐居□如今为什么出来□”傅霖说:“你将要离开人世了,我来告诉你一声罢了。”张咏说:“我自己也知道。”傅霖说:“既然知道,又何必说什么!”第二天傅霖便离开了。一个月后张咏去世。考订:诗见本集卷五,题为《寄傅逸人》。说张咏寻找傅霖三十年没有找到,是错误的。本集中有《寄傅逸人》诗八首。本集卷三《每忆家园乐蜀中寄傅逸人》第二首末注说:“淳化末年,我任直宥密,使人秘密诱导傅霖,想勉励他出仕进取。傅霖认为推荐自己已经是对自己的污辱,虚名又有什么用。于是作罢。”这足以证明张咏和傅霖一直有联系。至于说张咏去世前傅霖来探望,或许确有其事。八月一日戊寅,张咏在陈州治所去世,享年七十岁。六日癸未,陈州向朝廷上报,追赠尚书左仆射。

宋状:以大中祥符八年八月一日齐终于理下,享年七十。呜呼,景命弗究,宗工其萎,如仁均哀,歼我何赎□邦人改祠而为讳,道路举音以过丧。真宗闻讣震嗟,追赠尚书左仆射。钱铭:至大中祥符八年八月一日,弃馆舍于理所,享年七十。诏赠尚书左仆射。长编卷八五大中祥符八年八月癸未:陈州言,知州、枢密直学士、礼部尚书张咏卒。赠左仆射。

累阶至正奉大夫,累勋至上柱国,累爵至开国公,累食邑至三千七百户,食实封四百户。

钱铭:公累阶至正奉大夫,累勋至上柱国,累爵至开国公,累食邑三千七百户,食实封四百户,五福俱集。少多奇节,历八座之重,受二圣之知,所恨者不至三事,晚婴奇疾耳。

宋状:公阶至正奉大夫,勋上柱国,爵开国公,食封户三千七百,实户四百。真宗尝称咏才任将相,不尽其用,至是大痛惜之。

长编卷八五大中祥符八年八月癸未:上尝称咏才任将帅,以疾不尽其用。《宋史》本传:真宗尝称其材任将帅,以疾不尽其用。

宋状:惜其未极柄用,遽愆腠理,上欲以为相者数矣,天之不慭也。悲夫!韩碑:上尝称公有将相器,以疾未及用,至是大痛惜之,命优赠官。

临终上疏,请斩丁谓以谢天下。

长编卷八五大中祥符八年八月癸未,咏临终奏疏言:「不当造宫观,竭天下之财,伤生民之命。此皆贼臣丁谓诳惑陛下,乞斩谓头,置国门以谢天下,然后斩咏头,置丁氏之门以谢谓。」上亦不以为忤云。

按,此下注云:「斩丁谓事据记闻,所云临终奏疏则欧靖《圣宋掇遗》及《国老闲谈》所载也」见《涑水记闻》卷七与《国老谈苑》卷一。

或言在陈州颇营市产业,侵刻细民。

长编卷八五大中祥符八年八月癸未,咏素以介洁著称,晚年在陈州,颇营市产业,或侵刻细民,时论惜之。

按,《后山谈丛》卷三载:「乖崖在陈,一日方食,进奏报至,且食且读,既而抵案恸哭,久之,哭止,复弹指骂詈久之。乃丁晋公逐莱公也。乖崖知祸必及己,乃延三大户于便坐,与之博,袖间出彩骰子,胜其一坐,乃买田宅为归计以自污。晋公闻之,亦不害也。余谓此智者为之,贤者不为也。贤者有义而已,宁避祸哉□祸岂可避耶□」《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亦载此事,注出谈丛。然宋洪迈容斋随笔卷八谈丛失实条辨此事云:「按张公以祥符六年知陈州,八年卒。后五年当天禧四年,寇公方罢相,旋坐贬,岂有所谓乖崖自污之事□」洪迈并指出谈丛误记之因:「盖前辈不家藏国史,好事者肆意饰说为美听,疑若可信,故误人纪述。」李焘湖北漕司乖崖堂记云:「旧史恨复之卞急躁竞,此盖当时奴婢小人私谤窃议,果不足信。」且极力推崇张咏。然长编载咏在陈州营市产业事。要之,咏晚年营市产业,事或有之,云为避祸,则误,洪迈辨之极是。

《容斋三笔》卷五张咏传:张忠定咏,为一代伟人,而治蜀之绩,尤为超卓。然实录所载,了不及之,但云出知益州,就加兵部郎中,入为户部,后马知节自益徙延,难其代,朝廷以咏前在蜀,寇攘之后,安集有劳,为政明肃,远民便之,故特命再任而已。国史本传略同,而增书促招安使上官正出兵一事。皆诋其知陈州营产业,且与周渭、梁鼎辈五人同传。殊失之也。史氏发潜德之幽光,为有负矣。尝自言幸生明时。

《东都事略》与《宋史》本传:少学击劔,好为大言,喜事奇节。尝谓其友人曰:「张咏幸生明时,读典坟以自律,不尔,则为何人邪?」故其言曰:「事君者,廉不言贫,勤不言苦,忠不言己効,公不言己能,斯可以事君矣。」

蜀人闻其卒,罢市号恸,建大斋会,置遗像,事之如生。

韩碑:公之亡也,蜀民闻之,皆罢市号恸,得公遗像,置天庆观之仙游阁,建大斋会,事之如生,至今不懈。

《五朝名臣言行録》卷三引语录、《《永乐大典》》卷一八二二三封寄画像引宋张咏语录:讣至,蜀人罢市号恸。(僧正)希白为公设大斋会,请知府凌策谏议发开所留文字,乃公画像,衣兔褐,系绦草裹,自为赞曰;「乖则违俗,崖不利物,乖崖之名,聊以表德。」因号乖崖公。遂画于天庆观仙游阁。又九曜堂皆画公像,府衙之东南隅又有祠堂,皆后人思公而为之。

年谱后录

宋真宗天禧元年,丁巳,公元一○一七年,咏死后二年。

四月,王曙治蜀,民安其政,以比张咏,号前张后王(长编卷八九,《宋史》卷二八六本传)。

《五朝名臣言行録》卷四王曙条引名臣传:公知益州,贼、盗、赃无轻重一切戮之,蜀中股粟。不数月,贼屏窜,列郡皆外户不闭。先是,张咏守蜀,季春粜廪米,其价比时估三之一,以济贫民;凡十户一保,一家犯罪,一保皆坐不得粜,民以此少敢犯法。至是,献议者改咏之法,穷民无所济,复为盗。公奏复之。

