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乖崖集卷第十

译臣听说，能安定大众、成就大业，是最高的德行；能感动天地、感应鬼神，是最高的诚意。最高的诚意从内心发出而昭著，玄妙的教化逐渐浸润并在外界得到回应，然后战争止息，九州澄清，直到声名上达于天，完全与苍天相合。至于守持安定天下的道理，修行报答本源的礼仪，在日常祭祀之外举行盛典，自前代以来被称颂的共有七十二位君主。汉代才依稀有此举，唐代也只是大略举行过，至于使百姓进入长寿之域，把仁义纳入世道，继承无怀氏因严肃而治的风尚，述说虞舜东巡的美德，这些都归属于我圣宋，并由嗣君完成。恭惟皇帝陛下，尊崇大道，如太阳行于中天而建立功业；请取法唐尧覆盖天下的胸怀，效法姬周平治天下如磨石般平正的政道。陛下勤慎处理万机，臣下巡行地方都遵循法度准绳；陛下一心精明，百姓只觉得受到光明显耀的恩泽。加上天性孝慈，所以人民归于恭敬顺从；竭力实行节俭，所以物产丰足有余。和气充满四方，百谷屡获丰收；戎狄不用召唤便自行归附，祥瑞即使加以抑制仍更加显著。这样足以光耀祖宗，辉映今古，善于歌颂陛下的人，哪里能够把它说尽。于是远方来观国政的宾客奔走在道路上，东鲁前来朝见的老人聚集在宫阙之庭。直到百姓、僧道以及三公九卿等官员，多次陈述天下昌盛太平的功绩，请求举行封禅之礼，都说：“陛下的德行达到上天，所以有祥符从空中降下，有群鹤引导车驾；德行达到大地，所以有嘉禾连理、芝草分茎。上天昭示给众神灵，实在无法全部记载。”陛下果然不能固执推辞，民情也果然不能一味违背，这是为了向上报答神明的美意，向下为百姓祈求福祉。因此下达了按时巡行的诏书，制定了燔柴望祭的仪式。道路没有修治，帷幕宫室没有装饰，这是俭朴到了极点；不劳烦居民，不伤害生物，这是仁爱深厚的表现。华美的翠华旗仪煌煌而行，羽林侍卫迅疾相随；正值冬日，丽日使气候更加温暖，千里之内细小尘埃都不飞扬。既恭敬肃穆地登上泰山封祭，又恳切悲悯地下山禅祭。用茅草奠祭而成礼，虽然取用了北里的禾谷；封玉检以报答功德，实在是承受了上天的命令。这可以说是祷告祈求的善举，对上天恭敬谦让；浩荡的恩德广大施于天下，没有一件事不因圣明照临而更新，没有一种事物不因恩泽滋润而顺遂。和乐肃穆而淳厚的风俗，光辉灿烂而清明的时代，追踪五位古帝，足以从年号文字上加以考察；德行超过周代宗室，更远远超过以卜问年数来祈求长久的做法。臣的职位忝居近臣之列，所任又是有名的藩镇，适逢天下大中开泰的时期，亲见前代未曾举行的盛事。只是臣病中知道自己福分浅薄，难以表达随驾护卫的心意；年老又觉得才力微薄，不能实现歌咏虞舜功德的心愿。其余云云。谢赐御制御书封禅铭赞记副本表 臣某言：进奏院递到编录《封禅记》以及丁谓等人起请御制御书《泰山铭赞记》的抄录副本一卷，赐给臣。圣人的制作深奥玄妙，常人难以窥见；外臣得到赏赐，恩典实在非同寻常。【中谢。】臣听说，渡过汾水而歌咏，只是感叹年华衰败；经过沛地而作歌，不过是思念共同守护的功业。哪里比得上上天降福于明德之君，使功业达到上天，既向东巡行以告成功，又刻写铭文以表明心意。光辉的盛业，将流传无穷，这确实是圣明时代的美好谋略，也是真圣人的能事。恭惟皇帝陛下，天生便知晓重要的道理，天性赋予多种才能，承体二圣的仁慈明智，鉴察百王的得失；亲自勤勉以求达到和洽，使天地大化完全同一，以至和气充满四方，祥符纷纷降集。陛下阅览宫阙下诸生的议论，感念泗水之上父老的言语，于是举行登封告成的大礼。众人都说，太平是前代君王难以达到的事业，陛下却使它实现；泥金封玉是历代久不修行的典礼，陛下却亲自举行。尊奉严父配享上天，是孝道的极致；为百姓祈求福祉，仁德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这些事情感动了圣心，言语遂成为国家典制；陛下顾念臣位列近臣，允许臣得以荣幸地观看。臣的见识如从管中窥天，不能追随天际的宏大。