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赞部偈部铭部

译若看见有生灭，便不是寂灭；若看见有寂灭，便正是生灭。入流而忘却所缘境，智慧如同脱落的花；鸟啼也宽恕龟伤，鳖随外物显现形状，没有是非之月。水中不出去，天中不进去。我有悲悯仰望之心，难道不同于慈悲之力？向白花稽首，正是这样一室。又 或者是定，或者是慧；或者慈悲，或者威严。一心承载大地，四角垂下苍天。无缘无故忽然显现，有同类便随之而来。堂堂然独自迈步，浩浩然共同归去。不是耳朵所能听见的声音，它的音声如雷。旷劫以来的罪业，当下全部化为灰烬。德行与名声相配，越完整反而越显亏缺。礼拜就够了，还拟议什么？又 用它来灌顶，四海之水也不算多；就像把江河装进罗网。用它来供养虚空，一滴也不嫌少。寻求源头而见虚无，观看波澜而见浩渺。至人得到它，正因为无所得。凝冰与焦火，都是遍满天空的甘露；别人用底部承受，我却用嘴藏纳。天风海涛充满耳际，浩浩荡荡。又 从旁边看、从侧面出，明处敲打、暗中击发，正是趣向菩萨，来自东方。得人一头牛，还人一匹马；向小白稽首，华山再也不称孤道寡。又【陆氏童女侍】这是西方的色相，是大悲的行为，是愿力，也是使一切人因清净而得到解脱的功德。你年幼时就具备成人的法则，长年斋戒、绣佛，这是多生以来淳厚善良的业力。你将要离去，却招呼人来与自己告别，以此成就教化，并不悲伤。应当七次来、七次往，无论处在什么情形都能自在，归到大士身边。朝朝暮暮，如林下之风、水中之月。你证得了甘露般的寂灭；以童女之身得度，也是威神与慈悲摄受的体现。又 宝瓶一倾，银河便灌注大地。抓翻它，水流将要涌去；下方又涌出无明。这就是我家灌顶所安住之处。又 一切声音都是佛声，刺破耳门；一切色相都是佛色，独独蒙蔽眼根。若尘根受到伤害，若尘有根而尘作怪，塔上的风铃便全都不响。两个瞳孔，一个脑袋！我的孩子，拜；我的孩子，拜！姑且教你磕破天灵盖，填塞沟壑，才算捉住败相。又【大集洲都寺送藏还丹霞请】大士安坐，声音如雷霆；童子翻阅经书，思绪进入幽深境界。八字打开，没有捺也没有撇；钩和镮环环相连，也不断绝。不要在其中分立主客、判别宾主；风与日相互守望，江河更加清新。可惜你还不认识八功德水，殷勤地去问莲邦长子。忽然举手指地又指天，阿难在门外，已经无法再次宣说。西湖却得到了南海，在紫玉台前敲金弄凯【大集洲想来游西湖，却因藏经之事未能前往】又 蜗牛角里的天地，蛮、触二国的百姓一时幻化成兔毛般的尘埃；眼睛和鼻孔，天衣的缝线，脚下的针尖都在转动法轮。《大士罗汉赞》二者都不是一，却无非是水。北山南山，任马蹄信意奔驰。月色清净，黄花连接着翠竹；露水滋润，石骨透出苔衣。《普贤赞》在普贤的毛孔中游历，历经劫数也出不来。不游入一个毛孔，普贤的毛孔也没有一刹那能够走出一个毛孔。普贤自己尚且走不出一个毛孔，手中的贝叶经又有什么可说？儿童站立或坐着之后，花雨落在庭前。《法华经塔赞》当湖善男子李天衢书写《妙法莲华经》七卷，建成七级浮图；徧行释今释随喜赞叹，作偈说道：用这一部经建成一座塔，分别看就是经，总体看就是塔；建成这座塔，因一部经而有差别，也因塔相同而成为经。一点一画无不是塔，大地炽烈燃烧，全部都在发火；一木一石无不是经，微尘浩浩荡荡地谈论无生。有人只见经不见塔，不爱簪缨而爱落魄；有人只见塔不见经，不惜须弥却爱惜眼睛；有人经与塔同时看见，背后的瞳孔竟坐在面前；有人经与塔同时忘却，浑身如落满雪点的梨花枪。老胡当初不肯说，四圣六凡全都跌倒；我如今说了又留下题记，鹿睡在屋北，鸡在西边啼鸣。先烧香，退后拜，绕塔而行；转经仍然不能快乐。若能如塔、如经、如实受持，便如晓风残月映照绿杨枝。《血书佛名经赞》一点一滴，全是经、全是血。是血，是经；不是佛，也不是众生。请把这条舌头化作须弥卢山，十个太阳同时出现，大地全都消失；再把这血化作四海之水，因缘十二花，生出碓嘴。又把这部经化作妙天鼓，白凤刚一歌唱，青鸾便起舞。真公对我说：“我所见的一切已经泯灭，雁飞过横江，也不留下影子。”把这种智慧的锋刃化为利刀，刀就是笔，笔就是刀，检验那吹毛剑。每一笔都看见经，却不落入宫商；每一刀都看见血，却不落入玄黄。在不落之中得到落处，正是在落处而不能得到落句。诸佛的名号，诸经之王；众生的形相，宝网交相放光。佛中有众生，众生不住；众生中没有佛，佛也不会离去。佛中有众生，作用没有障碍；众生中没有佛，受用自在。这笔阵图，是二王所珍爱的宝物，能凿破鬼头，吸干人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达磨赞》为什么从西方而来？这个白白拈取东西的贼，刚到江南，便又渡过江北；自己反而迟钝，九年面壁。??巛日?杀害他人，三更时站在雪中；把心拿来，却怎么安放也不可得。假药真方，一文不值，却骗得满地都是儿孙。放下一只皮鞋，咄！《富居士真像》赞 世间的好事业，只有读书人和农民所从事的。不幸而显达，有时反而终于凶险。利益归于万民，如秋收有获；利益只归一家，便如谷中出了贼。偷谷尚且可以，偷害百姓怎么办？君子固守贫穷，拖着衣裳放声高歌。像富公这样，带着经书、拿着农具，难道只是没有遇到机会吗？不要用诡诈去求遇合。孟光选择婚配，亲自操持家务而前行；与丈夫偕隐的快乐，至死也不改变。谁会拿守穷的德行去换取通达的命运？坚松瘦柏，各自得到独立正直的品格。可叹那些显贵者，窥视各国门户，得到的喜庆少，遭遇的祸患多，子孙危险啊。没有马可以骑，也就没有所谓得失。寄语塞翁，千般忧虑不过一息之间。