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湖先生文集卷之二

译近来兵部主事霍韬上奏说，两京堂上正官以及翰林、台谏官员，任职满半年后，各自在举人、岁贡以及府、县、藩、臬官员中推荐一人来代替自己。臣听说，知人是圣哲都感到困难的事情。天下人的心性各不相同，只看外表，不能确信其内心没有弊病；只顺从浮华，不能衡量其实质一定充实。所以听他们说话，奸邪之言像忠言，会扰乱道德；浮躁之言像善辩，会扰乱真实；夸张之言像宏大，会扰乱法度；邪曲之言像正直，会扰乱政事。因此巧言少有仁德，利口之人会带来覆国之祸。考察他们的行迹，崇尚浮薄的人像精明强干，喜欢变更的人像有所作为，斤斤计较像明察，喋喋不休像聪慧，谋略疏阔的人像弘大，行为矫饰的人像廉洁退让。因此清谈造成晋国祸乱，而新法恰恰足以扰乱宋朝。若想通过广泛访察来考察他们吗？可是人类不一，爱憎之情各异。君子以爱惜人才为本心，小人则以伤害善人为利益。喜爱人才而引荐他，就容易近于结党；伤害人才而阻挠他，却似乎出于公心。近于结党，便不加辨别而立即怀疑；似乎公正，便不再复核而先行相信。因此大道常常陷入横议，良才常常困厄于诽谤。若想以完美的品德来考察吗？可是上天所生万物并不整齐，车轮和车辕的材料不同，劣马和良马品类有别。若把各种才能都安排得恰当，便不会遗漏任何一种品物；若要求样样完备，同类事物都会被舍弃。因此即使夷、惠这样的圣人，也各自偏于一端；稷、契这样的贤才，也各自专任一职。自古以来，人才难得的感叹就是如此。所以孔子说：“看他所依循的道路，观察他所经过的途径，考察他所安处的状态，这个人还能藏到哪里去呢？”孟子说：“国君进用贤才，就像不得不这样，即使要使卑贱者越过尊贵者，使疏远者越过亲近者，难道能不慎重吗？”从观看、观察、考察这些方面入手，了解人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做到。贤才一定要在身边求取，在大夫中求取，在国人中求取，那么用人就不是君主一人可以私自决定的。何况培养人才的道路，必须经过长久积累；而改变人才的关键，只在于任用或罢黜。所以尧对舜，尚且让他经历各种艰难来考验；汤拥有天下，举用伊尹之后，不仁的人便远离了。这就是臣不敢轻易有所推荐，以免因不智而自取败坏的原因。然而臣虽然不善于识人，却确实明白自己。臣本是拘守章句的腐儒，侥幸混入科举行列，平庸浅陋的才能，不足以驱策使用；又不通晓世务，与时势相抵牾，没有班固、司马迁那样的才能，却滥居史馆；缺乏邹阳、枚乘那样的文才，却空列词林。瓦砾不能当作圭璋，樗栎不能当作栋梁。反复省察自己，便感到恐惧，惭愧自诉还来不及。这就是臣早晚急切地想着离开职位的原因。何况臣家世贫寒，幼年稍知求学时，父亲佣工作劳，母亲纺绩，以供衣食。等到成年，父亲却来不及享受奉养，终身之痛又怎能说尽？只是幸而还有母亲，可她已年过八十，却远离臣万里之外；想到来日无多，感叹再不能奉献甘美饮食，做人儿子的感情，哪里能够停止？没有才能却冒居职位，使君主失望，这不是忠；窃取俸禄来养活自己，却不能奉养双亲，这不是孝。伏望皇上敕令吏部，酌情改授臣一职，使臣能够凭尺寸之能、效驽马之力，取得升斗之禄，以伸张乌鸟反哺亲母的私情。臣子的大节，如果能够做到不违背这些，臣的幸运该是多么大啊！然而臣听说，君子出仕，是为了实行自己的义理。入朝便参与议论谋划，出外便治理天下；或在远处，或在近处，或处高位，或居卑职，职位虽不同，归根结底都只是以道理办事。因此仁者不选择地方而求安，忠者不选择事情才去做；道能够实行，即使担任乘田、委吏，也不认为是降低道义；道不能实行，即使高官大爵，也不认为是荣耀。如果只在内外、尊卑之间计较轻重，那么凡是喜欢内职而厌恶外任、喜爱高位而憎恶卑职的人，就会巧于钻营，无所不至，这正是小人贪利的见识。所以以道义作为教训，士人的心志就会端正，王道教化就会成功；以利益作为计较，邪恶就会产生，道理就会丧失。道义与利益的分别，就是治乱的根源。臣虽然不肖，但曾经读书穷究道理，对于义理的道路，也颇有所知，怎敢把心思放在选择便利职位上，使自己被抛弃在道义之外，辜负国家培养的恩德呢？伏愿圣明察知臣的愚诚，俯从臣的请求，那么陛下用人的公道就会更加彰明，以孝治理天下的教化也会更加广远。○辞升职以就亲封疏 臣恭读诏书，得知内外两京文武官员任职未满三年考核期，但到任领取俸禄超过一年而没有过错的，都给予应得的诰敕，封赠父母。谨此钦遵。臣以正德十六年进士身份，改任翰林院庶吉士；嘉靖五年授本院编修；六年正月奉敕编修大典；七年六月书成，升任左春坊左赞善。如今依照前例，若按编修职位，领取俸禄已两年，父母可以获得推封；按现在的职位，却只任官两个月，似乎与诏书的规定不合。臣私下思量，君主的孝道，以推恩及人为最大；做儿子的心愿，以使双亲显贵为荣耀。臣家世一向贫寒，幼年求学，父母靠佣工和纺绩供给衣食，辛劳困苦，才成就了今天的臣。臣父不幸未能等到臣奉养，已经十三年了，然而他在九泉之下，还在等待这件事来瞑目。臣所以想无限地报答父母的劳苦，以稍稍慰藉终身的遗憾，也只有这件事而已。臣母仍在堂上，年过八十，风中残烛般的晚年，令人惧怕岁月流逝。臣所以想不断使她欢愉，以稍稍舒展爱亲惜时的诚心，也只有这件事而已。仰惟皇上仁孝的教化遍及天下，浩荡的恩德广布四海。臣愚昧无能，储列词林，位居侍从，如今已有数年，在史馆勤劳办事，效力于编纂校勘，也有微小的劳绩。臣既不敢向上攀求像黄绾等人那样的特殊典例，又不能向下援引庶官所受的恩赐，只因升职的品秩限制，竟使父母不能一同受到上天的恩宠，使幽明之间留下遗憾。区区为人子女的心，难道还能有一天安心于禄位吗？过去赵槩遇到郊祀，正当进阶受封时，请求把封典用于母亲，史册记载了这件事。臣愚昧，不足以附会先贤，但爱亲的诚心根源于人的常情，本来不因古今而不同。伏望皇上怜悯臣微薄的心愿，允许臣辞免升职，仍以旧官供职，使臣父母能够获得一命之荣，那么臣所受到的恩赐，实在超过九锡之重了。○再辞升职以就亲封疏

