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卷十把穿金扇(8/22)
也不问康氏太太答应不答应,小奸党像赖猫,对高厅一赖,一步总不跑,才开头规矩了,看见亲戚朋友送纸来,小奸党拖青竹棒,跪棺材头边,哑把嗓子嚎。一天,二天,三天,规规矩矩,到第四天不规矩了格,半晚下吩咐安童:“拿新衣裳替我搬得来,替我打扮打扮。”肇拿麻衣重孝脱啦得,安童替他打扮,哪晓得暴花辣子箸拢头,戴到方巾转溜溜,头尖格,帽子摆不住。安童说:“少爷,替你弄点老棉絮捆捆。”像捆烂膀,拿帽子存上去,弓身背驼子,一块凹下去蛮多。安童说:“少爷,替你弄点棉尿布衬衬垫垫。”肇拿衣裳穿起来。头戴逍遥八字巾,身穿鹦哥绿海青。湖皱丈巾腰中束,粉底仙鞋簇簇新。手里拿把倪公扇,假马式腔格念书人。
一到夜晚黄昏,童郎对后楼跑了。随你多扮,略脚拐子扮不掉,一只脚长,一只脚短,一跑一犟,像下河人背纤。蚀颠蚀颠动身走,绣楼早到面前呈。
童郎来到第一幢绣楼,望见一个小姐在灯下绣花,哪晓这位小姐不是高玉霞,是高玉霞格干姐姐金莲,因为高文贵交夫人得子晚,带一个干女儿金莲,回头才生到高玉霞格,所以金莲是高玉霞格干姐姐,哪晓童郎是萝卜花眼睛鸡白眼,到夜就望不清爽格,相了格葫子当冬瓜,相了格金莲只当高玉霞。一把拿金莲来扯住,恩妻叫了两三声。
金莲说:“呸,何方来的油头光棍。”童郎说:“我不是油头光棍,我是宰相府公子,你只要交我成美事,原配夫人你当身。”金莲一想:“啊哟,宰相府少爷,高门大户,我如果跟了他穿不完,吃不完。”所以金莲小姐爱了财,就半推半就,吹熄灯火,两人解带宽衣,成其美事。
一夜风光,不一一细表。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童郎眼睛一睁:“啊哟,你不是高玉霞,骗我一夜,我走了。”金莲说:“你倒走了哇?蹲堂困上一夜,名誉总坏把你,你倒走了?”“格你是哪个?”“我是玉霞小姐格干姐姐金莲。”童郎说:“金莲啊,格你可有办法,帮我骗到你妹子高玉霞。”金莲说:“我帮你骗到我妹子高玉霞,你拿我金莲怎么说?”童郎说:“这样子,等我将来有了高官并禄位你家妹妹高玉霞做我正,你金莲来做我的二夫人。”金莲一想:我能做到宰相府公子格二夫人,也发财格。“少爷,天亮你去不像样,等到夜点来,我叫你走哪里哪里去找我妹妹。”哎,童郎格天性子躁了,望好了格,太阳太阳啊,你怎不动颤格呀,哨点下山呀,我等了躁杀得。好不容易等到太阳落山,肇金莲叫他走哪里哪里,转弯抹角,一到到了玉霞小姐绣楼楼梯身边。童郎对楼梯格弄堂身边一壅,心想:我等到夜深人静,上楼开心,交小姐成亲。哪晓壅了格弄堂里,风归弄,贼归洞,弄堂里有风格,童郎一受凉,喘痨病发起来格,喉咙口呼啦呼啦,像拉风箱,倒被双凤梅香听见格,双凤梅香一听,哪里来下拉风箱?一望,啊哟,不好,小奸党童郎。双凤花头大了,弄一脚盆洗脚格脏水,望准了照准了,对童郎身上一划。童郎从头到脚,被划得湿沽邋遢。
双凤说:“抓贼,抓贼。”童郎一吓,吓溜到自己家中,被一冻,被一吓,得病了。什么病?鬼毛病。何谓鬼毛病?将古比今,就相当于现在格三牙子毛病。
不讲童郎得病。再讲双凤对康氏太太说:“老太太,童郎虽然得病,等到他毛病好了,还要来作吵格。太太哇,最好你们母女两个赶紧溜出去,躲拉三年并两载,冷淡冷淡再转家门。”康氏太太一听,果然相信,“梅香,讲得在理,一面依你。”吩咐安童,买个空棺木,买了对高厅上一顿,拿老大人格棺木走后花园偷偷抬了上船。康氏太太交玉霞小姐母女两个,准备坐船,一来将老大人的棺木送到斑竹林祖坟安葬,二来逃逃难,拿老管家高宏留下来管理家务,拿双凤梅香留下来看守绣楼。肇母女两个坐到船上,吩咐水手,撑起船来摇起橹,水路登舟早动身。
不讲母女两个坐船逃走,再讲童郎毛病好了格,又到天官府里来寻小姐,一转寻不到个高玉霞,看见双凤梅香生得千娇百媚。童郎一想:找不到小姐,双凤也好格。一把拿双凤来扯住,强迫双凤配为婚。
双凤梅香放声叫起来格:“地方救命,地方救命哦,小奸党要调戏我双凤小梅香。天官府里可有救命人?”双凤梅香喊救命,来了一位救命人。
什么人?天官府看门安童陶林。因为陶林见双凤生了千娇百媚,老早就暗暗爱上了双凤,格天听见双凤来楼上喊救命,陶林拿一个大门杠,来到楼上一望,童郎捧住双凤,陶林撒野,门杠▯起来就打,不曾偷眼眼懒,一门杠揎了小奸党格股拐眼,拿小贼童郎打溜啦得格。老管家高宏闻声赶到,“双凤啊,童郎虽然溜走啊,他家里打手多得很,马哨打手带得来,你不得过身。双凤,这里五十两银子给你做路费,赶紧逃命去吧。”双凤说:“老伯伯,我鞋尖足小,我女流之辈,不认得路,你叫我对哪里跑,对哪里逃?”陶林说:“双凤,不要紧,你不认得,我认得格,我带你一道逃走可好咧?”双凤说:“我来信你咧?你男子,我女子,你头二十岁,我十七八岁,再逃出去漏了单,要强迫我绞七廿三,格得了格?”陶林说:“双凤啊,你瞧不起格人啊,我陶林是正派人,我交你结拜兄妹。我做你哥哥,你做我妹妹,哪家哥哥也调戏妹妹。你再不相信,我跪楼板上赌毒毒咒把你听。”陶林双膝对下一跪:“虚空过往神灵哎,我陶林交双凤结拜兄和妹,海角苍苍去逃生。假使我半路上有个邪心并恶念,强盗一棍子打死我当身。”哪晓陶林一口说得无心话,后来以假作成真。双凤相信他了,结拜兄妹,这遭兄妹两个动身。急急忙来急急奔,逃出太原一座城。
