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三茅降生(15/21)
这缚龙索一见金钱,就串到索子上,却被萧升收回去了。所以后来,我国用小钱格辰光,总是用麻绳串格,一百个钱为一串,一千个钱叫一贯。也是当初来留下,万古流传到如今。赵公明一见吃一惊,今朝遇到对头星。金钱能收缚龙索,失掉师父的宝和珍。
赵公明回营,与闻太师一商议,随后到四川峨眉山去求师父。玉虚老祖说:“公明哎,要收回缚龙索,只有到三仙岛你师妹那里去借金蛟剪,方能取胜。”公明当时就动身,身骑黑虎会腾云。仙风一拂来得快,三仙岛在面前呈。
三仙岛上,有三位仙女。一个叫云霄娘娘,一个叫碧霄娘娘,还有一个叫菡芝仙姑,他们都是玉虚老祖的徒弟。赵公明来到三仙岛,只见山洞门口有一副对联,上联是:紧闭洞门,静诵黄庭三两卷;下联是:身投西土,封神榜上万千名。
赵公明来到门口,守门的是位女道童,问道:“你是哪方来的?姓甚名谁?有何要事?”赵公明说:“我乃四川峨眉山来的,名叫赵公明,与你家三位仙姑是师兄妹,特来有要事相商。”女道童一报,三位仙姑知道,连忙出来迎接。双方行过道家礼,相敬如宾到高厅。茶杯酒盏方已毕,三人开口问原因。
云霄娘娘说:“公明道兄,今朝底高风来到我们山岛的?到此有何赐教?”“哎呀!不敢当!愚兄帮闻太师征服西岐,遇到两位对手,五夷山的萧升、曹宝收了我的缚龙索,师父说只有向师妹借取金蛟剪,才能收回这个法宝,故而到此。”云霄娘娘听到这一声,默默无言不做声。碧霄娘娘将言答,此宝一概不出门。不是师妹太小气,师父交代又叮咛。
赵公明非常尴尬,“师妹呀!愚兄现在有难,望你们帮我一把。再说,我来也是师父指点的。师妹呀!不看金刚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不看兄妹情面上,也看师父面上情。菡芝仙姑将言说,二位师姐听原因。道兄今朝有困难,怎好不借宝和珍。嫡亲师兄总不顾,底高叫做自家人。云霄娘娘无言答,勉里勉强答一声。今朝借你用一次,不可伤害许多人。赵公明一见心欢喜,借了宝物就动身。腾云驾雾来得快,霎时回到大本营。
赵公明回见闻太师,闻仲一看,十分欢喜。次日早晨,公明出阵,与萧升、曹宝交战。双方跨上坐骑,鞭剑交架,如龙似虎。鞭打如同流星月,剑舞好似闪电声。刀对刀来叮▯响,枪对枪来嘀嗒声。杀得天昏地又暗,杀得日月不分明。二人交战几十合,也没输来也没赢。
只见萧升祭起落宝金钱,今朝的钱不是一个一个对下落,而是用缚龙索穿好,一串一串对下落,打下来就更加厉害。赵公明连忙祭起金蛟剪,向空中一放,只见两条金龙头尾相顾,如同一把剪刀。金龙当时在空中,金色毫光透长空。来来往往如戏水,金钱落地响叮咚。
萧升、曹宝晓得不好,一个土遁逃往五夷山去了。赵公明不但取了他的落宝金钱,而且收回了缚龙索。所以现在人家为底高要敬财神菩萨,就是他能收下落宝金钱,故有招财进宝之说。斋主虔诚烧炷香,烧香点烛到神前。财神菩萨保佑你,招财进宝降吉祥。赵公明交战得了胜,取了宝物转营门。
赵公明说:“姜子牙虽已失败,但他后面还有一个大靠山,那就是燃灯佛祖,我要去会见他。”次日清早,赵公明身穿素服,骑上黑虎,来到姜子牙营前,会见燃灯佛祖。只见燃灯老道人,端身正坐在营门。手执拂帚多清净,俨然有道佛祖身。
赵公明上前行之一礼,说:“燃灯老祖,你乃佛家弟子,我是道教门徒,我们之间的凶残杀戮,与何有益?伤害道友生灵涂炭,那又何必?争到江山乃是帝王所受,他们享尽人间富贵,我你是身入空门,一不为财,二不为名,争战何事?”翠竹黄须白笋芽,儒冠道履白莲花。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燃灯听见如此说,一点不错半毫分。
滚滚长江水,浪涛洗英雄。是非成败总是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奉劝经堂众世兄,不要心高气硬占上风。霸王自刎乌江口,韩信屈死未央宫。为人在世莫行凶,人生如戏一般同。有朝一日无常到,金银儿女总是空。
燃灯老祖说:“公明道弟,既然如此,我们便免动干戈,至于朝野之事,听从天意吧!”二人各自转回营,一时天下总太平。
且说闻太师一见,欢喜万分,“我这么多年,征战西岐未能取胜,有赵公明一到,不但打了胜仗,而且天下太平,我们可以回朝复旨了。”闻仲多谢赵公明,西岐征战有功勋。检点兵马回朝转,奏与万岁得知闻。
第二天早朝上殿,闻太师与赵公明一同上朝。闻仲奏上一本说:“万岁呀!西岐征战已经结束,天下太平。此次征西主要是赵公明出了力,立下了汗马功劳,万岁理当重重封赠。”万岁天子重封赠,征西元帅职不轻。万岁加封晋三级,定国公侯你当身。赵公明当殿谢皇恩,山呼万岁口内称。万岁一见心欢喜,御手相搀叫爱卿。封官已毕赠金银,千两黄金万两银。闻仲也受加封赠,一品当朝宰相身。
赵公明此时突然想到:“哎呀!万岁呀!我离家三十多年,不知家中老母和妻子生活如何?我必须回家一趟。”万岁说:“赵爱卿,你应该回家一程,一是荣归故里,二该家人团聚,三应祭祀祖先,寡人赐你满副銮驾。”赵公明说:“万岁!不必兴师动众,兵马留在京都,帮万岁守护皇城,我只要随身几个中军和校尉就好了!”万岁说:“赵爱卿竟是一国忠臣。也是寡人洪福大,扶皇保驾是忠臣。
万岁说:“爱卿,我寡人用半副銮驾送你出午朝。”万岁天子重封赠,亲赐尚方剑一根。除暴安良平天下,先斩后奏不容情。满朝文武来相送,万岁搀手送爱卿。
万岁天子吩咐武士将军到午朝门外升起那——嘎啦啦三个狼烟炮,威风凛凛出朝门。
赵公明一想,我出征多时,有点吃力。回家之时,到不如乘舟船,可逍遥自在。大大舟船雇一只,水路登舟转回程。逢州不要州官接,遇府不要府官迎。船头推开层层浪,船后拖起八字巾。水路登舟不必表,把话分开另有因。
且说宋成在街坊上听人家说:赵公明得胜回朝被封为元帅之职,即日回家祭祖。宋成一听,吓掉大半条命,连忙同姑母商议:“这如何是好?要是赵公明家来,必然要问到母亲和妻子,这话怎样答复?”宋氏一想,心生一计:“不要紧,就说他婆媳二人,因为日夜想念身患重病,已经去世。”“人死了,坟墓来哪里?”“这倒好办。”宋成说:“我来用点工,早起忙到中,两个坟还不做起来。”这遭宋成和宋氏带了扁担、畚箕、钉耙、大锹,坟做哪里?因为老祖坟在南腰沟,那里有两棵槐树,就在这旁边新做两个坟茔。挖个挖来挑个挑,坟墓做得蛮蛮高。如果公明回家转,定在此处哭嚎啕。
“新坟做起来,不像旧坟。这如何是好?”宋成说:“有法子格,坟上浇点水,到别处捋点草籽对上一▯,回头长起来,不就是旧坟哎!”宋氏说:“恐怕来不及吧,我看不如铲点草皮对上一贴,这倒有点像。”草皮贴得紧腾腾,两个新坟像旧坟。赵公明家来识不得,就可以假当成真。
早起忙到中,不曾肯放松。眼看日头平南,两人肚子有点饿。宋氏说:“我先回去烧中饭,你蹲堂弄弄好,浇水栽草,坟上插两根杨青,把叶子摘掉。”宋氏回转自家门,留下宋成做新坟。不表他们来做假,再表公明转回程。
赵公明带了随身侍从,中军校尉成双结对,一直来到家中。宋氏一见,吓得魂不附体。哎呀,不好,赵公明当真家来了。随手假仁假意出来迎接。公明行过家常礼,宋氏迎接到高厅。穿花椅子公明坐,香茶一盏面前呈。
“哎呀,侄儿啊,你出去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音信。我做婶子格一直不放心呀!总到四面八方打听,又得不到消息。今朝家来了,这是靠天靠地,靠了祖上格福气。”赵公明说:“婶母哇!你到精神蛮好,一点也不觉老。”“哎呀,这也是靠了侄儿格福气啊!”“婶母哇,我家母亲和钱氏呢?”宋氏说:“哎呀!侄儿哎,甭提▯!自从你那天出了门,他们朝思暮想你一个人。早上开门对东望,晚上望到月三更。眼泪哭掉多多少,日夜思念苦伤心。忽然二人得了病,延医服药总不灵。又到庙里求神明,烧香点烛许愿心。头么磕了千千万,二人终究命归阴。
“侄儿呀,我做婶子格,也对得起她们。我大大沙枋买了两口,我倒做了守孝人。请了僧道来超度,追荐她婆媳两个人。逢时过节都烧化,双槐树下立坟茔。”赵公明听见这一声,如同天打霹雳惊。
“哎呀,不好了。我总想回家团圆聚,谁知他俩命归阴。
