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承庵先生集十一

同心集卷之四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8–59 段

三衢方豪(提学副使)

方子曰:“父子相継以德,谓之世德。植德于前,而后人食其德,谓之世德。有德于乡人,而乡人之子孙德之,谓之世德。”德难矣,德而世尤难矣。绩溪之人许金、张孟莹者,冲寒冐险,直诣棠花馆,请记世德亭者,方子骇焉,亟诘之曰:“尔邦曷有是哉?”老人曰:“是诚有之矣。昔者吾邑东北之境,会丛山、杨溪、乳溪之水,循大屏、梓潼之麓,迤城东而南,堤其外而田其中。积涨之侵也,直射内逼,无复萦迂回绕之执辟诸人,身适当肩胁,术者皆曰不吉。侍御胡公茂卿则言诸大中丞梧山李公,公则发帑任能,伐石筑坝,形若半环然,障水东行,襟抱城市,水患既弭,风气亦密。众咸曰:‘微侍御公言之,安得有是?’是侍御公之德也。近者荻港驿之费不支,求助于吾徽,徽之属邑亦能上下其助矣,而彼无猒也。复有库役之请,绩溪不免焉。殊不知吾邑于徽为最瘠,且当最要,故前人之议役也,特减于他邑,今复加此,民何以堪?况穷民远役,何异徒成?将来之是,殆不可言。侍御公则言诸大中丞静斋陈公,公则是其言而免之。众咸曰:‘徽侍御公言之,安得无是?’是侍御公之德也。子辈德之之深度,无以报,爰构斯亭,以志吾感,以兴吾子孙之感,以世公之德于亡穷耳矣。又将假是祝公有贤子孙出,以食公之德于无穷尔矣。又以公之尊人屏屿翁者,作德宜祥,合有如公者,以世公之德,尔矣。”于是方子愕然叹曰:“此真世德亭也,岂可谓己有是哉?”今夫宅里之表也,台堂之谓也,有曰世科者矣,有曰世翰者矣,有曰世豸者矣,有曰世寿者矣。夫用舍存乎人,寿夭存乎天,惟德也,非天,非人,存乎巳而巳矣。故后世于世德亭可以考侍御公也巳。侍御公之有世德亭也,其它宅里之表、台堂之谓,可以畧矣。

○达尊坊碑记(古歙汪道昆)

古歙汪道昆(兵部侍郎)

今上立,古歙汪道昆皇太子,故臣由六十以上皆进阶,其在六卿由八十以上遣有司存问如礼,凡诸耆旧莫不喁喁。工部尚书胡某居绩溪,奉诏进阶一品。明年巳巳,则尚书八十春秋云。于是缙绅诸生三老豪杰谒县大夫,请表尚书闾。明天子德意,县大夫敬诺,则相与鸠工庀事,不日告成,署其闾曰「达尊」,以待存问。立石闾右,属乡人汪道昆记之。明兴以来,乡先达都六卿者无虑什数,乃若名实纯粹保终誉,享高年者宜莫如尚书。初以御史事武宗,言朱宁、萧敬、陆完诸不法事,会嬖臣矫诏临清为市,力请罢之。及事世宗,言桂蕚引用王琼比周为党,左迁廉州司理,逓转诸藩臬大夫。寻以中执法治河治漕,左右计相,庚戍进大司空。其年秋,匈奴大入,司空械器办辨给内外诸军,先帝法当事大臣,独大司空无预。袁州相国方用事,诈为旨恫喝尚书,尚书坐部中自如。诏下卒无所督,过仇鵉请移内库军器得以便宜给军中,尚书引令甲格其议不行。母藉兵辇毂下,伊庶人请拓府第,先抵袁州,袁州业巳许之,尚书独持不可。民力诎矣,何能举嬴,且非王章,母长奢溢。及鵉败,伊庶人败,卒如尚书言。天官关白袁州,其以尚书进大司寇。袁州怏怏乃舍尚书,尚书则以家大人春秋高,固请老,时年六十耳。既得请归,从家大人,为田间游。乡人具以二疏望之,海内无两。其后袁州用事久,公卿大夫莫不借资。及罢袁州,言者纷纷,毛举由前则士无全节,由后则士无全名。尚书翩翩若在千仞之上,名节全矣。乃今以黄发而蒙誉命,不亦善始善终哉。诸父老,诸周太公、毕公率以大耋从事尚书,疆甚顾就大鄣老焉,何不用也?古饮选举必始于乡,至若宪老乞言,则乡人礼当。世之矜名者鲜不兢兢于天子之庭,退而与乡人居,惟其所欲,一何誖也。尚书家食二十年,所无间于乡人之言,故在朝则信史书之,在野则惇史书之。即闻其风,莫不立名砥行,视在事为犹贤矣。乃今急尚书,蕲用世,抑讵知不用之为用邪?夫山有泰山,鸟有鳯鸟,凡有跽者所欲向,有目者所欲窥。然泰山不辍崄以近人,鳯鸟不卑栖以狥俗,尚书是巳。乡人之力,是役也,亦犹鲁人之佗封禅,周人之快羽仪,地近故也。吾观于乡,而知王道固非虗语。县大夫姓罗氏,名绣藻,黔中人,下车而首事,表闾识政体矣。