至于把功劳归于天地，把德行推给祖宗，谦让不自居，警惕自励作为戒诫，这是世间无法称说的福分，也是国家无边无际的祥瑞。臣忝居重要职位，又得以镇守藩国，拜受赏赐以来，内心的欢喜无以复加。虽然收藏这份赏赐足以光耀后世，永远成为传世珍宝，但臣衰老无能，只能流下感恩的眼泪。其余云云。甘露贺表 臣某言：本州自十一月八日起，有甘露降落在钟山太平兴国寺的松树上，大小约千株，经过一个月仍然存在。臣私下认为，神异之物降临，是太平的征验；耳目所及，远近共同欢庆。【中谢。】臣听说，政事由德行而成，万物依同类相感而回应；天地虽然广大，草木虽然细微，有感应便一定相通，没有远近不到的地方。恭惟皇帝陛下，以真诚治理天下，以广大的仁爱临御人民，民心和平，天意也作出回应。刚刚在东封之礼中庆贺，忽然又有甘露来储积祥瑞，这实在是陛下心中勤劳而使美善显现于外的结果。德行所感，昭然真实，确实不可欺罔。看那甘露凝结如雪霜，甘甜如饴蜜，千株松树遍结甘露，足以称为世所罕见的珍宝；过了两个月仍未融化，正表明无边的福祉。臣才器浅薄，行迹有幸遭逢，任职守护连城之地，亲眼看见嘉瑞；考察人物与万物感应的道理，前代或许已有记载；记述帝王久远的盛德，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异象。其余云云。谢加阶封表 臣某言：本月某日，进奏院递到官告一通、勑牒一道，蒙恩特赐臣大中大夫，进封开国公，加食邑五百户，勋位、实封和赏赐照旧。祥瑞的光辉远远照耀，皇恩如泽水四处流布；臣正在为圣朝而欢喜，又承受更新的命令，退下来估量自己实在不相称，只能徒然更加惭愧。【中谢。】臣听说，广大的是天，博大通达的是圣人。天德丰厚，万物便得以生长；圣道施行，人民便得到恩赐。既然说天无心主宰，又凭什么知道它在裁成万物；既然说圣道无名，又凭什么能用言语完全说明呢？这也如同只有尧与舜，能够效法大地、取象于上天，达到巍巍荡荡而无法称说的境界，类似于天地生成万物而不求报答。恭惟皇帝陛下，千年一遇而应天命，以一德承受乾道。想到创业的艰难，从未安逸享乐；忧虑有一件事物失所，总是深切勤劳。明诚既感动人心，圣明教化遂与天意相通，所以真仙降下福祉，瑞应图谍呈现文字，正好彰显国家传世长久的期限，确实符合大中之道。考察这些神灵契合之事，超过龟龙呈瑞；正在彰显玄妙功德，道理又同于三皇五帝。如今又顺应阳春而宽宥天下，举行赏赐典礼而施加恩惠；善德推让而不自居，谁也看不见裁成万物的朴实本体；天下蒙受福泽，只歌颂仁爱长寿的风尚。臣位居亚于天官，职掌参与枢密要务，忝居分符治理一方的寄任，又掌管禁止暴乱的权力。江外一向清静，整年只能在兵籍上查看军队；郡中没有事情，放下帷幕也只是徒然守着诏令条文。臣常常担心败坏官职，谁知又屡次承受荣宠，官阶封爵更加尊崇，声名事迹更加光彩。考察自己冒受赏赐的缘由，实在只是有幸遇到这样的时代。臣岂能不饮冰自励、砥砺操守，以国事为心，希望寻求使地方安静治理的办法，稍稍帮助陛下无为而治的教化。其余云云。升州谢传宣抚问表

译臣某言：本月三日，入内内侍高班陈文懿到州传达宣旨，赐给臣御札，慰问臣的疾病。臣如蝼蚁般微贱的身躯，却承受云雷般厚重的恩施，顿时觉得自己获得了复苏的生命，如同登上万舞之庭；恩宠激励超过常例，感激惭愧哪里能够说尽。【中谢。】臣私下想到，臣是河边微贱之人，在朝廷中根基孤单，只能抱着学习古道的心意，勉励自己奉事君主的操守。先皇知道臣能守道，把臣擢升到清正官流；陛下察知臣喜爱公事，把臣委任到重要镇守之地。臣曾说官位高而功效浅，任务重而才力微薄，如履薄冰、临深渊，只希望稍稍逃避官场的讥谤，使百姓安定、万物得到恩泽，尤其惭愧于不能对皇上的风教有所补益。前些日子臣如蒲柳将衰，犬马之身又生了疾病；根据医工切脉，本来是内伤所致，采用艾灸灼烧皮肤，病气当时便调和了。既然因病休假，理应具奏上报。恭承皇帝陛下特意派遣使者，特别颁下御笔手札。臣不过是某郡微末官员，怎能劳烦上天般的恩眷来安抚保存？