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明代崔文敏公《洹词》序 传 明世宗追赠崔铣为南京礼部尚书，谥号文敏的诰命。馆集 退集 雍集 休集 三仕集 跋 补修《洹词》月崔文敏公序 邺郡是古代相州之地。自汉、魏以来，名臣良将、理学大儒多得数不胜数。他们的丰功伟绩，超越前人、胜过后世，能够称得上“三不朽”的，只有宋代的韩忠献；到了明代，崔氏后渠先生继之而起。先生心中承受洙泗之学，学问以人的本性和天理为根本；他修身立身，卓然不苟且，同时在朝廷中周旋任事，辅弼皇帝的治道，又光明显赫，成为国家的中流砥柱。《洹词》一部，不过是他著述中流露出来的余绪罢了。唉！士人生在这个时代，有像二公那样可以担当重任、振救末流的气节和风采，难道不是为郡邑增添了分量吗？不过，韩忠献辅佐两朝，出将入相，垂绅正笏，使天下处在磐石般安定的状态；即使时代屡次更替，人们没有不乐于称颂他的名字并心向往之的。崔公的品德声望并不逊于忠献，距明代至今不过二百多年罢了，学者却还没有完全知道他的梗概，难道是他的才德有所不及吗？还是他的遭遇不够隆盛、事业没有完全成就呢？追溯崔公由庶常起家，出任南京国子监祭酒，不久改任詹事，逐步升到南京少宗伯；期间两次请求侍养，后来因为议礼不附和当时的舆论，上疏称病请求退休。如今所著《洹词》中，分为馆、雍、休退、三仕五集，大概都是记载事实。丙戌年，我奉命镇守邺郡，私下里很高兴能够来到名贤的故里，可以慰藉从前仰望高山般敬慕先贤的心情。到任以后，我拜访瞻仰二公的祠宇，使人产生敬意和仰慕，感慨叹息，不禁私下感叹人的遭遇有幸有不幸。接着搜集先贤遗留下来的著作。韩公安阳集虽然早已刊刻流传，遗憾的是年代久远，文字漫漶，于是便加以修订；而崔公《洹词》的原本，城中人士很少有人珍藏。我不禁感慨地说：“竟然有这种事吗？明德正在逐渐湮没，怎么能不令人悲痛！”如今，德是言语的车舆，言语是德的宾客。崔公光明正大，学问纯粹，才华醇厚；当明世宗在位时，朝廷议论纷纷，几乎像聚众争讼，而崔公因为秉持正道、不肯阿附，未能得志，只好弃官归里。假使当时的情形像宋英宗对待忠献那样，让崔公同样执掌政权，我知道崔公的施政作为一定不会在魏公之下；士人即使生在千百年以后，歌颂他的名字，也应当只与歌颂魏公相同，处处在人们口中流传。如今却只能在残缺剥蚀的书篇之外追想崔公的盛德，实在令人感慨。况且这部遗著又有如硕果蒙泉般未能充分流传的遗憾，难道不更加令人伤感吗？恰好我的朋友包子一峰得到邑中孝廉柴君抄录的白文本，互相参订校勘，得以窥见全貌，我高兴地读完了它。我私下感叹，崔公的精神和事业，显现在文章中的地方，本来就和魏公互换处境也完全相同，并不因是否受到际遇而有高下之分。崔公的文章文采茂盛而深厚，严整而缜密，深沉而幽奥，浩荡而悠长。它的气势体格追踪左丘明、《国语》、庄子和屈原的作品；其中的义理意蕴，包罗《春秋》和《易象》的精神。包子称它为近世的经典著作，难道邱、索二典还能超过这个评价吗？于是我捐出自己的廉俸，赶快付梓刊刻，使它公布于远近各地，希望能够和魏公的《安阳集》前后辉映。我希望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追随先哲，步趋前贤，读他们的文章而继承他们的行迹，出仕则成为名臣，退处则成为名儒。这样，崔公流传下来的风范和余韵，用来启发后学，难道会有穷尽吗？从今以后，应当把这部书视为彝鼎那样珍贵。乾隆三十六年，岁次辛卯，孟夏，知河南彰德府事、同安后学黄邦宁远亭氏书于二如堂。重修崔文敏公《洹词》叙