《康完有真像》赞 怀抱美玉却卖不出去，我的玉还在，难道要用脚去交换吗？喜爱珍珠却无法求得，别人的珍珠并非真实，难道要把它留在腹中吗？五经义理纷繁贯通，平素所学的事业自能敦厚；培育这样的英才，把它留给子孙。引饮那三爵酒，直然离世而去。能够保全自己是上天的安排，无所求取是世人的境界。眼睛艳羡千金，脚却被上等骏马绊倒。活着时被供养，死后却被烹煮，五鼎之食各有不同。即使没有飞翔、没有鸣叫，也从未侧身去啄破云头，折断摩天的翅膀；因此也不能说他没有遇到时运。《祖振先像》赞 挂起乘风的帆，驾着破浪的船，却没有进入大河深处，反而胶滞在细流之中。燕雀相互庆贺，虫和秋蟮也难以酬答，沉没之后仍然睁眼看着。活着时没有施展才力，有才而没有命运。龙腾跃，蠖屈曲，各有自己的时运，并非心意所能达到。可叹你的子孙，根基已经稳固；愿他们驰骋霜蹄而到达千里，振动乘风的羽翼而通达九重天门。不可因为艳羡花果，就忘记这根本。《黄端四像》赞

译过去若是那样，如今便是这样；如今若立即不是这样，将来又会成为谁？在尘世劳作中游戏，没有什么不可以。青天朗月，既是我，也是离开我的我。在棋局之外观看，在席间借用筹策；握刀而出，气势凛然；袖手旁观，神态闲适。温室中的树，即使是亲近的人也不泄露。三位君子同一条心，得到它贵在严守秘密。幽燕老将、邹鲁儒生，万物偶然经过镜鉴，权衡始终掌握在手中。仁义像草庐一样，都只是方便法门。三寸毛锥，犹如四天宝殿；把贤圣让给别人，自己屈身于英雄之后。子房前后，黄石、赤松，日日跟随左右。黄金并不只出于并州，世间与出世间都能产生。现在显现的是圆满的头顶。《公绚遗像》赞 佛性没有断绝，兵解却有杀戮。清风吹入两耳，洪炉只需一根火柴。眼睛已经空寂，顶门忽然被凿开。七座山峰波涛涌动，五湖之上叶子飘落。以这样的噩梦，产生这样的彻悟。凡人还在，楚国却亡了；人忧愁，鬼欢乐。不生也不死，谁强谁弱？六眼先生，振动虚空中的木铎。辉生拿着这幅像来求赞，大概是在公绚去世以后。可以说，他的感情不因生死存亡而改变，所以我点笔题写了它。如果知道有死却并不灭亡，那么在大寂灭海中，本来就不必安置趋吉避凶的见解。这样一来，即使是亲厚之人的悲痛、怨敌得到报复的快意，也都冰消瓦解了。《高念祖像》赞 这个宴坐的人，不是像楚国贵族那样悲吟越调；他忧伤地有所思考，思索先人的志向和事业。思考受限于当时，因此忧虑深远而神色淡然。霜雪侵袭，山川原野沉寂，风起叶落，石冷泉鸣，这一切都使他心中凄然感痛；但他只是悄然无言，我已经听见忠孝流传下来的声音了。《王嵩渚像》赞 斗宿与牛宿之间，又有紫气出现。这并不是宝剑的精气，而是郁积已久、从地下发出的气象。必定有珍珠藏在其中、美玉蕴含其中，只是受时运困厄而不能显现。其奇异之处在于，或一言不发，或一语惊人；或出仕，或退处，世物迟钝而人却灵秀。难道还在意是否遇到明主吗？那么即使丰城的牢狱将要开启，华阴的泥土等待拭净，他也早已化作神龙凌空而去了。这难道不是云间高士王嵩渚吗？《蒋松如像》赞 大地的精华、上天的元气、人的精神，三种因缘结合为一体，彼此开始相合，才成为真人。不求市名，不经营财利，只为救济贫困；这是道人，不是方术之士。像古代先民那样穿芒鞋、持竹杖，要到哪里去呢？不过是一点微尘，一点春意。《沈克斋明府真像》赞 垂手放出光明，一切归于祖父；结跏趺坐，把一切交付给儿孙。白拂又能说什么？当门的牙齿已经脱落；天花震动大地，退一步才知道恩德。一帘止水，内心湛然清明；满座春风，惠及万物而温和。镆铘剑下，无论迎接还是拒绝都立刻斩断；虚空藏中，摄受万物而不留痕迹。判案堆积如山峰万仞，挥笔则锦绣簇拥，桃李遍布千村。且说他是文士、禅客，还是名臣？遇到人便换一双眼睛，根本无处搜寻。明月清江，是非都不能沾染；毒蛇古墓，凡夫圣人一概吞下。《汪晋贤像》赞 第一次在缑氏山巅见到他，第二次在采石江边见到他；精神游于八极之外，身体却在五城十二楼之间。随风而来的珠玉，落在纸上的云烟；他默然忘言，浩然无所与。它传入人的心中，却从未真正进入人心；它出自上天，却从未真正离开上天。仿佛有一个真正的主宰，却找不到它的征兆；请问藐姑射山的仙人。《周侍廷八十翁真像》赞 只从自性中寻找三宝，念头刚起，本来无处可以寻求。挖开地下，仍然不是天；走出门前，满眼都是草。请问您经历了多少春秋？八十年中获得了自在。把这些话交代给儿孙：早早勤奋起身。青山不动，流水长流。《周母华氏真像》赞 世界毁坏之时，这种本性仍在大地上，还承载着天，还覆盖着大地。如今相见，却彼此不相认识。曾经看过两种彩色，一只手便能赛壶。德行当年已经通达，安坐家中，秋光值得敬重，春光令人喜爱。尘尘都坚固严密，不必向他处求取。一百零八颗念珠轮转得很快。《王像》赞 四十二年前，四十二年后，对着影子便成三个人。谁来取？又由谁承受？两眼相互对看，两个甲寅相遇。你的脸面光华，我的脸面已经布满皱纹。打碎青山化作绿波，一朵水泡中整个大海都成就了。生老病死，是这样吗？不是这样；火、风、地、水本来没有窠臼。后代儿孙若能认出他，便听见杜宇在三更啼叫，直到白昼。《朱山立像》赞 不是松，也不是泉，却习习然驱动波涛；既像云又像深谷，沉沉然直上云霄。它显现时，微风也不能通过；它隐没时，整体却忽然显露。出世或入世，何必取个名称和模样？与今人同在，与上天为伴；拖着手杖自在行走，渺渺然无所依托。你想要发问吗？我也不回答。《张济宇八十翁真像》赞 这就是无量寿，也就是无量光。以金刚正眼，吹笙鼓簧。八十年，便是八十小劫；生、住、异、灭，穿过云层，漏过月光。