不讲兄妹两个逃走,再讲十样景童郎,拿打手带到天官府前前后后寻,寻不到高玉霞,也寻不到双凤。小奸党童郎发火,吩咐放起南方丙丁火,就将房屋化灰尘。
天官府安童梅香看见起火,总溜走了格。不是空身走格,趁火打劫,拿金银偷了溜走,只有老管家高宏,老老诚诚格人啊,天官府被烧啦得没得地方蹲,老管家高宏没办法,坟堂之中暂安身。
再讲童郎带了一班打手,坐一条快船追,一定要追到高玉霞,一定要追到双凤。大众听清,童郎坐快船带打手追小姐追双凤,让他追去,现在没得功夫说。再讲双凤跟随陶林,兄妹两个逃出太原府,急急忙来急急奔,十里荒山面前呈。
一逃逃到十里荒山,太阳要落山了。陶林对双凤说:“妹妹,今朝我们兄妹两个贪赶路途,错过招商店面,无处安身,妹妹,前面有个山神庙,到山神庙暂宿一宵可好呀?”双凤说:“哥哥,没办法格,将就将就罢了。”兄妹两个走进山神庙。双凤说:“ 哥哥啊,我鞋尖足小,浑身非常疲劳。哥哥,我躲了菩萨幔子里花休息休息可好?”陶林说:“妹妹,你定心休息。”双凤对幔子里一躲,呼,委该辛苦,困着得格。陶林弄包袱当凳坐下来,背朝山门面朝里,听见妹妹双凤打呼了,拿幔子一掀,拿起来一望,啊呀,双凤困着得格小伙子啊,更加体面,更加漂亮,更加引动人心。陶林就想:呀,她虽然是妹妹,我虽然是哥哥,我们不是一个父母所生格。俗话说得好,见饭不吃痴眼汉,见花不采枉为人,我只要荒山古庙跟妹妹双凤成美事,千中意来万称心。哪晓陶林来杠起歹意哦,来了强盗许多人。
一班格强盗走山神庙经过,一望,啊喂,格冤家屁股头包袱不小,肯定金银不少。强盗轻手轻脚,走到陶林背后头。哪晓陶林正来下想双凤格眼孔,想入非非,强盗到他身边也不晓得,强盗棍子举来,▯起来一闷棍,就拿陶林打倒了尘埃地,活跳鲜鱼丧残生。
强盗拿包袱抢走了格,双凤惊醒了格,一望,陶林倒在血泊之中。众位,陶林要想的坏事咧来脑子里想格,不曾实际行动,所以双凤不晓他是坏人,只当好人,一把拿陶林来扯住,哥哥喊了不绝声,哭声:“我格兄长唉,可怜你被强盗来打死,丢下你家小妹靠何人。在则为人,死则为灵,有灵感,阴灵何在。黄泉路上慢慢走来慢慢跑,,等等你家小妹一同行。”双凤就想:我双凤命苦赛盐卤,结拜到一个哥哥,倒又被强盗打杀得格,我现在身无分文,鞋尖足小,我上哪去啊?没得路走,罢了罢了了格,阳日三间日子不愿过咧,只愿死来不愿生。罢了,不要命喽,我来上吊,搬张凳子站上去,腰带解下来,对屋梁一荡,打一个相思扣子,拿头要对里伸,正要对里伸,眼泪不得干。生怕生,死怕死,首先想到花舜卿公子,花公子,你关入监牢究竟是生是死,是凶是吉,哭声花公子哎:“从当初落秋亭,我们吟诗作对,暗托终身,总以为洞房花烛,夫妻恩爱,白头到老,哪晓狂风吹断并蒂莲,棒打鸳鸯要两离分。
可怜我们两个人,今生今世就怕再也会不到格,只好梦里三更会鬼魂。官人哎, 我们阳日三间不曾成婚配,到阴司地府我也要和你配为婚。小官人哎,我们在生不曾同过纱罗帐,我死也要和你葬同坟。”双凤梅香哭到伤心之处,狠狠心肠,杏眼紧闭,银牙紧咬,舍死忘生,头对相思扣子肚里一伸,脚拿起来一蹬,凳子对下一困,舌头对下一伸。双凤命里不该死,来了一个救命人。
什么人?一个穷秀才,叫徐达。徐达是个赌钱鬼,人家送他一个绰号叫侉儿。侉儿徐达格天赌钱,运气不通,输了个倒包空,半夜里被赶出赌钱场,眼睛蒙啊蒙,哪晓对山神庙一攻,咿喂,一个小姑娘来下上吊。跟手拿她救下来,捶捶拍拍转还魂。
双凤还阳打转骂起来格:“你格冤家,弯弯曲,曲曲弯,我已经来到鬼门关,哪个喜见你拿我喊了把魂还。”侉子徐达说:“呸,你格小姑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倒好好心肠搭救你,你不该辱骂我当身。
你究竟姓甚名谁?为何要上吊寻短见?”双凤一想:我错怪人家,人家是好心。肇怎样怎样怎样的告诉侉儿徐达。徐达说:“双凤,不必寻短见,你家哥哥被强盗打杀得,我也好做你哥哥格,上我家去,我养得动你格。”双凤说:“我又不认得你,晓得你好人坏人,你再回头坏良心得了咧。”侉儿徐达说:“双凤,你放心,我交你结拜兄妹,我做你格大哥,哥哥也弄怂妹妹咧?真不相信,我跪山神菩萨面前赌毒咒把你听。”侉儿徐达对山神菩萨面前一跪,赌咒了,山神神灵哎:“我徐达交双凤结拜兄妹,久后有格三心并二意,一斧头砍到我后背心。”哪晓侉儿徐达一口说得无心话,后来也以假作成真。
双凤相信他,交他结拜兄妹,兄妹两个将陶林尸体掩埋,肇两人动身了。经中言语省一省,赶到扬州一座城。