译臣因编修大典有微小劳绩，越级升任前职，只是拜官不久，父母不能依例受封，关于乌鸟反哺的私情，已经具疏陈奏，蒙皇上下敕相关部门，至今却没有见到覆奏。难道是因为爵位赏赐由朝廷决定，不可轻易改变？还是因为认为臣有所沽名激愤，才这样做呢？臣私下以为，爵位赏赐，是君主用来劝勉天下忠诚的手段；推恩封赠，是君主用来教导天下孝道的手段。臣子所处的情形不同，各自有最看重的感情，有些事情不能同时兼顾。臣父母一生贫苦，居住没有完整的房屋，身体没有完整的衣服；臣知道求学，父母便靠佣工纺绩来供养，成就臣一身，极其艰难。等臣侥幸拥有禄位，父亲却来不及受养，终身的遗恨已无从言说；母亲年已八十一岁，剩下的短暂时日，也不能预期。因此臣想对双亲表达一点诚心，实在一日也不能延缓。幸而皇上广泛施行推恩及人的孝道，臣自以为遇到千载难逢的机会，却又受升职限制，使做儿子的感情郁结而无法伸展，幽明之间仍然惆怅如故。那么臣之所以急切请求辞职，直到再三，难道是出于不得已吗？何况臣的升职是因为大典修成，皇上的推恩也是因为大礼完成。臣曾经参与编纂校勘，得以看到大礼的始末，仰窥皇上纯厚至诚的圣孝，受到感动而奋起，当没有谁比臣更深了。如今却独自冒领官爵的荣耀，甚至忘记双亲的重大恩情，自我抛弃在孝治之外，得罪圣明，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皇上难道还忍心成全这件事吗？况且臣年纪尚未到将死之时，犬马般的力量还可以勉强图报；而臣母亲已到了生命将尽的年岁，一旦万一来不及，臣又用什么自我赎罪？以后即使有重重诏命和屡次赏赐的荣耀，终究也只是空设了。伏望皇上怜悯臣的恳求，特别敕令吏部允许臣辞免升秩，仍以旧官供职，使臣父母能够依例受封，那么臣感戴上天恩德，实在要超过平常情感万倍。○考察自陈疏 臣是湖广茶陵州人，以正德十六年进士身份改任庶吉士，授翰林院编修，历任左春坊左赞善、左春坊左谕德、翰林院学士、南京吏部右侍郎，改任吏部右侍郎，升任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管院务。臣反复思量，自己的器量并不宏大深远，见识也不完备明达，学问不能通晓古今的合宜之道，才能不适用于处理各种事务，只凭一个鄙陋卑微之身，幸而遇到千载难逢的清明盛世。起初在词林滥受俸禄，尚且不能称职地承担编纂校勘之责；后来参与铨部政务，也没有对均衡统筹的谋略作出贡献。屡次经历受宠的官阶，冒昧接受虚有其名的授予，白白消耗多年积累，惭愧地空受俸禄而无以报效，哪里有丝毫贡献？皇上的恩德实在比天地还隆厚。近来又按照小宰的资序，使臣再次登上馆阁的荣耀职位；但兼有两个品秩的荣华，臣有什么微长值得记录？考古的学问尚且不深，哪里担当得起顾问之职？才能不足以济助时务，只能徒然痛惜自己经营天下的志向。即使是劣马走十天的路程，臣也岂敢不勉力奔走？可是蚊子的力量要托起大山，终究难以承受负载；长期惭愧自己不配其位，永远害怕如同站在屋梁之上。何况臣秉有愚直刚戆的资质，常常因此触犯他人，又加上超过本分的福分，必定招来怨尤。如今正逢圣治更新之时，又遇国家考察官员的典制，像臣这样的人，在众人中最为庸劣，应该首先受到黜退惩罚。伏乞皇上施恩，立即赐臣罢职斥退，把这个众人瞻仰的重要职位改授当时的贤能之人。这样，官职就能得到合适的人，不会因侥幸而占据职位；人才也能各归其分，或许可以在有生之年实现志愿。对下可以符合舆论的公意，对上可以彰明国家典章的尊严。○升南京吏部尚书谢恩疏 嘉靖二十七年二月十九日，臣恭敬承蒙圣恩，升任南京吏部尚书。臣听到诏命降临，反省自身而更加警惕；原本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任命，感激与恐惧一同产生。臣私下思量，自己是衡湘一带的寒门庸士，不过是樗栎般的凡材，学问不能通达事理，器量不足以担当大任，只知勉强守持本分，实在没有什么超群过人的地方。起初在词林窃取俸禄，没有丝毫补益；后来参与铨部政务，也没有赞助均衡统筹的谋略。惭愧地空受俸禄，白白消磨岁月；不久又按小宰的资序，使臣回到翰林院的班列。想到兼有两个品秩的荣华，臣有什么微小长处值得录用？有匡正时世的志向，而力量不能胜任；有报答君主的忠心，而才干不能相称。每当想到职位空缺、政务废弛，便深深忧虑，哪里料到皇上又加给我尊崇的官秩！臣私下认为，我朝依据六典设置官职，两都分治，留都作为根本重地，是四方辅弼中最重要的地方；冢宰关系国家政务，统领各曹。若不是素来负有名望德行的人，凭什么考察衡量官员品流？何况南京距皇帝庭廷遥远，人情容易松弛；如今士风日益偷薄，吏治逐渐败坏，更应该从众人中选拔德才兼备的人，使他们与同僚共同努力，整顿百官，扩大忠正之路，堵塞邪曲之门，让四海明白地知道圣意所加，庶几南北共同成就太平事业。像臣这样不肖之人，错误地承受甄别任用，德薄而职位尊贵，力量小而责任重大，已经过分而且危险。如今遇到皇上大德如海涵容、至仁如天覆盖，唯才是用，不因葑菲微材而遗弃；万物各得其成，不选择纤小而让其一同生长，于是使臣这样琐碎卑微的人也承受了隆重任命。何况这是皇上特别简拔的恩知，臣更不能推辞越级骤升的任命。这是臣粉身碎骨也不知道怎样报答的恩德。臣岂敢不磨砺最初的诚心，更加坚定愚诚？即使蚊子托山，不能胜任负载；即使驽马走十驾，也愿效力奔走。臣发誓舍弃未尽的生命，向上报答皇上生成培育之恩。○辞免内阁重任疏

译嘉靖二十八年二月二十九日，吏部派办事官陶兰携咨文到臣处，文中说吏部等衙门会同题奏，奉圣旨：张治改任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李本升任少詹事兼翰林院学士，都着令在内阁办事。宠命从天而降，臣民惊喜，街巷相传，认为这是儒者至高的荣耀。臣不胜感戴天恩，惭愧恐惧地伏在地上，五内战栗流汗，不知如何自处。谨依据陈述才力的义理，奉上剖白心迹的言辞。臣私下认为，国家设置内阁，是用来辅佐承接枢机、参与备办论议思考的；事务虽不专由内阁办理，但职位亲近而处于要地，是极其重大的任职。祖宗盛时，选任内阁不受爵秩限制，只任用仁德贤能之人。后来才兼论资历声望，因为才能必须经过试用才显现，功劳也要历久才能积累。到了皇上登基以来，简拔任用卿辅，更加慎重审查。近来因阁员空缺已久，竟劳烦皇上下达暂且少待的旨意，可见圣明慎重之心；这正与古代帝王广泛询问贤能的明智相同，也上承祖宗创设内阁的初衷。臣自念是草野出身的末等人物，只粗略通晓文章；质朴愚钝，缺乏通达事理的见识，迂阔疏远，不是济世之才，只因遭逢昌盛国运，在词林窃取俸禄，将近三十年，起初没有尺寸之能来仰答上天造就，却白白消磨岁月；屡次经历通达的官阶，虽然先后五次校阅文武科举，也出入两次参与南北政务，但不过碌碌随人，没有显著表现。近年臣错误地承受圣恩，被擢升主持留都宰辅事务。臣虽然不胜犬马般报恩的忠心，但职位尊崇而事务少，功劳微薄而心愿违背，每想到尸位素餐，便深切忧虑。哪里料到上天如今立即加以收录，不远数千里将臣从众人中拔出，使臣参与纶阁职务，承担论议思考。德薄却蒙受非分的荣耀，劳绩微小却处在不相称的职位上，这是臣战栗恐惧、不能自安的原因。