“亲娘啊,为儿的——未曾报答养育恩,为儿做了不孝人。你十月怀胎空带我,三年乳哺枉费心。为我吃尽千般苦,未有汤水到嘴唇。贤妻呀,一夜夫妻百夜恩,百夜夫妻海能深。自从结发同罗帐,姊妹称呼到如今。谁知你早早归地府,叫我今后靠何人。贤妻呀,我过歇天天起早更,夜夜坐黄昏。你总陪我坐到二三更,没得一点怨恨声。贤妻呀,怪我离家三十载,未能顾到妻子一个人。”公明哭到伤心处,几乎哭死又还魂。
赵公明说:“婶母哇,既然他婆媳二人没福,我这里从京中带家来格凤冠霞帔就把你穿戴吧!”宋氏还假意客气,心中却十分欢喜,假意流下两滴眼泪,说:“侄儿呀!这是他婆媳二人的荣誉,我怎配享受哩!”公明说:“婶母哎,我母亲不在,你就如同我母亲一样!这一套凤冠霞帔,你就穿戴起来吧!”宋氏一见心欢喜,我到做了有福人。凤冠霞帔来穿戴,妖妖怪怪喜开心。
赵公明说:“婶母哇,他婆媳二人的坟墓在哪里?”“哎呀,我不是告诉你啦,在双槐树下。我请阴阳生看了一块风水宝地,他说那个地方好啦!后代子孙将有三斗三升菜子官做做哩!”赵公明听见这一声,带了校尉就动身。转弯抹角朝前走,双槐树下看坟茔。
中军官带了两个校尉走前头,远远看见一个人在那里做坟。中军官走向前来,“请问大哥,这里有个双槐树在哪里?”“这就是,你问它做底高?”“据说赵大人的母亲、夫人的坟墓都在这里。”“不错,这就是得。”“啊?你在此处做底高?”“啊,清明快到了,我帮了拿枯叶子摘摘,乱草拾拾。”“哎呀,那到难为你啦!”“不妨不妨。”“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宋……成!”一个成字吐出口,浑身上下打寒噤。
中军官一听,心里一定:啊!我往常曾听元帅说过,他有个仇人,当年推他下河格,那人叫宋成。此人莫非就是得。嘴说这话,赵公明到了。宋成一见赵公明,吓得三魂少两魂。双膝跪到尘埃地,大哥饶我命残生。
头么磕到底,就赛鸡子拾白米。赵公明说:“衙役!将他拿下!”赵公明当时见宋成,两眼之中冒火星。有恩不报非君子,有仇不报枉为人。
公明开口,衙役动手,哐▯一链子扣起来了。赵公明写了一张手谕,将宋成送到铜陵县知府案下,手铐脚镣,坐进死牢。下文再说到赵公明看看这两个坟,泥是松格,草皮是才贴上去格,肯定是假的。但是他婆媳二人生死如何?并不晓得,心中只是怀疑。赵公明跪到尘埃地,拜拜母亲老大人。一见此景真难过,二目抛珠泪纷纷。亲娘啊,孩儿出门三十载,今朝见到一丘坟。公明哭到肝肠断,哭成潭来滚成坑。贤妻啊,生前你我同罗帐,你就先过鬼门关。回家未曾见到你,我如孤雁落沙滩。
中军官以及部下的许多校尉,总来解劝,说:“元帅大人,不要过分伤悲,保重身体要紧。人死不得复生,哭死不得还魂,且先回家,再作道理。”带领校尉回家转,自己门到面前呈。高厅上面来坐定,吩咐中军听原因。
“中军官,我此次回来是祭祖的,你替我到附近寺庙里请他一班僧人回来,做它七天道场,既超度我家三代宗亲,也超度我母亲和妻子。”中军听了元帅说,哪敢耽搁片时辰。请了僧人回家转,摆坛设醮度宗亲。僧人诵起《金刚经》,超生脱死度鬼魂。铙镲一敲召九祖,法螺吹起召亡灵。赵家做斋忙追荐,四面八方总知闻。
赵公明一想,家中既然做斋,应该大做好事。吩咐中军官高搭粥棚,对那些乞丐花子、鳏寡孤独寒苦人等,施舍斋饭。每人除了吃饱一顿,还发大米一斗、纹银三两。哪晓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淘淘罗罗对堂上。早起发到中,中午发到晚,没得清爽头脑胀。中军官说:一天发三次,以次排队。高搭粥棚济贫人,来了花子许多人。吃饱肚子还不算,又发大米雪花银。远近闻名总晓得,钱氏婆媳也知闻。
且说钱淑贞婆媳二人听到这话心里又惊又喜,领到大米一斗,还有三两纹银,这到够我们过一阵子。不过,听说地点就在离家不远,要是被宋氏看见了,如何是好?郝氏婆婆说:“事到如今,也顾不到许多了。就是被她看见,我们也不怕。那里人多哩。可以说把大家听听,究竟是怪我们呢还是怪她!”婆媳二人转回程,铜陵县到面前呈。穿街过巷朝前走,远远望见自家门。
淑贞说:“婆婆,那粥棚就在我家门口。”她将讨饭的篮子对外面一放:“婆婆,你在这里等一等,我进去问个明白。”淑贞走向前来,深深一礼:“军士老爷!我们是远方来的乞丐,已饿了几天不曾有吃,身上寒冷,腹中饥饿,特别是我婆婆已八十高龄,身体又不好,一路之上跌跌爬爬,勉强跑到这里,伏望你们开恩施粥一餐,等她有个饱肚子。”看门的士兵一听,很不高兴。“哎呀!才▯嗦哩,你们早不来,晏不来,偏偏在这个不中不晚的辰光来,现在中饭吃过了,夜饭不曾烧,你甭登堂瞎叫!”另一个看门的士兵,倒有点同情,说:“你等一等”。他连忙禀告中军官。中军官一到,眼睛一暴,胡子一翘,嘴里直闹:“哎,要饭要饭,真正难办!不曾到时候,倒要为你个人烧来。”淑贞听见这一声,双膝跪倒地埃尘。老爷啊,我家婆婆老大人,今年已经八十春。三天不曾有得吃,饿了眼发花来头发昏。就在阎王门口等,生死只消片时辰。腹中饥饿真难忍,伏望老爷开开恩。我今饿死也便罢,救救我婆婆老大人。中军见到淑贞苦,铁打心肠软三分。
中军官说:“不要哭,我去望望看。”中军走进内厅,只见赵元帅面前有半碗饭,“哎呀!元帅大人,门外有个叫花子,她说三天不曾有吃,自己饿死到也便罢,还有个八十岁的婆婆,等等险要饿死。这个人倒还有点孝心哩!”众位,赵公明面前怎会有半碗饭格?吃饭的时候,厨师送把他的饭菜,他才吃了几口,心中突然想到母亲和妻子,一股气朝心头上一涌,一口也吃不下去,碗就对杠一顿,泪水直流。他听中军官一说,“哎!就将这半碗饭端去把她吃罢!”中军听到元帅说,端了饭碗就动身。一直来到大门口,交与花子女妇人。
钱淑贞接到饭碗一看,玉碗金边,上面还彩画了花鸟,半碗饭上面还有两个大肉圆,连忙端到婆婆面前,说:“婆婆,这是元帅大人吃剩下来的饭,你端去吃罢!”婆婆说:“不要,你吃。”两个人推让,婆婆手抖,不曾端好,对下一忒,刚刚对那块黄石上一撞,“哐▯”倒打碎了。你推我来我推你,二人推让不肯吞。谁知手中没端稳,玉碗打得碎纷纷。
中军官一看,大发雷霆:“你这个贫妇,不识好歹的东西!你晓得这是元帅大人吃的碗,是玉做格值多少钱,你赔得起了?”郝氏吓得浑身抖,淑贞吓得掉了魂。打碎玉碗了不得,闯出连天祸临身。
中军官急忙报与元帅得知。赵公明说:“不要闹,叫那贫妇前来见我。”中军官走到门口,开口就骂:“不识好歹的东西,把饭你吃,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你打碎玉碗,该当何罪!快快跟我来,好好磕头求情,看到果能免于一死。”中军就在前头走,淑贞就在后头跟。一直来到高厅上,拜见元帅老大人。淑贞跪到尘埃地,大人连连口内称。千怪我来万怪我,小人该死罪不轻。伏望大人饶恕我,恕我婆母一个人。淑贞二目双流泪,啼啼哭哭泪纷纷。
赵公明一看,肚里打稿:哎,这个人的长相面貌说话格声调,好像很熟。我们两班善人一听,不大相信,他们夫妻见面,总不认得?众位,赵公明代叔出征的时候才十八岁,少年英俊,相隔三十多年了,现在是年过半百,胡子一大把,说话有点卡。淑贞结婚格时候,年轻美貌,十分俊俏。经过多少年的苦难,现在在外头讨饭,哪里还谈到梳妆打扮?所以也作得不成个模样了。头发结成连丝饼,眼落骷髅半寸深。两手如同枯柴棒,肋骨果像纸糊窗。
赵公明说:“贫妇!你怎么将我的玉碗打碎的?”淑贞开口将言说,大人在上听原因。多亏元帅赐饭吃,我将此饭给婆吞。她将饭碗推把我,我要先敬老大人。婆母年高手又抖,打碎玉碗罪不轻。要斩要杀先杀我,莫怪我婆婆一个人。
赵公明一听,哎,这贫妇尚能孝敬婆婆,到是个贤良媳妇,便说:“妇人,你起来,坐下来慢慢说把我听。”“哎呀!大人哎,元帅在此,哪有我坐的道理。况且我贫妇有罪,岂能就坐?”“哎,我恕你无罪,你说与我听,你家哪里,姓甚名谁,为底高讨饭格?”淑贞当时将言说,元帅大人听分明。家住中州铜陵县,北门三里友仁村。我父本是钱员外,母亲孙氏老安人。我名叫做钱淑贞,父母生我一个人。
“你后来呢?”小时长到十七岁,多亏亲友做媒人。
“你丈夫是哪一个?”丈夫不是别一个,他名叫做赵公明。