投宿招商店,侉儿徐达就想:我当真拿你带家去来,我没许多饭给你吃格,多天不曾上赌钱场,没得赌本,手总痒杀得格。呸,我不如拿双凤卖啦得,卖到雪花银,我到赌钱场上去散散心。侉儿徐达主意已定,对双凤说:“妹妹啊,我在扬州有个好好亲戚,我有个姑母家咧,等我上姑母家去望望,假使姑母家家庭条件好,我就拿你丢了我家姑母家,可好呀?”双凤说:“哥哥,你速去速回。”侉儿徐达动身。可有姑母?说昏话格。哪里来格姑母?急急忙来急急奔,烟花弄到面前呈。
何谓烟花弄啊?说好听点叫姑娘行,说难听点叫夜市街。众位,侉儿徐达来到烟花弄,遇到当家格老妈子王妈,“王妈,我来半路上骗到一个体面小姑娘,卖把你家可要呀?”王妈说:“要倒要格,不过你要拿这个小姑娘带了给我们望望,究竟有多好格小伙子,好值多少钱?”侉儿徐达:“王妈,我拿她带得来,你要冒充我家姑母了。”“好格呢。”肇两人商议好了格,侉儿徐达回到招商店,见到双凤。双凤说:“哥哥啊,可曾看见你家姑母?”“啊喂,妹妹啊,姑母欢喜你了,叫我赶紧拿你带了上她家去咧。”双凤能信他咧,跟随徐达站起身,烟花弄到面前呈。
双凤来到烟花弄,好有一比,好一比唉两脚不知生死路啊,一脚踏入是非门。一到烟花弄,王妈出来接,侉儿徐达忙行礼,姑母叫啦两三声。
双凤一想:哥哥叫她姑母,我妹妹应该也要叫她姑母。双凤走到前间来下拜,万福姑母叫几声。
王妈一看:啊咿喂,黄花闺女,小伙子不错,值钱了,一把搀起:“内侄女,免礼免礼。”肇拿双凤带上绣楼,“内侄女,你蹲楼上休息,姑母我去有事体。”王妈来到高厅,见到侉儿徐达:“嗯,小姑娘我欢喜格,你要卖多少钱?”侉儿徐达一想,欢喜啊,狮子大张口:“我要卖三百两银子。”王妈说:“呸,顶多五十两。”肇两人讨价还价,最后一百两成交。这遭侉儿徐达拿了一百两银子站起身。赌钱场上去散散心。再讲双凤来烟花弄,一天,二天,三天,平安无事,到第四天,双凤早上起来,双凤懂礼貌了,每天夜里要休息之前,要请晚安,早上起来,请早安。一大早,双凤来到高厅见到王妈,双凤走到前间忙行礼,姑母早安叫几声。要是以往,王妈看见双凤喊她早安,总要说内侄女啊,你早啊,你早。那天不同,连称:“呸,谁是你的姑母,这里乃是烟花弄,白面饭给你吃得几天,对不起你,今朝到夜,替我打扮打扮,要替我接客,替我寻钱。”双凤听见这一声,躁了三魂少二魂,跟手跌倒地埃尘,只是抛只是滚,只是啼哭泪纷纷,哭一声:“苍天哎,我双凤终身许配花公子,生是花家人,死了花家做鬼魂,我是三贞九烈女,决不做花前月下人。”王妈说:“不肯,打。”肇打双凤五十皮鞭子, 打了皮开肉绽,鲜血淋淋,昏死过去,拿冷水对她脸上一浇。人不伤心心不死,冷水激面转还魂。双凤还阳打转 ,放声痛哭,哭声:“苍天哎,好马不吃回头草,烈女怎嫁二夫君。宁可钢刀头上滚,要我接客万不能。”王妈一听,不好,人人总说生铁硬,双凤格心比生铁硬三分,真正拿她逼杀得,格不把一百两银子白白撂啦得?只好骗骗她:“双凤啊,不要哭格,你贞节烈女,我佩服你,不要你接客。”肇慢慢拿她格伤口医好了格。格天王妈对双凤说:“双凤啊,你总不见得天天蹲堂吃饭呢,就是我老八十不说你,姐妹们也要挤嘴了。双凤啊,大事不要做,做啦点小事啊,你不肯接客,果可以打扮打扮,坐了高厅上把大家望望啊?”双凤一想,格望望,又不卖身,“好格好格。”肇替她打扮起来带到高厅,王妈吩咐出去贴告示。告示高头写:“我烟花城金美人银美人,现在又买到格玉美人,比金美人银美人要胜到几分,你们哪来望一望,只要五个铜板。”哪晓扬州这些油头光棍,不在乎五个铜板。这遭跑去一望,啊咿喂,玉美人千娇百媚。
肇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格天早上王妈拿门一开,不好,像发呆,大街上不脱链,小街上像牵线。看玉美人格,无了不了,不晓多少,王妈说:“ 不对,不对,要排队,要涨价了,五两银子,只准望一歇歇。”啊咿喂,这遭弄大盘篮抬出去,置银子格。王妈嘴呲了像喇叭花,我烟花弄里该发财,摇钱树栽到我家来。
大众哎,不讲双凤烟花弄里来落难,我们再讲玉霞小姐女千金。
再讲高玉霞小姐,交母亲康氏太太坐船,水路登舟,非止一日,那一天来到斑竹林,将父亲的棺木送到祖坟安葬,栽桑植柏,立过灵牌,母女两个继续坐船。水路登舟动身走,扬子江到面前呈。
扬子江就是现在格长江,哪晓格一天一条快船追上来,这条快船哪坐格?十样景童郎。我们上回不是说到童郎带打手坐快船啊,齐巧追到这个地方,快船对他大船帮上一靠,小贼童郎哈哈大笑:“高玉霞,高玉霞,你今朝插翅难逃,我们船舱之中成美事,千中意来万称心。”高玉霞吓坏了格,对母亲面前一跪:“母亲,今朝逃不掉了格,叫声我格亲娘啊,我如果交小奸党有了长和短,对不起我格花公子小官人。女儿不如跳进扬子江中身丧命,保住我格贞节好名声。”老太太说:“女儿啊,你年纪轻轻不要命,我干大年纪也不要命。”母女两个抱头痛哭,狠狠心肠,舍死忘生就对扬子江里一跳。将身跳入江心浪,只见波浪不见人。
童郎吩咐:“安童,捞,捞小姐。”到哪里捞得到?扬子江无风三尺浪,大浪滔滔。安童说:“少爷,捞不到,捞不到。”小贼童郎来船上着躁,不好了格,抢了个体面小姐跳水死,我到嘴格包儿也吃不成。