译正德、嘉靖年间，士大夫往往把自己的地位看得很高，动不动就以圣贤自命；论事业便说是伊尹、周公，论学术便说是颜回、孟子，常常借此夸耀仕途、猎取高位，天下人也跟着仰慕他们。等到国家有事，各人又任意发挥自己的意见，言论高亢，议论不合常理；一旦有好名之人出来争辩，便像对待仇敌一样排斥攻击、诋毁辱骂，甚至依托权要，驱逐正直之人，好像一定要赶尽杀绝。君子对此不能没有遗憾。安阳崔文敏公考中进士，因为不依附刘瑾，由翰林院编修改任南京□□事，屡次升任南京国子监祭酒，退居林下；过了十六年又被起用，升任南京礼部侍郎，不满一年便辞官去世。考察崔公一生所任官职，大多是清闲部门，没有什么可以向世间建言施行的；只有甲申年陈述紧急事务的一篇奏疏，以及写给内阁三老的信，略微显露出他的才华。除此之外，他多用于讲学、教导士子，即使在闲暇之时也不肯滥居其位。大概崔公志向很高，见识很卓越，外表和顺而内心耿介，所以气度虽然雍容不迫，却不与世间那些浮夸言论、诡异行为的人争奇逐誉；只是胸中的界限非常严明。当明世宗在位时，即使有人要把大权授予他，他也一定超然远离。世人很难真正了解崔公，而崔公也不愿被庸俗浅薄的眼光所了解。有人说，崔公曾为严介溪的文集作序，似乎不是界限十分严明的人。其实，李西涯公是他的老师；西涯掌国政时，未能引荐崔公当权任事，崔公还写信责备他。对老师不屈服，却对朋友屈服，难道合乎人情吗？崔公死于嘉靖二十年，当时严介溪还没有受到重用，只因过去同官，看到他的诗文集，便为他作序，这也只是同僚朋友之间的情谊。况且严介溪才华很高、学问广博，任职史馆，富贵唾手可得，却弃官归乡，在钤山脚下筑屋居住十多年，这也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当时没有人不称赞他。后来他被儿子世蕃所误，身败名裂，崔公当然没有来得及看到。崔公以二程之学为宗旨，又常常把空谈理学视为戒忌；他曾说，道一定要在行为中显现，心一定要在事务中运转；处理事务时心中要有思虑，实行行为时要合乎伦理，这样道才能获得。又说，讲学要戒除彼此相习的弊病，不要各自选择一个义理作为门户，敷衍铺陈到不容攻破；甚至有人崇尚佛经、老子，说自己精通六经，大体不过是沽名求利罢了。唉！这几句话足以针砭正德、嘉靖以后学术和人心的弊病，也是天下后世都应当引以为鉴的。崔公在二程子之外，独称许荀子和文中子；谈到元代，则称许鲁齐许衡有功于圣道；到了阐明《诗经》义理，则独尊《毛诗大序》《小序》，而不完全采用朱子的说法。总的说来，崔公立身，重视恬静退让而不重视躁进，重视节义而不重视功名；他的学术重视切近实际而不重视虚无玄妙，重视平易而不重视矫激；他的议论重视独到而不重视抄袭，重视精确恰当而不重视支离琐碎，真可以说是一代成就德行的君子。他所著有《松窗寤言》《文苑春秋》《中庸凡》等书，而《洹词》是其中最著名的。他的文章笔力也处在荀子、韩非之间，是宋代以后人们不屑于学习的风格。安阳原来有祭祀宋代韩公的祠堂，等到崔公任彰德太守时，黄君刚一到任，便拜谒二公祠，慨然景仰二公的为人，重新刊刻《韩公安阳集》，于是又搜集崔公的《洹词》，补刻刊印，请我作序。于是我感叹，太守尊敬礼遇前代贤哲，用来劝勉后来者，这对于风俗教化很有补益，便不推辞而为它作序。乾隆壬辰季秋月，河南按察使、江右谭尚忠恭敬作序。崔文敏公《洹词》叙