中军官一听,火冒三丈:“大胆的贫妇!你竟敢冒称我元帅大人的名字!请吃我一剑。”赵公明说:“你休得无理!两边退下,等她慢慢说来。贫妇哎!赵公明呢,他怎不顾你生活?”“哎呀!元帅呀,此处说来话长……那年国家不太平,西岐出了反叛军。国家征兵去打仗,我夫代叔去出征。自从那年出了门,音讯不通到如今。中途宋成去探信,听说战场丧残生。家中由我婶母管,我婆媳二人受苦辛。先是罚我去推磨,日日夜夜不能停。宋成前来调戏我,要我跟他做夫人。
“你可曾答应?”“格不曾啊!”我哪肯配他这种人,被我耳光打得也不轻。他恼羞成怒定诡计,罚我们上山放羊群。
“那你们的生活怎么弄的?”“元帅呀,既无烧来也无吃,野菜充饥度朝昏。一直过到寒天里,大雪纷纷冻煞人。腹中饥饿身上冷,只好山洞去藏身。野狼跑来拖羊吃,失散羊群好伤心。我婆媳二人没办法,沿门求乞度光阴。昨日听到人家说,元帅开恩济贫人。我婆媳二人来到此,谁知闯下祸临身。”赵公明一听,“哎呀,可真是我的贤妻!”连忙将她扶起来,“哎呀!夫人啊!抬起头来望望我,我就是你夫赵公明。离家今年三十载,带害妻子受苦辛。
淑贞抬头仔细一看,当真是丈夫站在面前。当时心中又是欢喜又是难过,二目抛珠,热泪滚滚,只就昏昏沉沉,对下一倒,“哎呀!恩夫啊!可是南柯一场梦,哪会见到我夫君?当年总说赵公明,战死沙场变鬼魂。今朝当面见到你,到底是假还是真?”赵公明吩咐手下,连忙打一盆温水来替淑贞洗过手脸,说:“夫人呀 !这不是做梦,你丈夫真的回家了,而且做了官,被万岁封为元帅之职、定国侯之位呢!”淑贞听见这一声,心中欢喜十二分。今朝合家来相会,如同枯木又逢春。
赵公明说:“贤妻,老母现在哪里?”“在粥棚外面呢。”这遭二人连忙出门,会见母亲。淑贞说:“婆婆哎,这就是赵公明,他家来了,而且做了高官哩!”赵公明双膝来跪下,搀扶母亲老大人。“亲娘啊,孩儿出门三十载,连累母亲受苦辛。”郝氏见到亲生子,好像活得两世人。
赵公明把母亲搀到高厅,吩咐中军官到街上替他婆媳二人买了衣服。拿衣服一换,真正好看。人是衣装佛靠金,霎时好像两个人。
再说宋氏晓得不好,就对娘家一躲。这叫躲了和尚躲不了寺(事)。赵公明打发四个校尉去请她家来。四名校尉来到宋氏娘家,说元帅有令,请你家去好受皇封。宋氏心想,不是皇封,而是送终啊!宋氏一路转回程,如同飞鸟入笼门。今朝见到仇人面,九死一生命难存。宋氏转回程,浑身打寒噤。遇见仇人面,实在难为情。
宋氏来到自己门口,对里一望,心吓得直荡。只见高厅上左面坐格郝氏,右面坐格淑贞,中间坐的赵公明。好像公堂无二样,后面是升堂站班人。
宋氏一看,眼睛发暗,晓得不好,一生拉倒。“哎呀,侄儿呀!我到后面解个小手,马上就来!”宋氏溜到后院,就对深井里一跳。宋氏跳到深井里,呜呼哀哉丧残生。
赵公明说:“宋氏婶母已自寻死路,还有个祸害宋成,要他何用?”一道手谕,命铜陵县知府,将宋成绑赴刑场,一刀两断,送他残生,了他命根。赵公明说:“人生如梦,名利何用?不如看破红尘,身入空门,修行办道吧!”吩咐中军官,帮助置办砖瓦木料,到街坊请了六匠回来,把房屋改成庙宇,塑起金容圣像,好受香烟。房屋改成庙宇样,装金塑像受香烟。正厅上,塑起了,三清玉帝,两旁边,塑起了,太乙真君。后厅上,塑一尊,老君圣像,左天师,右真武,元始天尊。灵官菩萨管山门,二十八宿两边分。五方五老真君像,照墙上八卦亮锃锃。
这遭赵公明留下几个年长格校尉,帮助庙里管香火,年轻的回到京都,另有任用。赵公明取了道家真经,一家在寺内修行办道。朝朝都念《真言咒》,夜夜诵读《玉皇经》。修行不论年和月,桃红柳绿算一春。修过一春又一载,修过一载又一春。苦苦修行三年整,功德修下海能深。玉皇大帝行玉旨,太白金星下凡尘。度他一门上天庭,御宰台前讨封赠。玉皇大帝重封赠,玄坛真人职不轻。封他母亲人一个,灵光圣母受香烟。又封淑贞人一个,封为一品正夫人。
玉主敕赐赵公明掌管天下金银财宝,故称财神菩萨。两班善人要修心,天宫送你宝和珍。命中配你升富贵,路途之中拾黄金。为人倘若不修心,奸刁刻薄坏良心。倒霉失时交坏运,天宫神明付灾星。
财神菩萨,有文财神是比干和范蠡,他保佑升官进爵;武财神就是赵公明和关羽,他保佑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当年我们靖江有不少财神庙,惠丰乡、四圩港、西来镇、青龙港都有财神庙。人家三十夜、年初五请财神。现在有许多大公司、大企业、大商店也供奉财神菩萨格。财神菩萨保发财,家家户户请家来。
宝卷讲到此处,可算有始有终,诗三百,一言以蔽之。经到头来卷到头,劝善弟子将卷收。今朝包它包袱里,下次讲它再提头。经到头来卷到梢,斋主会友清香烧。清香烧来木香烧,更比随常有功劳。宝卷看完收起来,门前高挂太平牌。太平牌上七个字,斗大元宝滚进来。斋主做个龙华会,一年四季不生灾。东进黄金西进宝,南招利市北招财。两班善人帮和佛,大家家去总发财。
宝卷看完成,礼拜佛世尊。佛前求忏悔,罪孽化灰尘。
东风洋洋进门来,调过南风又招财。西风吹散蟠桃会,北风荡散万年灾。
四大金刚将,哪吒及地生。站在佛会上,总是有缘人。王国良 搜集整理龙王宝卷乾坤大无边,山水一分田。青山年年在,人不活千年。
锦绣乾坤大无边,三山六水一分田。绿水青山年年在,为人哪能活千年。
一座禅门八字开,四海龙王进门来。红衣童子拦门坐,打弹张仙送子来。真节淑德招财宝,无字三仙免三灾。两班善人帮和佛,添福延寿又消灾。
开经开卷开无生,开天开地开佛门。开开罗老祖家门两扇,无字真经涌上来。要问宝卷何处来,昔年唐僧取得来。唐王天子忙迎接,弟子才敢请经开。
天留甘露佛留经,人留男女草留根。天留甘露在万物,佛留经卷劝善人。人留男女传后代,百草留根等逢春。
开经开卷,不是开格绫罗匹绢,而是开动一部《龙王宝卷》。是经灭罪,是饭充饥,是话有音,是鸟有翎。宝卷闻之者多,听之者广,不知上面可有皇皇登位?可有贤人出世?要有头有尾,有始有终,有悲欢离合,有喜怒哀乐,方可算作一部圣卷。宝卷掀将过来:周朝武王登龙位,治理江山保太平。有道君王登龙位,文武百官治乾坤。文官执笔安天下,武官拖刀定太平。大邦年年来进贡,小国岁岁贺明君。江湖常常流活水,南北大路有人行。四海渔翁献玛瑙,山中猎户进麒麟。路上黄金无人要,夜不关门犬无声。
金殿当头紫阁重,仙人掌上玉芙蓉。太平天子朝元日,五色云车驾六龙。
皇皇多有道,端坐在龙廷。四方多清静,八面罢刀兵。
国正天星顺,官清民乐安。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
王王皇太子,口口吕先生。木木林中走,山山出贤人。皇皇登位多有道,风调雨顺国太平。
说起周武王兴周伐纣,统一天下,建立了周朝。在渭水河边请了军师姜子牙执掌朝纲,姜子牙被封为国相。一日,姜子牙上朝奏本说:“万岁呀,纣王之所以失败,一是自己昏庸,贪婪酒色,纳了苏妲己;二是他施行暴政,造鹿台,设虿盆狱,用炮烙刑,使大小朝臣人人害怕,个个反对;三是剥削人民,横征暴敛。我主万岁,既己统一了天下,应该广施仁政,对满朝文武及其黎民百姓,要以教化为主,讲求仁义礼智信,老者怀仁,少者怀义,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人之本欤。”当今皇皇要讲仁,文武百官总平身。有事当面来商议,不许背后弄怂人。文武百官要讲仁,说服教育治乾坤。要讲温良恭俭让,让畔而耕天下闻。黎民百姓也讲仁,尊老爱幼好家声。你帮我来我帮你,亲朋邻友一家人。
周朝出了个孔子,他姓孔名丘,号叫仲尼,在山东杏坛设教,收了三千门弟子,出了七十二贤人。孔子提出以诗书礼乐治人,所以周公制礼。周武王以孔子为重,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天下立一条法规:凡是识字明礼的人,首先孝敬父母,由群众推荐,名叫举孝廉。这种人,皇上赐一个木铎。众位:底高叫木铎?就是铜做个铃具,孝廉者手执木铎,走到人多的地方,只要将这个铃具一摇,任何人必须放下手中的生活,聚集在一起来听孝廉官讲仁义道德,讲完了,大家再去做话计。这种木铎,一直流传至今,学校里用的上课铃就是木铎,现在虽然用电铃,还是这个意思。木铎本是一铜铃,皇皇用它教化人。天下百姓受教育,依仁成里总太平。休论皇皇多有道,贤人出在哪州城?