译《宋状》说:大中祥符八年八月一日,在陈州治所安详去世,享年七十岁。唉,天命没有完成,国家重臣便凋零了;像仁人那样为之悲哀,消灭我这样的哀痛又有什么可以赎偿□当地人改建祠堂来表示追悼,道路上的人都发出哀声,为他的丧事过度悲痛。真宗听到讣告后震惊叹惜,追赠尚书左仆射。钱铭说:到了大中祥符八年八月一日,在陈州治所舍弃了馆舍,享年七十岁。诏令追赠尚书左仆射。《长编》卷八五大中祥符八年八月癸未记载:陈州报告,知州、枢密直学士、礼部尚书张咏去世。追赠左仆射。官阶累升至正奉大夫,勋级累升至上柱国,爵位累封至开国公,食邑累增至三千七百户,实封食邑四百户。钱铭说:张公官阶累升至正奉大夫,勋级累升至上柱国,爵位累封至开国公,食邑累增三千七百户,实封食邑四百户,五种福分全都集中于一身。年轻时多有奇特节操,历任八座这样的高位,受到两位圣明君主的知遇,所遗憾的是没有做到三公,晚年又遭受奇异的疾病。《宋状》说:张公官阶至正奉大夫,勋级为上柱国,爵位为开国公,食封户三千七百,实封户四百。真宗曾称赞张咏的才能足以担任将相,只是没有充分任用他,到这时深为痛惜。《长编》卷八五大中祥符八年八月癸未记载:皇上曾称赞张咏的才干足以担任将帅,只因疾病没有充分发挥他的才能。《宋史》本传说:真宗曾称赞他的才能足以担任将帅,只因疾病没有充分发挥他的才能。《宋状》说:可惜他还没有达到掌握大权、充分任用的地位,便突然病入肌理;皇上曾多次想任命他为宰相,只是上天不肯保佑他。可悲啊!韩碑说:皇上曾称赞张公有将相的才器,只因疾病未及任用,到这时深为痛惜,于是下令从优追赠官职。临终时上疏,请求斩杀丁谓以向天下谢罪。《长编》卷八五大中祥符八年八月癸未记载,张咏临终时的奏疏说:“不应当修造宫观,耗尽天下财力,损伤百姓性命。这些都是奸臣丁谓欺骗迷惑陛下造成的。请求斩下丁谓的头,放在国门示众,以向天下谢罪;然后再斩下张咏的头,放在丁氏门前,以向丁谓谢罪。”皇上也没有因此恼怒。考订:这里的注文说:“斩丁谓之事据《记闻》,所谓临终奏疏则见于欧靖《圣宋掇遗》和《国老闲谈》所载。”可见《涑水记闻》卷七和《国老谈苑》卷一。有人说张咏在陈州时颇为经营买卖产业,侵夺盘剥平民。《长编》卷八五大中祥符八年八月癸未记载:张咏一向以耿介清廉著称,晚年在陈州时,却颇为经营买卖产业,有时侵夺盘剥平民,当时舆论为此感到惋惜。考订:《后山谈丛》卷三记载:乖崖公在陈州时,一天正吃饭,进奏院的报告送到,他一边吃饭一边阅读;读完后把报告摔在桌案上痛哭,哭了很久才停止,又弹指怒骂了很久。原来是丁晋公驱逐寇莱公。乖崖公知道灾祸一定会牵连到自己,于是请三位大户到便厅来,和他们赌博,从袖中拿出彩色骰子,把在座的人都赢了,便买田地住宅,为自己安排退路,以此玷污自己的名声。丁晋公听说后,也就没有加害他。我认为这是聪明人所做的事,贤人不会这样做。贤人只有义,难道会为了躲避灾祸吗□灾祸难道能够躲避吗□《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三也记载此事,注出于《谈丛》。然而宋代洪迈《容斋随笔》卷八《谈丛失实》一条辨析此事说:“考察张公在大中祥符六年任陈州知州,大中祥符八年去世。五年以后才是天禧四年,那时寇公才被罢相,随即因事获罪被贬,哪里有所谓乖崖公自污之事□”洪迈还指出《谈丛》误记的原因:“大概前辈不把国史收藏在家,好事之人便任意修饰传说,使之成为悦耳之谈,看起来仿佛可信,所以误导后人的记述。”李焘《湖北漕司乖崖堂记》说:“旧史遗憾张复性情急躁、好胜争强,这大概是当时奴婢小人私下毁谤议论,实在不足相信。” 而且极力推崇张咏。然而《长编》记载张咏在陈州经营买卖产业的事情。总的说来,张咏晚年经营买卖产业,事情或许确有其事;但说这是为了躲避灾祸,则是错误的,洪迈的辨析非常正确。《容斋三笔》卷五《张咏传》说:张忠定张咏,是一代伟人,而他治理蜀地的功绩尤其卓越。然而《实录》所记,完全没有涉及这些,只说他出任益州知州,加授兵部郎中,入朝任户部;后来马知节从益州调往延州,朝廷难以找到替代者,因张咏先前在蜀地任职,曾在盗贼侵扰之后有安抚集结的功劳,治理严明肃整,远方百姓都感到便利,所以特意命他再次任职而已。国史本传大致相同,只增加记载招安使上官正出兵一事。史书却都诋毁他,说他任陈州知州时经营产业,并且把他与周渭、梁鼎等五人合在一篇传记中,实在大错特错。史官使隐微的贤德光辉得以显现,却在张咏身上有所亏负。张咏曾自称幸而生逢政治清明的时代。《东都事略》和《宋史》本传说:张咏年轻时学习击剑,喜欢发表豪言壮语,喜爱做有奇特节操的事情。他曾对朋友说:“张咏幸而生在政治清明的时代,能够阅读典籍来约束自己;否则,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所以他说:“侍奉君主的人,廉洁而不说贫困,勤勉而不说辛苦,忠诚而不说自己的功劳,公正而不说自己的才能,这样才可以侍奉君主。” 蜀地百姓听到他去世的消息,停止营业,号哭悲恸,举行盛大的斋会,安置他的遗像,像侍奉活人一样侍奉他。韩碑说:张公去世时,蜀地百姓听到消息,都停止营业,号哭悲恸;得到张公遗像后,便把它安置在天庆观的仙游阁,举行盛大的斋会,像侍奉活人一样侍奉他,直到今天也没有懈怠。《五朝名臣言行录》卷三引语录,《永乐大典》卷一八二二三《封寄画像》引宋代张咏语录说:讣告传来,蜀人停止营业,号哭悲恸。(僧正)希白为张公举行盛大的斋会,请知府凌策谏议打开张公留下的文字,里面原来是张公的画像:身穿兔褐,系着带子,脚裹草鞋;张公亲自题赞说:“乖,就是违背世俗;崖,就是不利于万物;‘乖崖’这个名字,姑且用来表明我的德行。”于是人们称他为乖崖公。随后把画像绘在天庆观仙游阁中。九曜堂也都绘有张公画像,府衙东南角又有祠堂,都是后人思念张公而修建的。年谱后录 宋真宗天禧元年,丁巳,公元一 ○一七年,张咏去世后两年。四月,王曙治理蜀地,百姓安于他的政绩,把他和张咏相提并论,称为“前张后王”(《长编》卷八九,《宋史》卷二八六本传)。《五朝名臣言行录》卷四《王曙》条引《名臣传》说:王曙任益州知州时,盗贼、罪犯和贪赃者无论罪行轻重,一概杀掉,蜀地百姓吓得两腿发抖。没过几个月,盗贼纷纷逃窜,各郡都做到夜不闭户。在此以前,张咏镇守蜀地时,每年暮春出售官仓米,价格只有当时市价的三分之一,用来救济贫民;又规定每十户编为一保,一家犯罪,整保都不能买官仓米,百姓因此较少敢于犯法。到这时,有人献议修改张咏的办法,穷困百姓没有了救济,于是又沦为盗贼。王曙上奏,请求恢复这一办法。