这如同在暗室中看见朝阳，又如寒菱遇到春日的温暖。君臣情分深厚，远非言语能够表达；传给家世的荣耀，也将长久更加兴盛。臣恭敬地期望谨慎自持，以报答陛下生养造就之恩。其余云云。谢加工部尚书再任表 臣某言：本月某日，入内内侍高品杨保政带到官告一通、勑牒一道，蒙恩特授臣工部尚书，散官、勋位、封爵、食实封和赏赐照旧，仍免上朝谢恩；又奉勑令，酌情留任一届。非常的恩宠，出自天子的心意；三品官的资序，实在超过愚臣的愿望。再三反省，既感到荣耀又感到惊惶。【中谢。】臣听说，汉代任命二千石官员，若不是政绩显著，从未增加秩禄；唐代三百年间，若不是功业品行超绝，也不能任尚书。这些事流传为美谈，因而成为旧例。像臣这样虚浮荒谬，过分得到际遇，身处近侍之列，没有一句话报效国家；镇守诸侯之郡，没有一件善政惠及百姓，即使加倍努力如同拯救朽木，也难以赎回冒受荣宠的罪责。何况年纪将近暮年，疾病又接连不断；中间曾经伏地上表，请求出任外职，近来又因内心眷恋朝阙，想请求替代归去，于是写下真情，远远冒犯皇帝的威严。哪里料到陛下的深厚眷顾曲意怜惜臣，派遣天使从高空而来，向南方宣达王言，增加正卿的官秩，这确实是异乎寻常的恩典；又准许臣再任原官，足以表明所托付的责任重大。不只是臣感到惭愧，众人的情绪也都惊骇。大概唐代赏赐能臣、汉代表彰良吏，前代记载中极其少有，近代更罕见施行；如今一朝之内同时赐予臣这样的褒崇，哪里有办法再用相应的名位器物来报答呢？所以臣惭愧于不能相称，而众人也惊异于恩典的非同寻常。臣只愿自己能够向上体察陛下虚怀纳谏的心意，向下安抚远方的风俗，使政事没有违误，稍稍符合陛下的倚重和托付。其余云云。升州又谢传宣抚问表 臣某言：三月某日，入内内侍高品赵履信到州传达宣旨，臣恭承圣上的慈爱，蒙受再次慰问。国家有固定的典制，郡守实在是分符出任的官员；臣不过是琐碎才能的守吏，怎么能劳烦圣君如此重视地顾念，远从宫中传来旨意，下临慰问残病之躯？恩典既然加厚，喜悦也难以说尽。【中谢。】臣私下想到，臣从小喜爱学习，家中本来没有书，便到市上寻访、向老师求教，长期以来历经学习。后来登名仕籍、委身仕途，才开始得到际遇。臣自以为没有养蚕却能穿衣、没有耕种却能吃饭，只是凭借官势，坐享庇护宗亲，所以检查自身时总是急切地自我砥砺；接受命令时不因艰险而推辞，以至于惩治奸恶、分析滞讼，废寝忘食。安静地办理国家公事，一心想报答君主给我的宠禄；整顿安抚百姓，一心想报答百姓的供养奉承。因此过分冒犯寒暑，调养护理有所失当，壮年便身患疾病，临近老年更加衰弱。前些时候从西蜀替代归来，在中枢任职，确实相信自己在同僚中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也觉察到圣上的眷顾异乎寻常。然而癖病之气从旁侵袭，难以进食大官供给的膳食；头疮向下流脓，又有愧于清道禁卫的威仪。所以臣既为偶然遇到昌盛时代而高兴，又为自己福分浅薄而悲伤。于是陈述赤诚，请求出任偏远州郡，感动了皇上的心意，俯从臣的愿望，把金陵的重要地区交给臣，把江边各军委托给臣；不用废弃养生之道，几乎可以像卧治一样治理。还没有等到考核政绩，忽然又升迁官职；传信的使者刚回来，宫中的贵人又到了。臣不过是疮痍残病之身，既蒙受陛下深切忧念，连饮食之间也使臣得到调适；向下安抚孤独的臣迹，旁边又使群情惊异。臣私下阅览遗留下来的典籍，远远观察古代贤哲，看到有才干很大而君主不用他、忠诚竭尽而君主不知道他的人很多。像臣这样出身寒微而起家，在清明朝廷中得到任用，功劳还未显著而赏赐已经丰厚，忠诚还未建立而信任已经深厚，这实在是幸运。大概是因为遇到了皇帝陛下这样至圣的君主，守持可以大有作为的事业；以明察驾驭臣下，使邪正都显露于心；以仁德安定人民，使地位高低的人都各自顺遂本性。因此臣略微推求自己的愚诚，承受了深厚的知遇，岂不是要使四海之内、九流之中有志之士激励节操、在位之人快意称心吗？这足以歌颂陛下礼遇士人的风尚远远超过历代圣君，也足以奖赏微臣修养自身而无愧于前贤。臣所受的恩宠本来难以言说，只希望勉强进食，暂且分担陛下的忧劳；希望坚持有始有终的诚意，稍稍报答无法命名的恩德。其余云云。进文字表