○联句纪

译三衢方豪(提学副使) 方子说:“父子相继凭借德行立身,叫作世德;前人树立德行,后人享受他的德泽,叫作世德;对乡人有德,乡人的子孙感念他的德,叫作世德。”有德已经很难,德行能够世代相传就更难了。绩溪人许金、张孟莹冒着严寒险阻,直接来到棠花馆,请我为世德亭作记;方子惊讶不已,急忙问他们:“你们那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亭子?”老人说:“这确实是有缘故的。从前我县东北境内,丛山、杨溪、乳溪的水汇合,沿着大屏、梓潼山麓,曲折流向城东再向南;外面筑堤,里面开田。洪水不断冲击,水流直射内逼,再没有回旋曲折的余地,主管这些事的人正好处在水流冲击的肩胁之处,术士都说不吉利。侍御胡公茂卿便把这件事告诉大中丞梧山李公,李公于是发放国库钱财,任用能人,砍伐石头筑坝,形状像半个圆环,阻挡水流向东行,环抱城市;水患既已平息,风气也更加严密。众人都说:‘如果不是侍御公说起这件事,哪里能有这样的工程?’这就是侍御公的德行。近来荻港驿的费用不能支应,向我们徽州求助;徽州所属各县也已经能够按照上下差等出资相助,但他们仍不满足。” “他们又提出库役的请求,绩溪也不能免除。却不知道我们县在徽州各县中最为贫瘠,而且地处最重要之处,所以前人议定差役时,特意比其他县减免;如今又增加这一项,百姓怎么承受得了?何况贫困百姓远道服役,和白白劳作有什么不同?将来由此造成的后果,几乎不可言说。侍御公便把这件事告诉大中丞静斋陈公,陈公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免除了这项差役。众人都说:‘若非徽州侍御公说起这件事,哪里会有这样的免除?’这就是侍御公的德行。我们这些后辈感念他的深厚恩德,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于是建造这座亭子,用来记载我们的感激,兴发子孙的感激,使公的德行世世代代流传而无穷尽。又想借此祝愿公有贤能的子孙出生,使他们永远享受公的德泽。又因为公的尊父屏屿翁积德行善,理应得到吉祥,必定会有像公这样的人出现,使公的德行世代流传。”于是方子惊讶地叹息说:“这才真正是世德亭,难道可以说是你们自己才有这种德行吗?”如今宅第乡里的表彰,是牌坊;台堂之类的称号,有叫世科的,有叫世翰的,有叫世豸的,有叫世寿的。人的任用或舍弃在于人,寿命长短在于天;只有德行,不在天,也不在别人,只在自己罢了。因此后世可以通过世德亭来考察侍御公的德行,就这样而已。侍御公既然有了世德亭,其他关于宅第乡里的表彰、台堂之类的称号,都可以略去不谈了。○《达尊坊碑记》(古歙汪道昆) 古歙汪道昆(兵部侍郎) 当今皇帝即位后,古歙人汪道昆说:皇太子以及先朝旧臣,凡年过六十的都晋升官阶;六卿中年过八十的,派有关官员依礼前往存问,所有年高德劭的旧臣无不议论赞叹。工部尚书胡某居住在绩溪,奉诏晋升为一品。第二年己巳年,尚书已经八十岁了。