《东都事略》卷五三王曙传:知益州,为政严平而不可犯,人以比张咏,为之谣曰:「蜀守之良,前张后王。惠我赤子,而无流亡。何以报之,俾寿而昌。」

按,王曙乃寇准女婿也。

天禧四年,庚申,公元一○二○年,咏死后五年。

权葬于陈州宛丘县孝悌乡谢村里。

钱铭:以天禧四年八月二十九日,权葬于陈州宛丘县孝悌乡谢衬里也。

宋状:以天禧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权窀于陈州宛丘县孝悌乡谢村焉,从宜也。

按,铭、状所载,葬处同,而葬日则异。未知孰是。

宋仁宗天圣三年,乙丑,公元一○二五年,咏死后十年。

八月,知益州薛田言:「本州岛发解举人,自张咏以来,例给官券至京师。今得三司移文,乃责吏人偿所给官物,恐非朝廷之意,」仁宗曰:「汉贡士,皆郡国续食,今独不能行之远方耶□其令悉蠲之!」(长编卷一○三,宋会要选举一五之五)。

天圣四年,丙寅,公元一○二六年,咏死俊十一年。

三月,薛奎以枢密直学士知益州,至天圣六年三月。其临事持重明决,蜀人以张咏比之(长编卷一○四、一○六,《东都事略》卷五三本传)。

宋仁宗庆历四年,甲申,公元一○四四年,咏死后二十九年。

十二月,文彦博为枢密直学士,知益州,至庆历七年三月,为右谏议大夫,除枢密副使(长编卷一五三、二八○,《名臣碑传琬琰集》下编卷十二实录文彦博传,《宋史》卷二一一宰辅二)。

东斋记事卷四:文潞公守成都,僧司因用张咏故事,请作大事,公许之。四路州军,人众悉来观看,填溢坊巷,有践踏至死者。客店求宿,一夜千钱。自张公至是,四五十年间,蕃滋不啻数千百倍。地不加广而人众如此,取之又日益多,可不虑哉!

《容斋三笔》卷五张咏传:文潞公云:予尝守蜀,覩忠定之像,遗爱在民,钦服已甚。

宋仁宗皇佑元年,已丑,公元一○四九年,咏死后三十四年。

十二月,知益州田况撰张尚书写真赞,并张咏自赞,一同刊石,置于有咏画像之天庆观中(《全蜀艺文志》卷四四下)。

皇佑二年,庚寅,公元一○五○年,咏死后三十五年。

十一月,召枢密直学士、给事中、知益州田况权御史中丞。益州自李顺、王均再乱,人心易摇,守臣得便宜从事,多擅杀以为威,虽小罪,犹并妻、子徙出蜀,至有流离死道路者。田况在蜀逾二年,拊循教诲,非有甚恶,不使东迁。蜀人尤爱之,以继张咏(长编卷二八九,《临川先生文集》卷九一田况墓志铭,《东都事略》卷七○本传)。

按,田况何时知益州,史未明载。长编卷一六四载,庆历八年(一○四八)四月,知益州、刑部郎中程勘落枢密直学士,知凤翔府。自庆历八年至皇佑二年,恰「逾两年」,故田况知益州当在庆历八年四月。

田况撰《儒林公议》卷上:张咏所临之郡,无不完浃,前后民爱之如父母。再治蜀,恩威条教,动皆可纪,益人至今谣慕,比户画像祠之,以谓诸葛武侯之后无逮之者。蜀人性游侈,尝亲舂以勤啬教之,民皆感其意焉。

皇佑三年,辛卯,公元一○五一年,咏死后三十六年。

追谥张咏忠定。

韩碑:仁宗朝,追谥忠定。

湖北漕司乖崖堂记:追谥忠定,则皇佑三年诏也。

《公是集》卷四一张忠定谥议:自宋兴以来且百年,言治者甚众,其直己以事上,尽心以抚下,生有荣名,死有遗爱者,尚书殆无与并焉。

同书同卷巷议:巴蜀再叛,百姓凋弊,盗贼满野。时尚书受命治之,单车到府,城无居民,库无金帛,仓无见粟,而羣孽在外。尚书能安而辑之,威而怀之,盗贼殄灭,善民得职,至今蜀之人称之若神明,不可谓无功也。呜呼!方尚书之时,乘乱败剽劫之后,公私埽地。然尚书外御寇,内治民,克成厥功。今居平地,因承平之资,盗贼发,辄更数十郡,杀官吏,辱士大夫,恶不忍言。长吏以下,或开门迎送,具牛酒过兵,可哀也。

按,其时宋廷录功臣子孙,而不及赵普、寇准、张咏,刘敞因是而作巷议,认为是「有司之失」。文内极赞赵、寇、张三人。今仅录有关咏之部分。

宋仁宗嘉佑四年,己亥,公元一○五九年,咏死后四十四年。

改茶法,收茶税,崇阳民受惠,立庙祠之(《补笔谈》,《宋史》卷一八四食货下六茶下)。知成都府王素始大建张咏祠于府治之东,又取咏治蜀断语可为后法者,凡百三十首,图于壁。落成之日,人无幼艾,争捧牢酒,或喜或泣,列拜于庭(《全蜀艺文志》卷三七下王刚中张忠定公祠堂记)。

