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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王梵志诗五

百岁乃有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部分对照 · 第 24–32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百岁乃有一

百岁乃有一,人得七十稀。张眼看他死,不能自觉知。痴皮裹脓血,顽骨强相随。两脚行衣架,步步入阿鼻。

○双盲不识鬼双盲不识鬼,伺命急来追。赤绳串着项,反缚棒脊皮。露头赤脚走,身上无衣被。独自心中骤,四面被兵围。向前十道挽,背后铁锤锤。伺命张弓射,苦痛剧刀锥。

○使者门前唤使者门前唤,忙怕不容迟。体逐他走,浑舍共号悲。宅舍无身护,妻子被人欺。钱财不关己,庄牧永长离。三魂无倚住,七魄散头飞。

○沉沦三恶道之二沉沦三恶道,家内无人知。有衣不能着,有马不能骑。有奴不能使,有婢不相随。有食不能吃,向前恒受饥。冥冥地狱苦,难见出头时。依巡次弟去,却活知有谁?

○普劝诸贵等普劝诸贵等,火急造桥梁。运度身得过,福至生西方。

○告知贤贵等告知贤贵等,各难知厌足。身是有限身,程期太剧促。纵得百年活,俳佪如转烛。憨人连脑痴,买锦妻装束。无心造福田,有意事奴仆。只得蹔时荣,旷身入苦毒。

译告诉各位贤达贵人,人人都难以知道满足。身体是有限的身体,期限实在太短促。即使得到百年寿命,也只是徘徊不定,如同转瞬即逝的烛火。愚蠢的人满脑子痴念,买锦缎给妻子装束。无心培植福田,却有意役使奴仆。只能得到暂时的荣华,终究要拖着身体进入苦毒之中。旁边看着几个非常愚蠢的人 旁边看着几个非常愚蠢的人,建造房屋,打算让它存在一万年。人人能活到百岁才有一个,即使长寿,活到七十岁也很稀少。□□□□的期限转眼已过半,好像流星的光芒只是暂时闪耀。中途稍有纷乱便会死亡,也有刚出生的婴孩。无论男子还是妇女,都不得惊慌,应当仔细地三思。年年相续,罪根越来越重;月月增长,肉身越来越肥。日日造罪仍不知满足,恰似独自饲养的神猪。不能冲出圈子四处奔走,还得在圈里等待死亡之时。自己造下的恶业还要自己承受,如今的苦痛也要自己知道。人人各自爱护脓血袋 人人各自爱护脓血袋,不过是一团带着顽皮的白骨。学别人造罪,实际上误害自身;羡慕□□福的是聪黠之人。今生得到人的形体却不修福,就像到了宝山却空手回来。向(下文缺失) 《王梵志诗校注》卷二 我家有许多田地 借贷而不相通 道士的头偏向一边 观内有妇人 道人头颅高突 寺内有几个尼姑 活着便会巧妙地随风吹动 佐史不是台官补授 得到钱就自己吃用 在乡里什么东西最贵 村头对户主说话 人生一世之间之一 受报而生在人间 愚人痴愚昏昧之一 昏昏然贪恋生计 世间什么东西最贵之一 世间懒惰的人 家中渐渐贫穷 花钱索取新妇 愚人痴愚昏昧之二 一种人与翁儿相同 你若是个好儿子 只看见母亲疼爱儿子 父母生育男孩女孩 孝顺是前世结下的缘分 听说还须有鬼兵 自己出生还要自己死亡 天下最坏的官职之一 生存在无常的世界 本来是达官的儿子 在城市经商谋生的孩子 两两相互劫夺 秋天的长夜非常明亮 有钱却舍不得吃用 工匠不要学习取巧 狼多而羊少 世间的日月明亮 身体如同大的旅店 身体躺在空堂之内 你说活着时快乐吗 身体如同破旧的皮袋 世间什么东西最公平 身体如同内架堂 家里贫穷,没有好衣服 活着时同在饭瓮边。看见有个愚痴的人。人生不过一世。活着坐在四面合围的屋舍里。白白占有百年寿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年〕 一说到钱,心里就高兴。暂且走到门前看看。好好住在这四面合围的屋舍里。地下的役夫催得很急。奉命亲自监督铸钱。仇家是杀人的贼。来时如同尘土暂时飞起。兄弟凭义气共同生活。白白占有百年寿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年〕 近来正逢穷困的命运到来。我家有很多田地。我家有很多田地,却不像广平王那样善于经营。家中有钱却舍不得用,死后留下来又有什么好处?听说做七七斋时,暂且施舍一些,鬼才会来吃。生前用过的盘中食物永远告别了,酒食也没有了踪迹。死后各自受罪、各自受苦,隔着生死,再也无法相互寻找。借钱和贷款并不相通。借钱给人,彼此并不亲近;有酒却深深藏起来。有钱又怕别人知道,亲属之间反而互相轻视。身体进入黄泉之下,钱却让别人吃用。钱财败尽并不由你作主,用完了也遮掩不住。