译臣某言：因与入内内侍高品赵履信交谈，赵履信对臣说：“我常听朝廷大臣说，尚书的文章高雅古朴，道理深远。圣明君主喜爱文章，你为什么不抄录一部进呈呢？”臣刚听到这番话，便不觉惊动内心。又因为臣凭词学科登第，受到圣明君主的奖掖和礼遇，如果没有什么献上，怎么能说是竭尽忠诚呢？在缮写的时候，战栗出汗交相发作。【中谢。】臣听老师说，文章兴起于远古，文物制度完备于三代；前代圣人有所创作，后代圣人便有所因循，写在简册上，流传而成为国家典章，这确实是万代不变的道理。它大体用来协调上下的礼仪，确定人伦的次序；是正教所设置的内容，成为百姓生活的坦途；是五常施行的基础，成为济世实用的枢纽。因此圣明君主在上面颐指而使，贤能之士在下面奔走，文士用笔在其中斟酌，陈述布置道德，施行张扬教化风气；有的用来惩戒，有的用来劝勉，有的用来规诫，有的用来讽谏。正确的议论不回避，皇帝的治道便确实顺当；书写的原则不隐讳，奸邪便会洗心革面。行动用来践行言语，文章用来显现志向，千姿万态而不失忠信，这是辅助治理的大端，难道只是把它留作空话而已吗？至于博览群书、广泛记诵而被称为博士之流，驰骋翰墨、擅长应用文章中的佼佼者，那是日后再讨论的事。这里所说的是圣贤的事业，岂是愚昧浅陋的人能够达到的呢？因此臣三年不敢构思，五年不能措辞。臣私下打算把自己余下的文章拿出来，粗略陈述一个大概，所以在著述编撰方面不能编排缀辑；自己认为向上达不到淳厚的文章，向下又比不上实用之作，已经甘心一生守着拙陋，只求终身如此。恰逢太祖开创基业、太宗登临帝位，平定蜀地，越过南方，降服吴国，平定并州，恢复炎汉的疆域，扩大有唐的郡县。官员既然增多，选取士人更加繁盛，因此俊造科开始有殿庭考试。臣有幸第一次参加便中选，第二次命令便登朝，勉励爱好古道的心意，作为侍奉君主的操守；修饰学习文章的志向，作为临御下民的资用。功劳还未显著，官位却已经崇高显达。这大概是先帝喜爱奖赏善人的结果，也是陛下急于劝勉能人的结果，才使臣忝居此位，特别超过同辈。臣料想自己没有奇异谋略可以报答厚恩，只能时刻如履薄冰，稍稍填补不应居此位的惭愧。哪里料到朝廷同列曲意告谕臣说文章之事，使臣惭愧于研究根本尚且疏浅，传说对我的评价却超过实际。臣又听说，遇到文明的政治，不应因自己不擅长文章而自弃；遇到知己的君主，尚且有时会显露出不忠的形迹。向颜回学习虽已劳苦，却仍面墙无所取；臣怎敢拿微弱的烛火，轻易冒犯明亮的太阳，这实在是太不自量了。臣曾写作《声赋》一篇，妄自记述帝王治乱的根本；拟作《富民侯传赞》一篇，讥刺汉武帝没有完全施行富民之术；作《詹何对楚王疏》一篇，似乎接近修养自身的要旨。除此之外，还有几篇片段性的好文章，偶然得到如一鳞半爪的收获；歌诗短章，也稍稍可以免于尘俗杂乱。总共抄录编成一百篇，冒死附上进呈。其余云云。谢除礼部尚书表 臣某言：云云。蒙恩特授臣礼部尚书，加食邑三百户。云云。国家有盛大的赏赐，臣忝受尊崇的升迁，弯腰拜受恩典，惶恐惊骇而失去常态。【中谢。】臣听说，如今的尚书就是周代的六卿，地位次于上公，职责在于提出可行的建议。如果不是道德足以尊奉君主、智慧足以使人民获利，处于顺利境地能从容不迫而得到善于办事的称誉，处于险难之中能正直敢言而有不可夺的节操，假如竟然担任这个职位，便可称为不称职的人。像臣这样的操守修养，一向十分鄙薄，加上见识昧暗、才干又低下；圣明的思虑精密周到，臣岂能符合这个职位呢？至于多次奉行诏令条文，询问采纳民间疾苦，臣未曾陈述一条便利百姓的策略，未曾举荐一位有道德的官员，未曾议论聚敛之臣侵害下民以侥求宠幸，未曾纠察欺骗违犯法令的官吏结党作恶、偏私自利，实在辜负了陛下废寝忘食的期望，也很是玷污了上卿的官秩；说臣见识昧暗，这不正是证明吗？【此处有缺字，原文作“云□”，无法确释。】【此处有缺字，原文作“欤□”，无法确释。】