默默保存一块石头，俯视天下的须眉父老和筋骨未成的儿童。有显现便有山峰，无显现便无窠臼。带着绳索行走歌唱，空旷地跟在后面。江山依旧，日月永远更新。我听见了他的话，却没有见到他本人。他不是世俗之流，也不是修道之人。小子，你认清他吧，先生来了。三千学士，十八高贤；在维摩室中，在宝掌路边；行于大地，行于虚空，一来一去。才一着眼，便成了破句。《高寓公先生像》赞 德行纯厚，忠孝兼备，才华足以通晓文武；丢下笔登上城墙，勇猛如虎；放下兵器讲授学艺，灿烂如锦绣。只有皇帝能够鉴察他。龟山失去斧头，谁能从长夜中跟随？震响这面火鼓，短暂一见，以报答死去的父亲；十年守贞，以此诀别生母。难道天下万国还不如三户吗？叱喝着青虹起身，急忙呼喊到帝王所在之处；悲风四面吹来，碧竹布满山坞。你只是醉了，我带着锄头开辟土地，恭敬地等待你醒来。露珠映着午月，龙孙般的竹笋拔地而起；天坛低首，嘉美的果实已经登上祭台，鸾凤歌舞。《姚总戎采药图》赞 采药何必埋身云谷？求聘何必绝食？对外通达而内心闭塞，驯服自己的性情，不锻炼羽翼。因此不是争斗之角，也不是化血之碧玉。然而火不能焚烧，水不能淹没，金石不能阻碍，禽兽不能伤害。人们将到高陵深谷寻找它，以为只能远望而不能接近。哪里知道在尘埃咫尺之间，早已擦肩而过却互不相识呢？《傅子雯像》赞 没有什么好说的，林君复又来奚落赵师雄。我有千年的生活谋划，你只有一夜春风。从旁边转出来，傅子雯喝道：“一个在鬼窟里，一个在梦魂中，怎么比得上我？人人都看得见，天天都相同。”唉，原来也是一个影子。还记得醉后端坐，携手离去，三杯醇酒进入鸿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盏〕 《题徐檗庵小像赞》在高松流水之间，倚着石头坐着，渺小而仿佛有所思考，浩然而没有什么能挫败他。雄剑将要鸣响，素琴却难以应和。童子不说话，这些义理全都坠落。大概他已经悠然游于声色光影之外，千万人中寻求他而不可得，却有一个人能够见到他。什么叫作一个？过去。《俞念依像》赞

译柳下惠不肯用三公之位改变自己的操守，这是洞察事物内里的见解。柳下惠极其清正，伯夷极其平和；伯夷不恭敬，柳下惠狭隘，这些都不是只看外表的人所能知道的。念依先生应当参加贡试，却不愿与不肖之人一同应贡，宁愿不去。他进入朝廷回答策问时，即使贤者想看一眼他的文章、替他安排一个位置，他也坚决不肯。因此说：坤卦最柔顺，但行动起来却刚强；最为安静，但德性却方正。把刚强作为作用的人，必定以刚强作为本体。若没有这种德性方正的本体，即使千动万动，想求得一丝一毫的刚强，哪里能够得到呢？如今的人把盛德视为乡愿，难怪世风一天比一天衰落了。赞曰：心肝像生铁一样坚硬，眉眼却如春风般温和；日益亲近又日益疏远，日益靠近又日益遥远。护卫自己的前方七寸，退后三分；本质如首阳山，文采如柳下惠；全身都是药，全身又没有疾病；全是火，又全是冰，没有人肯相信。《朱公是像》赞 您家考亭卜筮得到遯卦，闭口藏身，难道就没有烦闷吗？孙公是自称寄庵，栖息芦苇，夜宿海边；收起风帆，命运多舛，自己叹息没有凌霄的羽翼。酒后悲歌，酒壶的口都缺了。我最大的忧患，是我有家室，如同蚕被束缚，又像絸鱼在沙中行走。遯卦五爻发动而变为旅卦，其妙用在于以宾为用而不用主。南海北海，声音蓬蓬而来，经过却不着痕迹，如同虚空。群龙无首，谁能相比？遯卦变为同人卦，化作尾干。元用九飞翔，也潜藏着遯于旅、藏于深渊之意。八百位主人，千年的田地。天涯何处不能作客？树枝上的寒蝉，抱着枯叶。公是分别十多年后，在吴门偶然相逢。近来号称寄庵，这便是得到遯卦之旅卦。我随意发挥其中的义理，便为他写下这篇真赞。从这里观察，天地万物的情状，大概也可以看见了。《梅圣占像》赞 像砥柱一样立在乱流之中，电光激射，雷霆震怒；迅速奔向下方，却不肯随从。我的笨拙，反衬你的工巧；我的奇异，反衬你的相同。独自与万古争战，不与上天相通。这难道不是一代豪雄吗？《贺客星真赞》不与世人相同，绘画素朴也不与上天相同；举止裁度当今，则以大义为尊；评论古代，则以博文为富。百丈飞泉，神龙隐伏而孤独吟唱；千寻峭壁高立，跛驴仰望而无法越过。他寂然忘言，卓然独自显露。难道不是游历于万物本初、反归自身根本的人吗？刹那刹那，念念都在秘密迁移；过去不会重复停留，未来也不预先约定。只要一轮明月真实存在，便没有所谓是非；刚说还没有出生，早已形成。我将与他一同在虚空中遨游，像没有系泊的船一样漂荡；行走时没有所求，停下时也无忧，随流而行，妙不可言。《张心宇长者真像》赞 持守精神而归于宁静，使万物各自端正。面对上天无愧，对待他人不争。他生时淳朴，遨游自得，不会被富贵所改变；他死时吉祥而去，达到了人道、天道中的最高境界。你的后代理应享受他留下的余庆。唉！过去进入市廛，还兼有诗书的根本素养；如今进入市廛，专门走仕宦的便捷门路。我面对老人，感慨地想起盛世遗民，却以未能见到有恒之人为不幸。《题张颖坚像赞》我与张颖坚在珠江结交，曾为他的祖父容宇翁作真赞。分别八年后，我浪迹吴门。颖坚听说此事，惊喜之余时常来往，每每借此表达感情。如今请我为尊亲写铭文和传记，他像呼唤小孩一样；稍有迟延，便加以声色，事情过去后又冷漠得仿佛彼此不相识。颖坚如此厚道，大概正是他的孝心。广州汪太守聘颖坚为记室，颖坚反而极力劝太守请求退休。太守唯唯诺诺又犹豫不决，颖坚于是告辞。太守将要加倍赠送馆谷，颖坚说：“我只是用道义互相成就，难道会被利益打动吗？”于是裹起被子径直回去。这一件事，古代贤人在朝廷任职时，会写入本传；从中已经足以看见颖坚一生的大略。