道士的头发向两侧梳。道士把头发梳向两侧,全身穿着黄色衣服;无心礼拜佛,却总是尊崇天尊的殿堂。三教本来同为一体,只是徒然地任意夸赞。一种人都沾染贤圣之名,并没有弱者,也没有强者。不要生起分别的念头,师父和僧人自然会各自说自己的长处。既然同样尊奉佛教和道教,凡俗之人便送来衣裳;又送来粮食和医药,给垂死的人接上一碗续命汤。若奉敕救活一个人,便应当报答说已上了天堂。道观里面有妇女。道观里有妇女,名号叫女官。她们各自都会梳妆打扮,都戴着芙蓉冠;穿长裙和金色衣服,横披黄色单衣。每天早晨都踏虚空而行,赞诵道经,所说的道语有数千种。贫穷时没有沿门乞讨,只要得到粮食便共同吃。常住道观没有储积,锅和釜就安放在房中。家属承担官府差役很苦,远处求取衣食很难。出门没有丈夫可以见,生病困顿时也没人照看。只求得到生计来活命,一交往便可以免去饥寒。道人的头秃而高突。道人的头秃而高突,通常都是头大肚子肥。本来是俗家人,出身后便站在所谓胜地。饮食从施主的钵盂中取得,衣裳从架子上取下。每天赶往施斋的人家,到了那里便礼佛七拜。吃饱后还要索钱,低着头走出门去。手里拿着数珠行走,张开肚子却原来什么也没有。平生未必真正懂得道理,只知道独自养肥自己直到死亡。虫蛇尚且能够报恩,做人子弟的又在哪里呢?寺内有几个尼姑。寺内有几个尼姑,各自讲究威仪。本来是俗人家的女子,出家后披挂佛衣。门徒有几十人,选择任用她们来补充纲维。一一依照佛教教法,五种事情都应当知道。不要只看她们破戒,她们自己也牢牢地维持着寺院。连佛殿本来都不认识,却损坏了护法之家的衣食。常住寺院没有积蓄,家人因此受寒挨饿。众人的厨房只空设着灶,粗饭就在房中烧煮。只求积聚更多财富,其他事情暂且随便。富有的人彼此往来很看重,贫穷的人往来很少。只知道享受一天的快乐,却忘了百年的饥饿。不顾生计日益消瘦,只愿今生自身肥胖。今生损耗了珍宝,来世又会变成什么呢?活着不过是巧风吹过。活着只是被巧风吹拂,死后还须经过业道。来来去去彼此不相知,只能伸开双脚躺在向阳的山坡上。只看见活人悲哭,却听不见鬼唱祸歌。仔细审察、三思而行吧,慈母啊,不要生下我。佐史并不是台官的补缺。佐史不是台官补缺,只是任职于州县之上。这算不上好的出身,连丁壮儿郎也要躲避征役和防守。不顾抛弃家门,像狗偷一样只求养活自己。每天请求办理案牍,平常总害怕突然挨杖打。吃饭就在众人的厨房里吃,童仆还要在旁看守。出了事情便查案追究,发出文帖交给里正。火速把人捉来,危险的言语只得强作威势。前面的人心里害怕,干叫着惭愧地称佐史为曹长。纸笔一续送到,仍然送上一匹缣作为酬谢。钱多便早早放人,东西少了就遭到刁难。写下免除差役的名字,擦去赤色标记,便把人放了。得了钱就自己吃用。得了钱便自己吃用,留下来的钱重重锁在柜里。有一天厥摩师来了,空自得到纸钱相送。死后进入恶道之中,实在是因为罪根深重。埋到黄泉地下,妻子却嫁给别人享用你的财物。聪明人应当好好想想,何必替这些东西受枷挨棒。乡里什么东西最尊贵?乡里什么东西最尊贵?不过是五里之内的官吏。县衙南边的官署负责点名,吃饭也在众人厨房。文书账簿由乡头掌管,其余人分配杂事。差役赋税专取高户,赋役名目有数千种。处理事情必须一视同仁,同时也很难按时完成。任职没有俸禄供给,专靠笔下钻营。管辖的户数不到五百,却一概雷同地看待。愚笨的人守着正直呆坐,狡黠的人则忙忙地钻营。村头对户主说。村头对户主说:乡头没有地方可以得到钱。在县衙里用纸很多,请按照我的方便借给我。我命中本来贫穷,独自办理实在办不到。全村都看我的面子,这一次一定要办成。若空着手到后衙去,一定会抓住你勒索。人生不过一世。人生只有一世,贫穷和富贵不知不觉都老了。王府的差役逼迫得急,走得多,慢行的时候少。他人坐在马上,我却徒步扛着草料。种下什么因便得到什么果,不必自己烦恼。受报而生在人世。受报而投生为人,本来是因为前世的罪过。今生不修福德,便成为愚痴的脓血之袋。病困时躺在床上,悭吝之心仍然不改。临死生命将要终结,还舍不得财物,也不忏悔。身体死后妻子改嫁,还要把财物带去陪给新丈夫。愚人痴痴呆呆。

○傍看数个大憨痴傍看数个大憨痴,造舍拟作万年期。人人百岁乃有一,纵令长命七十稀。□□□□期却半,欲似流星光暂时。中途少少辽乱死,亦有初生婴孩儿。无问男夫及女妇,不得惊忙审三思。年年相续罪根重,月月增长肉身肥。日日造罪不知足,恰似独养神猪儿。不能透圈四方走,还须圈里待死时。自造恶业还自受,如今苦痛还自知。

○各各保爱脓血袋各各保爱脓血袋,一聚白骨带顽皮。学他造罪身自误,羡□□福是黠儿。今身人形不修福,如至宝山空手归。向(下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