于是缙绅、诸生、三老、豪杰拜见县令,请求为尚书表彰乡闾。县令敬重皇帝的德意,恭敬答应;于是大家共同召集工匠、准备事务,不久便告成,在他的乡里题写“达尊”二字,以等待皇帝派人存问。石碑立在乡里的右边,托乡人汪道昆为此作记。明朝兴起以来,乡里前辈做到六卿的,大约有十多人;至于名实纯粹、保全终身声誉而又享有高寿的,应该没有比尚书更合适的了。他起初以御史身份侍奉武宗,奏言朱宁、萧敬、陆完等人的不法之事;适逢宠臣矫传诏令到临清经商,他竭力请求罢止。到侍奉世宗时,他奏言桂萼引用王琼结党营私,于是被贬为廉州司理,辗转升任各藩司、按察司大夫。不久以中执法身份治理河道和漕运,辅佐左右计相;庚戌年晋升为大司空。那年秋天,匈奴大举入侵,司空筹办军械器物,供给内外各军;先帝依法追究当事大臣,唯独大司空没有受到牵连。袁州相国当时掌权,伪造诏旨恐吓尚书,尚书安坐部中,神色自若。诏令下达后,最终也没有什么督促措施。仇鸾请求调拨内库军器,准许便宜行事发给军中,尚书援引旧有法令驳回了这项议议,因而没有实行。母藉兵力驻扎在京城之下,伊庶人请求扩建府第,先前已抵达袁州;袁州已经答应了他,只有尚书坚持认为不可。百姓的力量已经困乏了,哪里还能举起沉重的东西?况且这并不合乎王法,不能让奢侈之风长久泛滥。等到仇鸾失败、伊庶人失败,最终果然如尚书所说。天官向袁州说明此事,建议让尚书晋升为大司寇。袁州很不高兴,于是舍弃了尚书。尚书又因为家大人年事已高,坚决请求退休,当时不过六十岁罢了。获准后便回乡侍奉家大人,在田野间游览。乡人全都拿两道疏章来仰望他,认为海内没有第二人。后来袁州执掌政事很久,公卿大夫没有不借助他的势力的。等到袁州罢职,议论者纷纷而起:从他以前的作为说,士人没有完整的气节;从他后来的作为说,士人又没有完整的名声。尚书超然自持,仿佛身在千仞高处,名声和气节都保全了。如今又以年老而蒙受美誉和任命,岂不是善始善终吗?各位父老,以及周太公、毕公,都是年高德劭而跟随尚书做事的人;疆甚反而到了大鄣才养老,为什么不用他们呢?古代饮酒、选举一定从乡里开始;至于年老者请求进言,乡人按礼本来就应当接待。世上那些自矜名声的人,很少有不在天子朝廷上战战兢兢的;退下来同乡人居住时,却只任意行事,这是多么悖谬啊。尚书在家闲居二十年,没有什么可让乡人议论的地方,所以他在朝廷时,史书会如实记载他;退居乡野时,史书也会厚重地记载他。一听到他的风范,没有不树立名声、砥砺品行的;即使同在任职,也自认为还不如他。如今又急切地推举尚书,希望他出而经世,难道不知道不任用他本身也是一种任用吗?山中有泰山,鸟中有凤凰,凡是有膝的人都想朝拜它,有眼睛的人都想窥见它。然而泰山并不降低险峻来接近人,凤凰也不降低身价栖息来迎合世俗,尚书正是这样。乡人的力量用于这件事,也如同鲁人参与封禅、周人欣赏羽仪一样,只是因为地近罢了。我从乡里这些事情中观察,才知道王道确实不是空话。县大夫姓罗,名绣藻,是黔中人;他一到任就把这件事作为首要事务,表彰乡里、树立榜样,确实懂得治理之道。联句纪