按,王素乃王旦季子,《宋史》卷三二○有传。

《方舆胜览》卷五一成都府祠庙张忠定祠:嘉佑四年,建祠于马务街。龙图学士刘公,又从而洁完之,庀事益光(《全蜀艺文志》卷三七下杨天惠张忠定公祠堂记)。

译《东都事略》卷五三《王曙传》说:王曙任益州知州,施政严明公正而不可侵犯,人们把他和张咏相提并论,并为他作歌谣说:“蜀地守臣贤良,前有张咏,后有王曙。给我以恩惠,使百姓不至流离失所。拿什么报答他们呢?愿他们长寿而昌盛。” 考订:王曙是寇准的女婿。天禧四年,庚申,公元一 ○二 ○年,张咏去世后五年。暂时安葬在陈州宛丘县孝悌乡谢村里。钱铭说:天禧四年八月二十九日,暂时安葬在陈州宛丘县孝悌乡谢衬里。《宋状》说:天禧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暂时葬在陈州宛丘县孝悌乡谢村,按照当时的适宜情况办理。考订:铭文和行状记载的葬地相同,但葬日不同。不知道哪一个正确。宋仁宗天圣三年,乙丑,公元一 ○二五年,张咏去世后十年。八月,知益州薛田说:“本州发解举人,自张咏以来,照例发给官券,供他们前往京师。现在收到三司的公文,却要吏员偿还所发给的官物,恐怕不是朝廷的本意。”仁宗说:“汉代贡士,都是由郡国供给粮食,今天难道唯独不能把这项制度施行于远方吗□命令把这些全部免除!”(《长编》卷一 ○三,《宋会要·选举》一五之五)。天圣四年,丙寅,公元一 ○二六年,张咏去世后十一年。三月,薛奎以枢密直学士出任益州知州,任期至天圣六年三月。他处理事务持重而明断,蜀人把他同张咏相比(《长编》卷一 ○四、一 ○六,《东都事略》卷五三本传)。宋仁宗庆历四年,甲申,公元一 ○四四年,张咏去世后二十九年。十二月,文彦博任枢密直学士、知益州,直到庆历七年三月,改任右谏议大夫,授枢密副使。○,《名臣碑传琬琰集》下编卷十二《实录·文彦博传》,《宋史》卷二一一《宰辅二》。《东斋记事》卷四记载:文潞公镇守成都时,僧司因为采用张咏的旧例,请求举办一次大事,文潞公答应了。四路州军的人全都来观看,挤满了街巷,甚至有人因踩踏而死。客店求宿,一夜要一千钱。自张公以来到这时,四五十年间,人口繁殖不止增加了数千百倍。土地没有扩大,人口却这样多,取用也一天比一天增多,难道能不忧虑吗!《容斋三笔》卷五《张咏传》记载:文潞公说:我曾镇守蜀地,看到忠定公的画像,他留给百姓的恩德至今还在,心中敬仰佩服到了极点。宋仁宗皇祐元年,己丑,公元一 ○四九年,张咏去世后三十四年。十二月,知益州田况撰写《张尚书写真赞》和张咏的自赞,一同刻在石上,置于有张咏画像的天庆观中。皇祐二年,庚寅,公元一 ○五 ○年,张咏去世后三十五年。十一月,召枢密直学士、给事中、知益州田况暂代御史中丞。益州自李顺、王均两次叛乱后,人心容易动摇,守臣得到便宜行事的权力,多擅自杀人来树立威势;即使是小罪,也常常连同妻子、儿女一起迁出蜀地,以至有人流离失所,死在道路上。田况在蜀地任职两年多,安抚教导百姓,不是罪大恶极的,不让他们迁往东方。蜀人尤其爱戴他,认为他继承了张咏的事业。○本传)。按:田况何时任知益州,史书没有明确记载。《长编》卷一六四记载,庆历八年(一 ○四八)四月,知益州、刑部郎中程勘被罢去枢密直学士,改知凤翔府。从庆历八年到皇祐二年,正好“超过两年”,所以田况任知益州应当是在庆历八年四月。田况撰《儒林公议》卷上说:张咏任职过的郡,没有一个治理得不完备周全的,前后百姓都像爱戴父母一样爱戴他。他再次治理蜀地时,施恩、立威、制定条教,处处都值得记载;益州百姓至今还歌咏仰慕他,家家户户都画他的像、建祠祭祀,认为在诸葛武侯之后,没有人能比得上他。蜀人习性喜欢游乐奢侈,他曾亲自舂米,以勤劳节俭教导百姓,百姓都感受到他的用心。皇祐三年,辛卯,公元一 ○五一年,张咏去世后三十六年。追赠张咏谥号为“忠定”。《韩碑》说:仁宗朝,追谥为忠定。《湖北漕司乖崖堂记》说:追谥忠定,就是皇祐三年的诏令。《公是集》卷四一《张忠定谥议》说:自宋朝建立以来将近一百年,谈论治理的人很多,像尚书这样正直自守、侍奉君上,尽心尽力安抚下民,生前有荣耀的名声,死后仍有遗爱的人,大概没有谁能和他并列。同书同卷《巷议》说:巴蜀再次叛乱,百姓凋敝,盗贼遍布原野。当时尚书奉命治理这里,乘一辆单车来到府城,城中没有居民,府库没有金帛,粮仓里看不见粮食,而各路叛逆仍在城外。尚书能够使他们安定并聚集起来,以威势抵御又以恩德怀柔他们,盗贼被消灭,善良的百姓各得其所。直到今天蜀地百姓仍像称颂神明一样称颂他,不能说他没有功劳。唉!当尚书任职时,正值战乱、衰败、抢掠之后,公家和私人的财物都被洗劫一空。然而尚书对外抵御寇盗,对内治理百姓,终于成就了功业。如今处在太平地区,凭借承平时期的资财,盗贼一发生,往往接连祸及数十郡,杀害官吏,侮辱士大夫,恶行实在不忍说。长吏以下的官员,有的竟开门迎送,准备牛肉和酒慰劳军队,实在可悲。按:当时宋廷记录功臣的子孙,却没有涉及赵普、寇准、张咏,刘敞因此写作《巷议》,认为这是“有关部门的过失”。文中极力赞颂赵普、寇准、张咏三人。这里仅摘录有关张咏的部分。宋仁宗嘉祐四年,己亥,公元一 ○五九年,张咏去世后四十四年。改行茶法,征收茶税,崇阳百姓受到恩惠,于是建立庙宇祭祀张咏。知成都府王素开始在府治东面大规模修建张咏祠,又选取张咏治理蜀地时可以作为后世准则的话,共一百三十条,绘写在墙上。祠堂落成那天,不论男女老幼,人人争着捧来祭祀用的牲牢和酒,有的欢喜,有的哭泣,排列在庭院中拜谢。按:王素是王旦的小儿子,《宋史》卷三二 ○有他的传记。《方舆胜览》卷五一《成都府·祠庙·张忠定祠》记载:嘉祐四年,在马务街建立祠堂。龙图学士刘公又加以整修,使事务更加完备,祠堂的光彩也更加显著。

按,据《宋史》卷三三二刘庠传,「刘公」当为刘庠也。其事在神宗时期,具体时间不明,姑附此。宋英宗治平二年,乙巳,公元一○六五年,咏死后五十年。

七月,韩绛为权三司使。韩绛在成都凡再岁。始,张咏以券给贫民,令春籴米、秋籴盐。岁久,券皆转入富室。绛削除旧籍,召贫民别予券,且令三岁视贫富转易之。豪右不得逞(长编卷二○五,《宋史》卷三一五本传)。

宋神宗熙宁三年,戊申,公元一○六八年,咏死后五十三年。

七月,韩琦判大名府,至熙宁六年二月,徙判相州(《宋史》卷三一二本传,长编卷二四二)。判大名府期间,应咏曾孙、元城主簿尧夫之请,撰咏神道碑铭。

韩碑:某向守大名,其孙尧夫,主簿元城,一日,具书来告曰:「尧夫之曾祖,昔事太宗、真宗朝,勤劳内外,有大名于天下。而自葬距今,历年久矣,墓碑之刻,阙然未立,请书其实,以表神道,固祖烈之益光也。」某尝总领史局,观所载公文武大节,颇亦详矣,然其绝异之政,与夫遗爱之迹,较然着于人听者,犹未完悉。今得与巨贤论次而发扬之,以昭示于后世,诚所愿已。宋神宗元丰三年,庚申,公元一○八○年,咏死后六十五年。