译安阳是古代邺都所在地，人才兴盛，数不胜数；其中德业文章光耀天下，和日月星辰、山河一起流传而不朽的，宋代有韩忠献，明代有崔文敏。二公虽然生不同时，声名地位也不同，但见识和力量坚定，学问深沉，实在没有二致。忠献在英宗时任两朝顾命大臣，是定策的元勋，屹然如山，真是古代的社稷之臣；他著有《安阳集》，脍炙人口。然而德盛功高，立言只是余事，本来就不依靠这部书来流传。至于文敏，则地位与才华不相称，未能充分施展胸中学问；然而在逆臣刘瑾专权之时，众人多随波逐流，而崔公独自没有丝毫屈服，可以说是能够挺直脊梁、牢牢站稳脚跟的人，他一生的品行正是由此奠定的。后来又和何塘、马理、吕柟、张士隆等人倡导、阐明心学，弘扬圣人之道；及至因议礼而不附和朝臣，以南京礼部侍郎的身份辞官，居家时完全没有一点恼怒的神色，在洹水边筑书屋，教导农事，讲学，诱导扶助后进，天下学者一致尊奉他，尊称为后渠先生。他出仕和退处都正大光明，真有和忠献公互换处境也完全相同的地方，实在不能在二人之间分出高下。崔公一生著述非常丰富，其中最重要的没有超过《洹词》一集。相传最初由赵藩王刊刻，年代已经无法考察；后来武安王紫埜先生重刻，时间是嘉靖己酉年。直到今天年代久远，书版残缺模糊，字迹难以辨认，读者对此很苦恼。雍正甲辰年，夏邑孝廉柴、黄二公商议重新增补剔除，我欣然高兴地说：“这正是我的志愿。”于是捐出俸禄共同协助这件事，工程将要完成时，请我作序。我自顾浅陋，哪里能够窥见崔公万分之一呢？但我有幸任职于公的故里，拜谒公的祠宇，瞻仰他的遗像，慨然想见他的为人；虽然不能达到他的境界，心中却私下仰慕他。如今仔细阅读集中作品，各种文体都很完备；那些说理文章可以辅翼经书，记事杂著可以补充史书，大都用经典坟典、邱索之文，来写濂洛关闽之学的义理；即使文字艰深聱牙，也不是先秦以上的书便不屑于称道。它的一个字，就像鼎彝一样珍贵；其中斑驳的色彩，光怪陆离，一眼便知道是三代的法物，不是近代所能企及的。古人说“有明一代的大儒只有一个”，确实不是虚言。如今我借柴、黄二公之手，成就这件盛举，使我这个奔走尘俗的官吏也得以寄托于不朽，实在是我的深厚幸运。或者我还有进一步的愿望：先生的文章都是用来阐明道理的，明白了道理就一定要想着实行；明白却不实行，和没有明白一样。我希望生在这片土地上以及来到这片土地上的人彼此勉励，千万不要只把它当作文字来读，而要务必亲身实践、努力实行。居家时守护先人的道统，等待后来的贤者；出仕则忠于君主、施惠百姓，自然可以挽救衰颓的风气，使社会复归古代的隆盛；这对于世道人心的补益，更不是浅薄微小的。我因此不顾自己的浅陋，详细地为它撰写叙文，置于书首，希望这篇文章不致坠失，直至和魏公安阳集一同与日月争辉罢了。拿这些话向柴、黄二公求证，他们都认为正确，于是写下它交付刊刻。雍正二年五月望后一日，西河后学刘而位沐浴斋戒撰写。崔文敏公后渠先生《洹词》序 后渠先生，是洹水之上的大儒。他居乡时的品行义举，入朝时的风采声望，显赫地照耀着人们的耳目。我年轻时随先父在安阳任职，就常常听到关于他的梗概。等到我来镇守郡地，每逢公务之余读先生《洹词》若干卷，总忍不住起身叹息说：“这真是看见大道的文章啊！”德是言语孕育的胎，言语是内心绽放的花；胎体没有建立，花朵就不会茂盛。先生一生以洙泗为老师，确实努力遵循贤人的轨道和圣人的道路，从自身和心性性命上反求；并且把它落实在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由此发为不能停止、也不容自己的文章，于是无不左右逢源，洪大纤细、巨大细微，各自都合乎法度。《礼由》一篇和甲申奏疏，可以和日月争辉。给西涯相国的信，以及议论政事的各篇，汉唐文人也没有超过它们的。十二篇讲议、四篇评文，指示显明，剖析精当，崇尚正道，没有偏颇驳杂。黄勉之的《择善集序》和各条史论，对得失是非的裁断公平允当，黑白分明，警戒显著。《喻问》《寤言》都阐明进退的正道，发挥义理趣味的精妙。