不讲童郎多着躁,再讲康氏太太交玉霞小姐,跳入扬子江可曾送命?不曾。因为她们袋袋里有离水珠,离水珠是宝贝,离水珠离水格,母女两个嘴不曾碰到水,嘴不曾吃水,人就不曾变落水鬼。两个人可是氽在一个地方?不。母女两个氽在两个地方,被两处地方人搭救,所以小学生一张嘴难说两句话,巧女难拿两支针。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我们丢下玉霞小姐不表,单讲康氏太太随风乘浪飘啊飘啊。随风乘浪飘了走,焦山早到面前呈。
浪来一搁,拿康氏太太对沙滩上一搁。事有凑巧,西台御史康文左,奉皇圣旨到镇江放考,放过考,耳闻焦山景色很好,带公差衙役坐船到焦山游玩,离老远望见沙滩上豪光灼灼,倒哪块来格豪光格呀?因为老太太袋袋里离水珠放光。一望,一个老太太睡卧沙滩,拿起来一盘, 盘活得格,仔细一望啊,不是张三并李四,还是我格姐姐一个人。
书要简短,康氏太太交兄弟康文左会面,康文左拿姐姐康氏太太带回京都皇城西台御史府安身,按下不表。
再讲玉霞小姐可有人搭救格?有。京都皇城新科状元,七省巡抚张景春。他坐大大舟船顺流而下,一望,啊喂,一个死尸漂得来,赶紧吩咐水手捞上来,一捞,捞上来一盘,捶捶拍拍就转还魂。张景春说:“你这位小姐,年纪轻轻,为何投河落水,家住何方?姓甚名谁?你告诉本官听听。”小姐听见这一声,双膝跪在船板上,大人叫啦两三声,叫声大人哎:“你要问我格名和姓,不是无名少姓人。高山点灯明头大,井底栽花根底深。家住太原吏部天官府,父亲吏部天官高文贵,母亲康氏正夫人。我是天官府里格独生女,高玉霞就是我姓名。”张景春听见这一声,表妹妹叫啦两三声:“表妹,我不是旁人啊?我是你格表兄张景春。”肇表兄、表妹会面了,此一番言语不一一细表了。
肇小姐就坐了这个官船上,水路登舟,非止一日。那一天来到了乌龙镇,船对水关码头一靠,高玉霞就对张景春说:“表哥啊,想我的官人花舜卿关在监牢,不晓是生是死,是凶是吉。表哥啊,这块东岳庙东岳菩萨蛮显圣格,我要想到东岳庙求求大老爷,保佑我的官人花舜卿平安无事。”张景春:“表妹啊,你女流之辈,要去烧香,愚兄不放心啊,愚兄陪你一道前往。”高玉霞说:“表兄啊,好倒好格,不过我们两人跑做堆,你男子,我女子,晓得内情格不怪,我们是老表道理不关事;不晓得内情,要瞎说昏话,等到将来交我丈夫来会面,我浑身长嘴难辩驳,跳了格淮河也洗不清。”张景春说:“表妹,你怕人说闲话,表兄我这里有一计,你望望我虽然是男子啊,我长了高飘飘,单绡绡,瓜皮薄脸,我来改样,男扮女装,扮做你格姐姐,就没得哪说闲话格。”“唔,表哥啊,好办法,好办法,。”肇张景春拿女子衣裳穿起来,横扮竖扮,就两个巴巴头太大,脚太大,扮不小。高玉霞说:“表兄,不要紧,罗裙放长点,步子放小点。”肇兄妹两个扮做姐妹两人,带了香烛纸马动身走,东岳庙里去求神。
不讲兄妹两个东岳庙里去烧香,经中另表出场人。再讲到离乌龙镇二十里之遥,有一座乌龙高山,乌龙高山有两个大王,大大王乌黑龙,第二个大王乌黑虎,还有个——妹妹名叫乌赛花,文武全才女千金。
二大王乌黑虎到各地访朋友,不在乌龙高山。大大王乌黑龙,那一天端坐聚义高厅就想:“呀,我乌黑龙今年二十六岁,也不曾有个压寨夫人,嗯,今朝东岳庙烧香,体面小姐肯定不少,我去抢两个家来做压寨夫人。”大王擐上银鬃马,五十个喽兵紧随身,一到东岳庙,齐巧看见张景春、高玉霞拜菩萨。喽兵说:“大王,格拜菩萨格小姐体面。”“体面?抢抢抢。”玉霞小姐听见抢,晓得不对,抓把香灰对脸上一塌,像照有点黑漆抹塌。
书要简短,乌黑龙拿他们兄妹两个当做姐妹两个,抢到乌龙高山。张景春他是男子,他胆大,走到前间大大方方忙行礼,大王叫拉两三声。
“大王啊!你拿我们姐妹两个请得来有何贵干?”乌黑龙大王一听:咿喂,这个小姑娘会说话咧,我拿她抢得来,她说我拿她请得来。“小姐,你家住何方?姓甚名谁?”张景春弄喉咙尖起来说话格:“大王,我就住杠不远张家庄,我叫张大姐,这个妹子叫张二姐。”大王说:“张大姐,请你们前来非为别事,我开心,交你们姐妹两个成亲。”张景春说:“大王,不要绞七廿三,我妹子张二姐有了丈夫了,有了妹丈了,我张大姐倒还不曾有门当户对,你倒望望我张大姐,可要长了比我妹妹张二姐漂亮点。”大王一望,因为高玉霞有香灰塌得脸上,像照有点黑漆抹塌,张景春是白面书生,又弄白粉一搽,啊,小伙子格外漂亮。乌黑龙说:“张大姐,你脸上格皮肤比你妹妹张二姐白,比你妹妹长了嫩,你妹妹有了妹丈,我不绞七廿三。我开心,交你张大姐成亲,拣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当日。丁是丁, 卯是卯,今朝拜堂顶顶好;省用吃亏,今朝夜里,我就交你张大姐宿做堆。”肇吩咐挂灯结彩,热热闹闹,黄昏戌时,张景春就交这个瘟大王拜过天和地,洞房花烛去安身。到洞房之中,张景春一想:不好,瘟大王当真开心,要交我成亲,不好了格。自从盘古直到今,两个男子怎成亲。我原本是个男子汉,拿衣裳一脱现原身。