且说,有一贤人出在南洋海口,徐闻县锦和村,此人姓敖名魁,乃天罡星临凡,同缘马氏,是福德星转世。夫妻二人,以捕鱼为业,因为住在海边上,天天驾起小船一只,在江河湖海里,捕鱼捉蟹,以图生活。小小舟船浪里飘,又挂篷来又撑篙。顺风叉起篷来走,逆风支橹慢慢摇。春风吹来暖洋洋,要捉刀鱼下南洋。船上撒下沉丝网,取得刀鱼味道鲜。初夏时候下长江,捕捉鲥鱼日夜忙。大的总有十几斤重,它算鱼中称霸王。秋天一到捉江鳗,夫妻二人驾渔船。只要东风丝毛雨,捉了一船又一船。冬季螃蟹最值钱,条条线网下江洋。捉到江蟹碗口大,蟹肉饼臊味最鲜。
且说他夫妻二人,以捕鱼为业,不种田,卖掉鱼虾,买点米家来,哪有草烧哩?总是捞浪渣,摆在滩边上晒晒干好烧锅。有一天,来海里捞到一段木头,弄锯子一解,大斧一劈,天天烧粥烧饭总是它。哪晓这段木头,不是一段普通树,而是一棵檀香木。檀香是大香当中最好的,烧起来喷脑真香,天天烧呀烧呀,香烟缭绕,直透九霄。玉主端坐灵霄宝殿,只见香风郁郁,瑞气腾腾,就问:“左右星君,哪个来家大做好事?”左右慧望星拨开云头一望,原是南洋海口,敖魁夫妇,来家烧香。玉主一见笑言开,这等好事哪里来。敖魁夫妇做好事,添福添寿又消灾。
玉主说:“这家人家,烧这么多香要化多少钱?”吩咐天宫福寿星君赐他三件大福:第一,渔船在江河湖海里,随他多大格风浪,总不翻船,所以直到如今,渔船是不翻格;第二,保佑他家多子多孙,所以船上人,会养小孩;第三,保佑他家不生灾难,你看船上人家个小孩,冬天赤脚把天,屁股露在外头,不怕受寒,伤风咳嗽总没得!也是玉主来封赠,三件福分到如今。
再说玉主派他家多子多孙,这遭天宫派东斗木德星君、南斗火德星君、西斗金德星君、北斗水德星君先后下凡,到马氏房中投胎出世。玉皇大帝重封赠,渔船不翻到如今。随你风浪有多大,它在江中稳步行。渔船上面住渔民,一年四季少灾星。任你狂风和暴雨,身体健康浪里行。渔民家中多子孙,不绝香烟后代根。敖魁夫妇生四子,总是天星下凡尘。
且说马氏有孕在身,十月满足,瓜熟蒂落,第二年四月初一半夜子时,生下一子,取名叫做敖广;到第三年马氏又有孕在身,六月十五午时生下一子取名叫敖闰(因为闰六月);第四年,八月初二巳时生下一子取名叫敖顺;第五年十月初三寅时又生下一子,取名叫做敖钦。四年生下四个子,发发禄禄长成人。天宫星君下凡尘,伤风没得半毫分。
只愁不养,不愁不长,七坐八爬,九月报牙。七坐八爬九登登,打个登登立起身。独自走来独自行,父母笑得肚里疼。
天星下凡,长起来一点不难。这四个孩子,从小不仅会吃奶而且能吃茶饭,粗茶淡饭,一天两顿,一吃就困。孩子生得特别乖,不须母亲来喂奶。粗茶淡饭吃一饱,一个一个长起来。一周两岁娘怀抱,三周四岁离娘身。五周六岁知分晓,七岁思量读书文。
敖魁一想,孩子长大了,应该读书,自己小时候,因为家里穷,不曾开过蒙,不识字。一世挨了多少搅,不识钱钞,做买卖钱错啦得;不会记账也有钱挨人家赖啦得!众位:渔船不定居,没法好读书。这遭敖魁把四个孩子附到岸上一个栾老先生门下,攻书吃饭,总由先生家来办!兄弟四个进学门,拜托栾氏老先生。书笔黑墨买一套,吃饭睡觉在师门。先生有个好夫人,名字叫做季淑芬。烧粥煮饭本事好,掺花绣朵样样能。她对孩子特别好,当作自己小姣生。
再说弟兄四人,乃天星下凡,读起书来一点不难!教他上句知下句,提到枝梢就知根。开蒙先读百家姓,题头抄写上大人。神童诗本刚读过,接着又读千字文。《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四书五经尽皆通。一目十行了不得,先生做个领路人。
那一天,一大早,敖钦理个《大学》,他念:“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敖顺背个《中庸》,他念:“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此之谓也!”敖闰也背个《中庸》,他念:“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敖广背个《论语》,他念:“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人之本欤!”兄弟四人读书文,书声琅琅透天门。太白金星云端过,要劝他们办修行。
太白金星说:“他兄弟四人,本是天星下凡,现在读书,句句不离修字,句句不离道字!”晓得修行为根本,缺少穿针引线人。
“他兄弟四个,读书聪明伶俐,如果读得文才高广,要是头名得中,回头就难以回心向善, 我不如下凡劝他到仙山学道,将来功德圆满,就好打转,回到天宫受玉主重封!”太白金星下凡尘,仙风一拂就动身。云里走来雾里奔,南洋海口面前呈。
太白金星按落云头,站在虚空用拂帚一扫,他兄弟四人昏昏沉沉,对书桌上一伏,梦见一位老人,胡须雪白,拐杖一戳,说:“敖家兄弟,你们快到灵鹫山修道,将来有了法术,一好帮王定国,二好脱离凡尘,免受轮回之苦,吾乃去了,不可忘却!”一个去字他去了,撮醒南柯梦中人。兄弟四人来撮醒,要到仙山办修行。
兄弟四个一醒,讲讲说说,做了一样个梦。这遭四人来到先生面前,说:“先生哎!我们好好读书文,忽然觉得头发昏。伏在桌上做个梦,梦见一位老仙人。他叫我们昆仑去,仙山学道拜世尊。学到道法随身用,帮王定国治乾坤。倘若修行成正果,免脱生死了凡尘。不知此梦凶或吉,特来禀告老先生。
先生一听,此梦可能是真,他四人来读书那天晚上,我独自散步,看到夜色的天空,东南西北有四颗特别明亮的星,毫光万丈,如同四个小月亮,照得地下雪亮堂堂。先生心中暗思忖,莫非四人是天星。有幸收了四门生,他们读书甚聪明。今朝四人得一兆,想必此事有来因。
先生说:“孩儿,你们到我这里读书三年,成绩不丑,现在已经文才高广,至于要到仙山学道,这要回去和你们父母相商,得到他们的许可,才能前去!”敖家兄弟四个人,拜拜先生转家门。转身又到上房里,拜谢师母一个人。兄弟四个站起身,肩背书包就动身。一路之中不耽搁,自己门到面前呈。
四人到家,正是渔闲季节,他们父母总坐在家中结网,见到孩儿到家,欢喜不过,连忙烧饭,好菜对外办!他兄弟,四个人,同进家门,叫一声,父母亲,孩儿回程。有敖魁,见孩子,心中欢喜,马氏女,忙做饭,款待他们。上等菜,有鲥鱼,鳊白鲤鲫,煮腊鸡,并腊肉,对虾两盆。
敖魁说:“孩儿,你们不来先生杠读书,一同回家有何要事?可是读到文才广,还是读书不聪明?可是犯厌先生打,还是欠缺雪花银?”兄弟四个说:“父母双亲,总不是得,那天我们四人同做一梦,梦见一位老仙人指点,叫我们到灵鹫仙山学道,学到法术,可以帮王定国,功课园满,可以成仙了道。”父母听见孩儿说,心中欢喜八九分。此去仙山多远路,盘费没得半毫分。
敖广说:“不要紧,我识字个,一路上摆摊测字。”敖闰说:“我写个字好,可以卖字为生。”敖顺说:“我会唱,可以编写劝世文,劝人改恶从善,卖唱也可以寻钱。”敖钦说:“我会武艺,一路上可以打卖拳!”敖魁一听,心中高兴,“我儿读了三年书,总学到一套本事,罢了,你们就去吧!”兄弟四个要动身,头上吩咐到脚后跟。孩儿,此去仙山路途远,一路之中要当心。未到将晚先投宿,日高三丈再动身。多年饭店少要宿,多年古庙少要蹲。多年饭店出贼子,多年古庙有妖精。逢人只说三分话,遇到老者问路程。看见和尚叫僧人,看见道士叫先生。看见老者称叔伯,少者哥弟俩相称。十七八岁裙钗女,叫他千金小姐身。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兄弟四人说:“父母双亲,不必叮咛,为儿一定牢记!”兄弟四人就动身,拜别父母二双亲。如果学道有好处,先度你们两个人。
四人就动身,父母送出门。天降无情剑,父子两离分。抬头青山远,低头白沙泥。四人多有志,远走又高飞。
太白金星一想,我不如送佛送到西天,等他们四人一路上测字,卖字,打卖拳,这如同撑旱船,到何年何月到得仙山?我来送他们一阵吧!呵口仙气,用力一吹!一口仙气不非轻,一阵狂风了不成。人家总说龙风大,还比龙风大三分。磨子吹了调烧饼,石砺吹了舞流星。碾砣吹了抛瓜滚,巫山吹到海中心。大树吹了连根起,小树吹了趁风飞。老者吹了爬爬跌,少者吹了着地滚。
一阵狂风四人吹上天宫,狂风一飙,吹了蛮高;狂风一卷,吹出去蛮远;狂风一息,对下一立。一阵狂风来得快,昆仑山到面前呈。
四人抬头一看,哎呀!才见一阵风,脚底下吹腾空。眼睛不得睁,不晓到了哪一村,对前面一看,原是一座高山。看见一个樵夫,“请问大伯,此处叫底高山?”“叫灵鹫山!”“啊!刚才还来家格,一阵风就把我们送到仙山,莫非是仙人帮忙,天助我也!”四人跪到尘埃地,谢谢虚空过往神。