九月,知崇阳县王欲作张忠定公祠堂记。

《张乖崖事文录》卷三、本集附集卷三王欲张忠定公祠堂记:流风善政,遗之至今,虽三尺童子能传。公之祠不独着邑人之不忘,而将广其传也。

宋徽宗崇宁四年,乙酉,公元一一○五年,咏死后九十年。

知成都府虞策修张咏祠堂,以知华阳县事李孟侯董匠事。凡葺屋七十楹,度堂十九,竭作十旬,百堵用成,寝宫閟清,墙户鲜整,气色明喜,灵观忽还。

按,此据《全蜀艺文志》卷三七下杨天惠张忠定公祠堂记。原仅言「今大尹、前户部尚书虞公」,未明言其名。考《宋史》卷三五五虞策传:「历刑部、户部尚书,拜枢密直学士,知永兴军、成都府。」「虞公」当即此人也。近人吴廷燮《北宋经抚年表》卷五载,崇宁三、四年间,恰为虞策知成都府,并引杨天惠之记,为四年虞策知成都之证。是知确为虞策也。

宋徽宗宣和五年,癸卯,公元一一二三年,咏死俊一百零八年。

正月,臣僚言:「闻蜀父老谓,本朝名臣治蜀非一,独张咏德政居多。如赈粜米事,着在皇佑甲令,常刻石,遵守至今,行且百年。其法:一斗止粜小钱铁钱三百五十文,人日二斗,团场给历,赴场请粜,岁计六万硕,始二月一日,至七月终。贫民缺食之际,悉被朝廷实惠。比年漕臣不职,米直渐增,或陈腐不堪,杂以糠粃,不独损六万之数,且几察不严。乞赐施行。」诏漕臣检会皇佑条,措置以闻(宋会要食货六八之五五、五九之一九、五七之一六)。

《宋史》卷一七八食货上六:张咏之治蜀,岁粜米六万石,着之皇佑甲令。

宋高宗绍兴二十八年,戊寅,公元一一五八年,咏死后一百四十八年。

九月,王刚中充龙图阁待制、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

十月,王刚中赴任(宋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八○)。刚中遐思张咏风绩,卓乎莫及,尝躬奠祠下,徘徊周览,惜其历岁滋多,堂宇且弊,乃命悉举而更新之,仍于祠后增接两廊,建堂三间,筑垣墉以周之,而稍植花木于堂北,以为士大夫谒祠游息之所,且以称邦人严奉之意。

按,此据《全蜀艺文志》卷三七下王刚中张忠定公祠堂记。王刚中,《宋史》卷三八六有传。绍兴十五年(一一四五)进士第二人,官至同知枢密院,卒赠资政殿大学士、光禄大夫,谥恭简。王刚中离蜀的时间,本传曰:「孝宗受禅,召赴阙。」孝宗即位,在绍兴三十二年六月,而《《宋史》全文》、《续资治通鉴》卷二四载,隆兴元年(一一六三)五月,四川安抚制置使已是沈介。故王刚中离任,当在绍兴三十二年六月至隆兴元年五月之间。其修祠堂,不知在何年,姑置于赴任之年。

宋孝宗干道六年,庚寅,公元一一七○年,咏死后一百五十五年。

李焘修湖北转运使司乖崖堂,十二月甲子(十九日),为之作记。堂中有从成都仙游阁摹写之张咏画像,像中服饰,悉如隐者。堂在部刺史听事后。

按,此据湖北漕司乖崖堂记。记末署「上章摄提格则涂甲子」。「上章摄提格」乃庚寅,焘生于政和五年(一一一五),卒于淳熙十一年(一一八四),故庚寅乃干道六年。则涂,十二月也。