于是为他的画像题道：清正、耿直、勇敢，三者兼备是人们难以做到的。小小的记室，却具备这样的风节，足以成为天子的大臣。生在如今这个时代，仍能边行歌边背柴；从看到一斑，便能认识全豹；隐居时显出忠诚，显达时显出孝行。我传写的是他的精神，不是他的容貌。《史露生真赞》带着绳索边走边歌，倚坐在石上翻经；打开书卷便自得其乐，闭口不言又有谁来听？趁月色登临断岸，面对长风站在远处沙汀。梦中明明白白，醉里却清清醒醒。一方面说他是披帷而出的名士，一方面说他是入社的遗民。大概是在当世受压抑，却为古人所信任；他眼白而苍天为之转青。《张尔就真赞》把品德比作美玉，从竹中拔取玉意，再把竹意散入墨色；格调韵致天然如此，一见便可断定。不必通过类比才能认识你。张子尔就格调高雅、韵味深厚，时常把心意寄托在墨竹之中；书法和诗法，一旦彻悟便永远彻悟。昆仑之玉流入三河，这是相同还是不同、同中有异还是异中有同？由一斑即可见全豹，切忌更换〔原文疑字〕。眼睛姑且依次押元韵，用来相互示意；如此一来，眼中自然难以再容下另一只眼。空庭中月亮落下，是这样还是不是？不离三寸霜毫之外，却有千尺如来、丈六金身。《金斐公真赞》挥笔作文，是众多士人的先声；屈身折节，却在万人之后。丹砂只点了一点，丹药还没有九转；宝玉已经成了三块，看来还应当重新雕琢。因此，他德行丰厚而名声俭约，才华有余而寿命不足。若说有天意吧，天意不在他自身，却在他的子孙；若说没有天意吧，天意又在他的子孙身上。您正要排开天门，登上昆仑山，挟着日月二曜一同奔驰；超越万有而独自长存，哪里会羡慕那一粟一肉，跟随众人进退于金马门呢？端如上人的真容赞 世俗的法则不必炽热，佛法也不必寒冷。一根毫毛上显现出来，便有十法界的影像；彼此相夺，也彼此成就。宝刀不肯出鞘，端公却英姿勃发，具有儒者之心、侠士之肠。楚国存在，并不算真正存在；凡俗灭亡，也不算真正灭亡。年老而志气更加壮盛，柔和之中又能够刚强。告诉你这个蛮奴：妙香燃起一炷，烟盖凝成云，飞花化作雨。真实既没有来，幻相也没有去。已经传给你我的形相，却还没有超出我的宗门。水波间浮着藻影和月影，山岭上吹着松风。相隔三千里之外，千万不要再相逢。徐华国的真容赞 风吹来，雨便化作黄金般的光彩；一点雨沾到衣上，便登上十地。三十二张口，便是一个维摩诘；每一个维摩诘，都失去了鼻子。无情之物也在说法，如同雷门震响。举起白拂，便翻转乾坤。不要责怪文殊菩萨错选了根器；自从到了毗耶离，便遭遇了割舌。吞下葡萄花朵，新卷起叶子。三笑图赞 合起来就是三笑，分开来看就是三教。这幅图不知是谁通达大道？只见郄见亦在砍柴，姓陆。我曾经点名他却没有来，若来了，便应当头戴鹤氅、金冠，直上十洲三岛，引得王家笑倒，落下可作石门诗的题材。忽然听见大地发出胡卢卢的笑声，围成一个圈，像栲栳一样。隐居时就是远志，出仕时就是小草。全靠三胜流榻，才得到庐山的草稿。陆珊瑞少年行乐图赞 如今相见，已经成了老郄。回头看少年时代，倒像古董。普天之下，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三十年前读书，种下了这种道理；如今的人却把它丢弃得像泥土，群鬼徒然争夺黑漆桶。自己壮年时的气色尚且无情，飒飒寒风已经透入毛孔。李善友的真容赞

译一念之中毫无差异，整个身心就是金刚；踏遍名山而登临上乘，宣扬善道而与人同善，积德而忘却上天的报答。有为的事业，无为的旌幢；使空寂完整，也使空寂破碎；不是妖怪，也不是祥瑞；来如此，去也如此，既非存在，也非灭亡。告诉你的子孙，无论本土还是他乡，无论真实还是相似，一切万法都完全显现。抬起头就能看见，太阳已经升在西方。吴昉公的真容赞 说他是韩王孙，已经显得老了；说他是臧丈人，又已经显得小了。千尺长的丝线，随万里江流而去。这渺远的心意，谁能明白？一钓之后再钓，红色的赤甲鱼……[文字有缺损]心中的龙随手而上，刚刚贪食鱼饵，便吞下了鱼钩。太公望等候已久，不能轻易放走。鱼笑人人，人又笑鱼，柔柔曲曲的竹竿舒展开来。钓得江中的明月，整个身子都罩在一轮虚幻的月光里。沈健翎的真容赞 展开这一卷书，便使我万古以来的心灵豁然开朗。灵芝高居群芳之上，百花哪里值得珍爱？白云缠绕着绝顶的山峰，黄叶飞入空旷的树林。幽深的心怀寄托在一片土地上，清亮的鹤鸣托着孤独的吟咏。唉！谁才是知音？沈坤仙的真容赞 可惜啊，他没有遇到合适的时代，却生活在神农、虞、夏之间。那时他还活着，人们见到他却不懂得他；他死后，人们听闻其名才思念他。我得到他的形貌，却没有办法描绘他的精神。于是为他歌咏陈子昂的诗：‘前面看不见古人，后面看不见后来者。想到天地如此悠久，独自悲伤得流下眼泪。’唉，但愿他大概可以与这诗相似。赵天行的真容赞 他是儒者中高大庄严的人，考究空空之理，谈论玄玄之道；既不像傅大士，也不像陶隐居，应当算是白乐天一类的人。三教任由他来权衡，九重宫阙看着他挥动麈尾。然而他竟寄身于瘦削仙人的野服之中。这样看来，常住不迁的本性、与人为善的愿望，已经逐渐深入而且越来越坚定了。清凉山上有一万菩萨，梵网坛座下有三千学士。难道还要说他才华有余、年寿不足吗？姚让水的真容赞 他的志向清洁，行为端方；不离开一间屋子，却能在千里之外翱翔。心中不把小草看轻，心志与长桑君相契。事物珍贵在于难得知遇，他没有怨尤，也没有抱怨。世人憎恶孤立独处，怀疑他狷介，怀疑他狂放。他独自长啸歌唱时，清越的声音比山水还要激烈。谁来往于此？白日里梦见伏羲、神农，难道像陶潜吗？忽然驾车返回，听到钟声，便同张拙一起登上失巧之堂。