四人一看,此山真是真山活水,毫光剔透,秀丽非凡,必有大仙。四人对山上攀,乃作一偈:我们来到昆仑山,一步挨步对上攀。有本事攀到山顶上,不成正果不下山。
四人来到山顶,只见一座古刹禅门,门上一副对联:禅门深似海,佛法大如天。“哎呀!出家人口气真大。”进门走到大雄宝殿,上坐三尊古佛,只见一位老道,二目紧闭,口诵真经,这就是燃灯佛祖,四人跪到尘埃。先拜朝南三尊佛,回头拜拜老道人。
“师父在上,弟子有礼拜见!”燃灯佛祖把二目一睁,“呀!你们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到此何事?”兄弟四人将言说,师父在上听原因。家住南洋徐闻县,锦和村上有家门。父亲敖魁搞渔业,母亲马氏老安人。生我弟兄人四个,本在书房读书文。只因仙人来指点,特来投拜老师尊。
燃灯佛祖一听,十分高兴,啊,前天太白金星路过我山,他对我说过,这四个人乃天星下凡,教他们学习武艺,修炼法术,一可帮王定国,二可成仙了道。于是燃灯佛祖连忙走下佛台,扶起四位门徒,说:“你四人千里迢迢来到我昆仑山上,我便收下你们兄弟四人,白天诵经礼忏,晚上学习十八般武艺,我庙后有块空地,那里各色武器齐全,我来教你们学习。”两班善人要问,十八般武器,究竟是哪些东西?刀枪剑戟、棍棒槊▯、斧钺铲钯、鞭锏锤叉、戈矛。兄弟四人在山林,拜谢佛祖老世尊。日里就把经忏念,夜到场上学武生。刀枪剑戟般般会,弹弓搭箭样样能。硬弓拉到十八个力,▯子能搬一千斤。苦苦修炼三年整,工夫修得海能深。
那一天,燃灯佛祖说:“贤徒,你们工夫已经到家,还少法术,今夜三更时分,到我静房,我将真言咒语秘传与你们。”只等半夜交三更,兄弟四人进房门。双膝跪到尘埃地,拜拜师父传真经。
燃灯佛祖秘传咒语,上能拜请天神天将,下能求助百鬼神▯,口能呼风唤雨,符能拿妖捉怪,能腾云驾雾,能有七十二变法,神法可以撒豆成兵。兄弟四人立起身,拜拜师父大恩人。弟子有了真法术,永世不忘师父恩。
燃灯佛祖说:“贤徒,你们四人都有了法术随身,现在可以下山了,武王本是有道明君,纣王虽然被打败,但他残留不少兵将,在四处作乱,你们到武王殿下帮他剿灭残敌平治天下,这有十大功劳,不过,你们不要贪享富贵荣华,还到我山,继续修道,因为你们功课尚未圆满。”四人听到师父说,拜拜恩师下山林。驾雾腾云来得快,远远望见帝王城。人人总说皇城好,话不虚传果是真。远望城头如锯口,近看瓦片赛龙鳞。京城不比随常城,三十二座城套城。外罗城来里罗城,中间一座紫禁城。外罗城三十六行小买卖,里罗城有文武百官府衙门。三里听到人说话,二里听到买卖声。一路美景无心看,来到皇皇午朝门。
守门将军说:“你这四位道童,到此何事?这里不是大户人家前门,小户人家篱门,这里是皇皇午朝门,不好随便走进踱出!”兄弟四个说:“将军,我们是仙山学道归来,特来帮皇平治天下,请你前去奏明圣主。”把门将军忙通报,报与万岁得知闻。门外四位小道人,说有法术紧随身。他们到此非别事,帮皇定国治乾坤。万岁听见这一声,心中欢喜八九分。也是寡人洪福大,多到扶皇保驾人。
随时召四人上殿。兄弟四人来到金殿,山呼九叩,二十四拜,“万岁在上,贫道有礼!”武王说:“免礼平身,金殿赐坐。”武王开口将言问,你们是何方哪里人。家住哪州并哪县,姓甚名谁说我听。有何法术随身带,可能帮我治乾坤。兄弟四人将言答,万岁今且听分明。家住南洋徐闻县,锦和村上有家门。父亲敖魁人一个,一生捕鱼过光阴。母亲马氏老安人,生我弟兄四个人。仙山学道三年整,十八般武艺件件能。师父叫我们下山林,特来帮王治乾坤。万岁听见这一声,龙颜大喜了不成。
万岁说:“你们来得正好,寡人虽然征服了纣王,建立了周朝,但纣王原有部分残兵败将,在四处边关之上,搅乱百姓,不得安宁,寡人虽然派兵征剿,但这面广量大一时难以平治,你们既有法术随身,不妨试点寡人看看,有多大的本事,是真是假!”四人听到万岁说,就在金殿显威能。一声呼风风来起,一声唤雨雨来临。狂风一阵了不得,金殿吹得要起身。一阵大雨如瓢泼,浪头子渥得层上层。
武王一看,吓得浑身放汗,“爱卿,好、好、好了!不要拿金殿吹倒了,等寡人坐不成!不要拿皇城淹啦得,黎民百姓淹煞得,快快收、收、收法!”兄弟四个拿法术一收,仍然晴天白日。万岁一见笑盈盈,御手相搀叫爱卿。也是寡人洪福大,出到扶皇保驾臣。
万岁说:“敖爱卿,如今东有扶桑国,夷兵自立为王,为首格叫本田,手中拥有近万兵马;西域有个叫煞拉,带兵两万多人,称为狄国;南蛮有个叫柴兖,拥有近三万兵力;北番有个叫金廖,也有两万多兵马。你们兄弟四人是全面出击,还是各个击破?”兄弟四人忙奏本,万岁天子放宽心。只要皇皇发号令,兵马一到定太平。
万岁说:“敖爱卿,你们各带多少兵马?”“万岁,兵在精而不在多,将在谋而不在勇。我们只要各带三千人马就可以了!”万岁一见心欢喜,敖家兄弟是忠臣。当今天子重封赠,封作剿寇大将军。长单一张交与你,演武厅上点三军。马点山东龙驹马,兵点山西御林兵。老兵不到三十岁,少兵二八正青春。马似龙来人似虎,总是拿龙捉虎人。会用刀来刀一把,会用枪来枪一根。枪似南山初出笋,刀似北海浪千层。五百个,刀斧手,前面开路,五百个,弓箭手,紧紧随身。五百个,钺斧手,排成一字,五百个,捆绑手,保驾前行。五百个,旗枪手,分为左右,五百个,短刀手,神鬼皆惊。五六三千人和马,兵马队队出皇城。长枪夹短枪,盾牌共鸟枪。金锣和战鼓,人马闹呛呛。乌鸦飞不过枪头上,蛇也难钻马蹄跟。
他兄弟四人,脱了道袍,换上战袍,身骑龙驹宝马,身穿盔衣盔甲。头戴紫金冠一顶,雉鸡毫毛两边分。盔衣盔甲铜来做,身穿战袍簇簇新。前后总是护心镜,手执钢刀亮锃锃。好像天神归下界,乌鸦吓得不开声。
万岁天子吩咐武士将军到午朝门外,升起嘎喇喇三个狼烟炮,威风凛凛出朝门。军兵忙上路,将军去出征。军纪如山重,不可乱胡行。
兄弟四人坐在马上,吩咐兵随将战,马听锣声,不得嘈杂。一路之上不可损坏百姓格庄稼,更不得掳掠百姓格东西。如果有人来违令,刀斩两断不容情。军队走到街坊过,茶馆酒店总关门。军队来到乡间走,鸡犬吓得不开声。
且说敖广带了三千兵马来到东夷扶桑国界,吩咐兵马扎下营盘,埋锅造饭,营门设防哨位,探马分布四处,探听消息。敖广搬出地理图本,了解地形,了解敌情,了解民情。老百姓见到王兵一到,个个眉花眼笑,个个争了来汇报。黎民百姓说:“阿弥陀佛,王兵来了,不要受敌兵抢劫了。”敖广得到许多消息,真是了如指掌!敖广坐在中军帐,商议怎样破敌兵。
且说扶桑国狼主本田忽听探马来报,说武王派了大将敖广领兵前来征剿,开始一听,心里不定,据探马又报,说这敖广原是一位道童,本田坐在军营,哈哈大笑……小小道童也领兵,笑坏朝中武共文。只要我钢刀晃一晃,叫他一命见阎君。
连忙吩咐众喽▯,个个磨刀擦枪,准备上阵。本田手执方天戟,身骑宝马就动身。万名喽▯随身带,来到敖广大营门。
本田喝叫一声,“中原来的什么大将?快快通过名姓,本帅不斩无名之鬼!”敖广跨上青鬃烈马,手执金背大砍刀,前来交战,口称:“我乃周朝武王殿下朝臣,名叫敖广,来将只有下马投降,方可免于一死。”“呸!”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对阵不到三句话,二人交战动干戈。刀对刀来叮▯响,枪对枪头嘀嗒声。你一刀来我一枪,刀刀不饶半毫分。一回两合无胜败,三回四合没输赢。五六七八十来合,也没输来也没赢。早晨战到午时后,午时战到夜黄昏。一天交战无休息,看看红日又西沉。
敖广说:“本田将军,我们战了一天,未分胜败,不如各自回营用过点心,或是挑灯夜战,还是明日再交锋?”本田一听,正中心怀,老实话,早起打到中,不曾敢放松;中午打到晚,不曾敢偷懒。一天打下来,人不离战马,手不离钢枪,中饭不曾有吃,肚子饿了一点没得。本田说:“好,明日再战。”敖广暗暗思量,本田武艺不丑,我是仙法,尚且不能取胜,何况凡夫俗子,那个能敌?随即双方鸣金收兵。只听一声金锣响,各眠帅旗总收兵。帅旗不眠兵不退,帅旗一眠各回营。
敖广回到营盘,与众将商议,明日如何取胜?军师说:“敖将军,看来本田力大无比,不宜硬拼,只宜智取。”随时摊开地图一看,战场东南有一要地,两面是山,山上森林茂密,中间一条道路,后头是一座白汤湖,只有把他引到这条路上,最后赶他下汤锅。敖广一想,此计甚妙。随时吩咐五百个刀斧手,用过夜饭,埋伏在山林之中,听到一声炮响,一齐把树砍倒,逼使夷兵退让,最后只好败入湖中。敖广身坐军帐中,定下巧计在心中。大小三军齐听令,只等明日再交锋。一夜话文不必表,东天发白太阳红。
金鸡一喊,铺上乱坍。连忙吃过早饭,个个准备打仗。再说本田回营,也与三军头目商议对策。本田说:“那个小小道童,自不量力,胆敢与我交战,岂不是九死一生,明朝把他捉得来,取他格心肝,把我搭酒。”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提刀上马,来到敖广营盘,口喊:“敖广,敖广,日上三竿,还不与我交战。”二人甩上龙驹马,带领兵将就动身。来一刀来去一枪,哪个也不肯把手偏。刀劈头颅对下杀,枪刺胸膛正中间。一连战了三十合,敖广假败不向前。