恭惟皇帝陛下，道大而无可名状，器量深厚而没有边际；显示不自夸的善德，使臣民洗心革面；发扬克制节俭的风尚，使百姓更加富足。于是西戎归附安定，北方胡虏请求和好，耕作者遍及边方，武器装备陈列于内府。这是陛下柔远怀来的谋略，与周代相提并论。超过前一年，皇帝向东巡幸泰山，广泛接受群臣朝见，封祭上天、禅祭大地，封玉检、缄金泥，这是陛下报答天地本源的功业，与虞舜同一道理。今年二月，皇帝向西巡行，至于汾阴，以诚心尽行礼仪，只享用德行所感的祭祀；这正是陛下修复坠失的典礼、主持百神之祭，汉唐那些遥远的君王，都远远不能相比。臣有幸承受太平的盛美，远远观看盛德的形貌，只有羡慕皋陶、伯益爱戴君主的心，却没有皋陶歌颂君主的功业；无缘无故地得到三品官位，能不惭愧吗？所谓才力卑微而不敢逃避责任，臣谨当守护陛下的疆土，宣扬陛下的教化风气，使顽固者归向正道，使饥饿者得到食物，同时安抚所属州城的百姓，稍稍减轻陛下南顾的忧虑。依靠这样的勤勉劳苦，希望报答陛下恩德的万分之一。其余云云。贺祀后土礼毕大赦表 臣某言：本月某日，枢密院递到祭祀后土礼仪完毕的大赦书一道，臣当时召集军州官吏、僧人、道士和百姓，把诏令宣示完毕。世所罕见的盛大事情，成为解除天下忧困的宏大恩典；欢洽的声音隐约如雷声震动，和平中正的气息遥远地与春天相同。【中谢。】臣听说，汾水之曲有高大的土山，是大地之神居中的宅宇；自从汉武帝看见其幽深神异之处，又有唐代君主以诚意致祭，年代久远，声响全都断绝了。大概是因为战争的旌旗尚未止息，百姓还没有安康，虽然想要存念此事，实际上却没有闲暇。恭惟太祖皇帝，深谋英断，应顺天意民心，向西取得三川，向南平定百越，荆蛮既已安定，江吴也来朝见。太宗皇帝，天资圣明文德，神灵赞助其明德，挫败并门的叛逆，表彰浙右的忠厚淳朴；因此亲自选用贤良，安坐而治理中道，成就可以长久的事业，无法用言语称说。伏惟皇帝陛下，继承帝位而承受天命，继承祖宗的仁德，彰明道义，喜好听取正直意见，乐于行谦和之事；以唐虞济世利物的心意，使天下安定，以周公、孔子治理时代的方法，在上守护祖宗的基业。于是风俗教化极其和谐，天人共同庆贺。沙漠中难以羁縻的胡虏，不经召唤便自行来归；天书中难以测度的祥瑞，也应期而至，使百姓进入富裕长寿的境域，显现出昌盛时代的景象。第一件事是封祭泰山、禅祭社首，这是功业达到极点；第二件事是巡幸汾阴祭祀后土，这是礼仪得到施行。浩大的恩德向四方施布，使万物感到更加光明兴盛；赞美的话无穷无尽，真是圣人的能事。臣久居重要职位，又得以镇守藩国，前后随从护卫，既没有资格参与扈从车驾；只是又歌又舞，徒然有幸遇到这样的时代。其余云云。谢加阶食邑表

译臣某言：云云。蒙恩授臣通奉大夫，加食邑五百户。皇帝的治道造成美盛，臣下也沾受荣耀；捧受任命之间，惊惶失措。【中谢。】臣私下想到，臣一向没有功勋政绩，却忝居常列官位；在江边任职，偶然免于败坏官职的责任；在京城养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重新入列。恭逢皇帝陛下以道为宗旨，以圣人作为准则，万种善德蕴藏于内，大明之德施布于外。因此济世的恩德始终呈现无名无迹的朴实，致使春风般的温暖遍及万国，四夷如影随形；至高的德行上达于天，仙祖前来降临，显示延长年岁的历数，说明清静教化的本源。光明盛大而令人敬畏，由此可见天人共同庆贺，国家永远安定。也可以说这是千古以来未曾听闻的事情，传给万代子孙而独自超出前人；能够称颂它，恐怕难以措辞。哪里像周穆王游瑶池，只能空自赞美白云之曲；汉武帝临兰殿，只留下不合圣道的话。于是广施恩泽，以恩典答谢祥瑞，所有在位官员都承受了特别升迁。臣官位忝居上卿，名位已经超过实际，现又增加官阶，更加厚食邑封户；只是担心自己渐渐老去，难以报答从天而降的恩宠。其余云云。谢封赠表 臣某言：进奏院递到官告三通，臣已故父亲某蒙恩追赠太常卿，已故母亲谢氏追封新昌郡太夫人，妻子王氏进封太原郡夫人。