何况皇上神明睿智，如天地一样覆载万物，如日月一样照临四方，远见卓识，超绝古今；每逢重大政务和谋略，一经圣断，即使老师宿儒也不能仰承圣意赞成一句，而伟大的功业昭然垂于宇宙，有古代帝王不能做到一二分的事情，难道是臣下区区的思虑所能赞助万一的吗？况且皇上执掌天命、登临帝位，至今已三纪；圣恩覆盖之处越发深厚，然而祈求上天保佑、安抚百姓、思求贤能、谋划治理，圣心殷切，从未有一天忘记。这正是数千年难遇的圣明君主。在这样的时刻，实在应该广泛求取英俊硕儒，或从宅俊贤人中简拔，或从遗逸名士中采择，务必得到真正的人才，让他们在宸殿左右，或许可以仰承圣意，共同探究太平事业。臣是什么人，怎么可以参与这样的选任呢？即使圣主的恩德如天地，曲意表示优容，而朝廷之事一举一动都关系利害；如果臣不自量力，贪图荣宠，厚着脸皮接受任命，那么不仅会上负圣皇知人之明，恐怕还会妨害误国；如果到了倾覆的地步，臣即使粉身碎骨，又怎能自我赎罪？伏望皇上的慈恩俯怜臣的愚诚，特意收回已经下达的命令，使臣仍旧供职。这样，楩梓之材可以发挥栋梁的功效，榱桷楹柱之材也能参与建造大厦。○谢恩疏 嘉靖二十八年二月十二日，臣恭敬承蒙圣恩，改任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着令在内阁办事。随后臣上奏辞免重任，恭敬承奉圣旨：“卿的才干声望卓著，内阁是重要之地，特意简拔任用，应该竭尽忠诚来辅佐朕治理天下，不准辞职。”吏部知道。谨此钦遵。除另行报名入朝谢恩外，臣诚惶诚恐，叩首顿首，俯伏上言。臣认为，辅弼光明之才难得，诏令任命责任重大；当此之时进行选择，原本就应广泛访问、慎重询问，忽然兼任此职，哪里是凡庸之人所能称职？想要控辞又无法回避，接受任命更加惭愧。臣私下思量，臣晚年才出于楚地边远之乡，遭逢昌盛国运；正值江汉龙飞之日，感念山川云气兴起之时。既首先考中文科，又在词苑中周旋任职；学问不能博通古今，加上才能寡少，只拘守陈旧言论，未曾听闻大道。平日不断反省，更加感到戒惧；怀抱驽马十驾也要奋进的诚心，却常常力量不及；有经营四方的志向，但实际才能还未得到信任。屡次经历清贵显要的职位，长久以来辜负皇上的造就；近来因冢宰之职，使臣掌管留都省署的铨衡事务。身在千里之外，面对云天仰望朝廷；多年处在江海之地，怀有与犬马一样的恋主之情。如今忽然承受召回的荣耀，更加承戴皇上的眷顾恩宠。在文昌署听候朝见，品秩为礼部尚书，位列东省；在秘阁拟写诏令，作为学士兼任北门值宿。职位亲近，地位重要，恩宠超常，品秩特殊。臣思量，我朝废除丞相而设置内阁，本来是为了使臣下没有专擅之权，并使政事代代相承而有终始；考察这一良法美意的内涵，正是古代辅弼、疑丞制度的遗意。礼乐虽由天子发出，一切都取决于圣上的深裁，但德业成就于上下交相作用，也相互资助于治理。若不是文章优美、学问丰富，凭什么充当顾问，代替天子发布言论？然而必须正直忠贞，才能敞开诚心，推行公道。况且唐尧虞舜登临帝位，都要寻求能够接续夔、龙之业的人；边疆有战事，也应有宫禁中的颇牧之才。至于臣这样的人，姑且让我充数，或许还能在小规模谋划上竭尽一点力量；若让我参与宰辅大政的议论，哪里能够答扬皇上的明命？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任用，惭愧与荣耀一同到来。这大概是因为皇上取法祖宗，德行兼有尧舜，政治上总是求用旧臣，每当想起旧臣便抚髀感叹；圣治不断自我更新，尤其看重辅弼皇上的托付。然而万物所生的资质总有高下，而天地的覆盖养育没有遗漏，于是大小不同的材料各自适合发挥长短。皇上怜悯臣既愚笨又朴拙，必定知道臣能够谨慎遵守王法，所以即使极其鄙陋平庸，也让我勉强承受官职的空缺。只是皇上神圣无比，哪里还需要臣来赞助辅弼呢？只是君父的知遇特别隆厚，实在难以报答称颂。臣岂敢不谨慎地守住职位，奉行三尺之法而不欺罔；与同僚恭敬共事、和衷共济，汇集众人的思虑；并且扩充忠诚、竭尽力量，发誓以自身报效国家而没有二心？只要一息尚存，必定鞠躬尽瘁然后才停止，这是臣的志向。上天实在俯察这一切，伏愿圣上的年寿无疆，四时调和而国土坚固，国家有所成就，百官各得其宜而各种事务安康。○奉慰疏 臣因为恭敬赶赴召命，伏闻皇太子于嘉靖二十八年三月十七日薨逝，臣不胜惊愕悲痛，既相信又怀疑。四月初七日行至天津卫，听说皇上降下敕书，布告内外，臣随即在该卫公署依照制度穿丧服。仰想皇上把国家重任托付给元良太子，苦心慈爱抚育；面对这次仙逝，皇上的忧思更加深切。父子之间的至亲恩情在圣心之中，本来不能遏止。但祖宗的重器归于天命，自有其归宿。伏望皇上稍稍抑制哀情，大力增崇上天福佑，对下慰藉四海臣民的愿望，对上谋求万年宗社的根基。○谢赐银币疏

译嘉靖二十八年七月初三日，臣恭敬承蒙圣恩，颁赐臣等每人白银四十两、缎罗各四表里。臣等谨在值所叩头敬领完毕。除与臣朱希荣等另行具本恭敬谢恩外，臣等私下思量，凭凡庸之才，冒昧陪侍禁中值班，滥列勋辅之臣，得以登上天阶，每一步都像受到惊吓，所得荣耀超过往昔。哪里料到皇恩浩荡，特意加赐优厚赏赉；束帛兼有黄金，汇集一时的华美，特殊恩宠、异乎寻常的赏赐，是千载难逢的际遇。自量才分不能承当，面对自身不知所措。仰想皇上凝神于万物根本，德行合于玄妙的天道；明白祝祷的诚心上达帝鉴，洪大的福庆聚集于宫廷。愿皇上万寿万年，越来越昌盛。臣等刚开始供奉职事，还没有效劳微小功绩，忽然冒受宠爱，实在更加惭愧恐惧。何况才能如同袜线，有什么可以补益衮衣？只是言辞出于草野，更难以用粉饰藻饰来成章。仰承皇上的宽宏气度，曲意赦免容纳，又承受皇上的眷顾慈爱，更惭愧不能称心报效；感恩之深，独自铭刻在心，报答之誓愿以粉身碎骨来竭尽。伏愿神明福祉如太阳正在升起，圣上寿命与上天同样长久，驾临四海而天下有道，使珍贵的国祚绵延无疆。○谢遣代祭先师孔子疏 臣认为，六经之道如同日月星辰；圣人垂示维系人伦的教化，功德与天地相配。辟雍举行报答先师的祭祀仪式，礼制尤其重视崇尚文教；事情没有比奉命代行祭祀更荣耀的了。只是顾念臣浅陋，哪里承当得起皇上的眷顾？恭敬拜受诏书，怎能不欢欣惶恐！仰想皇上每日更新治理和教化，以上天之道作君主和师表；学问继承正统，盛大建立中和的准则，统绪承接历代圣人，极大彰明制作礼乐制度的权力。地理如经、天文如纬，与天地二气并列；金声玉振，汇集历代帝王的成就。整饬典礼而尊崇先师，欣喜看见太学盛大的祭祀；情意和文饰俱备，彰显先师馨香的德行，祭品丰盛超过鲁国太平之时。儒生整肃冠服，庆贺儒治隆盛；四海仰慕皇上文明教化。臣自念资质如樗栎，混迹于儒生之中；学问尚未成就，能够登堂入室的人或许很少；才能不能通晓大道，仰观学海，所到之处越发感到艰难。惭愧缺少掌作文辞的能力，却错误地承受遣命；仰望宫墙而忽然降临，只存有先师如在眼前的诚心。