敖广假意败阵,虚晃一刀,拍马就跑。本田一见,岂肯让他逃跑,吩咐喽兵,紧紧追赶。敖广回头向前溜,前面走到九寨沟。本田拍马忙追赶,军队如同黑龙游。
军队追到峡谷,两边是山,中间一条道路,忽听山上一声炮响,一声炮响了不得,两边伏兵总动身。开山铁斧来砍树,噼里叭啦不绝声。只见树木对下倒,打死人马了不成。
只见大树对下倒,大家一见不得了!也有打破头,鲜血对外流;也有断手断腰,叽哩哇啦只是哓。本田个军队只顾对后头退,一直退到白汤湖边。敖广念起真言咒,风伯送来一阵风,个个吹了总腾空;狂风一息,对湖里一跌,阳气一绝。一众喽兵都淹死,本田一命见阎君。敖广此时心欢喜,得胜回朝见当今。
下文再表敖闰领了三千人马,一路行军,来到南蛮驻地。这是一片水乡,全是芦荡叉港,条条港湾多,总是强盗窝。敖闰吩咐安营扎寨,自己和部下众将,摊开地图研究战略。再说蛮兵将领柴兖,见到官兵一到,吓得心惊肉跳,随时吩咐喽兵,用小船分八路,埋伏在芦荡之中,自己身骑一匹红鬃烈马,手执双锤,来到敖闰营盘,喝一声,“来将何人?”敖闰身骑宝马,手拿双锏,威风凛凛走出营门。头上金盔亮锃锃,雉旗毛插得两边分。金盔亮甲多威武,足下战靴簇簇新。前后总是护心镜,弩弓搭箭紧随身。手执双锏来上阵,要捉柴兖一个人。
柴兖说:“敖将军,今朝我们交锋,不带三军护阵,个顶个,不犯过!”敖闰说:“好。”二人拍马上前,一阵厮杀!有敖闰,对上杀,雪花盖顶,柴兖将,对下杀,枯树盘根。敖将军,对前杀,怀中抱子,那柴兖,对后杀,雪里拖枪。杀得天昏地又暗,杀得日月不分明。杀得飞砂并走石,杀得鸟雀不开声。一回两合无胜败,三回四合没输赢。一连战了五十合,柴兖无力再支撑。
柴兖双锤一摆,两手发歹,拍马回头,对后就溜。敖闰哪里肯放,拍马上前,追到江边,只见芦滩上一面红旗,红旗一摇,八路战船对外直跑!杀声如雷,乱箭如雨,敖闰一时避让不及,左臂被中了一箭。敖闰晓得不好,中了敌军之计。随时拿箭头一拔,止血丹一按,拍马打转,部将一见,连忙把敖闰扶到营中。敖闰回到军营内,召集众将定计谋。明朝上阵来交战,怎样才能得胜回。
手下一位谋士说:“敖将军,你有神法,为何不用?现在不用等待何时?”敖闰一听,一点不错,随即烧香点烛,对天祷告:“苍天菩萨啊!弟子奉命来南征,遇到强硬对头星。有请天神来助阵,得胜回朝谢神明。”一夜话文不必表,金鸡三唱又天明。
天一亮,敖闰起身,用过早膳点心,点起三军人马,身骑宝马,走到营门。哪晓柴兖,昨日一胜,一夜未曾困,今朝一大早就在营盘外头等。两下一见面,心里像射箭,柴兖说:“敖将军,昨日中箭,不曾伤到要害之处,今朝前来,定然送死不成?”敖闰说:“呸!明人不做暗事,暗箭伤人,算底高本事?今朝来比个高低!”说叫一声忙动手,锤打锏挡不留停。锤打如同暴头雨,锏打好像舞流星。二人交战三十合,输赢没得半毫分。
敖闰用手一指,口中念动真言,拜请天神天将、火德星君前来助阵。拜请东方甲乙木,火德星君下凡尘。拜请南方丙丁火,火旗火印紧随身。拜请西方庚辛金,火球火把下凡尘。拜请北方壬癸水,火枪火炮也动身。拜请中央戊己土,火龙火鸟也来临。敖闰当时吹口气,一片火海了不成。
吹口气,就是火,火对蛮兵身上裹,烧了躲总没处躲。众位,这已是隆冬季节,芦苇已经干枯,见火就烧,火苗透到树顶能高,埋伏在芦荡里的船,一只只总着火。一片火海了不得,顿时烧得满天红。敌军喽兵都烧死,柴兖一命送了终。敖闰当时显威风,神术一用就成功。带领三军回朝转,万岁天子重封赠。
下文再表敖顺,受封之后,带了三千人马,昼夜兼程来到西域狄国。这狄国格头目叫狄煞拉,一直盘踞在华山一带,白天下山抢劫,夜回山寨,把掳掠来个妇女进行奸淫,百姓恨之入骨。狄煞拉听到王兵一到,吩咐喽兵,一齐下山,倒成一座空营。敖顺一到,前面开炮,官兵对山上直跳,哪晓到山上一看,一座空营。狄煞拉说:“鬼道人,根本不会用兵,他们住在山上,我们一包围,只好困死在山上。”哪晓一连三天,不见山上动静,狄兵说:“王兵大概饿了半死,趁此机会我们可以攻山了!”吩咐喽兵快上山,一步挨步对上▯。人人总想立功绩,如同蝼蚁上高山。
自古华山一条路,人像蚂蚁造潮,敖顺随时念动真言。真言咒语称一称,风伯雨师下凡尘。暴雨如同瓢来泼,笃得狄兵湿淋淋。接着一阵西北风,鹅毛大雪下天空。气温零下四十度,个个冻得似冰峰。
浑身结成冻,手脚不好动,山坡上滑格,霍落霍落对下滚,像乡下人抛豆种,上头滚到底,有剩也无几。王兵得胜在华山,整整军队对下▯。西狄国内打胜仗,敖顺带兵转回还。万岁一见笑盈盈,官兵一到定太平。也是寡人洪福大,出到忠臣去领兵。
下文再提敖钦,领了三千人马,朝行夜宿,一路来到北番。北番将领名叫金廖,听到王兵一到,吓得心惊肉跳,吩咐喽兵布下九宫八卦阵,刀枪剑戟,密密层层。敖钦领兵到北番,番兵营中不一般。布下九宫八卦阵,只等王兵进陷关。
敖钦一看,晓得一半,连忙扎下营盘,埋锅造饭,兵马吃饱了,准备打仗。敖钦身骑银鬃白马,手执钢叉,腰挂弩弓搭箭,来到番兵阵前,番将金廖按兵不动,只等你进了他个圈套,就性命难保。敖钦一想,他不出来,我也不进去,不如使个神法,借刀杀人,有何不好,随时念动真言:一口法水喷一喷,大雾迷天看不清。眼睛看不到三尺远,番兵营中乱纷纷。
敖钦吩咐营中拼命擂鼓,杀声震天,画了一道符,念起真言咒语,当时番兵格衣裳就变颜色。真言咒语称一称,番兵个个总发昏。只见身上衣色变,红黄蓝白不分清。
敖钦对东用红旗一越,东半边番兵总是红衣裳;白旗对西一越,西半边番兵总是白衣裳;黄旗向南一越,南面番兵,总是黄衣裳;蓝旗向北一越,北面番兵身上总是蓝衣裳。众位:番兵总是穿黑衣裳,见到衣裳颜色不同,只当王兵进营,举刀就杀。可笑番兵认不清,自家人杀自家人。一连混战三天整,番兵杀得剩一人。
剩到哪个?就是番将金廖,走到营中一看,吓得浑身放汗,只见尸首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只得对天而哭。自从建寨到如今,未曾见过这光景。大小喽兵都杀尽,活在世上枉为人。
金廖拔出青锋宝剑,准备自刎,继而一想,胜败乃兵家常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将来可以招兵买马,卷土重来。这遭就对山洞里一躲,敖钦拿雾一收,晴天白日,打扫战场,就是不曾杀到番将。敖钦得胜喜开心,未捉到番将心不宁。虽然剿匪功劳大,怎好回朝见当今?
敖钦吩咐三军,搜山寻查,哪晓山前搜到山后,山左寻到山右,也寻不到,这遭吩咐手下兵将,将山上个枯草斫起来做烟,北番地方人欢喜吃辣,胡椒种了多,弄来做烟熏!胡椒做烟,熏了人要打呛。只见满山烟火起,烟雾弥漫了不成。胡椒做烟味难闻,熏得金廖咳嗽声。
金廖一咳,官兵晓得,随时将他拖出山洞,五花大绑,手铐脚镣,押入囚车,带了入朝。金廖押在囚车内,手铐脚镣不容情。整顿三军忙上路,威风凛凛转朝门。
黎民百姓总念阿弥陀佛,这些强盗也该到了末日,这遭天下太平,我们可以安居乐业了。黎民百姓多欢喜,阿弥陀佛念千声。敖钦剿匪功劳大,带领兵将转朝门。一路之中不必表,来到皇皇紫禁城。
敖钦来到金殿,二十四拜,“我主万岁在上,微臣有礼。”“爱卿你去北番征剿,战果如何?”“托万岁格洪福,己获全胜,番将金廖被我捉住,关在囚笼之内,现在午朝门外,番兵全被剿灭,微臣特来复旨。”万岁听见这一声,心总落到脚后跟。也是寡人洪福大,出到扶皇保驾臣。
万岁天子吩咐左右公卿、值殿将军拿番将金廖——推出午朝一刀分两断,皇法条条不容情。满朝文武多欢喜,,从此天下总太平。
万岁一道圣旨,把敖家四位兄弟召到金殿,说:“爱卿,你们剿匪有功,我来重封。”万岁天子重封赠,镇国元帅职不轻。
敖家兄弟四人,被万岁封为镇国元帅,理宜要替他们造元帅府,可是兄弟四人一齐奏本,说:“万岁,不必费心,我们下山时师父就说过,得胜回朝,仍归仙山修道。因为我们个功课尚未圆满,伏望万岁准本。”万岁听见这一声,御手相搀叫爱卿。你们回山修办道,代我谢谢师父恩。倘若外国再作吵,还请你们下山林。
万岁说:“爱卿,寡人摆起满副銮驾,送你们回山。”“万岁,不必!”兵马在此保皇城,我们只要走空身。
万岁说:“敖爱卿,寡人赐你们金银财宝,回家可以安家。”“万岁,我们不要。”出家人不要金和宝,只要修行诵经文。
万岁说:“敖爱卿,寡人赐你们御宴,尝尝山珍海味。”“万岁!我们也不要。”不吃你酒来不吃你茶,饥来吃饭有乌麻。闷来自有长生酒,渴饮清泉赵州茶。