这如何是好?众位,张景春是读书格人,书读得多,花头大,眼睛一鞭,花头来了格:“大王啊,请问你今年几岁了?”大王说:“小姐,我今年二十六岁了。”“哦,甲子,乙丑,丙寅,大王,你属老虎格?”大王说:“小姐,你花甲子怎干熟格呀?”张景春说:“大王,我家姑娘伯伯是瞎先生,我小辰光搀我家姑娘伯伯出去替人算命,我记性好,听啊听,我倒听了有点三脚猫,我不但会看日子哦,还会排八字。我来帮你排排八字, 看看日子,今朝日子交你属老虎格,可冲可绞?”肇嘴来下说:“‘建满平收黑,除危定执黄,成开皆可用,闭破不相当’。六冲六克,子午相冲,辰戌相克。唉,大王,不好了格,今朝日子成亲,交你属老虎格冲格。大王啊,冲克日子成了婚,不死男人要死女人。”大王说:“哟,不上算,不上算,成亲要死不上算,揆于今朝嘎,明朝日子可好呀?”张景春说:“大王啊,明朝日子也不好,明朝是红沙日子。大王哎,红沙日子成了亲,舌根子要烂了血淋淋。”“啊喂,更加不上算,格后朝日子可好?”张景春就想:如若再说后朝日子不好,这个瘟大王要怀疑格,哪里天天日子总不好?我来骗骗他咧:“大王,后朝日子好格,后朝是黄道吉日,天赦月德。黄道吉日成了婚,五男二女显荣华。
不过大王,周堂吉日看不到,后朝日子也有一点点不好,后朝日子有点犯火星格,犯火星日子成亲,望见火要死人失火,犯天火烧。”大王说:“这个不关事啊,成亲格事体么,原不要点火,只要暗摸。”吩咐女兵:“上楼再铺起一张床来,等我交我家新小姐,分床困拉两夜整,到第三夜再并床配为婚。”张景春说:“大王,困了个房间里不好,困了一个房间里看得清,回头双双要烂眼睛。”大王一听:“得了?拿眼睛烂啦得得了了?”大王又想了,我要是拿我家新小姐送去跟女兵困,这些女兵大手大脚,蛮七蛮八,床上邋里邋遢,把我家小姐踢坏了不好格。哎,这如何是好?一想,哎,有了,我妹妹乌赛花考究了,床铺香喷喷。“新小姐,我拿你送了去交我家妹妹困两夜可好?”“好格呢。”一把搀起假小姐手,妹妹绣楼去安身。
一到乌赛花绣楼敲门喽:“妹妹开门哦。”乌赛花说:“哪一个?”乌黑龙说:“妹妹啊,哥哥格声音总听不出来,你家大哥。”“哎,哥哥么,夜半深更,有事明朝来。”乌黑龙说:“妹子哎,没得要紧事体就喊你开门嘎?快点快点。”乌赛花一听,哥哥要叫开门,绷帐起来,拿门一开,乌黑龙拿张景春带进去:“妹妹啊,我今朝娶了新嫂嫂了。”乌赛花说:“哥哥,我倒不是说你咧,你寻嫂嫂总不告诉我妹妹。”乌黑龙说:“妹妹哎,打你招呼,不曾来得及告诉你,山下格王奶奶帮做媒人格,早起说媒晚下成,黄昏戌时就拿你格嫂嫂娶过门,哪晓你家新嫂嫂花甲子透熟,会排八字看日子,说今朝日子冲格,明朝日子绞格,所以格,拿新嫂嫂送得来,交你妹妹困拉两夜整,第三夜再交我哥哥配为婚。妹妹啊,你望望你家新嫂嫂,小伙子生了怎么样?”乌赛花一望:“啊喂,哥哥啊,你格艳福不小啊,嫂嫂小伙子多好哦,不要讲哥哥望望合适,我妹妹望望倒也眼热起来格。”张景春听见这一声啊,暗里笑了肚里疼。
乌黑龙走了格,乌赛花拿门一关一拴休息。张景春一想不好哇,头一夜交人家黄花闺女困作堆,岂不难为情,衣裳总不曾好意思脱,就脱拉一双鞋子,连袜子棉袍子棉裤,对乌赛花脚头里床拿起来一蹙,一困困到半夜里,花头经来了格,浑身抖像筛酒,肩头一扛,浑身像筛糠,拿床倒抖摇起来格,拿乌赛花抖醒了格。乌赛花来过头叫起来格:“新嫂嫂喂,你来那一头抖什么呀?”张景春说:“妹妹啊,我胆小呢,你屋子里格老鼠大了,索落索落我半条命总吓啦得格。”乌赛花说:“新嫂嫂,你格胆怎干小格哟?”张景春说:“妹子啊,我不好意思告诉你,我往常来家格辰光,总交我家母亲困做头,我母亲总拿我捧了怀里带我格。”乌赛花说:“怪不到咧。嫂嫂,爬我这头来,我妹子也好来带你格。”“不,我不。”“不拉倒,怕动颤,等我爬你过头去。”乌赛花爬他过头去格。“嫂嫂,怎冒风格呀?”“我哪晓得?”“哎,嫂嫂,你娇生惯养,被总不会折,我来帮你折被。”肇帮他折被,“啊呀,嫂嫂,你怎拿棉袍子、棉裤连身上困觉格呀?”“啊呀,妹妹嘛,我沿小就欢喜连衣裳困觉。”“呸, 嫂嫂,你连衣裳困觉不关事啊,要拿我妹子冻伤风了格,脱啦得。”“ 我不脱。”“脱啦得。”“我不脱。”“你怕动颤,我来帮你脱。”“我不脱格,我不脱。”衣裳裤子一脱,呀,原来是个西贝货,不是小姐女千金。
乌赛花发躁,走床上对下一跳,拿一张钢刀,对张景春颈脖子一横:“请你格冤家吃刀。”张景春:“小姐慢点慌,慢点慌,等我说啦两句你再杀,可好呀?”乌赛花说:“你说。”张景春说:“小姐哇,我问问你看,你拿我杀啦得,你说我是男子还是女子?”乌赛花说:“你格野男子。”张景春哈啦一笑:“小姐,你这样子一说,你肇人家总把不掉了格,等到人家三三两两要议论,总说你家哥哥乌黑龙,萝卜花眼睛看不清,相了格男人当女人。硬抢家来交妹妹去成亲,就将野汉丧残生。三三两两传出去哦,坏你格小姐好名声。”乌赛花发躁,刀对下一撂,“害人害人了,杀又杀不得,留又留不得,你究竟可是叫张大姐呀?你来害我呀?”张景春说 :“小姐,我当真叫张大姐咧?叫张大姐骗骗你家哥哥格,我是新科状元,七省巡按张景春。”乌赛花说:“呸,你是堂堂的当朝巡按大人,怎思量到行诓,男扮女装,你拿我名誉坏啦得,你对我怎说?”张景春说:“ 小姐,不必担心,等我巡访七省期满,我回转京都皇城,当皇天子保一本啊,明媒正娶拿你小姐娶过门。”乌赛花一听欢喜了,乌赛花就想了:我是女大王,他是堂堂的巡按大人,我女大王配到一个做大官格,要算高攀了,走到前间忙行礼,官人叫啦两三声。