依随钟磬登歌，希望获得思成之福。进入庙中凡事都询问，或许能使精诚安妥于明洁的祭祀；举步如同有所遵循，仰承皇上深沉肃穆的心意。内心深受激动，无法用言辞完全表达。伏愿皇上登比三皇，功德齐同五帝；圣明的治理日益进于昌明，祖述尧舜，取法文王、武王；道统和国运确实上升到亨通安泰。○谢赐飞鱼衣疏 嘉靖二十八年九月十四日，臣恭敬承蒙圣恩，颁赐臣大红金彩罗飞鱼衣一袭。臣不胜欢喜感戴，不胜感激，谨叩首顿首称谢。臣认为，衣裳收藏在箱笥之中，君主以德命人，古来重视五章之服；宫锦飞舞华彩，受宠之厚尤其超过三锡。顾念臣是草野中的卑贱之身，仰承天地般深厚的慈爱。巨大的赏赐接连而来，臣屡次承受厚恩；鱼袍光彩灿烂，又忝受特殊恩典。鱼纹显露于风涛之中，衣制显示上天机巧；鳞翼在霄汉间绚丽，荣耀增添了儒生服饰的光辉。龙云自庆能够遭逢圣主，鹈翼却深深惭愧自己冒尘受宠。抚念自身，局促不安，拜受赏赐而惊惶。仰想皇上道德光华，服膺尧道、佩戴舜德；文章灿烂，贯通天地。草木哪里知道，却蒙受卿云般灿烂的光彩；鱼虾极其鄙陋，却浸润于大海般浩瀚的恩泽。臣处在昌明时代，幸而得以在江汉攀附龙鳞；身为近臣陪侍机密，又哪里能像山龙衮服一样补益皇上？错误地承受特别通达的知遇，独自拜受非同寻常的恩赐。过去唐人得到口脂面药，尚且夸耀于篇章；汉臣得到紫绶青囊，尚且流传史册。何况臣蒙受圣明时代的异数恩宠，使儒生服饰增添至高荣耀。想到鱼水相逢的际遇，常常是千载难遇；回顾天地般的恩德，哪里是百次献身所能报答的？臣岂敢不更加奋发愚忠，想着效法衔珠报恩；期望彰明平素的节操，希望不留下像鹈鹕沾泥那样的嫌疑。唯有拖着尾巴勉力图报，发誓佩戴服行此恩而永不懈怠。○谢赐祭品疏 嘉靖二十七年二月十四日，恭逢皇上以陵寝定名之事告祭祖庙，礼成之后，臣等承蒙圣恩，分赐翰林、詹事、春坊祭品各一坛。臣等谨叩头敬领。除到鸿胪寺报名入朝谢恩外，臣等私下认为，阳翠山开始筹划陵寝，秀美的山势汇聚万灵之地；永陵奉上陵号，庆福开启亿万世的根基。鳌山般的山峰占卜得到祥瑞，制度因循效法祖宗；凤辇安置吉祥，意义在于重视厚重的人伦。于是选择日期来告知祖庙，命令官员主持此事。皇上的文德光明显达，制度出自深远的圣裁；圣明鉴察而安然享用，恭敬之心上达玄妙深远之处。臣等仰观盛大的典礼，不能陪列显相之班，却错误地承受皇上隆厚的私恩，一同蒙受神明的赐予。祭尊中分得秬鬯，祭肉分列在玉笾；拜受而登上美善，给儒服增添光彩；烹熟而进献，广施仁惠于亲庙。共同承戴深厚恩德，感激之情更加深切。伏愿高天厚地，使尧帝般的长寿绵延无疆；圣子神孙，使皇朝基业永远安定。○谢遣陪祀疏 嘉靖二十四年二月初六日，在西苑祭祀帝社、帝稷。臣恭敬承蒙圣恩，奉命陪祀。礼成并颁赐脯醢、酒、果之后，臣叩首顿首，谨此陈言：臣私下认为，耕种和养蚕是建立王业的基础，只有圣人才能重视百姓；黍稷等祭品是奉祀神明的用品，只有孝子才能完备供物。顾念这座帝王苑囿，于是播种天田。兰场开辟在紫殿原野，翠绿的园圃聚集芳春的农具。巡视耕作、巡视收获，德行可与先王相比；冬祭秋尝，使孝心在宗庙中得到享受。正当春耕开始，举行《载芟》诗所咏的祈祷。祭器中的供品美好，馨香流播于周朝田野；盛大的礼仪会合鼓乐祭祀田祖，以《豳诗》行祭，祭祀之事极其光明。百姓依赖农业而生，仰想皇上心切于保民，功业落实在使田地安康；亲自致力于沟洫，以养育万民，光明彰显神禹；兴起耒耜之利，以教导天下。道理合于神农，赐给我们嘉禾。没有一件不是使百姓达到安定之极；永远不要贪图安逸，于是知道百姓的依靠。嘉祥之气滋生，粮食如玉，陈满仓箱；至和之气熏蒸融润，黍粒如珠，呈现于田亩的祥瑞。这哪里只是古代圣哲君王的盛德在一时重现，实在是仰见大圣人的作为，超过千世古人。臣家世寒微，资质本如蒿莱；四肢没有勤劳耕作，智慧也分辨不清豆和麦。臣徒然守持六经的学业，对耕种田地又有什么补益？长久滥居词林，已经惭愧于白食俸禄；近来又在铨部任职，重新玷污清贵的职位。只承受皇上洪大的造化之仁，便害怕难以报答。哪里料到在青坛的祭祀中，能够侍奉瞻仰圣上？庆贺福庆之事告成，承受宠光荐及自身，感激更加深切，无法用言辞说尽。伏愿教化广博无边，孝道奉事先祖永不匮乏。若说帝王之力，又有什么可夸耀的？但愿在丰收之秋，听见农人歌唱“大有”。神明的恩惠正合时宜，赐给天下无疆的福气。○谢遣代拜先圣先师疏

译左顺门递出揭帖：永明后殿先圣先师堂举行礼仪，派遣臣代为拜礼。臣接到命令，既欣喜又惶恐，谨慎斋戒沐浴后，于清晨恭敬前往代拜。礼毕，谨叩首、顿首上奏：臣私下认为，帝王是天地之间执掌纲常的主人，圣贤传下道统，开启心学的源头。远古伏羲以来，直到唐尧、虞舜，都用神妙的教化来治理天下；到了夏禹、商汤，直到周文王、周武王，则用王道治理万民。周公制定礼乐，兴建王业的根基，确立百代辅臣的制度；孔子论述《诗》《书》，阐明圣人教化，成为历代帝王的老师。他们留下的恩泽足以覆盖养育百姓，他们建立的功业足以树立人伦纲纪。祭祀的制度，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尊崇奉事圣贤的礼仪，到今天尤其盛大。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我皇上兼有神圣之道，用以裁断治理万国，亲自实行道德的实际，而远远超过历代帝王。光明盛大，优然进入接近上天的境界；恭敬沉默而专一，玄妙地同于象帝之前的境界。静心思考以求达到真实，便能感通众般玄妙；独自观照而显发明智，便能通达万事万物。重视道义而崇尚文教，昭然垂示前代法则；依据经典制定义理，大力创立宏大的规制。开启禁宫来礼敬圣师，借朔日、望日勤行释奠。确实使景仰崇奉有了处所，也由此得到上天的护佑启发。这哪里是可以沿袭旧史的事，实在是前代记载中从未有过的盛举。大概只有圣人才能知晓圣人，而道理本来没有不同；因此心心相契，诚意没有不能感通的。臣资质平凡浅陋，学识少而迂拙，起初只涉猎辞章，后来便攀附求取仕禄。适逢昌盛的时运，错误地玷居清贵的官阶。以讲论经义责求于臣，臣对训诂尚且知之甚少；让臣参与辅佐政务，也未曾对谋划政事有所帮助。臣早就仰望宫墙，伸颈企盼文华殿末席的机会，哪里料到竟承受皇帝诏命，承蒙私恩获得代拜的荣耀。趋入鸾掖而徘徊不安，瞻望龙堂而拘谨跪坐。祭祀神明如同神明就在眼前，恭敬翼翼地等待皇帝的敬意得到安抚。我想到圣上澄澈光明、玄妙神灵的鉴察，欣喜地承当盛美，感激至极而蒙受深厚慈爱。伏愿陛下登比三皇，德齐五帝，充分发挥裁成辅相的才能，履行中正之道而享有和平，使圣明神妙的功业教化达到极致。愿文运与世运永远昌泰，圣人之学与圣人之治日益更新。