这遭,万岁吩咐满朝文武,个个手点御香,送别敖家兄弟四人。敖家兄弟四个人,拜拜万岁立起身。辞别满朝文共武,腾云驾雾就动身。云里走来雾里奔,顷刻之时到昆仑。
弟兄四人来到山顶,拜见师父。师父说:“你们遵命下山为国立下汗马功劳,胜读十载真经,功德不小,还到后院修炼去吧!”敖家兄弟四个人,还到昆仑去修行。丢下此处不必表,再表皇宫一段情。
下文单表姜丞相上朝奏本说:“万岁,如今天下太平,又逢国母八十大寿,理该庆贺一番。”一,张挂皇榜,各州各府,庆贺天子万年,大兴花灯;二,设御宴,犒赏满朝文武。皇榜挂出午朝门,诸州各府总知闻。监牢罪人减三等,钱粮国课减三分。诸州各府总兴灯,庆贺天子万年春。万岁天子摆御宴,犒赏文武众朝臣。
皇榜一挂,各州各府总忙了兴灯,官府里用珍珠玛瑙,大户人家用绫▯缎疋,普通百姓家用纸扎。大家小户总兴灯,忙坏民间巧艺人。一个雷阵天下响,十三省里总兴灯。
皇宫办御宴,满朝文武庆贺三天。这遭备了丰盛酒菜,大小朝臣,一起畅饮。王宫里面设御宴,有名厨师总来忙。猪子要杀三千只,羊子要买二百双。各种菜蔬说不尽,皇封御酒用船装。
王宫要用这么多猪羊鸡鸭,哪里去买?京城里有个屠宰大户,名叫蔡京,他承接了这笔生意,大发其财。众位:将本求利,本是天经地义,可是蔡屠户却掐斤扣两,取了不义之财。东天日出宝莲开,为人哪个不爱财。爱财总要公平取,自有苍天送福来。不义之财不可取,掐斤扣两更不该。蔡京做了亏心事,天宫神明要付灾。
四值功曹奏表,奏与玉主得知。玉皇龙心大怒,吩咐左右星君,通知阎罗天子,捉拿蔡京。阎君拿生死簿子一查,蔡京阳寿未满。这遭派无常小鬼将他格一魂勾到阴曹,交与八殿阎君,对秤称亭上一挂。阴司有座秤称亭,罪轻罪重看得清。行善之人没四两,作恶之人重千斤。阴司地府称一称,阳间蜈蜂搭背到如今。蔡京忽然得一病,流脓淌血痛煞人。
下文再表蔡京有个儿子,叫蔡襄,他本是天宫东斗文曲星临凡,读得文才高广,皇开南选,得中了头名状元。观音老母来普陀山掐指一算,晓得一半,不如将蔡状元引到灯会上,再游地府,救父还愿,将来一门修道,还其根本。观音老母下凡尘,变作凡间一书生。头带逍遥八字巾,身穿鹦哥绿海青。腰里束根丝罗带,粉底乌靴足下蹬。手里拿把白纸扇,文质彬彬有才人。
再说蔡状元在皇宫用过三天御宴,心情十分高兴,听到举国上下,总忙了兴灯,心里想,我虽然长了十九岁,还不曾看见过兴灯,这次倒要去看看究竟有多闹热?他站在逍遥亭上,看见有诗一首: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即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去灵山塔下修。
状元一想,啊,不错,为人敬神并不宰据要到灵山胜地,只要自己心正佛灵。正在此时,一阵仙风,把他吹了腾空;仙风一息,对下一跌,爬起来对扛一立。一阵仙风不非轻,吹得状元看不清。虚无飘渺来跌下,外罗城到面前呈。状元到了外罗城,耳听一片嘈杂声。城里城外总兴灯,一片灯火亮锃锃。举目抬头看一看,前面来了一书生。
“啊,请问你这位年弟,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观音又乃将言说,兄长今且听原因。我名叫做蔡有金,还在书房读书文。家居城西河间府,父亲在朝伴当今。听到街坊兴花灯,特地前来看灯名。请问大哥何处去,不如作伴一同行。
“请问尊兄,姓甚名谁,家住哪里?”蔡襄当时回言答,年弟今且听分明。我家就在皇城内,兴隆肉铺有名声。父亲名字叫蔡京,蔡襄就是我的名。今年南选来考中,头名状元我当身。
“哎呀!原来是状元大人,失敬失敬。啊呀,大人,你怎不带随身护卫,为何一人出门?”“啊,不要提,我本在状元府逍遥亭内,不晓哪来一阵怪风,将我吹到此处。”“啊,原来如此,莫非我你二人有缘,碰到一起,回头看完灯,我送你回府,以后小弟还靠状元大人栽培!”“哪里哪里?”状元又乃将言说,年弟你且听原因。我你二人总姓蔡,五百年前一家人。我也想来看花灯,刚才未带作伴人。今朝在此遇到你,有缘人遇有缘人。二人携手朝前走,大街小巷看花灯。
状元抬头一看,啊,这里还有兴灯告示哩,百姓看灯须要遵守秩序,街上不可碰坏人家店铺,乡下人不可踩坏人家庄稼,灯从北草场门聚集,经过东南西北门,最后到孔庙参圣。讲讲说说天色晚,日落西山暗昏昏。
太阳一落,灯火发白;锣鼓一响,脚底发痒;像赛发呆,男男女女上街。来了多少买卖客,来了多少异乡人。来了多少书公子,也有一些小光棍。只听一阵鞭炮响,城里城外总是灯。
状元说:“年弟呀,这乡下人发呆,拿猪子背了上街!”“不!这叫八戒灯,八戒不提,闹起灯来不齐;八戒不拱,兴灯不涌!”猪八戒,拱嘴灯,拱来拱去,十三节,老龙灯,云里翻身。
“啊!前面一只绕狮狗,跳来跳去,要吃毛芋头。”“不!这是狮子滚绣球!”绣球灯,在前面,滚来滚去,狮子灯,后头跟,眨眼铜铃。平安吉庆金狮子,万福来朝太平灯。五色绸缎高搭彩,笙箫细乐闹盈盈。工匠扎出巧花灯,庆贺天子万年春。舞彩球,搭彩台,红光灿烂,彩牌上,写大字,大放光明。上写着,各州府,花灯齐出,庆天子,贺万岁,国泰民安。二人一路朝前走,草场上面看花灯。看一盏,猴孙灯,毛头毛脸,挑担水,过仙桥,格外小心。看一盏,走马灯,转来转去,牡丹灯,芍药灯,君臣相称。牛车灯,转起来,木龙戏水,磨子灯,轰隆隆,不得绝声。春季里,山楂灯,红光灼灼,桃花红,李花白,菜花黄金。夏季里,开荷花,红花绿叶,月季花,凤仙花,五色纷纭。秋季里,开菊花,东篱佳色,有桂花,香十里,特别喜人。冬季里,开腊梅,雪景好看,芙蓉花,水仙花,总扎成灯。
正月元宵节,城中闹花灯。人人都喝彩,个个逛新春。
状元说:“这草场上是杂灯,我们到四门去看。”二人一路朝前走,来到东门看花灯。
东门是底高灯?胎生灯,就是獐猫鹿兔、驴骡牛马扎成格灯。獐儿灯,豹子灯,溜了最哨,狮子灯,老虎灯,洞里安身。黄牛灯,在田里,耕田耙地,水牛灯,上榨磨,日夜辛勤。狗子灯,看门口,摇头摆尾,猪子灯,羊子灯,活上刀砧。老鼠灯,前头溜,梭来梭去,猫儿灯,在后面,接耳听声。兔子灯,在田边,心惊胆怕,獾子灯,坐深夜,喜坌花生。狐狸灯,偷鸡吃,它最狡猾,刺猬灯,团起来,浑身是钉。白马去出征,狗子会看更。骆驼会相面,笑坏许多人。嘴里说话脚下走,再到南门看花灯。
南门底高灯?卵生灯,就是飞禽鸟类。仙鹤灯,脚最长,伸头颚颈,凤凰灯,真好看,五彩缤纷。黄莺灯,穿绿柳,三春美景,翠将灯,河边歇,羽毛喜人。八哥灯,画眉灯,笼中叫喊,老鸦灯,咖子郎,娘舅外甥。鸽子灯,在空中,驮铃起翅,布谷鸟,连夜喊,三麦起身。白鹤灯,鹭鸶灯,沙滩觅食,白头翁,麻雀子,粟子田藏身。喜鹊做窝忙,画眉叫汪汪。仙鹤当头站,百鸟朝凤凰。二人一路朝前走,西门城里看花灯。
西门是底高?湿生灯,就是鱼鳖虾蟹。金鱼灯,在缸中,游来游去,银鱼灯,白雪雪,好把蛋蒸。鲤鱼灯,跳得高,龙门万丈,鳌鱼灯,脚下踩,不得翻身。河鱼灯,撞芦桩,气相又大,鲥鱼灯,网上挂,不肯伤鳞。刀鱼灯,窄刷刷,尖头把戏,吭公灯,▯嗦鬼,骂不绝声。▯鱼灯,水面上,游来游去,黑鱼灯,在水下,葳草藏身。鳊鱼灯,白丝灯,味道最好,火眼鱼,死▯▯,哭红眼睛。鲢鱼灯,鳙鱼灯,长得最快,青鱼灯,混子鱼,喜吃芦根。蚬子灯,跑不哨,慢慢行走,蚌子灯,小气鬼,自己关门。虾子灯,舞马叉,前头开路,乌龟灯,甲鱼灯,后头同行。螃蟹灯,走起来,横行霸道,鳜鱼灯,会撑鳍,当心伤人。▯鱼水上走,鲫鱼水下沉。▯鱼海里长,蚌子同鹬争。二人携手往前行,北门城里看花灯。
北门是些底高?化生灯,就是各种昆虫、苍蝇蚊蠓。蜻蜓灯,蝴蝶灯,飞来飞去,蚊子灯,飞过来,要丢冷针。蜢子灯,细个子,轻烟缭绕,牛虻灯,一出门,钢钻随身。纺织娘,十八岁,雪白粉嫩,壁虎子,做媒人,螳螂招亲。算命虫,排八字,七子坐命,算过命,合过婚,好去成亲。蟑螂虫,灶蜥子,忙把酒办,蜒蚰虫,来上灶,慢斯囵吞。蓑衣虫,爬得快,帮搬台凳,蟋蟀虫,跳出来,接待新人。刺毛虫,好打扮,穿红着绿,螺丝江,在树上,鼓乐吹笙。知了灯,喊起来,喇叭涨号,蜜蜂灯,搓团圆,蜜甘鲜甜。蜘蛛灯,扛漏筛,真正好看,豆独灯,拿缆把,僵气腾腾。蚯蚓灯,做轿杠,棉软贴笃,火萤虫,打灯笼,雪亮锃锃。纺织娘,在房中,咽咽啼哭,放屁虫,放三炮,轿子动身。蜢子喊苍蝇,我们是连襟。他们也难得,我们去送亲。知了虫来知了虫,天天坐在树当中。你又不是吹鼓手,为何天天涨号筒。刺毛虫来刺毛虫,天天坐在槿当中。你又不开绸线店,为何身穿红绿绒。火萤虫来火萤虫,天天住在水草中。你又不是抬轿汉,为何天天打灯笼。