吩咐女兵上楼,往常哥哥叫我替他收衣裳,折得箱子里不曾拿走咧,捡嘎一套顶新顶好格男子衣裳,拿来帮我家官人换起来。张景春拿男子衣裳一穿啊,格外英俊潇洒,肇办起酒来,小夫妻两个对坐饮酒,正派了,并不是偷鸡摸狗,小夫妻饮酒,吟诗作对到天明亮,不曾解带脱衣襟。
一到第二天东方才放毫,乌黑龙就对妹妹绣楼跑,一头跑一头叫:“妹妹、新嫂嫂,好起来了哇,大天巴拉亮。”拿房门一推对里一望,乌黑龙躁了心直荡,看见妹妹交一个少年公子来下吃酒,一谈头一揿,越谈越起劲。“妹妹,你绞七廿三,十八岁你蹲家开后门。”乌赛花一把背住乌黑龙格领宗:“哥哥,还怪我开后门,依我性子,弄你两个送死耳刮子,你倒望望看,这就是你昨夜抢家来格害人坑嫂嫂!”乌黑龙仔细一望,上了个大当,不好了格,抢了个体面小姐,一夜之间变做个男子汉,我陪啦一个妹妹可伤心?张景春开他格心,走到前间忙行礼,舅兄叫啦两三声。乌黑龙听见这一声,恨不得气死又还魂。只好揉揉肚皮算晦气,硬住头皮不作声。
再讲张景春对乌赛花说:“小姐哇,我没得功夫陪你,我要巡访七省,我有公务在身,我拿妹妹玉霞留在你绣楼上,我妹子玉霞已经有了丈夫,是天官府公子花舜卿,如果妹妹来你山上有三长两短,我对你不客气。”乌赛花说:“官人,你放心。”肇张景春辞别乌赛花,辞别妹妹高玉霞,巡访七省不表。
再讲玉霞小姐来乌龙高山,和乌赛花讲了投机。结拜干姐妹人两个,胜如同胞一母生。
不讲高玉霞小姐来乌龙高山有了安身处,再讲三关总兵鲍青在全国各地访朋友,格天走到乌龙高山,和大大王乌黑龙打起来,打打打打,打起交情来,结拜干弟兄,鲍青做鲍大哥,乌黑龙做兄弟。鲍青说:“兄弟,你在高山招兵买马,积草囤粮,愚兄全国各地还要联络朋友,联络英雄好汉,将来好为我的义父伸冤报仇。”肇鲍青辞别乌黑龙,经中言语省一省,赶到扬州一座城。
一走走到大街上,看见黑脸大汉拿双凤驮了肩头上,双凤喊地方救命。众位,这位黑脸大汉究竟是哪一位?书中暗表,是乌龙山二大王乌黑虎。乌黑虎走扬州城经过,看见烟花弄玉美人双凤生了千娇百媚,就用一千两银子硬是拿双凤买下来,要准备拿双凤驮上乌龙高山,送把哥哥乌黑龙做嫂嫂。哪晓倒被鲍青看见格,鲍青认得双凤格,怎认得格?来落秋亭上救过她命格,是他格弟媳妇。所以鲍青对大街上一站:“呸!你格歹徒,胆倒不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强抢小姐,今朝识点相,速将小姐来放下,一笔勾销莫谈论。若言半字来不肯,把你送进枉死城。”众位,乌黑虎是高山强盗,野惯了格,他哪买鲍青账,跟手拿双凤对下一放,吩咐喽兵看住得。乌黑虎手膀子一捋,交鲍青打起来格,两人总是用捣拳对打,小红拳打到大红拳,大红拳打到百零八套金刚拳。鲍青越打越有力,乌黑虎久战少精神。
乌黑虎一想不得了,我打不过这个大块头,这这这,如何是好?哪晓乌黑虎急难之中,想起个呆主意起来格。乌黑龙一想:嗯,我往常打不过人家,我总有个绝招,我只要拿腰弯下来,弄我格头钻到这个大块头胯下,我拿起来一拱,拿他拱滚下来,我就赢格。乌黑虎主意已定,拿腰对下一弯,头对前要攻。鲍青一看,你格冤家用格黑狗钻裆,你当我不识得,罢了,我不如来一个将计就计。鲍青有意拿腿馒头张张大,等好咧引他来。乌黑虎呆头犊脑,不知是计,以为有机可乘,正好看到鲍青腿缦头绷开来格,腰弯下来拿头对前一攻,说时迟那时快,鲍青两个腿馒头张张劲一夹,拿乌黑虎颈脖子夹住得,你只要想皮总夹破啦得。乌黑虎被夹得像鬼叫:“不好了格,我气总伸不出来了格。”鲍青背住他格腰带对前一拱,嘭叮咚,乌黑虎脸面朝天对下一困,鲍青一个箭步冲上去,拿脚对乌黑虎心口头一踹。乌黑虎嘴硬死了:“你打你打,你拿我乌黑虎来打死,等到我格大哥乌黑龙来晓得,定要为我把冤伸。”鲍青听见这一声,一把将乌黑虎来扯起,兄弟叫啦两三声。
乌黑虎说:“呸!我又不认得你,你又不认得我,腾空怎叫我兄弟格?”鲍青说:“兄弟啊,吾非别人,三关总兵鲍青是也。我在乌龙高山交你大哥哥乌黑龙拜过弟兄,你家哥哥是我格兄弟,你不是我格小兄弟?”“啊呀,原来是鲍大哥。”鲍大哥鲍青说:“兄弟,这位小姐不是旁人,是我的义弟花舜卿的二夫人双凤。兄弟啊,也要请你驮,驮上乌龙高山。”乌黑虎说:“鲍大哥,难为情,难为情,早先驮嫂嫂,倒也马马虎虎,现在叫我驮弟媳妇,更加难为情。”双凤一望:“啊哟,鲍大哥啊,你看,格眼睛▯啊▯, 跑起来咚啊咚格老朋友不是旁人,就是侉儿徐达。”鲍青一听,“你格徐达,你要做卖人头了,我来请你。”板斧举起来,走他头顶心对下一砍,啪嚓,两半个一样大,五肺六脏对开一荡,不歪不欠,像杀猪匠开片。鲍青背过半格一▯,拿格肚肠倒呼撂出去格。哪晓扬州大街上有个老朋友顶欢喜看稀奇,脚踮起来,颈脖子伸多长,头愕得杠看,不曾在意肚肠对颈脖子一套,鬼毛病总吓出来格。老朋友吓作抖擞病,格了格了转家门。