这位先生，正适宜漂泊江湖，树立在无何有之乡。沈[文字有缺损]忩雪的真容赞 绛灌能够作文，随陆能够用兵。痛快啊，沈侯！真是人中的龙虎，有上天赋予的才华，却没有可以施展的地方。造化这个顽童，故意无端戏弄人。造化说：‘不是这样，才华不是我能够使用的，也不在我的权力之中；一切只由心意决定，交付给上天。谁知道我的宽容呢？’有苏轼而没有卫青，有卫青而没有苏轼，或者一半是苏轼、一半是卫青，您能够做到吗？您说：‘做不到，那我哪里敢自称能够做到？’我表明您的心意，您遮住世人的眼睛；稍稍显露机锋，便如狂风奔驰、闪电飞卷。蒋氏的真容赞 峭壁高达千仞，苍松高有百尺，骨骼刚劲，精神清寒。清霜侵袭着月色，为什么忽然又有春风轻轻吹拂？境界由心而变，万般因缘还选择什么？看见您的容貌，就知道您的德行。口中不放置斧头，胸中不栽种荆棘；和气积聚在内心，喜色洋溢在脸上。三惑全都微弱，六交都不能侵及。仿佛与您携手，使百姓戴德的国家应时而来，成为万物的法则。既然返回淳朴的风气，便归入真实的居所。影堂中的老人，非生也非灭，这就是您的子孙能够继承家业的消息。许长者的真容赞 不同之处在于形状，不异之处在于本质：屋前是鹫峰，屋后是龙华。我因年老多病，恰好来到这里。年景正逢连年饥荒，盗贼蜂拥而起。谁能像您这样损己利人？这颗心就是佛心，不执著于天亲。苦与乐如两轮交替，却不移动一丝一线。不要夸耀九品，只须观察自己的一念。诗书礼乐竟被用来盗掘坟墓，还没有懂得穿衣束带。活着不布施，死后凭什么含珠？盗窃财物还要强占道理，窃取职位还要歪曲法令。把您荐举给上天，上天有问，却没有回答。陈子威的真容赞 说他想隐居吗？大概是形势已经走到尽头；说他想显达吗？那又不是道义的归宿。明知事情不可为，为什么还把它安然视作命运？凭什么有这样充实自得的神色？乾初卦的姤卦，坚定而不可动摇。九鼎所代表的大义，系在一根头发上。抛开那份忧虑，安于独自的快乐吗？正因为这样，他足以振起百世的风气，光照日月星辰，支撑江河山岳。于是借彦达的指意，作歌说道：‘看那梧桐啊，可以用来知道日时；月有闰月啊，它挺立生长在泉石之间啊，有刚烈的声响而没有浅薄的音韵啊。宁可灰身烧在灶下，也以被异类看见为耻啊；茂盛地生出孙枝，等待阴阳的定夺啊。那威凤选择栖息之处啊，本来就是认为它得到了正道啊。您还是停息身影，不要忧闷啊；与它同有这种德性，不要放纵自己的本性啊。’ 吴高士的真容赞 这就像神庙中使百姓获得生命的人。看见碧海上升起红尘，家鸡变成凤凰，家犬变成麒麟。如今您已经在磻溪钓玉的水边行揖让之礼了。只是仍有一声长叹，不能忘怀：儿时骑竹马，像天上的班固；春日桃叶渡头，本来就在晋代桃花洞口，各自都能通往秦地。唉！您究竟是什么人？李因培的真容赞 士人有一个妻子、一个妾，分日轮流侍寝，但年轻貌美的往往受到偏爱。有一天晚上士人与妻子同宿，妻子有怨言。士人说：‘我的身体在她那里，可是心在你这里。’妻子说：‘我让你的心在她那里，只要你的身体在我这里。’这个老婆子可称得上手段狠辣。如今有人在影子上施黑色，在形体中施白色，也是在玩同样的把戏。澹归一下子翻转脸面，连李因培都没有立足之地。姑且把钳子和锤子交还给老婆子，留下一线说道：‘说偈来解嘲，出家只是画面，在家才是真相。想翻身，又怕失身，就不要在画中夸耀得意。在家的人全都是画中人。’ 高太君的真容赞 育婴堂里真正建立了纲纪，便懂得摩耶应化的身分。男女、圣人、凡人全都超脱，处处都能叩拜古代的能仁。令郎星源为育婴堂制定大纲纪，秩序井然，从而可以知道母亲德行的深厚悠长。母亲对于星源有母亲之道，星源对于一切婴儿也有母亲之道。把星源称作摩耶，把一切婴儿称作释迦牟尼；只是同一件摩耶的事业，并没有超出本分。节士李求庵的真容赞 当今仍有古代风骨的士人，不依附权势，不阿谀鬼神，纯粹以忠孝立身。他把忠孝还给君主和父母：忠是什么？是祖宗所知的腊祭；孝是什么？是父母所给予的头发。以露水般的香气祭告，便有终身的忧患；背靠树叶吟咏，大概没有一天快乐。唉！连上天也听不见。红雨纷纷，黄尘弥漫。虽然抱负未酬便埋没在蓬蒿之中，但浩然之气早已呵斥雷电、冲决风云。为什么？因为这颗心的力量，不会随命运的升降而屈伸。凭它可以敲钟击鼓，独自往来于九重天门。隔角老人的自赞

译丢开羊头，去寻找狗肉，却无缘无故踩到了野猪。大笑三声，哭泣三声。忽然竖起亚摩酰的眼睛，便横着拿起榔木、栗木！咦，你的伎俩原来只有这样吗？即使圣与凡的情执全都断尽，也免不了投生驴胎马腹。隔角老人的自赞 丢开羊头，去寻找狗肉，却无缘无故踩到了野猪。大笑三声，哭泣三声。忽然竖起亚摩酰的眼睛，便横着拿起榔木、栗木！咦，你的伎俩原来只有这样吗？即使圣与凡的情执全都断尽，也免不了投生驴胎马腹。偈颂部分 寄给汪汉翀 达庵程君发愿庄严无数[文字有缺损]卒堵波，以供养舍利；丁巳年以前，我在凌江得到随喜的机会，也拿出所收藏的一部分供奉，题写此文赠给他。请藏乞路费偈 重建会龙庵缘偈 示大树荫院主 示豁大藏知浴 示一峯轮侍者 示倚北辰直岁 示修已敬副寺 示超宗越侍者 示三一西堂侍者 示致和侍者 示自破义监寺 示置答问侍者 示无漏果买办 示圣无化主 示亦汝柴头 示十想足侍者 寄刘仲良二偈 示佛六庄头 示三圆知山 示时出兴知客 示真净直侍者 示慧机定知众 示大洲中维那 题片鳞岩示禅修知山 李世辅，字公左；世弼，字公右。示体圆居士 赠巴学士 为李冈龄、字三垂作偈 冯文龙，法名古吼，字别慧，偈 示何直用居士 示开源初度 示乘销辞去 示古忠 示不二 示功亡尽居士 示朱仁所居士 示若木童子 示云一童子 赠萧瑞郊 戴云吉五旬初度 为夏林山侣易字一枝作偈 金门李节母请法名，取名古甘，字苦庵，用来表明贞节。