云雷般的恩施再次降临，生者死者都沾受恩泽；荣耀超过常情，喜悦与惭愧交相集聚。【中谢。】臣听说，安抚调和人伦纲纪，确实属于君主临御天下的职责；振兴家声，用来光大为人子之道。如果不是偶然遇到昌盛太平的时代，能够大力推行敦厚劝勉的风气，那么凭什么把寒门变成华贵之家，使朽骨也登上荣名之路呢？恭惟皇帝陛下，以仁慈明智济世，以孝敬慈爱感动上天；四时之气调和，万方熙和肃穆，于是修复废坠的典礼，礼敬百神，议定宽缓刑法，专门体恤百姓。众多诸侯仰望皇帝的庆赐来荣耀家族，微小的旧臣也都在朝廷得到赏赐，以继承和延续已经断绝的家声；光明显著的盛大赏赐，深远得难以称说。臣私下想到，臣见识昧暗、知晓浅陋，学问又惭愧于不能博通古事；适逢八方来朝的日子，任用人才的事情很多；又遇到九重选任官吏之时，出身便格外特殊，因而官阶繁多，却在乡里少有光彩。所幸运的是俸禄收入丰厚，曾经能够享用甘美精细的食物；所欢喜的是又加以追赠的典礼，使已故亲人的美名再次光扬。既然已经彰显为人子的孝心，却还没有用忠诚建立功效，臣不得不勉强扶持衰病之身，更加励志廉洁勤勉；向平民宣扬圣人的教化，使他们各遂其性；向丑恶之徒显示皇帝的威严，希望他们至此悔改；稍稍减轻陛下南顾的忧虑，以表达侍奉君主的操守。其余云云。辞赴陈州表。臣某言：三月十六日，中使传达宣旨安慰臣，并赐给臣勑牒一道，差遣臣知陈州，仍免上朝辞行。天子的恩宠非同寻常，众人的情绪都很欢喜；对于臣的身份来说，其中的荣耀可想而知。【中谢。】臣听说，用义理激发志气，志气便以义理为极致；用仁德感动内心，内心便以仁德为极致。这实在是国家统御天下的大法，也是臣民遵循归向的常理。臣学习却不懂得道，内心哪里能分辨仁德？幸而遇到圣明的朝廷，骤然担任枢密要职；东吴、西蜀都忝居管辖，计省和宪台的职位也曾粗略历任。分担君主忧劳、察访地方风俗，既没有勤勉办理有利于百姓的政事；调理万物、纠正违法，也缺少秉公办事的声誉，只是徒然位居三品，俸禄厚达千钟。正当到了蒲柳衰败的秋日，忽然生了犬马之疾；病深得无法治疗，头疮起自膏肓；性命或许还可延续，但阴气并没有侵入脏腑。恭逢皇帝陛下，以仁德济世，以圣明无所不通。天还未亮便起身穿衣，忧虑有一件事物失所；虚心接待万物，没有一种善行被遗漏。美德充溢而彰明，称颂实在无边。因此臣还没有施展臣子的节操，便过分承受圣上的知遇。江边任职已经告劳，陛下特赐替代；在京城缠绵病中，又传达宣旨免除上朝。如果从臣个人看，是恩宠施及自身；如果从国家礼法看，却是因为臣而有所违背，这实在使臣关切，惊惕得如同身有疾病。不能任职便受到吊问，古人从未忘记尊奉君主；拿领取俸禄计算功劳，廉洁之士尚且嫌疑似窃取俸禄。臣长久妨碍入列，只是坐享俸钱，明显成为怠慢君上的过失，又负有尸位素餐的责任。因此臣估量自己的筋力尚可奔走，便献上赤诚，请求出任外郡；将以勤勉弥补拙劣，以修养忠诚，希望能补充朝廷空缺的官职；舍弃安逸而从事劳苦，这是本来希望能够胜任远方治理的心愿。哪里料到皇帝陛下忧念臣久病，又想到臣年老，使臣靠近京畿，安置在适宜的地方。长河一带道路便利，一路可以安稳地泛舟清流；古老的郡城声望雄盛，平日都称说容易治理。何况临政公事多有闲暇，又可以聚集家族来保养和气。这可以说是以仁德感动臣的内心，以义理激励臣的志气，臣期望不惜一死，向上报答陛下的恩因。再想到臣有幸偶然遇到昌盛时代，却为何福分如此浅薄；身世若要作比喻，神魂只觉得悲凉。起初疑心自己是乘海上木筏暂时来到天上，反而又像拖着肠子的老鼠回到了人间。如今却被催促启程，船夫已经装好行李器具；拖延时日，想走又留，只能指着陛下的恩德来说，言辞不能尽达心意；望着皇宫所在，眷恋之情日益积聚。眼泪落下沾湿衣服，忽然就要远离京城。其余云云。陈州谢到任表 臣某言：三月十六日，中使到来，传达宣旨安慰臣，并赐给勑牒一道，差遣臣知陈州，仍免上朝辞行。臣已经于四月十六日到达州署办理政事完毕。臣自身缠绕恶疾，心意切望辞去荣职，忽然蒙受浩大的私恩，命臣镇守雅正的风俗之地；众人都很欢喜，唯独臣心中是什么感受呢？