各种记、序、传、碑铭和杂制，都是由具体事情显现义理，没有一篇不关系到世道人心。他的旨意严正，气度平和；奇异幽奥并非勉强造作，灵动警策也不是虚浮空泛；他的诚挚恳切，足以感动君主和宰相、激励朝廷士大夫；他的坚持和辨析，足以启发贤智、使愚昧不肖者觉醒。他所见确实，所以有几千几百字也不能穷尽的内容，藏在一个字一句话的回旋含蓄之中；他所领悟精微，所以有竭尽精力思虑也不能伸展的道理，剥蕉抽茧般地呈现在叩问寂静、考察虚无之际。若不是对道有深厚造诣并确实有所获得，谁能达到这种境地？先生的文章，确实可以不朽啊！如今五谷关系到百姓的身体性命，所以人们珍视它；江摇柱并不能用来疗饥，只因耳目不常见，才把它看得格外珍贵。先生的文章，删削奇诡，去除芜杂，不同于人们惯见的山林丘壑，本来不必担心天下人不把它视为珍异；但如果不知道它的关键纲维所在，无不都是身心性命的精华，就如同五谷关系到百姓的身体性命。我很担心读先生文章的人不把它当作五谷来珍视，反而把它当作江摇柱来猎奇。恰逢贤裔洹前来请求，于是我不怕追溯先生学问得力的根由，并乐于说明它为什么不同于其他人的笔墨。古吴后学蒋希宗恭敬撰写。崔文敏公传【马理撰】

译后渠先生姓崔，名铣，字仲凫，号后渠先生，是山东乐安人。他的父亲参政公随祖父任职，暂居安阳；少司徒李公把女儿嫁给他，于是入籍安阳。后渠出生时肤色白皙，头发乌黑，形质如玉；刚会说话就认识文字。参政公当时用《小学》教他。十三岁时，参政公任延安府知府，带他赴任。延安有许多才俊，属官中有七八位名士。参政公选取才俊和他们每天共同学习，把会集的文章每篇抄成七份，派人送给七位名士删改，再合成一卷让后渠通读。时间久了，诸位才俊和七位名士的才华都集中到后渠身上，所以他成年时科举文章已经超过常人。后来听说吴聘君康斋曾向甘泉教谕李健子干求学；有一天，参政公升任四川参政，他又在成都通判吴廷举那里听到了白沙陈氏的学问。二十一岁时，他在河南戊午乡试中考取第九名；己未年会试不第，游学太学。当时文章提笔即成，月试常常在中午交卷，发榜时总是名列第一。太学中有广东举人梁宗烈，是白沙的高足；后渠便和何仲默一起去拜访他，切磋文章。又听说翰林检讨刘德符以弘扬斯文自任，便当天前往求教，德符也认为后渠贤能，和他结交。当时后渠有知人的明鉴，又见到贤者便想向他看齐；凡天下学者，无论邪正浅深、相识不相识，他都考察而了解。因此对于许多史书群籍，也广泛听闻、广泛见识，涉猎而掌握了大概。当时我马理和一两位朋友同住辟雍，讲习明辨笃行之学。后渠三次前来反省自己，都认为这种学问正确，于是我们每天聚集在一起。从此，我们认真询问、切实思考，以濂洛之学为阶梯，以洙泗传授的学问为准的，收敛浮华，趋向实际，内心有所获得，不再向外求取。于是更加相互剖析义理、规劝过失、努力实行，数年之后所得更加深厚纯粹。乙丑年会试，他凭《诗经》夺魁；殿试赐二甲进士第一名。不久选入翰林为庶吉士，选授编修。正德初年，刘瑾窃取政权，他改官为留都吏部主事；刘瑾被诛后恢复原官。嘉靖年间，历任学士，直到南京国子监祭酒、礼部侍郎，无论任职何处都实行他的学问，始终在道上。他生于成化十四年戊戌，卒于嘉靖二十年辛丑，享年六十四岁。讣告传来，皇帝命吏部追赠官职为礼部尚书；礼部议定谥号为文敏；工部负责营办葬事，并加赠祭祀，翰林撰写赠诰和祭文，实在是特别的恩典。他的配偶李氏，聪明贤能而且贤淑，辅助丈夫，结交朋友并求学，到了任职之后也颇有功劳。即使是我们朋友之间的家事，她也能裁断处理。这样的才德，是世间不常有的人。她先于崔公去世，追赠为淑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卷〕 她生有两个儿子：长子滂，跟随我学习，考中举人，娶邵氏为妻；次子汲，爱好古道，勤奋学习，行为笃实，受到乡里以及当权缙绅的敬重。