再讲鲍青、 乌黑虎将双凤带上乌龙高山,见到了高玉霞小姐,双凤梅香搂头一把拿高玉霞小姐紧紧来抱住,悲喜交集泪纷纷,叫声我格小姐喂:“总以为我们主仆两个今生难会面,哪晓得枯木又逢春。”玉霞小姐说:“梅香妹妹哎,我们主仆两个今朝倒能够来相会,不晓我们格花公子死和生,可怜了,假使我们格花公子有了长和短,我主仆两个终身靠何人。”鲍青说:“弟妹不必悲泪,你们哭就哭到花公子?我这里派人去探信。”派飞毛腿到太原府探信。书要简短,飞毛腿探信打转,单腿点地,对鲍青面前一跪:“鲍大哥,大事不好,花公子关在监牢中,六十天格杀罪不容情。”乌黑龙说:“鲍大哥,不要紧,我们山上喽兵多得很,点起三千喽兵,杀进太原府,搭救花公子。”乌赛花说:“哥哥,你总做冲胖头事体,上回抢嫂嫂 抢一个大男人家来害我格,这回子干多兵马去打草惊蛇,我们兵马不曾到,消息传到太原府,提前拿花公子背起来一杀,大家只好急得跺脚。最好不动声色,挑选一百二十个顶好本事格,乔装改扮,扮做三十六行混进太原府,如果花公子到了斩期,我们大劫法场,如果不曾到斩期,反监劫狱。”“妹妹,好办法,好办法。”肇鲍青派飞毛腿到二龙高山,拿搬动山、抬动城、风里来、浪里去、墙上走、壁上飞统统找得来,两座高山挑选一百二十个大块头,总是好本事,扮做三十六行,鲍青亲自率领。众位英雄动身走,直奔太原一座城。
不讲众英雄直奔太原府,再讲到花公子那一天到了斩期,牢头禁子拿他带到法场,对将军柱子高头一捆,头发打开来,对将军柱子上一绕,监斩官,坐法场,威风凛凛,刽子手,拖钢刀,只等时辰。催命鼓敲了咚咚响,落魂炮放了不绝声。
来兴安童弄篮子,背点酒背点菜还背点饭到了格,说:“少爷,我送最后一次监饭,你要吃吃饱,好上路。”花公子眼泪千双下:“来兴啊,我一口总吃不下。来兴,我有桩要紧事体托付你,我法场过刀之后,你务必到全国各地,要找到我的高玉霞小姐交双凤梅香,你要劝她们主仆两个再婚改嫁,配到一个好丈夫,我来九泉之下也安心。”来兴说:“少爷,你格心怎干好格?你自己快要法场过刀,你不考虑你自己,你还考虑旁人。少爷,老实告诉你,你法场过刀,我来兴也不要命了。叫声少爷:我们阳日三间是主仆人两个,到阴司地府也要服侍你当身。”花公子深受感动:“来兴啊,难得你一片忠心,你虽然是我格书童,我从来不曾拿你当书童看。来兴,从今以后,我们不是主仆人两个,我们是弟兄俩相称。”来兴听见这一声,一把将花公子来抱住:“亲哥哥,我们弟兄道理,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你要是想背总背不开来。
不讲主仆两个难舍难分,再讲鲍青带领众位英雄,扮做三十六行,经中言语省一省,众位英雄混进城。不讲众英雄已经混进太原府,再讲法场落魂炮放了不绝声。
刽子手鬼头大刀举起来格,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众英雄到了格。乌黑龙最快,一阵风,对法场当中一攻,“咔”起来一刀,刽子手头对下一抛,看法场这些老朋友眼睛倒看花了格:“喂,新闻新闻,今朝刽子手杀人不在行,反而一刀忙了自家格枣木榔。”鲍青冲上去,拿花公子绑绳解开来,对肩头上一驮,乌黑龙拿来兴对肩头上一驮,乌赛花手执青锋剑前面开路。众英雄奋起神威各执刀枪剑戟,杀开一条血路往前奔,打出太原一座城。
众英雄将花公子、来兴主仆两个救出太原府,好有一比:打开玉笼飞彩凤,开脱金锁走蛟龙。急急忙来急急奔,乌龙高山面前呈。
一到乌龙山,花公子交高玉霞、双凤,夫妻三个来相会,好比枯木又逢春。
是有许多离别恩爱之言不一一细表,再讲鲍青拿二龙高山兵马也带到乌龙山,这遭拿起来一点,总共十二万兵马。鲍青一想:我有十二万兵马,我要反进京都皇城,为我义父大人伸冤报仇。鲍青自称大元帅,择过吉日,乌龙高山发鼓三通,放炮三声,狼烟炮噶楞登道,顿升三个狼烟炮,十二万兵马早动身。一路之上,过关斩将犹如破竹,那一天打到皇城,将皇城团团围困。
那一天万岁端坐八宝金殿,对文武百官说:“众位爱卿,不得了,现在鲍青造反,兵困皇城,哪一位爱卿代孤家领兵带将,能够将反叛的兵马来打退,官上加职重封赠。”哪晓问到文官不答应,问到武将不作声。三百文二百武,个个泥塑木雕人。正在为难之时,三位大人到了格,哪三位大人?西台御史康文左、兵部尚书谢兵、新科状元——七省巡按张景春,三位大人跪下来:“万岁,少要担心,休要害怕,据臣等所知,鲍青造反不是为了你格皇位,要为国除奸,为民除害,为忠臣伸冤报仇。老贼童四海今朝不曾上金殿,我们才敢说他咧,这个老贼私通边邦外国坑害忠良,不相信,到他家中搜查搜查。”万岁一听,果然相信,吩咐兵部尚书谢兵,带兵搜查宰相府。一搜,传国玉玺、龙袍龙套,交外国私通格书信总搜出来。万岁一看,铁证如山,颁旨将老奸党满家捉得来,打入天牢遭难,将老贼童四海五花大绑交把谢兵,谢兵拿老贼童四海送到鲍青的营盘。鲍青一想:我们目的达到了格,奸党被捉住得格,万岁有悔改之意,他是君,我们是臣,我们理应上殿请罪。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凤阁龙廷九重霄,当今皇皇坐早朝。