【中谢。】臣听说，君主以礼使臣，臣子以忠侍奉君主。礼没有固定的名目，合乎适宜才算得当；忠没有固定的形迹，竭尽劳瘁才称得上忠。这实在人世间通行的原则，是古今共同的常道。臣私下想到，臣见识器量狭小，学问荒疏浅薄；从放下钓竿开始，便很快登科，不到二十年便达到显达的官位。这实在是先帝怜惜臣守持古道，陛下知晓臣爱护公义，破格转迁官职，超出常例赏赐，增加了仕途的壮观，也发扬了儒学苑囿的光华。比较臣报国的微薄劳绩，反复承受二位圣君劝勉能人的旨意，每想到这里，便再次生出惭愧的面容。以至于入值枢密，历任台省，完全没有一点善行可以辅佐宏大的事业；出镇藩方，又兼掌兵权，完全没有特殊政绩来倡导淳厚风俗。等到接近晚年，又苦于脑部疾病：饮食成为滋养疮病的根源，胸膈胁肋成为养病的根由。久治不愈，是因为饮食不能完全戒除；多年不死，是因为脏腑从未受损。前些时候在升州，刚刚觉得病势加重，便非时替代罢任，得以活着回来。臣久住京城，绝不入朝觐见，有司按条例论处，本应免去官职。皇帝陛下独自裁断，怜悯臣情，宽许给假日期；虽然众人议论没有什么痛苦，对于臣来说又怎能心安。

译臣又听说，没有功劳却苟且领取俸禄是不仁，以自身违反法令便是有罪。臣既不忍心请求归还田里，也不敢端坐在私家中，于是献上赤诚，请求在外郡施展才能。皇帝陛下选定近畿之地，交付给臣华美的封疆，又免除上朝辞行，给臣一个便利的任所。臣全家顺水而行，仅仅住了两夜便到达官署。看那官舍清静空旷，民俗淳厚，过往宾客很少，公事也稀少，足以符合陛下忧念臣的心意，足以实现老臣永远效力朝廷的愿望。再造之恩，哪里能够称说！臣这次来任，史官一定会记载说：礼部尚书张某，长期患头疮，难以用头巾包裹；到达宫阙七个月，不参加朝参。宪司弹劾说，臣僚休假一百日不上朝的，依条例罢免。皇帝宽许增加假期，倍加安抚保存，不罢官，不停发俸禄，这是特殊的恩典。张某感激而又惭愤，从内心发出，上疏自陈：臣的疮肿虽然很深，但形体气力尚且健全，请求让我知掌藩镇，稍稍赎除悔过之责。皇帝亲自指示任命我到陈州，委托我使那里得到治理；俸禄之外另加供给，宾客事务由官府供办，供养所需之外，政事也得以整治。仍因有疾病，免除上朝辞行，这是新的条例。从今以后直到古代，以臣子侍奉君主，还没有像臣这样来时不朝参、去时不辞谢的。老臣之中，宠遇没有谁能与臣相比。臣不敢指望当今士大夫拿这件事来帮助臣感到快意，却要说千百世以后，阅读《宋史》的人一定会掩卷酸鼻：向上仰望陛下以宽仁厚礼对待老臣，向下庆幸微臣遇到圣主、遭逢盛时而蒙受多余的恩惠。这与汲黯称病，使他卧在家中治理一方，何曾免除上朝、却允许在家办公的事，不能同日而语。再想到臣的忠节十分浅薄，陛下的礼遇却超过常例；地位已经尊隆，年纪已经老迈，幸运已经到了极点，名声也可以不朽；这副犬马般的残躯，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还希望节制饮食、保养元气，驱除毒病、增加年寿，只盼望再进入九重宫城，能够见到至尊的面容，这是臣在余生中最恳切的幸运愿望。其余云云。《张乖崖集》卷第十一 状 著作佐郎请求充任幕职 右某听说，太平时代的士人能够安逸快乐地度过一生，大概是因为在外任职尽了自己的力量，在内心感到荣耀。某是河朔的贫寒读书人，志向和见识愚直固执，沉心于圣人之道，抛下家业，辞别双亲求学十七年，恰好考中一次进士。刚刚来得及致书报喜，便被任命到偏远的官职；虽然领取的俸禄颇多，却不能供养双亲，因为运输粮饷要经过车辇长途转运，劳费加倍。如今双亲已到晚年，某也得到替代回到宫阙；如果害怕触犯而躲避不说，就是辜负明天子爱护人民的心意和贤宰相平等对待万物的意旨。又因为宫阙深严，没有办法自己通达，想请您怜悯我这样的卑贱之人，特为我奏陈。若能允许另行授予幕职一官，使我能够携带年老双亲到任所，依靠官俸供养他们，这样便是在外任尽自己的力量，在内心感到荣耀。杀身报答君主，本来就是臣子的职责，仰面对宰相的裁决，哪里容得下谄媚之言。