历下边贡(户部尚书)

承庵先生清戎山东者,几一年。思其亲不可见也,而病焉。将以请于上,是为辛巳之春之二月也。滦江王公要予联句以送,得七言长律二章,巳而不果。比冬十月,期再请焉。是时定斋王公亦归自河涘,如前约联句者再,得七言近体又九章,云巳而不果。越明年壬午,今上改元,上尊号四宫推恩臣下,于是先生之二亲者得受勑以封焉,而始获遂所请。命下即行驩如也。华泉子曰:会合之难,岂不信哉?方联句之始也,先生客矣。及再及之,则予也,定斋也,滦江也,皆主也,而先生皆不果行。乃孰意行之果也?则滦江也,陕也,定斋也,朝也,而予也,南都也,且就道。不旬月间,凡所谓主若客者,东西南北之人矣。会合之难,岂不信哉?先生归而览斯卷焉,亦可以有所感矣。

羙人多病少相逢(贡)台栢沉沉阁院重,棋落灯花纔昨夜(羽)酒贪壶矢隔深冬,虞翻去国书应着(贡)贾谊忧时涕转浓,关塞伍符劳细检(珝)庙堂公议是亲封,鸿飞别宴惊雷雨(贡)龙蜕前除起竹松,精舍紫阳遥入望(珝)宦程乌府独留踪,云霄坐对成千里(贡)肤寸行看过一峰,马首杏桃明夕照(珝)幰边杨桠带春容,先声处处桓公雅(贡)慱议滔滔吕伯恭,檇李舣舟怀旧爱(珝)济川回首忆新悰,河畋海猎回銮地(贡)斥堠山城绕塞烽,清梦每应专问寝(珝)也湏长傍帝楼钟(贡)春雷送雨欲随车(珝)豸使南归乐有余,骢马色娇堤桠映(贡)锦帆风顺海云如,清传家世人知否(珝)议重台纲信不虗,徽水婺山乡路渺(贡)虎丘龙井下有逸文,壮怀舒奚囊满载伤心句(珝)邸报新传飬志书,青笋白鱼供馔羙(贡)绣衣霜斧入门初,挑灯细问还疑梦(珝)戏彩长歌异绝裾,姿比玉衡悬晓日(贡)气凌云鸟挟飞旟,五湖再挹司徒老(珝)三径聊亲隐士庐,迎节早花情宛宛(贡)伴琹孤鹤步徐徐,谢安久系苍生望(珝)裴度终难绿野居,临别与君还握手(贡)萍踪无耐立踌躇(珝)

又

霜下天高月正南(珝)夜深流影照红酣。庭闱地远心先到(贡)泉石风清意巳堪。黄菊未残犹有恨(应)

关中刘储秀(兵部尚书)

圣朝岳牧重,台臣相送河桥,共例尊。遥指薇藩,何日到?同游杏苑,几人存?苍龙阙望,天边月白;蜃楼占,海上村。谁道周南仍久滞?即看捧召入金门。

○赠承庵胡公督饷江淮(东鲁务本子徤枧)

东鲁务本子徤枧(皇明宗室)

仙舟五月,下淮浔江,练初裁,暑气侵日月,万方通贡篚,风云千里,壮冠簪。新荷拂鹢,翻香影;暗柳迁莺,度好音。边鄙不湏忧,脱帻坐瞻国计慰「天心」。

○大中丞承庵胡老先生荣迁部堂,北上(淮海李元)

淮海李元(按察副使)

霜寒玉斧下,青冥舟楫,勋劳结圣明,简命都台漕抚,寄荣迁户部右堂卿,江淮喜沐新仁泽。朝野犹传旧直声,北望五云天阙近,忠良相业展平生。

○奉送少司徒胡公入朝(邑人戴伟)

邑人戴伟(庠生)

玄云酿雨,天冥蒙。山城宵柝催,春风珠帘,银烛照绮席,绿酒金盘行绣栊。吾乡元老谁最雄?承翁白发,明苍穹。早峩豸冠,侍双阙,遂草封事,开天聪。耻随仗马饫蒭豆,欲与威鳯鸣梧桐。殿前斥奸,忠愤攻直,气耿耿如长虹。匡衡抗疏,真淟涊;阳城伏阙,争巃嵸。巨卿名位,世亦有,清风峻节,天为通。朝廷久待,魏公相,儿女争传,司马翁。顷将北上朝九重,锦帆摇曳晴波融。潞河杨桠春色,燕山殿阁辉晨空。是时天子禋六宗,圜丘望拜自竹宫。汉祠泰畤不足数,禹禅会稽聊尔同。公行当国湏匪躬,报穪赤心能始终。黄扉紫阁亦细事,旋□转日方为功。草莾狂生黄九穷,为公起舞扶桑东。挹海洗眼观登庸,亦知不羞蛇作龙。

○贺元老承翁得请休致(二首邑人胡文彬)

邑人胡文彬(温州府通判)

董生射策知名,蚤谢傅风流,属望深万里,孤危忧国泪(抗疏谪廉州)两朝开济老臣心,功成独上归休疏,义重长怀。敬一箴为问:庙堂谁得似?趍庭飬志,且曾参。

戎马谈尊,驱朔汉,星辰飞舄下晴空。望云心远,□逾剧恋。阙魂多梦,亦通勋业蚤收麟合画襟□。

同心集卷之四终

附录:

胡松《承庵文集(字茂卿,绩溪人)(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千顷堂书目》卷二十二)