○祝贺下雨疏 近来因为整个春天没有下雨，两种麦子都未能滋长，圣上慈心忧念，降谕礼官亲自祈祷。过了十多天，到四月初四日又下令再次申明祈祷。谕令刚下，雷雨随即到来；初八日又秘密向上天祈告，仍派官员遍祀诸神。当日午时雨泽再次降下，此后十一日下雨，十二日又下雨。臣等诚心欢喜，叩首顿首称贺：伏以帝王向上天寻求灾变的根源，上天发生应验时必定以实际回应。君主亲自在上面实行德政，辅佐修治才会有常规。虽然灾旱来临，圣明之世也不能完全避免，但天人感通的道理，其中确有鬼神暗中运转的机理。成汤曾在桑林祷告而归罪于己，帝尧曾因洪水而警戒自己；难道天道离人很远吗？也不过是明白的征验在人自身而已。仰望皇上，德行与泰清相合，道术超越无始，运用神妙教化使万物安康，在天下建立四大之道，确立皇极以协调各种征兆，把五福赐给天下。身居九重宫阙之上，心志却切念民间；享有四海供奉，却忧劳于田野。往年曾向上帝祈求丰年，已经屡次赐予丰收；又趁春天向下民施行赈济，使他们都在温暖养育中复苏。如今一段时间没有下雨，眼看百谷尚未滋长，实在是由于各项职务没有修治，导致天地阴阳失序，于是使皇上的忧虑深深牵挂，便秘密向上天祈告，默默表达专一精诚，恭敬地再三祈祷。诚意在幽暗之中也必定贯通，德行没有远近而不能使人信服的。先于大地、先于上天运转玄妙功力于无形之中，化作云、化作雨，以秋收慰藉农事。神妙的雨露布散降下，成都以酒洒地祈雨也显得浅陋；太平和气受到感召，鲁国焚烧女巫祈雨也显得可笑。蜥蜴即使被禁闭也不能显示灵验，麒麟凤凰也显得轻微而要让位于这祥瑞。欢欣流遍原野，庆贺充满四海。臣等像抬头望着土龙一样，长久渴望云霓；与草木同心，幸而沾受膏泽润泽。想到商代贤臣求得甘霖，感激更加深切；歌颂周《雅》中大雨滂沱的诗篇，也无法尽写欢悦。伏愿陛下知晓上天之天，使国家根本永远安宁；只以圣人之道为圣，使神灵的护佑更加降临。愿有及时雨，也有及时晴，如同《箕畴》所说的美善相应；愿史书记载丰年，记载大有之年，把光明盛德传扬在后世史册。○祝贺太庙落成疏 嘉靖二十四年六月十六日，恭逢太庙落成，臣等诚心欢喜，叩首顿首，谨上表称贺：伏以圣皇登临帝位，昭然垂示一代人的规范；文德所宗的太庙开始新建，重新看到了百年的礼乐。尊崇亲属而善于继承、善于述行，义理相合而制度、伦理都得到完备。寝宫建成而极为安宁，以此使烈祖的神灵得到承受；孝思足为法则，使一人之身享有有道之庆。天地间的伟大景观，国家的盛大事情。恭敬地思念皇帝陛下，深远谋略如同古代圣王，至高德行感动上天，精微义理入于神妙，掌握中道的奇妙作用，考察文事、议定礼制，汇集君主之道的大成。正值皇上仁爱之心充盈之时，辛劳经营了五年；又恰逢众论纷纭之日，以一言折服混淆纷乱。皇上说先王之道有经常之道，也有权宜之道，因此创作者的功业可以宏大而长久。依据本心制定义理，只有圣明裁断才能毫不疑惑；树立仁爱而自我更新，难道皇上的心意还能被夺去吗？晋尊睿皇为三穆，以完备对四亲的考察；把诸位君主合置一堂，同时仍在不同寝室中各自保持尊位。仁爱孝道竭尽无遗，情感与文饰都达到极致。昭穆的次序既不违背周代典制，欢聚的美好又兼采汉代礼仪。顺应人情制定礼制文饰，鉴取古代而不拘泥于古代；观察事物会通之处来实行典礼，取法当今而恰合当今。于是召见宗伯，命令司空，测量旧址的方位，建造寝宫和祧庙，崇建太室。在新宫占卜宏伟建筑的吉兆，神灵使河川之神应验；江、汉献来漂浮而至的木材，润泽回旋、星辰运行，空中的栋梁又呈现营室星开张的祥瑞。开始筹划建设已经超过一年，于是不久便告成功。金色铺首、玉石匾额辉映天地；雕刻的斗拱、朱红的屋脊光照日月。幽深仿佛神明所居的奥区，高耸显现太微紫宫般的威严。肃穆盛大，俨然是九位圣祖神灵游息之地；坚实广大，开拓万年宗庙祭祀的根基。在这里奏《永安》，在这里奏《王夏》，车轮高大、宫室焕美，歌颂落成的盛美；在这里进献黍稷，在这里举行烝尝祭祀。宗族枝干永不衰替的吉庆，臣等德才不足以撰写文章，却有幸承当显要的辅佐之职，快步奔走在下，望见乐悬的簨簴，欣赏钟鼓之声；内心雀跃，拍击磬石，兴起齐声起舞的情怀。礼乐广大而宏盛，于是歌唱《殷武》：使商孙昌盛炽烈，享有庆福。伏愿恭敬遵循先王遗谋，大力弘扬光明功烈，早晚都保持敬慎，怀抱继承次序而不忘。上天的降福如今正在这里，赐予成就之思而永不止息，使皇帝的基业绵延永久，赐予无疆的大福。○祝贺白鹿疏

译嘉靖二十四年，恭逢永和王奏献白鹿，为祝贺万寿圣节，臣等诚心欢喜，叩首顿首上言：臣听说，君王效法先圣，白鹿就会到来；君主有盛大德行，祥瑞的兽类就会出现。祥瑞的兴起，实在是由于王政；上天赐予的美好，并不是拿人为的作为来比附，而是顺应时令自行到来。适逢万寿圣节，以节日名称应合百禄之义；正当光华初升之时，仰见盛大美德得到充分彰显，百姓欢喜传告，百官惊异欣喜。仰望皇上，玄妙德行诚信通达，深厚恩泽广泛施布，上下与天地同流，功业教化具备圣神的最高境界。以和气养育万物，恩惠哪里只是像放还麑鹿那样；显明地亲近众民而实行三驱之礼。仁爱几乎同于解开罗网，群生都受到覆盖，深入骨髓而浸润肌肤。异类也受到涵养润泽，飞翔、潜游之物以及动物、植物无不沾恩。因此皇上心中欣然鉴察，和谐之气蒸腾，珍奇祥瑞接连不断。如今这只白鹿从藩邦进贡而来，孕育瑶光之秀，在萍草原野显现奇异形态，含有金精昊气，在芳美原野显露光彩。洁白光润而不惊惧，宛然在文王的苑囿中；步履安详而相率起舞，依恋驯服于舜帝庭前。它并不烦劳虞人张罗捕捉，仿佛是受到王道教化感召而来。鹿长寿，所以用来表示灵长久远的庆兆；鹿色洁白，所以象征光明德行的成就。从前听说昆池献上玉环，于是开启了道符；李母投献神物，于是开创了宏大的宝运。史书所记载的这些事，固然可以说是稀世的特殊祥瑞。圣上的志向谦逊冲和，仍认为这只是盛德所余的事，可以谱入歌诗、奏于郊庙，可以配以管弦、刻在鼎彝之上。疆域广大、征兆昌盛的依据，正在这里。宏大的福庆，难道会有所衰替吗？臣等有幸处在昌盛熙和的时代，乐于观看神灵赐予的祥瑞；在藜馆校勘书籍，常常羡慕前代传闻的美事；在文艺之林执笔，也愿把盛美传扬给后世史册。伏愿更加敬慎修德，以承受上天的眷顾；使至高的政治更加隆盛，以慰藉群臣百姓的心。愿麒麟凤凰来游，万国歌颂太平和谐的盛况；愿犬戎不再被诛杀，四郊都凭借温暖养育的恩泽而安宁。○祝贺万寿圣节疏 嘉靖二十四年八月初十日，恭逢万寿圣节，臣等诚心欢喜，叩首顿首，谨俯伏上言：伏以圣人有大德而承受天命宝箓，获得万年长寿；帝王抚临昌盛时运而应合金秋，诞生的神圣祥瑞与八月相符。日月星辰环绕运行，正值凤历记载三十九年之始；海岳为之开朗，仰望真龙飞升，统御嘉靖二十四年。人心喜悦，普天同庆；万物之气和协，万宝都告成功。