《舆地纪胜》卷六六鄂州上古迹:乖崖亭:在漕东衙曰义堂之后,李焘设张忠定公像于其上,有文记之。

按,王象之曰「亭」,李焘曰「堂」,二者不同。堂既为李焘所修,当以其说为正。

宋宁宗嘉定三年,戊辰,公元一二一○年,咏死后一百九十五年。

正月,项安世为崇阳县重修之北峯亭作记。

译按:根据《宋史》卷三三二《刘庠传》,“刘公”应当是刘庠。此事发生在神宗时期,具体时间不明,姑且附记于此。宋英宗治平二年,乙巳,公元一 ○六五年,张咏去世后五十年。七月,韩绛任权三司使。韩绛在成都任职共两年。当初,张咏发给贫民券契,让他们春季买米、秋季买盐。时间久了,券契都转到了富裕人家手中。韩绛删去旧名册,召集贫民另行发给券契,并且规定每三年根据贫富变化重新核定一次。豪强富户不能再任意侵占。○五,《宋史》卷三一五本传)。宋神宗熙宁三年,戊申,公元一 ○六八年,张咏去世后五十三年。七月,韩琦任判大名府,到熙宁六年二月,调任判相州。在任判大名府期间,应张咏曾孙、元城主簿尧夫的请求,撰写《张咏神道碑铭》。《韩碑》说:我以前镇守大名时,张咏的孙子尧夫任元城主簿。一天,他写信来告诉我说:“尧夫的曾祖父过去在太宗、真宗两朝任职,内外勤劳,在天下享有盛名。但自从下葬至今,已经过了很久,墓碑却一直没有刻立。请您写下事实,来表彰墓道,也确实可以使祖先的功业更加光显。”我曾经总领史局,看过所记载的张公文治、武功和重大节操,对此也颇为详尽;然而他极为特殊的政绩以及遗爱百姓的事迹,明显流传在人们口中的,仍然没有完全记录。如今能够同巨贤一起讨论编次并加以发扬,使之昭示后世,确实正是我的愿望。宋神宗元丰三年,庚申,公元一 ○八 ○年,张咏去世后六十五年。九月,知崇阳县王欲撰写《张忠定公祠堂记》。《张乖崖事文录》卷三、《本集附集》卷三《王欲张忠定公祠堂记》说:流传下来的风范和善政,直到今天仍然留存,即使三尺高的儿童也能传述。建立张公的祠堂,不只是彰显崇阳县人没有忘记他,还将使他的事迹得到更广泛的流传。宋徽宗崇宁四年,乙酉,公元一一 ○五年,张咏去世后九十年。知成都府虞策修缮张咏祠堂,让知华阳县事李孟侯主管工匠事务。共修葺房屋七十楹,估量建造厅堂十九间,尽力施工一百天,许多墙垣全部完工;寝宫幽静清洁,墙壁门窗鲜明整齐,气象明朗喜悦,神灵所居的祠观顿时恢复了旧貌。按:此事据《全蜀艺文志》卷三七下《杨天惠张忠定公祠堂记》。原文只说“今大尹、前户部尚书虞公”,没有明说姓名。考《宋史》卷三五五《虞策传》说:“历任刑部、户部尚书,任枢密直学士,知永兴军、成都府。”其中的“虞公”应当就是此人。近人吴廷燮《北宋经抚年表》卷五记载,崇宁三、四年间正是虞策任知成都府,并引用杨天惠的记文,作为崇宁四年虞策知成都的证据。因此可以确定这里说的是虞策。宋徽宗宣和五年,癸卯,公元一一二三年,张咏去世俊一百零八年。正月,臣僚进言:“听说蜀地父老说,本朝治理蜀地的名臣不止一人,只有张咏的德政最多。例如赈济百姓、平价卖米的事情,已经写入皇祐年间的法令,常常刻在石碑上,遵守至今,将近一百年了。它的办法是:每斗米只准卖小钱、铁钱三百五十文;每人每天二斗;由团场发给凭历,百姓到团场领取平价米;每年计划供应六万硕,从二月一日开始,到七月底结束。贫民缺粮的时候,全都受到朝廷的实际恩惠。近年来漕运官员不称职,米价逐渐上涨,有的米陈旧腐坏,不能食用,还掺杂糠秕;不但损害六万硕的定额,而且几乎无人认真查察。请下令实行。”诏令漕运官员核对皇祐年间的条令,安排处理后上报。《宋史》卷一七八《食货上六》说:张咏治理蜀地时,每年平价出售六万石米,这一规定写入了皇祐年间的法令。宋高宗绍兴二十八年,戊寅,公元一一五八年,张咏去世后一百四十八年。九月,王刚中任龙图阁待制、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十月,王刚中赴任。○)。王刚中遥想张咏的风范和功绩,卓越得无人能及;曾亲自到祠堂下祭奠,徘徊四处观览,惋惜祠堂年久日深,堂宇已经破败,于是命令全部修缮更新,又在祠堂后面增接两条廊,建造三间厅堂,修筑围墙环绕四周,并在厅堂北面略种花木,作为士大夫拜谒祠堂、游览休息的地方,同时用来表达当地人恭敬奉祀张公的心意。按:此事据《全蜀艺文志》卷三七下《王刚中张忠定公祠堂记》。王刚中,《宋史》卷三八六有传。绍兴十五年(一一四五)考中进士第二名,官至同知枢密院,死后追赠资政殿大学士、光禄大夫,谥号恭简。王刚中离开蜀地的时间,本传说:“孝宗接受禅让,召他赴朝。”孝宗即位在绍兴三十二年六月,而《宋史全文》《续资治通鉴》卷二四记载,隆兴元年(一一六三)五月,四川安抚制置使已经是沈介。因此王刚中离任应当在绍兴三十二年六月至隆兴元年五月之间。他修建祠堂的年份不清楚,姑且编在赴任这一年。宋孝宗乾道六年,庚寅,公元一一七 ○年,张咏去世后一百五十五年。李焘修建湖北转运使司的乖崖堂,十二月甲子日(十九日)为此撰写记文。堂中有从成都仙游阁摹写来的张咏画像,画像中的服饰完全像隐士。乖崖堂在部刺史处理政务的官署后面。按:此事据《湖北漕司乖崖堂记》。记文末署“上章摄提格则涂甲子”。“上章摄提格”就是庚寅年。李焘生于政和五年(一一一五),卒于淳熙十一年(一一八四),所以这里的庚寅就是乾道六年。“则涂”是十二月。《舆地纪胜》卷六六《鄂州上·古迹》记载:乖崖亭在漕运司东衙署义堂的后面,李焘在那里设置张忠定公的像,并撰文记述此事。按:王象之称为“亭”,李焘称为“堂”,二者不同。既然堂是李焘修建的,应当以他的说法为准。宋宁宗嘉定三年,戊辰,公元一二一 ○年,张咏去世后一百九十五年。正月,项安世为崇阳县重修北峯亭撰写记文。

本集附集卷三项安世崇阳县重建北峯亭记:县之西曰美美亭,县之北曰北峯亭,皆公游赋之地。民旧以西亭祠公。隆兴二年(甲申,一一六四),沼其前以牣鱼鳖,移公置北亭上。亭久复废。庆元初(乙卯,一一九五),主簿王君田奉公像祠于学。六年(庚申,一二○○),知县事任君希夷谓,祠于学良是,然亭乃公答惰甿处也,敬隆而迹泯,士事而民弗瞻,则公之意其存者有几?乃复亭于此山上,摹公像龛之。使来告曰:「幸匄我一记,俾君姓名,与荣其间。」嘉定三年正月十九日,江陵项安世记。

按,庆元后,嘉定前,尚有嘉泰、开禧两个年号,但均不超过四年,是文内「六年」云云,当为庆元六年无疑。庆元六年距嘉定三年,有十年之久,项安世为何十年后方书之□又如何能「并书之以告来者」□或「嘉定」为「嘉泰」之误欤□如此亦距三年,仍不合情理及记中语。又《宋史》卷三九七项安世传云:「嘉定元年卒。」或是项安世此文署年误□抑或《宋史》误□亦疑莫能决也。姑从本文,系之嘉定三年。

《舆地纪胜》卷六六鄂州上古迹:忠定祠:在崇阳县北北峯亭。初,张忠定公宰是邑,有异政,去而思之,即公所建美美亭立生祠,春秋祭祠不绝。绍圣中,移置净剎院。绍兴中,重建美美堂,绘公像焉。

按,舆地纪胜之记载,正可补项安世记载之阙,使崇阳县张咏祠堂之演变情况更为清楚。

宋会要选举四之四四:项安世拟对学士院试策曰:如张咏当为举首,而以逊其乡人,则犹有朋友之义也。

嘉定十七年,甲申,公元一二二四年,咏死后二百零九年。

蜀人于成都仙游阁建三贤祠,祀张咏、赵抃、崔与之。

《宋史》卷四○六崔与之传:便道还广。蜀人思之,肖其像于成都仙游阁,以配张咏、赵抃,名三贤祠。

按,崔与之(一一五八--一二三九)字正子,广州增城人。嘉定十三年(一二二○),以焕章阁待制知成都府,兼本路安抚使。十四年(一二二一)十一月,除与之四川安抚制置使,尽护四蜀之师。嘉定十七年罢任。与之前后在蜀五年,颇有善政。崔与之为宋代岭南名人,今有《崔清献集》传世,尚有《崔清献公言行录》,记载其事迹。

宋魏了翁《鹤山集》卷四九简州三贤阁记云,成都天庆观仙游阁之三贤祠,乃嘉定十四年(一二二一),即崔与之知成都府的第二年,由刘光祖(一一四二--一二二二)倡议,洪咨夔(一一七六--一二三六)等人所建,刘光祖且为之作赞。十年后,绍定三年(一二三○),家大酉知简州,又在简州胜会堂建三贤祠,祀张咏、赵抃、崔与之,并请当时被贬靖州(今湖南靖县)的魏了翁为之作记。如此,则成都三贤祠乃建于崔与之知成都时,而非在其离任后。魏了翁(一一七八--一二三七)乃崔与之奖拔的四川士人,洪咨夔则为崔与之门人。