二人一转,来到城中广场。啊,前面一片灯火,原来是庄子埭送来格灯,乡下农村,以种田为本,所以扎格总是农业上格灯。丫里丫叉木叉灯,劈劈啪啪连枷灯。一摇一压棉车灯,手摇脚踏绞车灯。棉花长了三尺高,开起花来白夭夭。弯下腰来篮篮满,拾得一交又一交。稻子生来黄爽爽,珍珠白米里面藏。粮食之中它为首,五谷之中它为王。粟子生来叶儿尖,长在田里八十天。平时烧粥煮饭吃,烧起糖来蜜能甜。荞麦结子三角仓,长了田里过霜降。寒冬腊月没事做,咸菜熬油疙丁汤。小豆生来红堂堂,棉花田里补失塘。人人说它无用处,廿四夜烧饭供灶王。芦▯生得紫悠悠,长在田里乱点头。米子磨屑做团吃,苗子还好扎笤帚。豇豆灯儿黑沉沉,沟头岸坎到处塍。烧粥煮饭多好吃,七月半洗沙裹馄饨。浑身长丁黄瓜灯,经经络络丝瓜灯。吊着颈儿茄子灯,棚里挂个瓢子灯。瓜茄蔬菜扎成灯,里面点火亮锃锃。看灯之人实在多,挤挤呛呛没奈何。高子看灯长拖拖,矮子看灯矮矬矬。瞎子看灯摸呀摸,哑子看灯笑呵呵。聋子只喊听不见,背背耳朵问别个。瘌子旁边说大话,我花头总比别人多。
四门看过了,最后灯总到孔庙参圣,这个辰光,人最轧,也最热闹。东门来了胎生灯,西门来了湿生灯。南门来了卵生灯,北门来了化生灯。十脚锣鼓闯进城,狮子队里夹马灯。马灯里头夹龙灯,孔庙面前参过圣。狮子灯儿打个滚,观音老母下凡尘。遮眼法一道不非轻,蔡状元当时头发昏。伸手不见五个指,向东不见面西人。黑暗沉沉朝前走,森罗宝殿面前呈。
蔡状元抬头一看,哎呀,森罗宝殿四个大字,我怎腾腾空空到了阴曹地府?不好了!为何到了阴司地,莫非前世作孽深。
阎君说:“蔡状元他本是东斗文曲星临凡,他有善意,青衣童子,带他游看地狱。”青衣童子前领路,状元游看地狱门。
状元游看一殿君,秦广王他掌管刀山剑树地狱门。脚在刀上走,破肚又穿心。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阎君说与状元听:阳间杀牛宰马汉,刀山地狱不容情。
状元游看二殿君,初江王,他掌管,镬汤地狱门。小鬼忙烧火,汤锅里煮罪人。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阎君说与状元听:阳间煎煮鱼虾蟹,阴司镬汤不容情。
状元游看三殿君,宋帝王,他掌管,寒冰地狱门。头顶冰来脚踏雪,小鬼冷水又浇身。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阎君说与状元听:阳间为匪作歹人,阴司地府下寒冰。
状元游看四殿君,伍官王,他掌管,拔舌地狱门。罪鬼绑在将军柱,小鬼将刀拔舌根。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阎君说与状元听:阳间说谎搬是非,阴司地府拔舌根。
状元游看五殿君,阎罗王他掌管奈河血湖地狱门。奈河桥上男子汉,血湖池里女妇人。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阎君说与状元听:污染水源作下孽,血湖池中受苦辛。状元游看六殿君,变成王,他掌管,变成地狱门。变牛变马变牲畜,披毛戴角去还人。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阎君说与状元听:阳日三间赖人债,变牛变马去还人。
状元游看七殿君,泰山王,他掌管,碓磨地狱门。头朝下来脚朝上,磨子眼里竖直心。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阎君说与状元听:阳日三间寻野钱,阴司地府不容情。
状元游看八殿君,平等王他掌管锯解秤称地狱门。秤称亭上勾住背,锯子一解两分身。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阎君说与状元听:阳间买卖不公平,阴司地府不容情。
状元来到秤称亭,看见自己老父亲。
状元抬头一看,哎呀,格不是我父亲?手脚一扎,对秤钩上一搭,浑身疼痛,眼泪巴嗒!“哎呀,罢了。有人救我转还魂,情愿吃素办修行。”状元连忙走向前来,“请问狱官,此人犯了什么罪?受此刑罚?”狱官说:“啊!此人叫蔡京,他是杀猪格精,做事不平心,八两算一斤。掐斤扣两作下孽,到我部下用秤称。扣人半斤还八两,要赔十万雪花银。”“狱官,此人果可赎罪?”“可以。”“怎么赎法?”“要还十万两银子。”状元说:“罢了!我家中到有金和宝,在此哪有雪花银?”“那不要紧,可以到曹官那里借的!”“哎呀!我与曹官素不相识,怎可借得?”“不要紧,你有心帮他还,我可以帮你担保!”这遭,二人来到曹银宝库。蔡京属龙,是壬辰年生,在赵曹官名下,借了十万两纹银,当堂交纳。这叫杀人尝命,欠债还钱,银子一缴,一概拉倒。蔡京放下秤称亭,真魂渺渺转回程。
观音老母把法术一收,蔡状元仍在状元府逍遥亭上,随时回府。一夜话文休提讲,金鸡三唱又天明。
第二天,早朝面圣,蔡状元奏上一本,说:“万岁,我父身患重病危在旦夕,为臣要想回家侍亲,伏望万岁准本。”武王说:“爱卿,你一能尽忠,二能尽孝,寡人用满副銮驾送你回去。”“万岁,不必费心。”御林兵留在守王城,保护万岁锦乾坤。小小舟船雇一只,随身卫士四个人。逢州不要州官接,遇府不要府官迎。水路登舟几天整,自己门到面前呈。安童使女忙通报,迎接状元到高厅。
状元到家,高堂见过老母亲,说:“母亲大人,父亲呢?”“哎呀,不要提,你父亲一场大病,几乎送了条命。”腾腾空空生毒疮,背上害个疔走癀。延医服药总无用,几乎一命见阎王。
“人在哪里?”“还在卧床休息,这两天,才算好点,过两天不得了,大家陪他挨大搅;痛了来床上哼,日夜不得困;脓血对外流,淌了没清头;臭气满间三屋,闻到就要吊恶,现在已经开始结疤了。孩儿呀:我为他,东村庙里许了愿,西村庙里去烧香。头也磕了千千万,香也烧了万万千。只求你父身体好,不论再花多少钱。”蔡状元同母亲一齐来到上房,说:“父亲,孩儿有礼。”“孩儿呀,我这场病,害得突然,你家母亲,为我求神拜佛,总算落到条命,等我好了,要好好谢谢菩萨。”状元说:“父亲,你晓得你为底高害病格?又为底高好格?”“孩儿,我哪晓得?”“父亲哦!你做屠户这多年,一心只想赚铜钱。掐斤扣两作下孽,阎罗捉你赴黄泉。八殿阎君来审判,秤称亭上受熬煎。孩儿为你赎了罪,阴司借下许多钱。”蔡京一听,老能相信,不错,孩儿不来家,他怎晓得我掐斤扣两格;二则来,我害病痛得昏沉沉,梦见阎罗审问,只听得算盘嘀嘀嗒嗒响,又是一斤,又是八两,加起来共有十万两之多。这遭蔡状元吩咐安童,带了散碎银子,到街坊买点三牲祭礼,纸锭银锞,香烛纸马,回来烧化三代宗亲,祖宗亡人,又敬天敬地,祷告虚空过往神明,“苍天菩萨!保佑我父身体好,谢天谢地谢神明。”说有神来却有神,离地三尺有神明。状元当时来许愿,天宫神明早知闻。
蔡京弄点仙丹一吃,困了一▯,身上脱了疤总没得。第二天,一家们商议商议,状元说:“父亲哎,我被狂风吹到阴曹,在八殿阎王面前,看见你被则在秤亭上,为了赎你掐斤扣两之罪,向赵曹官借了十万两银子,帮你赎了罪,阴曹放了你,你个病才得好格。”讲讲说说一条心,真心实意了愿心。
要还十万两银子,虽说蔡京家比较发财,到哪里有这么多银两?这遭,只好卖田地房产。田地房产总卖尽,凑满十万雪花银。大大舟船雇一只,满家人等了愿心。水路登舟朝前走,不论日夜赶路程。
前面是一片汪洋,黑雾弥天,船看不见行走,这如何是好,只得将船靠在水码头上再作道理。丢下此处暂不表,经中另表一段情。
再说敖家四位兄弟,在昆仑山修了三载,功课圆满,理宜打转。玉主派太白金星下凡,来到昆仑山顶,燃灯佛祖连忙迎接,“老星君到此,有何贵干?”“啊,我奉玉主之命,特来度你四个徒儿,上天受封。”佛祖说:“善哉善哉!”当即设起火坑一座,你们看得破,跳得过。兄弟四人对火中一跳,太白金星念动真言:归去来兮归去来,火坑里面脱凡胎。脱了凡胎换仙胎,逍遥自在上天台。
来到御宰台前,拜见玉主。玉主说:“你们四位星君临凡修成佛道,帮王平治了天下,有十大功劳,我来封赠与你。敖广前来听封赠,东海龙王职不轻。你和风波同作伴,封为风龙治乾坤。敖闰前来听封赠,南海龙王你为尊。玉皇大帝加封赠,火龙王菩萨受香烟。
敖顺前来听封赠,西海龙王职不轻。玉皇大帝加封赠,行雨龙王你为尊。
敖钦前来听封赠,北海龙王职不轻。封神之后加一级,雾迷龙王受香烟。
天宫之中没得你格份,分到四海去安身。龙宫富有金和宝,虾兵蟹将紧随身。巡海夜叉来保驾,龟鳖丞相两边分。
再表观音老母掐指一算,蔡状元一门真心了愿,现在阴阳搭界,有钱还不掉,待我下凡,度他们功程圆满。众位,蔡状元在曹官那里借个钱,其实只要还纸锭银锞,写上牒文和曹官的名字,火中灼化,就可还掉。真的金银,阴曹不用,所以蔡状元不懂,有钱也就还不掉。观音老母下凡尘,仙风一拂就动身。驾雾腾云来得快,阴阳搭界面前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