当权者很早就举荐他为孝廉，他的父亲听说后极力制止，他才作罢。后渠参加科举时，朱子的文章已经学成。后来进入史馆。乡里有人诵习《文选》，以文章体制相互夸耀，后渠不屑于此，便仿效左氏，终于自成一家之言。他所著有《洹词》《中庸凡》《松窗寤言》，所删述有《中说考》，所编集有《文苑春秋》，都关系到治理之道和风俗教化，并不只是文章。他一生经历，详见墓志、表文等。马理史氏说：我看近世的学者，文章虽然闻名当世、流传后世，却大多与圣贤之文没有关系；这是因为他们开始学习时从未立志求道，所以终身默默无闻，难道不是因为违背了道吗？偶尔有谨慎言说而不违背道的人，然而往往也只是温习旧说、传述前人罢了。自天地开辟以来，出生的人很多，但面貌很少有完全相同的，这是造化日新、盛德无穷的表现，道也是如此，永远没有穷尽。因此，前代圣人谈论道已经非常完备了，但后代圣人仍然能够阐发前人没有说过的内容；前代贤人谈论道已经非常详尽了，但后代贤人仍然能够阐发前人没有穷尽的意义。所以能够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才可以继承前人、开创后世，成为人的老师。偶尔有人自以为知道新义，实际上并没有真实见解，便支离荒诞而误导他人，所以还不如温习旧说、传述前人的人。又有人厌恶常道、喜好新奇，采用异端的止观之说，排斥我们儒家明经的学问，把六经看作糠秕尘土；这又是焚毁经典一类的人。至于本朝的名儒，能够温故知新而不违背正道、不误导他人的，后渠和我以及两三个朋友便是这样的人。我见识浅薄，并不是为了偏爱谁而阿谀；我的管见如此，后来的君子请加以辨析。明世宗追赠崔铣为南京礼部尚书，谥号文敏的诰命。国家重视文治，优厚礼遇儒臣；活着时既授予官阶，去世后又加赠官职、赐予谥号，这实在是劝勉忠臣的美好典章，难道只是徒具观美的空文吗？致仕的南京礼部右侍郎崔铣，资质聪慧明敏，学问广博，登上甲第，入选翰林；在经筵中贡献启发辅导之诚，在史馆中建立编纂修史的功绩；主持衡量选取士人，奉诏教育人才，在乡邦素有贤名，清贵官职屡次加授于南京官署。既然已经实现了优闲退处的请求，本应享有长寿福祉的美好。讣告传来，实在令人悲悼惋惜；追念他往日的学业，应该加以表彰褒奖，特赠南京礼部尚书，谥文敏，赐给诰命。唉！以学问成就自身，已经实现了平生的志愿；恩典应当推及身后，以增加永世的光荣。英灵如果有知，当会接受它而不厌弃。【馆集】【卷之一】乙丑同年便览录序 别石楼李老先生序 翰林庶吉士题名记 送马佥事序 对江话别诗序 赠刘宣城诗序 赠陈子序 《说交》赠马敬臣 石淙对 南京工部虞衡清吏司题名记 《问政篇》赠方镗 《豪杰录》跋 《五吏篇》上西涯相国书 赠高生序 张舍人墓志铭 赠别朋友 张先生墓表 送左毅夫回常州序 《悔斋铭》《乐趣卷》序 赠秦子 赵节妇寿诗序 送何仲子任巢县知县序 长汀县主墓志铭 送张魏县序 辨析相似 贺吴御史考满序 《孝答》赠二陆守 《李氏诗画卷》序 贺郑都指挥序 《西涯乐府何氏解》序 《广志》赠刘远夫 《释思》送许公回汝南 《野闻》三首，赠张御史仲修 送师御史序 携带财物 宾筵赠别诗序 河东书院志序 梁古谷先生墓志铭 汤阴县修城记 王恭人墓志铭 孙少卿墓表 赠董先生序 《白发倡和诗》序 赠王嘉兴序 赠李典籍序 《瞻辰楼诗》序 《洹词》卷之一，馆集起于庚午，至丁丑三月；相台崔铣仲凫著。乙丑同年便览录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