宋理宗淳佑十年,庚戌,公元一二五○年,咏死俊二百三十五年。

知崇阳县郭森卿刻印《乖崖集》十二卷,并为之作序。

宋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十七别集类中:《乖崖集》十二卷,《附录》一卷。近时郭森卿宰崇阳,刻此集。旧本十卷,今增广并语录为十二卷。

本集卷首宋郭森卿乖崖先生文集序:森卿初至邑,会旧尹三山陈侯朴授一编书,乃公遗文,欲刊之县斋而未果,属使成之。旧本得之通城杨君津家,凡十卷,今为十二卷。其会粹、订证,实属之尉曹孙君惟寅,而使学生存中参焉。

按,据今人陈乐素《略论直斋书录解题》(收入《求是集》第二集》一文研究,解题成书约在淳佑十年或稍后。是郭森卿刻印《乖崖集》不得迟于十年也。故置于十年。

宋度宗咸淳五年,已巳,公元一二六九年,咏死后二百五十四年。

二月,知崇阳县伊赓重刊《乖崖集》十二卷,朝散大夫、特差荆湖安抚大使司主管机宜文字,权澧州军州事龚梦龙为序。

按,据本集附集卷二龚梦龙序。

元成宗大德六年,壬寅,公元一三○二年,咏死后二百八十七年。

九月,赵孟俯与汤炳龙拜观张咏画像于北山书房,赵孟俯亲书张咏自赞:乖则违众,崖不利物,乖崖之名,聊以表德。徒劳丹青,绘写凡质,欲明此心,服之无斁。乖崖翁自赞。

按,此据《张乖崖事文录》卷首。

大德七年,癸卯,公元一三○三年,咏死俊二百八十八年。

十月,崇阳县令马合马在县西美美亭前建成张咏祠。祠乃大德庚子(四年,一三○○)年改建,至此时建成。武昌路总管府治中察罕申写记,刻石立于祠。

《张乖崖事文录》卷三忠定张公祠记:公之终更而去也,民思之,生祠公于所建美美亭,春秋祭祀不绝。绍圣中,移置静刹。绍兴,复祠于美美亭。隆兴二年(一一六四),邑令陶楙以北峯亭亦公遗迹,乃徙焉,而命梵安浮屠主祠亭。郡志云尔。大德庚子,邑长改建社壝于亭前。

译《本集附集》卷三《项安世崇阳县重建北峯亭记》说:县城西面有美美亭,县城北面有北峯亭,都是张公游览并作赋的地方。百姓过去在西亭祭祀张公。隆兴二年(甲申,一一六四),在亭前挖池塘养鱼鳖,把张公的像移置到北亭上。亭子后来又废弃了。庆元初年(乙卯,一一九五),主簿王君田把张公的像供奉在县学中。六年(庚申,一二 ○ ○),知县任君希夷认为:把祠堂设在县学中固然是对的,然而这座亭子是张公回答懒惰农民的地方;如果只尊崇名位而使遗迹泯灭,士人前来祭祀而百姓却不能瞻仰,那么张公的用意还能保存多少呢?于是又在这座山上重建亭子,摹画张公的像并把它供奉在龛中。他派人来告诉我说:“希望您赐给我们一篇记文,使您的姓名与这件盛事一同流传。”嘉定三年正月十九日,江陵项安世记。按:庆元以后、嘉定以前,还有嘉泰、开禧两个年号,但都没有超过四年,所以文中所说的“六年”,无疑应当是庆元六年。庆元六年距离嘉定三年相隔十年,项安世为什么十年后才写这篇文章?又怎么能说“把它一并写下以告知后来人”?“嘉定”是否是“嘉泰”的错误?如果这样,距离也有三年,仍然与文意和记文中的说法不合。又《宋史》卷三九七《项安世传》说:“嘉定元年去世。”也可能是项安世这篇文章所署年份有误,或者《宋史》有误;其中疑点无法判定。姑且依照本文,系于嘉定三年。《舆地纪胜》卷六六《鄂州上·古迹》记载:忠定祠在崇阳县北面的北峯亭。起初,张忠定公任该县县令,有特殊政绩;离任后百姓思念他,就在他所建的美美亭建立生祠,春秋两季祭祀不断。绍圣年间,迁置到净刹院。绍兴年间,重建美美堂,并绘制张公的画像。按:《舆地纪胜》的记载,正好可以补充项安世记载中的缺漏,使崇阳县张咏祠堂的沿革情况更加清楚。《宋会要·选举四之四四》记载:项安世拟写应对学士院试策时说:张咏本来应当名列举人第一,却把第一让给同乡,这仍然是朋友之间的情义。嘉定十七年,甲申,公元一二二四年,张咏去世后二百零九年。蜀人在成都仙游阁建立三贤祠,祭祀张咏、赵抃、崔与之。《宋史》卷四 ○六《崔与之传》说:取道返回广州。蜀人思念他,在成都仙游阁为他塑像,使他与张咏、赵抃相配,祠堂名为三贤祠。按:崔与之(一一五八--一二三九),字正子,广州增城人。嘉定十三年(一二二 ○),以焕章阁待制任知成都府,兼任本路安抚使。嘉定十四年(一二二一)十一月,授任崔与之为四川安抚制置使,统领四蜀的军队。嘉定十七年卸任。崔与之前后在蜀地五年,颇有善政。崔与之是宋代岭南名人,今有《崔清献集》流传于世,另有《崔清献公言行录》记载他的事迹。宋魏了翁《鹤山集》卷四九《简州三贤阁记》说,成都天庆观仙游阁的三贤祠,是嘉定十四年(一二二一),也就是崔与之任知成都府的第二年,由刘光祖(一一四二--一二二二)倡议、洪咨夔(一一七六--一二三六)等人修建的,刘光祖还为它撰写了赞文。十年后,绍定三年(一二三 ○),家大酉任知简州,又在简州胜会堂建立三贤祠,祭祀张咏、赵抃、崔与之,并请当时被贬到靖州(今湖南靖县)的魏了翁为它撰写记文。这样看来,成都三贤祠是在崔与之任知成都府时建立的,而不是在他离任以后。魏了翁(一一七八--一二三七)是崔与之提拔奖掖的四川士人,洪咨夔则是崔与之的门人。宋理宗淳祐十年,庚戌,公元一二五 ○年,张咏去世俊二百三十五年。知崇阳县郭森卿刻印《乖崖集》十二卷,并为它撰写序文。宋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十七《别集类》记载:《乖崖集》十二卷,《附录》一卷。近来郭森卿任崇阳县令,刻印了这部集子。旧本十卷,现在增广并收入语录,成为十二卷。《本集》卷首宋郭森卿《乖崖先生文集序》说:我初到崇阳县时,适逢前任县令、三山人陈侯朴交给我一编书,是张公遗留下来的文章;他想在县斋刊刻却没有完成,嘱托我把这件事办成。旧本从通城杨君津家得到,共十卷,现在编为十二卷。汇集、整理和订正考证,实际托付给县尉孙惟寅办理,县学生存中也参与其中。按:据今人陈乐素《略论〈直斋书录解题〉》(收入《求是集》第二集)一文的研究,《直斋书录解题》约成书于淳祐十年或稍后。因此郭森卿刻印《乖崖集》不可能晚于淳祐十年,故编在这一年。宋度宗咸淳五年,己巳,公元一二六九年,张咏去世后二百五十四年。二月,知崇阳县伊赓重新刊刻《乖崖集》十二卷,朝散大夫、特差荆湖安抚大使司主管机宜文字、权澧州军州事龚梦龙为它作序。按:根据《本集附集》卷二《龚梦龙序》。元成宗大德六年,壬寅,公元一三 ○二年,张咏去世后二百八十七年。九月,赵孟俯与汤炳龙在北山书房拜观张咏画像,赵孟俯亲自书写张咏的自赞:乖,是违背众人;崖,是不利于万物。以“乖崖”作为名号,只是姑且用来表明品德。徒然劳烦丹青,描绘凡俗的形貌;想要表明这颗心,对此道义终身服膺而不厌。乖崖翁自赞。按:此事据《张乖崖事文录》卷首。大德七年,癸卯,公元一三 ○三年,张咏去世俊二百八十八年。十月,崇阳县令马合马在县城西面的美美亭前建成张咏祠。祠堂是在大德庚子年(四年,一三 ○ ○)改建的,到这时建成。武昌路总管府治中察罕申撰写记文,刻在石碑上立于祠中。《张乖崖事文录》卷三《忠定张公祠记》说:张公任期届满离任后,百姓思念他,在他所建的美美亭为他建立生祠,春秋两季祭祀不断。绍圣年间,迁到静刹寺。绍兴年间,又在美美亭恢复祠堂。隆兴二年(一一六四),县令陶楙认为北峯亭也是张公留下的遗迹,于是把祠堂迁到那里,并命令梵安和尚主持亭中的祠祀。郡志就是这样记载的。大德庚子年,县长在亭前改建社坛围墙。