承庵先生集  (明)胡松 着

●目录

卷之一  奏议十七篇 表四篇

  卷之二  序十七篇

  卷之三  记十四篇

  卷之四  记 墓志铭 杂着七篇

  卷之五  五言古诗 七言古诗

  卷之六  五言律诗 五言排律

卷之七。七言律诗。五言绝句。六言绝句。七言绝句。

  附 同心集

●承庵先生卷之一

新安绩溪胡松着。男廷烋,孙子竖编辑。

奏议十七篇

  表四篇

◆奏议十七篇

译历下边贡(户部尚书) 承庵先生在山东清理军务,差不多有一年了。他思念亲人而不能相见,因而生病。将要向皇上请求归养,这就是辛巳年春季二月的事。滦江王公邀请我作联句为他送行,写成七言长律二章,后来却没有成行。到了冬季十月,他约定再次请求归养。这时定斋王公也从河边回来,像前一次约定那样又作了联句,写成七言近体诗九章,后来仍然没有成行。到了第二年壬午年,今上改元,并为四宫上尊号,向臣下推恩,于是先生的双亲得以接受敕命而受封,他才终于实现了请求。诏令一下便立即启程,欢喜异常。华泉子说:相聚的困难,难道不确实如此吗?最初作联句时,先生是客居在外的。到第二次提起此事时,我、定斋、滦江都已经是主人,而先生仍然没有成行。谁能料到后来终于成行了呢?那时滦江、陕、定斋都在朝廷,而我在南都,也将要上路。不到一个月,原来所谓主人和客人,全都成了东西南北各处的人。相聚的困难,难道不确实如此吗?先生归来后读到这卷诗,也可以有所感慨了。美人多病,难得相逢。(贡)台上的柏树深沉,楼阁院落重重;棋子落下,灯花刚刚还是昨夜的情景。(羽)贪饮壶中酒,转眼已隔深冬;虞翻被遣离国,想来应当写下了书信。(贡)贾谊忧虑时局,眼泪转而更加浓重;关塞之间反复检查符信,劳烦细致。(珝)朝廷中的公议,正是亲自封授的依据;鸿雁飞过,离别宴上惊起风雨。(贡)蛟龙蜕变,在宫门前升起如竹松般的气象;精舍中的紫阳山,远远映入眼帘。(珝)仕途之路上,只有乌府留下了踪迹;坐在云霄之间相对而谈,却已相隔千里。(贡)微云从山峰升起,转眼将越过一座山峰;马头前杏花桃花映着晚霞。(珝)车帷旁杨树枝桠带着春天的姿容;先声处处都像桓公那样高雅。(贡)广泛议论滔滔不绝,正如吕伯恭;檇李停舟,怀念旧日的情谊。(珝)治理天下回首之间,又忆起新的欢情;河畋海猎之地,是皇帝回銮的地方。(贡)斥候和山城环绕着边塞烽火;清梦中每每应当专心问候起居。(珝)也须长久陪伴在帝楼钟声旁。(贡)春雷送来春雨,仿佛要随车而行。(珝)持法之使南归,欢乐有余;骢马颜色娇艳,堤岸树枝相映。(贡)锦帆乘风顺行,海上云彩如画;清白的家世,世人知道吗?(珝)议论重大,台纲确实不虚;徽水婺山,乡路遥远幽渺。(贡)虎丘、龙井之下还藏有逸文;壮志舒展,行囊装满了令人伤心的诗句。(珝)邸报新近传来养志的书信;青笋白鱼,供作美味膳食。(贡)绣衣和霜斧初次进入门户;挑灯细细询问,仍疑心是在梦中。(珝)嬉戏娱亲,长歌高唱,异于绝妙的衣裾;姿态如玉衡星悬在晓日之中。(贡)气势凌驾云鸟,挟着飞扬的旌旗;再次泛游五湖,拜访司徒老者。(珝)三径之间姑且亲近隐士的居所;迎接使节时早开的花朵,情态柔婉。(贡)孤鹤伴着琴声缓步而行;谢安长久承受着苍生的期望。(珝)裴度终究难以安居绿野;临别时还要同你握手。(贡)像浮萍一样漂泊,无可奈何地站着徘徊。(珝) 又 霜降之后天空高远,月亮正挂在南方;夜深时流动的月影照着红花,显得格外浓艳。庭闱相隔遥远,心却先已到达;泉石之间清风徐来,心意已经足以自得。黄菊尚未凋残,仍然令人遗憾。(应) 关中刘储秀(兵部尚书) 圣明的朝廷重视岳牧之臣,台臣在河桥为你送行,依照惯例举杯尊敬相送。