星辰显现祥瑞，在紫微宫阙焕发光辉；梯山航海前来进贡，彤阶之下充满玉璧、宝马。百灵的眷顾护佑得到充分申明，千载难逢的际遇尤其盛大。恭敬地思念皇上，九龙孕育圣明，阴阳二气含藏神妙，成为君主，成为师表。大力建立皇极，必定获得禄位，必定获得长寿，以此使有道长久的福运得到信实。抱守一而包容三才，在真始之中运转黄枢，祈求上天使国命长久；以泰清般穆然玄妙的德行，上承天道，使四大确立而万物得到济养，使七政运行齐整而百神各司其职。圣明睿智而成就圣德，汇集《箕畴》敛聚五福的征兆；至高之道幽微深远，妙合轩辕黄帝长生的秘旨。因此能够以美好利益利益天下，无为而成就事业；以仁爱长寿使万民长寿，彼此合和而受到教化。大地不吝惜宝藏，嘉禾呈现九九之祥；上天于是降下安康，宏大的福祚延续千千年的历数。愿福运达到万年、亿年，越发炽盛昌隆。臣等在玉阶前叩首，久久仰望玉宇，献上祝贺千秋的金镜，面对前贤不免惭愧；捧起祝万岁的玉杯，与众人一同起舞。伏愿上天保佑坚固，王道远大升隆，如日如月，如山冈丘陵，歌咏于《周雅》；福多、寿多、男子多，永远欣然拥戴尧帝般的仁德。○祝贺长至令节疏 嘉靖二十四年十一月初九日，恭逢长至令节，臣等诚心欢喜，叩首顿首，上言称贺：伏以太阳运行到天空中央，宝历在二纪之际更新；雷声潜藏地下，黄钟之律在一阳初生时重新居首。乾坤妙妙发动孕育万物的机理，圣神达到裁成辅相的道理。政令与璇玑尺度相齐，在太初之时会合七曜；元气转动如鸿钧，开辟八方长寿之境。履行践长的吉祥礼仪，充当亚岁之礼。万物潜藏萌发，四方交相庆贺。仰望皇上，恭敬地承受效法上天的统绪，玄妙地同于象帝的□，悠久无疆，如太阳正长久运行；刚健不息，随时而同行。以安静来调养元和，在泰和之初蕴含无声之音；以恭敬沉默来思考大道，在至无之中含藏有形万象。抚循璇衡，年、月、日、时没有错乱；调和玉烛，水、火、土、谷都得到修治。十一月桥梁修成，忠孝之道成就感通上天的恩惠；三万里烽烟平息，神武昭示不杀的仁德。王道宏大，教化之日舒展，哪里还需要周代圭尺测量日影？圣治感通而丰收之年应验，哪里还需要鲁国观测云气来记载祥兆？何况正逢这美好的长至之日，大量汇集朋友来朝的福庆。五色纹彩增添绣饰，仰望山龙纹章，瞻见舜帝衮服的华美；九片叶子垂下祥瑞，蓂荚在尧帝阶前延展福祚。安抚并承受纯厚的福禄，看见众多万物都昌盛；承受永远保有国运的福佑，直到万年而不断增进长寿。臣等如葭灰般微弱的资质，有幸最先感受一阳初生的微气；像袜线般微薄的才能，哪里能补益垂衣而治的圣政？逍遥地供奉职事，欣喜拥戴光明盛德；依近清华之地，庆幸欢喜更加深切。伏愿阳气得到扶助，阴气受到抑制，雍和熙盛，恢复有道长久的运势；上天施予恩泽，大地生养万物，使动植物都实现无边的化育。愿硕果收获得到舆地承载的福祉，拔擢茅草般的贤才，使贤者接连汇聚。○祝贺灵雪疏

译自从去年冬天以来，长期只有晴天而没有下雪，皇上为此深深忧虑，竭尽诚意亲自祈祷。到了嘉靖二十五年正月初二日，灵雪大降，田野沾润充足，臣等诚心欢喜，谨叩首顿首上言称贺：伏以宝历更换开端，开始进入第二纪年；新年的开端，琪花般的雪花呈现祥瑞，正应三阳交泰的时节。万方刚刚在新年开端朝会，六出雪花便在吉日飞扬。雪花纷飞积满一尺，表明阴德的珍贵祥符；白雪积聚封住枝条，显现太平盛世的美好景象。皇帝的心意与百姓的心意共同和谐，神妙功德与圣明政治交相显扬。上天尚且不违背心愿，百姓谁能不喜悦？恭敬地思念皇上忧劳天下，恭敬奉事三灵。想到国家根本所系在百姓，而百姓最重大的事情只有粮食。屡次祈求丰年以使众生富足，近来因冬雪失时，寒暖失序，虽然这是阴阳运行的常数，却只有圣心每每在事情发生前就谋划，于是发布诏令，亲自日夜祈祷。百神各司其职，驱逐屏翳而使风神相随；万方土地含受滋润，用玄妙膏泽浇沃土壤，使其萌发。云气浓郁布散，与和气一同浮动。细雨已经下得充分，知道丰年可以预卜。何况正当春王之首、新年朝会之日，仿佛除去旧弊而追随更新，确实可见圣明鉴察显赫。雨珠雨玉之类的祥瑞，曾有什么用来救济当时的饥荒呢？而像山丘、京阜一样的丰收，实在有助于百姓的粮食。阴阳二气感通的妙理，就在于一念之间的转变。说到谋划，便能使时令寒冷；说到明哲，便能使时令温暖。这正是皇极所说的美好征兆，与天地同具德性，与日月同样光明，本来就是鬼神常常享受的德行。大丰年的庆瑞，没有比这更大的；无疆的美好，正从这里开始。臣等沐浴在广大恩泽之中，乐于观看熙盛之事，虽然自身如涓滴般没有可取之处，却因商代贤臣感召霖雨而受到感动；如今疆场全都沾润，便歌颂周《雅》中同云布雨的美景。伏愿继续发扬光明玄妙的德行，承受并保有宏大基业，高峻如极天之山，体合一元而居于正道；灵妙地承受上帝护佑，经历万代而长生。○祝贺灵雨疏 嘉靖二十五年四月初十日，臣恭敬看到圣谕：朕于当日亲自在雷霆洪应之殿内祈祷。自十三日起停止刑罚、禁止屠宰，至二十二日止，方才议论此事。诏言刚下，阴云便随即布满，细雨飘洒。到十六日，甘雨丰沛普降，田野都受到滋润，百谷明显复苏，万民欢欣鼓舞。臣等诚心欢喜，叩首顿首，谨俯伏上言称贺：臣私下认为，圣人的道以奉事上天为心；帝王的仁以重视粮食为根本。因为年岁时令的丰歉所关联的，正是百姓生活的休戚。正因此《洪范》为各种征兆垂示训诫，《春秋》谨慎记载大有之年。然而必定要君主能够以实际行动应对变化，然后鬼神感应的玄妙机理才会显现。仰望皇上，敦本务农，忧虑时令、怜惜雨水，既小心谨慎地实行不劳民的政治，又尤其急切地谋求有备无患。布施恩德仁爱，百姓虽尚未忧虑粮食艰难；侧身修治灾患，心中常常不忘自我警戒。近来时令有时失于过度晴暖，这既是上天用来示警，也或许是由于百官失职，造成旱灾，深深牵动皇上的忧虑，于是默默向上天虔诚祈祷。众神各司其职，驱使风神并告诫雨神，三日之间形成霖雨，使焦枯之物重新产生生机。从中央到四方，全都受到雨水滋润；无论公田私田，没有不茂盛丰硕的。百姓歌唱赞颂，都知道这全是由于圣上的心意；草木欣欣向荣，仿佛也感受到皇帝的教化。神妙功德与上天的恩泽一同久远，膏液随着恩波一起深厚。从前鲁国史书只记载焚烧女巫、桑林祷雨，徒然辛劳地剪指甲，哪里比得上皇上玄妙的德行感格上天的鉴察，至诚通达幽微之处？只是一念转变，就使三灵产生回应，竟能如此！臣等长久沾受皇帝之力，像涓滴一样对天工毫无补益。沐浴在太和之中，深深慰藉了对云霓的渴望；仰望祥瑞恩赐，俯首惭愧于早日求雨的愿望。伏愿至高德行芳香远播而高达于天，宏大仁爱广泛施布而得到众神承受。谨慎调和时雨与时晴，收聚《箕畴》的五福；上天帮助顺遂，人力帮助治理，确实使尧帝般的福祚延续万年。○祝贺长至令节疏 嘉靖二十五年十一月二十日，恭逢长至令节，臣等诚心欢喜，叩首顿首，谨俯伏上言称贺：伏以阳气在子月中返回，开始形成乾坤交泰的机理；太阳运行到天空中央，仰见圣人恭敬迎接上天、治理万物的教化。