明太祖洪武六年,癸丑,公元一三七三年,咏死后三百五十八年。

崇阳县新构张咏祠堂于北峯亭基,知县亲行祭乖崖文,明太祖作张咏惠民记。八年(乙卯,一三七五)雨水后五日,连彦广作跋乖崖祠堂记(《张乖崖事文录》卷四)。

洪武十七年,甲子,公元一三八四年,咏死后三百六十九年。

在成都府治西南,建三公庙,祀秦蜀守李冰、汉守文翁、宋守张咏,岁时有祭。三人旧各有祠,至是重建,合为一焉(《寰宇通志》卷六一成都府祠庙)。

按《寰宇通志》卷六一成都府名宦:李冰,仕秦,为蜀守,凿离堆捍水以灌溉,于是沃野千里,号为陆海,蜀人德之。文翁,仕汉,为蜀郡守,开学校,以诗书教人,风俗丕变,后司马相如、王褒、扬雄以文章名,张宽以博闻显,严遵、李仲元以有道称,何武入为三公,皆文翁倡之也。

明宣宗宣德九年,甲寅,公元一四三四年,咏死后四百十九年。

十二月,礼部主事刘球使蜀,至成都,谒三公庙。退得咏像,有咏自赞及赵孟俯拜观书,遂命工善绘者临摹上石,并系之以辞(《张乖崖事文录》卷首张忠定公像记)。

明孝宗弘治三年,庚戌,公元一四九○年,咏死后四百七十五年。

七月,山西左布政使刘忠与咏同郡,慕咏之为人,因仕于蜀,为右布政使,与四川左布政使邢表搜猎羣史,访诸士大夫家,所藏编录有关于蜀郡者集之,合众疏披阅之余,遂命成、华二学教谕颜瑞、徐瀚三复雠校,正其差讹,汰其重复,次第篇目,聚为《张乖崖事文录》四卷,遂捐俸锓梓。

按,此据《张乖崖事文录》卷首邢表序、卷尾杨光溥后序。《张乖崖事文录》,今存明弘治三年刻本与清康熙(一六六二--一七二二)中刻本,均题名事文录;而内中两序及一后序,均作「文行录」。

清德宗光绪八年,壬午,公元一八八二年,咏死后八百六十七年。

知上海县莫祥芝依康熙间张青芝钞本,校以明人影宋写本,重刊《乖崖集》十二卷,立秋日作跋(本集附集卷二莫祥芝跋)。◎

译明太祖洪武六年,癸丑,公元一三七三年,张咏去世后三百五十八年。崇阳县在北峯亭旧址新建张咏祠堂,知县亲自举行祭祀并撰写《祭乖崖文》,明太祖撰写《张咏惠民记》。洪武八年(乙卯,一三七五)雨水后第五天,连彦广撰写《跋乖崖祠堂记》。洪武十七年,甲子,公元一三八四年,张咏去世后三百六十九年。在成都府治西南面建立三公庙,祭祀秦代蜀郡守李冰、汉代蜀郡守文翁、宋代蜀郡守张咏,每年按时祭祀。三人过去各自有祠堂,到这时重新修建,合并为一座。(《寰宇通志》卷六一《成都府·祠庙》) 按:《寰宇通志》卷六一《成都府·名宦》说:李冰在秦朝任职,担任蜀郡守,开凿离堆防御水患并进行灌溉,于是沃野绵延千里,号称“陆海”,蜀人感念他的恩德。文翁在汉朝任职,担任蜀郡守,创办学校,用《诗》《书》教化百姓,风俗大为改变。后来司马相如、王褒、扬雄以文章著名,张宽以博闻显达,严遵、李仲元以有道德著称,何武入朝任三公,都是文翁倡导教化的结果。明宣宗宣德九年,甲寅,公元一四三四年,张咏去世后四百十九年。十二月,礼部主事刘球出使蜀地,到达成都,拜谒三公庙。返回时得到张咏的画像,画像上有张咏的自赞以及赵孟俯拜观时所书的文字,于是命令擅长绘画的工匠临摹并刻在石上,又附上辞文。(《张乖崖事文录》卷首《张忠定公像记》) 明孝宗弘治三年,庚戌,公元一四九 ○年,张咏去世后四百七十五年。七月,山西左布政使刘忠与张咏是同乡,仰慕张咏的为人,因而在蜀地任职,担任右布政使。他与四川左布政使邢表搜集各种史书,访问士大夫家,把所藏的涉及蜀郡的编录汇集起来;众多奏疏阅览完毕后,又命成都、华阳两县学的教谕颜瑞、徐瀚反复校勘,订正差错,删去重复,编排篇目,汇成《张乖崖事文录》四卷,于是捐出俸禄刊刻。按:此事据《张乖崖事文录》卷首邢表序、卷尾杨光溥后序。《张乖崖事文录》现存明弘治三年刻本和清康熙(一六六二--一七二二)年间刻本,书名都题作《事文录》;但其中两篇序文和一篇后序,都写作《文行录》。清德宗光绪八年,壬午,公元一八八二年,张咏去世后八百六十七年。知上海县莫祥芝依据康熙年间张青芝的抄本,用明人影宋写本校勘,重新刊刻《乖崖集》十二卷,并在立秋日撰写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