奏郑元佑事自陈状 右某曾听说，盗贼憎恨主人，百姓厌恶上级，大概是因为奸邪之人的利益在于私身，忠良之人的利益在于有利国家；如果不是遇到最为明察的君主，任用毫不疑忌的臣子，那么凭什么辨别构陷作恶的小人，杜绝损害公义的流言呢？臣私下想到，臣专心于圣人教化，生逢太平清明时代，思考以忠诚刚正辅佐时政，希望以明察宽恕惠及下民。自从列入仕途，多次临民任职，不敢自认为贤能，只是勉强免于官场毁谤。前些时候浚郊治理不好，陛下召臣去代替他；荆湖地区废弛失职，陛下召臣去督理。臣虽愚昧浅陋，不及古人，难道不想竭尽至诚，稍稍报答恩遇吗？有怠慢官职、留滞政务的人，臣一定替陛下督察；有害民妨碍治理的人，臣一定替陛下绳治；有利小害大的人，臣一定替陛下陈述；有侵害事务、败坏教化的人，臣一定替陛下革除；有廉洁能干、称职尽责的人，臣一定替陛下表扬。至于整治狡黠之徒，戒备巨大的船只，运下荆蜀积存的物资，实在是天府之藏，都是臣职分中容易办理的事情。况且臣所管辖十二州的百姓，能够没有违背教令、危害众人的百姓，没有奉承私情、欺骗法令的官员吗？若能使各个官员自我勉励，人人自我劝勉，就不用烦劳陛下发动忧勤之思、降下纠察之令。臣也知道革除别人的弊病便会招来怨恨，揭发别人的恶行便会使祸害波及自身；如果退缩顾虑、犹豫不决，曲意求得自身安稳，不仅辜负陛下委任授职的常理，也会损害臣平生的志向节操。近来看到荆朗造船，工役课额不相等；回到峡州缴纳木材时，百姓怨恨叹息，于是具备奏章，请求进行磨勘。不久奉到勑命，委托臣差遣官员查办。监场官郑元佑抗拒使臣，不回覆文牒，还命令儿子到宫阙，上奏毁谤臣所掌的职司。大概是因为狡猾之徒妄自制造诬陷抵赖的计谋，想要互相玷污诋毁，致使事情在各处拖延于朝廷。如果郑元佑没有亏损工程规定，没有夹杂欺诈弊端，那么本应因接受检查而高兴，以此夸耀自己的功劳。既然自己做了不合常规的事，官府察觉了他的隐情，他反而煽动青蝇般的流言翅膀，想要给白玉加上裂纹。由此比较，他的情状就可以知道了。前面所说的“盗贼憎恨主人，百姓厌恶上级”，正好符合这件事。假如不是陛下任用臣而不加怀疑，英明地独自裁断，那么臣便会因公办事而获罪，因正直而被责怪，在当时的舆论中取得丑名。臣又听说，戴着高冠的士人、奉命任职的臣子，大多爱惜名声以求保全自己；忘却自身、为国尽力的人很少。假如有人不畏强暴、以正道侍奉君主，陛下还要奖赏并使他们这样做，尚且担心他们退缩志气。何况只是察看一个船场的弊端，便牵连构陷一名转运使的过错，岂止会损害办理政事的常规，也恐怕使爱护公义的人因此收敛不敢作为。幸而依赖上天鉴察，察知臣受到诬陷，没有立即加刑，而是命令提取审问。照察临临达到如此程度，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冤枉呢？既然摧毁了积久作恶的阴谋，足以劝勉为忠之道。臣的感激惭愧充满胸中，即使竭尽节操和忠诚而死，也将不朽。除奉勑审问郑元佑藏匿扣留勑文四个月以及改差令狐穆的缘由外，臣已经全部供述完毕；臣还有衷情，理应另行具文陈述。其余云云。申堂自陈状 右某伏以，明天子天未亮便起身穿衣，思虑使天下万方得到治理；贤宰相吐出正在咀嚼的食物来接待士人，希望各种政务都能完全修治。因此有见识的人，直到任职的众多官员，都期望竭尽力量，稍稍报答无私的恩德。某世代本来单寒微薄，内心一向退静；因遇到拔茅荐贤的机会，骤然忝居内阁官资。前年因为侍奉患病的母亲，获准领取便于在家供养的俸禄；去年因为论列官员而任职两省，承当巡按部属的职责。任命既已超过常例，内心怎能不怀着恐惧，早晚勤勉警惕，奉公灭私？又多次奉行诏令条文，负责纠察整治废弛弊病。一文钱登记入籍，便要查知它的来源；一件物品处置不当，也要查知它的出处。何况还有比这更重大的事务、比这更深的祸害呢？从细小行为推求研察，正是臣的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