岁功从玄妙的钥匙中发动，和谐之气在黄钟宫中萌生。荔挺、芸草萌发，显示八方之风顺应律吕；珠玉联缀相合，七曜会合于同一运行轨道。春意发动于九幽之下，四海都庆祝生命诞生。恭敬地思念皇上，道涵养于真始，德蕴含于泰初，推演历数以抚治五辰，体合元气而重视三正。雷声沉潜而寂默，在极度宁静中养成至和；玄妙天象幽微难察，在恒常之无的外表中显现恒常之有。考察舜典中的璇衡，使日影尺度与周代圭表相齐。制定律吕、斟酌音声，缇室密藏葭灰以测候，预先做好防备；台官谨慎记录云物，使孝享通达而山川鬼神安宁，建立皇极而使年、月、日、时没有错乱。因此精诚祭祀感格苍天，纯厚护佑坚定而长久，凶恶之人被擒获，停止甲兵而不再使用。百姓安居，乐见禾黍成熟。异样祥瑞无不全部到来。雕题之国经过重重翻译，也不敢不称臣。正好遇上昌盛政治的时期，更加隆重地应对迎接阳气增长的时序。五色纹彩增添绣饰，仰瞻黼衮服的重华；等待太阳再次升至中天，预卜国家的盛运极其宏大。天命焕然更新而有了开端，福祉万世绵延而没有尽头。臣等才疏，缺乏八种才能，但祝愿之情都如同三次祝颂。我们在宫殿台阶下如群星拱卫，得以观看亚岁的大礼；鹓□□筶，清晨与百官一同趋朝，共享欢乐。哪里能够尽情地翩翩起舞，欢欣愉悦之情也无法充分表达。谨愿大道与时运一同亨通，教化随着阳刚之气增长；静止时便成为圣人，行动时便成为王者。愿中正之道，敦厚独复之仁德得到推行；扶助阳气，抑制阴气，使众人都离开困厄而获得朋友来助的福祉。使光明正大的贞德照耀四方，使绵延的福庆历经万年。○祝贺灵雪疏

译嘉靖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九日，钦承圣谕：今冬虽然下雪，却夹杂霜雾，造成万物疫病、人民灾害，仍然祈求真正的祥瑞。自本月十一日起至二十日止，在洪应殿举行祈祷。钦此。十二日夜晚，月光照耀、天空晴朗，忽然阴云密布，雪花开始飘洒到龙城。第二天早晨便遍布燕地原野，百姓交相欢喜，万物都呈现美好。臣等诚心欢喜，谨叩首顿首，俯伏上言称贺：臣听说，丰年的冬天必定有积雪，这称为美善的征兆；太平时代，雪却不封住树枝，历来称为嘉祥。至人的道在上天之前行动，而上天不会违背；圣人的心以百姓安乐为乐，百姓也因而安乐。即使只是一念发动，也能与阴阳二气相互感通，根本不必烦劳奏告祈请，其迅速超过回声和影子相应。上天的鉴察显赫，至诚确实如同神明。事情出于稀有的传闻，庆瑞没有比这更大的。仰望皇上，玄妙教化淳厚丰茂，深厚恩泽广大无边，与覆盖、承载万物的功德相合，与高明博厚的德性相配。恩惠加及各种生类，礼敬遍及百神；总是在事情发生前就忧虑预备防患，遇到变化便更加切念爱民。今冬虽时有寒雪降下，却又在树木上结成雨冰，仍然是阴气压制阳气。这或许是臣下的职守有违于恭敬奉公，也可能是兵器战事尚未使边境安宁。人的灾害和物的疫病，根源在大地而应验于上天。于是牵动皇上的忧虑，恭敬地向昊天祈祷，在洪应殿启用灵验的文辞，在穆清殿下令斋戒洁净，召唤丰隆而命玄冥，驱使巽二而催促滕六。幽微的诚意刚刚通达，还没有超过一个时辰，神灵的恩赐便来到，回应得仿佛预定日期一般。密云随着诏令接连出现，雪花与玄妙雨泽一同飘浮。积雪凝结成华，光辉连接千里原野；雪堆如白玉层层叠起，六出雪花巧妙生成。威严肃穆使八方远域安定，万里烽烟消散；润泽流布九州，预示农田三次丰收。积雪如山丘、京阜，宛如粮仓箱笥充盈。不快不慢，又增添宫殿苑囿的奇景。光彩聚集在玉阶，雪花生在琪树，哪里只是洛神显现形象、来舞于帝宫，也仿佛海中骑士相继而来，下朝于仙阙。东边田野欣然盼望丰年，南方史官庆幸得以记载祥瑞。把灾旱变成美好的祥瑞，改变阴阳失常的定数；除去邪气灾沴，迎来正当祥瑞，参与天地化育万物的成就。若不是皇上睿智而感通幽微，诚心而得到上天护佑，凭什么能够调理六气、呼吸般运转两仪？神效竟如此迅速！臣等错误地厕身清贵官列，沐浴在太和之中，乐见熙盛时运昌明，面对上天恩佑而踊跃欢喜。庆贺欢悦的程度，超过平常万倍。伏愿皇上谋划时使时令寒冷，收聚五福于皇极；思考时成就圣德，在泰清之中保持纯一之德。昭示功业教化的隆盛，保有历数国运而永远坚固；掌握道德的纲纪，与姑射仙山相齐而长生。○祝贺元旦疏 嘉靖二十六年正月初一日，恭逢正旦令节，臣等诚心欢喜，谨叩首顿首，俯伏上言称贺：伏以春天开始而岁功发动，太簇之律应合条风；寅时作为人统，摄提星转回北斗的斗柄。何况凤历建立丁未年为开端，恰好龙德属于南离之纪；抚治大明天下而与万国朝会，国家的皇极使远近万国前来朝贡。观察历象以敬慎对待民时，阳气到达三阳而成为泰卦；宫门开启光华灿烂的早晨，魏阙布施和善的教令。四海百姓欢欣，百般嘉美之气畅达。恭敬地思念皇上，体合乾道刚健，从东方震位出而亨通；政令顺应璇衡，与四时配合而形成秩序；恩泽加遍天下，养育万物使其共同迎来春天。体合一德而成为万物之始，含有泰始发生的作用；奉行三无之道而同样昌盛，赞助《易》所说简易之道创造化育万物的功能。圣明神妙而中和，功业兼达极致，于是裁成辅相各得其道。因此玄妙之心感格，上天诸福全都到来；百姓安宁，五谷屡次丰收。小桥建成，大桥建成，百姓不再苦于渡水；灵龟出现，醴泉涌出，上天于是降下安康。何况皇上驾驭宝历，已经到了二十六年，德泽逐渐施布的时间更加长久，瑶图基业延续亿万千年，得到天命保佑的征验更加明显。正值这熙和融洽的日子，盛大应对新年开端的时令；太平已有形象，祥瑞的太阳照耀，庆云飞翔；经过重重翻译的远方诸国都来宾服，玉帛陈列，珍奇异物汇集。众神降下福祉，九州焕然一新。臣等欣喜地遇上昌盛时期，仰望群臣如星拱卫，诚心倾向君上，随百官列于朝廷；歌颂如柏叶、椒实般的长寿祝愿，直到万年而不断献上长寿。伏愿承受上帝灵妙的恩赐，保全和合的太平之气，在天下称王；居于一统天下、执掌轩辕之纪的位置而长生；如华封人三次祝愿尧帝那样，承戴尧天而永远安定。○祝贺册立永妃疏 庆贺皇上承受贤淑妃嫔，使上天赐福于宫室家庭的内政礼法；尊崇显赫的封号、宠荣，承受册命的华美；使仙人般的福祉增益于燕宫，使王道教化符合揄翟之礼。欢声腾起于宫阶，喜气充满宫闱。仰望皇上，广大承集上帝的福庆，承受深厚玄妙的眷顾；三星照耀光彩，得以瞻见合乎法度的贤妃；六列仪仗完备，于是彰显虞舜二妃所体现的教化。治理家国将由内而及外，奉行天道正在于以阴柔辅助阳刚。何况熊罴之梦的德应感通幽冥，使后宫嫔妃如鱼贯而行，宠爱超越九御；银印玉佩光照宫阙庭院，宝节玉符辉煌于禁苑。彰明宫中教化，难道只是夸耀环簪之宠爱？品秩比照公侯，实在是借此辅助敬奉祭祀的黍稷。紫庭分掌治理，大力彰显采荇菜般的后妃美德；彤管记载言语，更加开启鸡鸣警戒之勤。