遥遥指向薇藩,不知何日抵达?一同游赏杏苑的人,如今还有几人?望着苍龙阙,天边月色明白;海市蜃楼中,占见海上的村庄。谁说你还会长久滞留在周南?很快就会捧着诏书进入金门。赠承庵胡公督饷江淮(东鲁务本子徤枧) 东鲁务本子徤枧(皇明宗室) 五月乘仙舟下行到淮河水边,白练般的江面刚刚裁成;暑气侵逼日月,天下各地都来通贡,风云纵横千里,冠簪之士气势壮盛。新荷拂过鹢首船,翻动着香气和倒影;暗柳间黄莺迁徙,传来美妙的歌声。边疆不必忧虑,解下头巾坐看国计,以慰藉“天心”。大中丞承庵胡老先生荣升部堂,北上(淮海李元) 淮海李元(按察副使) 霜寒之中,玉斧般的使节南下;青冥之间舟楫前行。功勋劳绩使圣明知晓,朝廷简命你为都台漕抚,并寄托荣升户部右堂卿的重任,江淮百姓欢喜地沐浴新施的仁泽。朝廷内外仍在传颂你过去的正直声名;向北望去,五彩祥云笼罩的天阙已经很近,忠良之臣的事业将施展一生。奉送少司徒胡公入朝(邑人戴伟) 邑人戴伟(庠生) 乌云酿成雨意,天空昏暗迷蒙。山城夜间的梆声催促着时光,春风吹动珠帘,银烛照亮华美的宴席,绿酒在金盘中传行,穿过绣楼的门廊。我们乡里的元老,谁最雄杰?承翁白发苍苍,明察苍穹。早早戴上獬豸冠,侍奉在双阙之下,于是起草奏章,打开上天般聪明的君主的耳目。以跟随仪仗的马匹为耻,不愿饱食蒭豆;希望同威凤一起在梧桐上鸣叫。在殿前斥责奸邪,忠义和愤懑促使他直言,气概耿耿如长虹。匡衡上抗疏章,实在污浊难堪;阳城伏在宫阙之前,争相直谏而气势高峻。巨卿般的高位显爵,世上也有人拥有;但清正的风骨和高峻的节操,却要靠上天来显通。朝廷久已等待魏公这样的宰相,儿女们争相传说司马翁的故事。近来将要北上朝见九重宫阙,锦帆摇曳在融融晴波之上。潞河杨树枝桠呈现春色,燕山宫殿楼阁在晨空中闪耀。这时天子祭祀六宗,在圜丘向天地望拜,亲自从竹宫出发。汉代祭祀泰畤也不足与之相比,禹在会稽封禅也只能勉强相同。您此行主持国政,必须忘我尽责;报答皇恩,应当以赤心贯彻始终。黄扉、紫阁的高位也只是小事,迅速扭转乾坤、使太阳转动,才是真正的功劳。草莽中的狂生黄九穷,为您在扶桑以东起舞。汲取海水洗眼,观看您登上显要职位;也知道不会因蛇变成龙而感到羞惭。祝贺元老承翁获准退休(二首,邑人胡文彬) 邑人胡文彬(温州府通判) 董生凭借射策而知名,早年便有傅说般的风流才望,寄托的期望深及万里;孤立危苦而忧国流泪(因抗疏被贬到廉州)。经历两朝、开创和辅佐国政的老臣之心,功业成就后独自上疏请求退休,情义深重,令人长久怀念。敬请以《敬一箴》相问:朝廷之中有谁能像您?回到庭中奉养父母、修养志业,也可以像曾参那样。谈论戎马之事,举杯畅饮,驱逐朔方的汉军,星辰般飞驰的车舄降临晴空。望云思亲之心遥远,□越发强烈。对宫阙的魂梦多有,功勋事业也早已收录在麒麟阁画像之中□。《同心集》卷之四终 附录:胡松《承庵文集》(字茂卿,绩溪人)(《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千顷堂书目》卷二十二) 《承庵先生集》(明)胡松著 目录 卷之一:奏议十七篇,表四篇。卷之二:序十七篇。卷之三:记十四篇。卷之四:记、墓志铭、杂著七篇。卷之五:五言古诗、七言古诗。卷之六:五言律诗、五言排律。卷之七:七言律诗、五言绝句、六言绝句、七言绝句。附:同心集。承庵先生卷之一 新安绩溪胡松著。儿子廷烋、孙子竖编辑。奏议十七篇 表四篇 奏议十七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