叔云请求作偈作为题辞，我把这首偈给他。寄示程门女 赵山子索偈 遣告智篁[文字有缺损]市侍者灵龛偈 留别侍者 楚辞四章赠巢孝廉端明 偈颂部分 寄给汪汉翀 每年都寄石栗给我，汉翀说这很像缴纳租税。今年石栗为了躲避战乱，被人趁着尚未成熟就折倒了，收获很少。靠近火的先被烧焦，没有办法寄到远方，也像战乱之后佃户大多欠租一样。尚未成熟便被折倒，马牯栗拼死灭亡。郄豆皮宗，豆皮宗和马牯栗都到不了，精疲力尽而不能相通。穷处通，通处穷。去问河南罇石翁：‘前三跳回来，后三跳之后，大家都跳出铁蒸笼。’古人说：‘一团茅草乱蓬蓬，忽然烧到天上，忽然又化为空。哪里比得上满炉慢慢煨着的木柴，慢腾腾地暖烘烘。’澹归却又不这样说：我有一炉红色的木柴，分给他满把绿色的莲蓬。虽然如此，一团茅草中还藏着极大的西瓜。这就是天然的白虎汤，最能清除炎热烦恼。达庵程君发愿庄严无数[文字有缺损]卒堵波，以供养舍利；丁巳年以前，我在凌江得到随喜的机会，也拿出所收藏的一部分供奉，题写此文赠给他。一念刚刚生起，法界便显现出来。人人都有份，不要藏在袋中。神头鬼脸，谁来驱使？完全放开，又完全收摄，便是阿育王。请藏乞路费偈 请取藏经，便要有江南之行；拖着身子转向东边的枝条，又朝西边走。忽然听见旁人唱《鹧鸪》，使座中的江南老人烦闷至极。江流和尚偶然来到，青草色的小舟落入人的手中。破瓦窑里风寒凄厉，两眼相看，生出许多丑态。解开布袋走在长街上，袋中没有东西，却应当看见袋口。若他没有，我也没有；你若有，他也有。何必从远道送来骅骝，直接到离亭折下杨柳。驮着经书又趁朔风归来，正好面向南方看北斗。重建会龙庵缘偈 不妨让坏果实成为因，腊月之后春风来，万物依次更新。刚看见会龙，便知道万法；解铃还须系铃人。示大树荫院主 浩浩荡荡的红尘之中，长久地说法，只是有个头却摸不着；不如连头也完全不去摸，那样眼睛和眉毛就一起瞎了。示豁大藏知浴 向来明亮的胆识，彼此相生。脚底下怎么能安放眼睛？若眼睛安放在那里，便没有脚底。一团烈火，却是万年的寒冰。示一峯轮侍者 看不见金轮第一峯，原来长老已经绝迹无踪。却从十字街头看去，无数山花红得如锦。示倚北辰直岁 天下并没有老实人，倚北也来向我要字。水沟千万不要不通水流，屋脊不要让杂树生长。示修已敬副寺 整天忙忙碌碌，那件事却不妨碍。骑声盖色，怎么承当？火要防，盗贼也要防；虫咬鼠啃，要晒、要焙、要收藏，出入都要分明。制作必须精良，开门七件事要仔细商量。本来不酬答因缘，谁来承载结果呢？可怜啊，偏偏卖起生姜来。示超宗越侍者 [文字有缺损]脚的老僧走不动，口里絮絮叨叨，却偏要说：‘吃尽山头的冷饭团，便要开口说话。’没有气力，没有舌头的童子，没有双足的仙人，撞倒释迦和弥勒，却还须去问玉川翁的事情：嘴巴宽，肚肠却窄。示三一西堂侍者 这里明明没有银子，却说有二十两；一三三一的话头都有许多端绪，能够踏倒须弥，预先绿化玉河，贯通白玉河。示致和侍者 整天都想归去，却归不成，这究竟是什么？你真正的归处，是山前那座古寺的遗址；可笑死赵州了，他也不知道住在哪里。示自破义监寺 这个道理自己就破了，不觉间话头落空，脚步踉跄绊倒，行者孙悟空眼里翻出胡达磨。即使做得很好，让当家人供养三百位祖师，也还要挨一顿痛棒，更须领受过去。人人的面目都不相同，却总要让鼻头坐到口上。示置答问侍者 你有所问时，我便有所答。一个像聋子，一个像哑巴，天机却在眼前显现。只是可惜这美好的春光：百鸟啼鸣时，百花也凋落了。开示无漏果买办。凡是铁，都可以铸成巨斧；须知东西容易放下，却难以收回。空囊留下来才算清净，不要对着空囊再点头。开示圣无化主。左微有什么不周全的？聪明的你难道不做王吗？这是公案：万籁喧腾，本来就是寂灭；观音一站在地上，反而失去了圆通。开示亦汝柴头。树叶落尽、霜气清冷，寒意透入身体。许多白骨映照着青山，整个身体隐没在一堆火中，却又被羊皮袄遮蔽了。开示十想足侍者。不会说法，就退身隐藏起来。你若想学我，嘴上就会生疮；药灯才照到，便觉得清凉。却不知道舌根翻涌不息的深意，须知黄河流到海中，水势仍长。寄给刘仲良的两首偈。冷风吹皱并折断白眉毛，千万不要轻视它。烂米包，肉上开不出莲花，免得到了肚里还要剥羊羔。即使七穿八孔也无妨，正好追随破锦囊，把关口的书板护送过去。入关之后经藏又会放出光明。

译破败院落中的寒风刺骨，我求得仲良的蒲包，缝成长帷来抵御寒风。这就是我诗中所说“救死也只宽余一半”的意思。如今要把书板运过山岭，再求一百枚蒲包，以供捆载之用。这是请求藏本的钱，我不怕多求，便随手写下两首偈，博你一笑。开示佛六庄头。独自涉水，独自涉水，水深泥浊。泥浊还可以忍受，水深却会杀死我。杀人的会死，朋友却不会杀人。活着交朋友，死后交知己：内脏只同活人相交，皮毛才同死人相交。人间的王、帝王的儿子，也不过撒尿拉屎。骨头骨脑，招财进宝。高高大大、堂堂正正的人，舍弃饭食去寻找糠秕。猥琐龌龊之人，反而能琢石得到玉。别人若不笑，我也不哭。哭声像钩子，笑声像锥子。钩住了不要离开，锥刺进去不要回转。俱胝竖起一指，云门挥出一棒。两只雕同时坠落，天下与天上都归于一处。开示三圆知山。我唱《鹧鸪词》，你显现鹧鸪的身形。口中飞出白雪，脚下扬起红尘。鹧鸪飞翔，必定向南；这一次飞翔曾经得到我的允许，似乎又在说行动不得。哥哥，这句话又被我呵斥；一边呵斥，一边允许，两者都不接受。大家的面目，都是天生如此。一许一呵，就像符契相合。