和顺的仪范在深宫中日益显著，繁多福祉的美好正崇盛而繁衍后世；扩大以阴德治理为根本，开通疏浚福庆的源流。臣等看见繁盛典礼告成，乐于皇室世绪无穷无尽，哪里能不踊跃，赞美之情也无法尽述。伏愿玄妙福祉永远安康，保有万载萝图的坚固；上天恩佑日益降临，应合百男椒掖的祥兆。○谢赐荐新疏 嘉靖二十八年九月十三日，臣蒙受圣恩，皇上把内殿荐新的香稻米饭赐给臣，臣谨叩头恭敬领受完毕。伏以珍贵谷物登上谷场，皇帝籍田之礼以丰年为乐；金色丰收进荐宗庙，天庭呈现农事丰收的祥瑞。恭敬承受孝享的福佑，恭敬蒙受神明的恩惠。臣惭愧没有勤劳于四肢百体，却私下承蒙九重宫阙赐予。正因为先让我尝到一饭，怎敢忘记皇帝的恩德？荐祭之后才食用，全家都仰承上天的恩惠。回顾自己白吃俸禄而抚心自责，只能怀着惭愧，含食入口而与百姓共同享乐。○谢赐历疏 十一月初一日，臣蒙皇上颁赐中历一册、散历一百本。伏以天体环绕璇玑玉衡，再次开启二百六旬之始；年岁编入凤历，欣然看到第二十九年之春。七政在虞舜时代上合天道，正朔隆重颁行于诸夏。恭敬地思念皇上，运用圣神功业教化的妙理，极尽裁成辅相的适宜。制定历法、明察时令，效法上天布施治理。臣等既承受大廷赐予的历书，又蒙受值班时所颁发的历书，预祝国运无疆，庆贺美好时令开始。祝愿圣上寿命与上天同样长久，愿皇帝基业与太阳一同升隆。○谢恩赐疏

译嘉靖二十九年七月初五日，臣蒙受圣恩，因臣正在休假养病，特意派内侍官冯彪携带猪、羊、米、酒、瓜、茄前来赐予，臣谨扶病望向宫阙叩头，恭敬领受完毕。臣本来只是一个平庸浅陋之人，错误地蒙受九重宫阙格外的知遇，又加上厚重优渥的私恩，赏赐频繁，一年之中门内金帛满箧，贫寒之人的福分，哪里承受得起？接受深厚恩典却不知报答，享受优厚俸禄却没有效力辅佐，灾祸降临，原本就是应当的。如今又蒙圣上慈爱曲加怜悯，既派御医诊视，又命中使亲临，珍贵赏赐丰厚，礼数优异，恩光荣宠遍及，乡里街巷都欢喜传说。臣惊惶起身拜谢，不觉精神心情都舒畅，恍惚如同沉重疾病已经离开身体。感激之余，只有流泪哭泣；倘若余生没有立即填入沟壑，那么报答圣恩的志愿仍当竭尽微薄之力。《张龙湖先生文集》卷二 ●《张龙湖先生集》卷三 序 ◆序 《会试录后序》《会试录序》《应天乡试录序》《应天同年录后序》《武举录序》《武举同年录序》《应天府乡试录后序》《茶陵州志序》○《会试录后序》嘉靖丁未年《会试录》编成，臣治恭敬拜手说道：明朝兴起而拥有天下，到现在已经一百八十多年了；以丁未年取士的情况，总共出现过三次。记载说：丁，意思是明亮、盛大，阳道显著明亮，丁也表示壮盛；未，意思是万物都已经有滋味。天地凭借四时的气息造化万物，阳道昭然通达，达到明盛的时代，万物便都茂盛地成长而具有滋味。君王效法天地，以四时为根本建立道统、陈设制度，兴办并任用贤能，用来成就养育万民、达到光明盛大的道理。从前丁未年，我高皇帝开始接受天命，首先命令天下设置文武科举来选取士人，用以汇集伟大功业，文明昌盛的运势也由此开启。宣德、成化年间，仁义融和充盈，王道明盛通达，人文教化日益彰显。到了今天的圣明天子，大力成就至高德行，与天地相配，考察三皇五帝的道理，劝勉学习、修明礼仪，尊崇教化、激励贤能，以教化四方。海内欢喜仰慕，含和气、咀嚼淳厚之德，天赐征兆和人间祥瑞纷纷同时到来，神光灿耀，广大明亮的光辉照彻天空，这难道不是光明盛大的极致吗？士人出生在这样的时代，本来应当都茂盛成长而有真实滋味。然而万物由天地养育，人却要借助万物来养活自己。物产的滋味有美有恶，生命的肥瘠就由此而定。荼菫、乌喙、蜇吻、酸鼻这类能使肠胃断裂而中毒的东西，人们就躲避并抛弃它们。腐败的秕糠，不能解除饥渴；封存的熊掌、圈养的豹胎，即使穷尽海边、越过陆地也不常能得到，也不是人们所崇尚的。为什么呢？因为它们不能用来养育人。士人，是君主用来共同成就养育万民之事的人。士人的滋味有厚有薄，而世道的治乱盛衰一向由此产生。开国初期的士人，滋味真实而丰厚，凭借开创济世的谋略，辅佐拥戴盛大功业，当时的百姓没有不受到养育的。宣德、成化盛熙充盈的时代，士人大多持重而完备坚固，他们的滋味醇厚，百姓得到养育，便都充实肥壮而有光泽。到了后来逐渐变化，就像禁中珍馐、珍贵肉片，渐渐用蜜浆调和、用椒桂增味，香气芬芳有余，而真正的滋味却变薄了。他们养育天下的恩惠，与从前相比怎样呢？其中下等的士人，毁弃德行、暴露义理，惑乱营私，专门放纵自己的欲望，引导百姓走向混乱，正如荼菫、乌喙、蜇吻、酸鼻等断肠中毒之物。琐碎衰靡，贪图贵利，从百姓那里肥富自己，却不勤勉，正如腐败秕糠，不能解除饥渴。幽暗寄托、诡异激烈，违背众人、故意立异，改变人们的观听，使百姓日渐偏离常道，正如封存的熊掌、圈养的豹胎，穷尽海陆也不是平常能够得到的东西。这几类人对于养育之理有什么可说的呢？百姓的生活日益雕敝憔悴，好像身上长满疮病，唯恐死亡。难道只是气运变化使然吗？关键也在于养育之道没有达到。正因为如此，养生的人必须选择滋味，养民的人必须选择士人，而士人自我养成也必须选择正道。如今国家选择士人，每三年汇集天下士人举行乡试，每三年又汇集各乡士人举行会试，这套制度已经十分完备。可是等到把它施加于百姓，却竟不能用来养育百姓，难道不是因为人的品德难以知晓，而言论又不能通过考察来验证吗？稂莠刚开始生长时，天然也和良谷一起茂盛，但它的滋味却相差很远。所以选择人才不能不慎重。然而士人自己选择道路，也正如国家选择士人一样。国家选择士人，是希望用士人所奉行的道来养育天下。士人若真正用自己的道养育天下，然后才可以成为百姓的滋味；否则，谁会从他那里得到滋味呢？士人自己选择道路，是希望用自身所奉行的道来养育天下。士人若真正用自身之道养育天下，然后才可以成为国家的滋味；否则，国家又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滋味呢？因此，国家以士人为滋味，士人以道为滋味，然后光明盛大的道理才可以逐步实现。从前伊尹对于商汤，思考着用尧舜之道的滋味来劝说他；商高宗对于傅说，也只是说：‘你就像曲蘖，像盐梅。’ 这两者，难道不是所谓天下最美的滋味吗？商代政治的盛大，直到今天仍然光辉灿烂，正是有办法达到这种境界的缘故。诸位士人以丁未年入仕，也应当谨慎选择自己所奉行的滋味，像商代的伊尹、傅说二位大臣那样，用来惠及天下的养育，仰面对答圣明天子光明盛大的道理，那么你们的声名也就会流传无穷了。臣治不才，承蒙诏令，得以跟随在大夫之后，承担校考试士的责任，谨把这些话写在文章末尾告诫诸位。○《会试录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