南赡部洲就是北俱卢洲，你的脚不如我的脚好。衲僧本来是无根草，我的座位不如你的座位高。地下有地神，名叫坚牢。烧香勤礼，舍利塔四花六动，不要做客作之人。开示时出兴知客。应当出而不出，就打你的脊背；不应当出而出，就打你的头。出与不出，全都不对。篱笆间的燕雀总是啾啾鸣叫，也是在打我的脊背。若不走出雪山，我这老人的狂心便会止息；若打我的头，也不能使尼山的车马停止周流。我是扭转关门、转动门轴的人，只叫时机到来，便随我走。合时与不合时，二者都对；老虎脸上有王字。合时与不合时，二者又都不对。左手拿芍药，右手拿当归。听我唱矮子的歌，劝你不要蹉跎。杀得螃蟹吱吱叫，引得胡人哈哈笑。开示真净直侍者。南高峰和北高峰两处的无明一起发作，铜砂锣对着铁刷帚，脸门和鼻孔全都倒塌。任凭鱼鳖争相抢头，放下干戈便是太平。经书读完也没有半点事情，现成的就是天竺古先生。开示慧机定知众。我住在丹霞已经超过五年，你做知众也已经很久。人人都说这是好兆头，究竟怎样才能相合？无明老头和猴子愁得搂住搜寻的头，狗奔跑着抖擞。普贤的毛孔从一线中开了，大家携手同游。即使在无量劫中也游不尽，谁知道其实只有一条街。开示大洲中维那。大洲不会划龙船，我却有一篇《大洲龙船记》。五道长桅，十个轮盘，数量无穷。儿童搬演杂戏，暗舱里转动机关，外面的人称之为不可思议。连不可思议都还没有领会，大家已经中了连环计。净名默然无语，声音却如雷鸣。三十二道门全都紧闭，眼睛始终看不见；眉毛有什么可逢迎或回避的？铁链才把龙口系住，门上的蜘蛛便频频打喷嚏。一声锣鼓震动上天时，正好把绣旗摇到地上。题写《片鳞岩》，开示禅修知山。雷霆震响，闪电激射，趁着罡风，万朵山河掠过大地、腾入空中，只留下一片红鳞，直到今天也无处寻找真正的龙。李世辅，字公左；世弼，字公右。分治陕西，左边是周公，右边是召公。二人同心，自然会有事物造作出来。懒残分得半个芋头，也只是本分的草料。鬼谷全部支派，哈哈大笑。草鞋里面，任凭【缺字】跳动。开示体圆居士。紫玉凭借绿玉托举，白云无意却也相逢。石狮子站在长街上，不必用黄金给它贴眼睛。赠给巴学士。还记得与中丞共同谈话的地方吗？眼前悲喜一时都尖锐起来。时光的图景依然存在，看那珠江上的一弯月影空自悬着。文字各不相同，根本却没有不同；手上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却有人能够贯通。金壶中的一点墨水从空中落下，学士笔端的墨汁浓重。【曾与刘持平中丞同坐海幢，谈论各国字体一次；电光一现，便生出今昔存亡之感。】为李冈龄、字三垂作偈。生下儿子应当像李亚子；三垂冈上，百年之后仍有歌声。挥笔再演奏《从军曲》，马头所向的青山，进入道路便有许多。冯文龙，法名古吼，字别慧偈。领受文殊的分别智慧，像走出树林的狮子，突然骑到头上；一声吼叫之处，野干的头颅落下，化作阿梨七分枝。开示何直用居士。三毒转化为三种清净法，原来只是一种精明的心。转化与不转化都不接受，任凭火热冰寒，甩开手臂便走。开示开源初度。若想知道黄河的源头，就必须穷究星宿海。点滴都不肯拿出来，反而自己卖给自己、自己买给自己。虽然不值一文钱，却上面支撑大地，下面支撑苍天；打得大人像糖饼一样，打破山川日月，成为一个圆圈。开示乘销辞别而去。折断拐杖，穿上草鞋。你相信你自己，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下雪寒冷时一起向火，风暖时独自登台。两道眉毛舒展成八字，什么时候曾移入眼中栽种？开示古忠。瑕疵和美玉都不能遮掩，这才叫忠。烂漫天真，正面背面都是同一片长空，没有界限。错误地教人分立门户，并不是风的过错。开示不二。请我题写文字，内容是古今的忠义。冉【缺字】得到二心之人，果真能够脱下闺中之物。大地本来没有一点尘埃。【问：什么是闺中之物？回答说：大地本来没有一点尘埃。】开示功亡尽居士。认识穷尽了，功劳也就消亡了。并不是耳聋眼瞎；根与尘天天纠缠，即使瞎了也没有什么不好。开示朱仁所居士。一念圆满成就，五分香也不复存在；其余的念头就是金刚。自家的宝藏浑然无穷，这才觉察到般若的泉源绵长。开示若木童子。扶桑树枝上，天鸡鸣叫；红日随着潮水涌入海门。认识眼前本来没有不同的道路，就应当长久用真实智慧照亮重重昏暗。开示云一童子。二十八个人中，你年纪最小；通晓宗旨、认识器量，冠绝云台。水深火热之中，谁能救援？翻转大地、回转苍天，等你前来。赠给萧瑞郊。我得到像你这样的人，已经八十一岁；你的年纪又是九十七岁。四条喜纹结在眉毛上，三十六年不过一天。提起笕桥的两位故人，蒲柳偷偷返青，遥看松柏。【瑞郊与我相识于癸未年，一听说我经过这里，便急忙来相见，喜悦之情洋溢在眉头。瑞郊已经八十一岁了，精力强健异常，实在可喜。笕桥的姜、程二人也是我的故友，已经去世很久了。】戴云吉五十岁初度。《大衍》之数为五十，实际使用其中四十九。留下一根筹码不用，看尽鸟飞兔走。正因为留下这一根不用，从来不涉入春秋岁月。不要询问出生以前的事，尘尘刹刹都一并收摄。为夏林山侣改字“一枝”作偈。贞桂堂中没有杂树，千枝万枝都只是同一枝。古今不变，这是常住的道理；却又说天道运行有四时。金门李节母请取法名，名古甘，字苦庵，用来表明贞节。叔云请求我作偈题赠，我便写了这首给她。

译苦守贞节不可把它当作甘甜，甘甜的节操正在苦难之中。心与境一时消融，同道同行却不共住。在绣佛前长斋，坐了三十年。心念既然不二，火宅中便抽出青莲。以此功德回向，即使曾经历刀兵劫，也能到达极乐世界的黄金台。一子一个接一个地相继而来，聚集成两重光明。不分活着还是死亡，花上添锦反而短，炭送到雪中却能长久。即使在镬汤炉炭之中，众苦也不能侵入。眼前本来没有尘沙，处处都通达大道。寄语程门女子。生身父母，见到他们并没有益处，不见到也没有损害。我在这里拦街打滚，有时滚到杭州，忽然见到了，也没有什么可咀嚼的，也没有什么固定面目。见与不见，有什么要紧？从今以后，再也不要思量。我不说你忤逆，因为你如今整日思量；我也不说你孝敬，因为你当下便撒手不管，这是多么干净利落！如果肯承担这一点，就是大根器。赵山子索取偈颂。踏遍千山万峰，乌篷船在白色波涛中荡桨。有时招来红尘，卖掉点点两行【缺字】。亡是公。遣告智篁【缺字】市侍者灵龛偈。戊午年十一月十八日，智篁【缺字】市侍者去世。我因办理三宝事务滞留当湖，不能亲自前往举火，便题写一首偈，命大集洲都寺宣读。我因为请取藏经而来，你因为侍奉我而行；死后各自不把身体据为己有，彼此相对，也不要彼此依倚。你的本性原本孤高清洁，虽然有偏癖，我也喜爱。出家三十年，呕血已经两纪；既不偏求衣食，也不接受药物，身体越弱而心志越强，直到力尽才停止。八月到精严寺，覆舟忽然坠入水中，沉病延至仲冬，三个月不能起身。昨天听说你在后半夜，我还危坐着索要水盥洗、整肃衣冠；僧伽黎衣空空如蜕，你已经舍弃我而去，不再等我，我也不再送你。虚空全都充塞，谁还能回避？这既不是从岭表升起，也不是在禾中停留；一堆烈焰，内里既不是事，也不是理。十方【缺字】卒堵波，没有这个，也没有那个；情念亡失，境界自然消散，留下顾盼的不是我的孩子。平林卷起北风，声声断绝；首尾一片冷色，隐约对着孤灯，想要把握它却不像原来。忽然笔端放出光明，你的形貌原来就是如此。留别侍者【隔角老人绝笔】。进入世俗，进入僧门，几番举火；如今两脚悬空，依旧只是一场【缺字】。不要拿是非来分辨，我的刀只管一刀刀砍向无花果。《楚辞》四章，赠巢孝廉端明。我所思念的啊，是松树楸树间的小筑和层楼。朝朝夕夕，都能在先人的道路前自陈无罪。志向在《孝经》，行动在《春秋》。在清流中洗濯衣缨，督课子弟从事田畴。我要留给你安宁，你不要留给我忧愁。顺应群龙用九之象，把六爻融入无角的潜龙。求仁而得到仁，也就够了；还有什么可怨、可责怪的呢？我所看到的啊，是百姓的生活。他们想挽取天河之水，却无法洗净兵器。下面纵横交错的是细薄的衣服，上面尖锐的芒角刺穿城池。私人的尸体卷入尘土，遍布四方；公家的尸骨在三次征伐中被剖析。转过沟渠而填满溪谷，两方面都在等待，却始终不能填满一个。我要叩击天门，却遥远而断绝；只能在空庭中长长叹息。掩上我的屋门，面对孤灯；拥着我的被子，听寒夜更声。可笑那些杞人之徒徒然忧虑啊，地有谁陷落，天又有谁倾覆？我的碧色眼睛还没有浑浊，仍然足以照见黄河水清。整治我的舟车，想要远游，却无处可往。那紫泥之海，不足以污损我的白霓裳。何况红尘苍茫，若不是薜荔，就不要垂到我的墙上；若不是亲自耕作所得，就不要充作我的粮食；若不是古人的同道，就不要登上我的厅堂。远望故乡的里巷，只见险峻城墙坠毁摧伤。太行山高峻险绝，黄河水浩荡奔流。这里确实美，却不是我的故乡。奔驰在陡坡、冲过险恶的滩头，我为什么要身在异邦？把铜骆驼弃置在丛生荆棘中，让玉粟坠落在秋霜里。我擦拭眼角，却不忍观看；面对土屋，向天地谢绝。我所悲伤的啊，是《春秋》在获麟处绝笔；鲁国并不是合宜之地，孟孙氏也不是合宜之人，违背时势而行动，终于丧失自身。还是早已预见了焚书坑儒的暴秦呢？想到这里不禁流泪沾巾。看那些实际行动，像蜷曲的虫，无法伸展；寄托于言语，却激起群狗般的喧吠。那些叛乱盗贼刚开始时或许令人恐惧，最终却不足以同他们谋求更新。兰花有锄，桂树有斧；投身清流，来到白马津。思绪郁结却能同谁诉说？只有三代的遗民。遗民离去而不再回来，渺然独自停留，没有邻伴。遨游于无何有之乡，逍遥在寂寞的边际。风吹同一枝条，水呈同样鳞纹；月光景色各异，山势皴法也不同。弹一曲琴，饮三巡酒。让苍天容我老去，让大地容我贫穷。唉，名声不是靠机巧可以得到的；返归太古，恢复淳朴。【铭部】陈彦达《翛然斋铭》。黄辛子《二益堂铭》。《秘阁铭》。《砚铭》。铭部。陈彦达《翛然斋铭》。处处与人交肩而过，时时甩臂而行。眼前见到的明明有人，行走时却如同无地可行。谁能在世间而超出世间？文采有余而贫穷，不被才能所拖累；操守耿介而鳏居，不被节操所束缚。这大概是淡泊地与物欲初次相交，悄然处在华丽名声的末端。及时饮一杯酒，自在地寄托身心。因此能在狂涛巨澜与中流砥柱之间独来独往，而完全不凭借外物。黄辛子《二益堂铭》。处境越穷困，意志越坚定；年纪越老，气概越壮盛。嚼苦檗、吞寒冰，上天下地都如此。越坚定而越贫穷，越壮盛而越衰老。擂铁鼓、举铜旗，长驱直入，直捣到底。四种美德互相成就，两种难得之事不再显现。远虑近忧，一刀斩断。《秘阁铭》。海墨无穷无尽，却不要沾染一点。中书君要清醒警惕，砍伐斧柄，砍伐斧柄，榜样并不在远处。又。没有文字的是秘密的书，有文字的是秘密的阁。不打，便会被招认赃物；这才是真凭实据。《砚铭》。五种事物相互传递，却不知道好坏。正因为不知道，才可以天长地久。在闹市中滚动前行，谨防剪绺贼。【卷八】。塔铭。题部。【塔铭】。《海云西堂仭千壁禅师塔铭》。《一超道人墓志铭》。《栖贤石鉴覞禅师塔铭》。《官葬暴骨碑铭》。《江母朱太君墓铭》。《徧行堂集》第八卷，文章类第八篇。由丹霞今释澹归撰写，侍者古止传涌编纂。塔铭。《海云西堂仭千壁禅师塔铭》【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