鲍青率领众位英雄,二十四拜俯伏金阶,口称万岁万岁万万岁:“罪臣鲍青见驾请罪。”圣天子步下龙廷,玉手相搀,口称:“鲍爱卿,鲍爱卿,你何罪之有?你杀妻斩子为主伸冤,为国除奸,为民除害,为忠臣伸冤报仇,你功高一等,孤家封你一封——鲍爱卿前来听封赠,忠孝王之职你当身。
你妻子、儿子死了可怜,死后追封——鲍青妻子邵氏追封赠,仁义夫人她当身。鲍青格孩儿追封赠,孝子太保受皇恩。”万岁又想了:鲍青杀妻斩子,孤苦伶仃,孤家还有一个宝莲公主,不曾招驸马咧,鲍青再来加封赠,东床驸马你当身。
又拿花舜卿召到金殿,封做绿袍亚相。
花公子启奏万岁:“我还有两个好小姐,一个高玉霞,一个双凤。”万岁再拿高玉霞、 双凤召到金殿:“玉霞小姐听封赠,绿袍亚相正夫人。双凤梅香听封赠,绿袍亚相二夫人。”花公子启奏万岁,我还有一个好安童来兴,怎样怎样忠心。万岁一听深受感动,真可称义仆,拿来兴召到金殿,义仆来兴前来听封赠,南京制台你当身。
张景春启奏:“我也有好小姐了,乌龙山女大王乌赛花。”于是又把乌赛花传到金殿,乌赛花小姐听封赠,忠勇夫人你当身。
鲍青启奏万岁:“我还有结拜几个好兄弟,乌黑龙、乌黑虎,还有众英雄。”万岁一听,把众英雄召到金殿,乌黑龙前来听封赠,陆军都督你当身。乌黑虎前来听封赠,水军都督你当身。
搬动山、抬动城、风里来、浪里去、墙上走、壁上飞,众位英雄听封赠,个个都是仗义人。
又拿高玉霞母亲康氏太太传到金殿,封做一品太夫人。
又派鲍青带三千兵马,到太原府拿狗官张奎一杀,拿小奸党童郎、二爷子张保、鬼头杨邵能、一胞脓、胎里坏、呆犊头、鞋犊脚、两犊腿统统杀得变鬼。金莲小姐一想:不得了了格,我指望跟了宰相家公子,将来大富大贵,哪晓倒被满门抄斩,我哪好意思交我干妹妹高玉霞会面。金莲小姐想想总难为情,悬梁高挂丧残生。
鲍青又到坟堂之中,拿老管家高宏带上八宝金殿。万岁一想:高宏倒是忠心耿耿的人啊。高宏前来听封赠,太原知府你当身。
再拿老奸党京都皇城一家门,也满门抄斩。万岁吩咐工部发下帑银,到河南省卫辉县花家寨,造起忠孝侯王府、绿袍亚相府、南京制台府。鲍青、花公子、来兴回家荣宗祭祖。
鲍青跟公主娘娘成婚配对,花公子交高玉霞、双凤拜堂成亲。拜堂格天子弄彩球挂在高厅上拜堂格,后来夫妻恩爱,帮皇定国,生男育女。后来有风流才子,自在臣相,就拿三关总兵鲍青,如何杀妻斩子,为主伸冤、为国除奸、为民除害、为忠臣伸冤报仇;花公子如何含冤入狱;来兴安童如何忠于主人;高玉霞、双凤如何贞节烈女;老奸党如何坑害忠良,私通边邦外国;小奸党如何好色之徒,这些情节,苦中之苦,难中之难,写出一部忠孝宝卷,取名叫做《彩云球》,万古流传到如今。经到头来卷到梢,大众和佛有功劳。
张东海 讲录 姚富培 整理罗通扫北问萧何,佛如何。黄金贵,值钱多。——圣谕昔年有韩信问萧何,问问家乡佛如何。人人都说黄金贵,依我看,哪有欢乐值钱多!忠孝宝卷初卷开,拜请落难星宿降临来。两旁善人同和佛,能消八难免三灾。宝卷初卷开,诸佛降临来。树从根上长,花从叶内开。
山在西,水在东,三山六水处处通。水流长江归大海,人生何时不相逢。朝走西,夜走东,人生好比采花蜂。采了百花酿成蜜,辛苦到老一场空。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人生百岁能有几个。田地万顷,种不了许多,堆金积玉,难逃地府阎罗。空手来,空手走,不如及早念弥陀。
人生在世心不齐,吃饱饭,想穿衣。穿上绫罗并绸缎,脚头少一个美貌妻。娶了大妻并小妾,心中要想买马骑。骑马没得坐轿稳,没得官职被人欺。有了高官并禄位,要想金殿做皇帝。做了皇帝还嫌小,要想上天做玉帝。人心不足四个字,爬了高来跌得低。
见酒不醉量为高,见色不贪是英豪。见财不爱真君子,忍气吞声祸自消。收留闲文归经典,开宣一部宝卷劝善人。
话说忠孝节义落难宝卷,一部劝善。小学生开读,先还朝代帝主,后还贤人出世根由,总要先还哪朝天子皇登位,后还哪省州府出贤人。经典盖板,上写“昔日”二字,昔者远也,日是今日。远年经典,小学生今天来讲,远朝近还,要还朝代却也不难。昔年唐朝太宗皇登位,一统山河总太平。
大唐朝太宗皇帝是唐朝第二代皇帝,第一代皇帝唐高宗李渊,第二代皇帝唐太宗李世民。太宗皇帝是我们中国历史上,最英明的帝王,手下三百文官、二百武将、六部大臣、九卿四相,文有忠良,武有能将。文官执笔安社稷,武将拖刀治乾坤。
这叫,皇皇都有道,端坐在龙廷。八方多清静,处处罢刀兵。国正天心顺,官清民乐安。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皇圣天子最为聪明,五更鼓打端坐在龙廷。家家安乐,户户康宁,父慈子孝,弟兄恭敬。万民齐喝彩,齐贺有道君。
皇皇有道,小学生才疏学浅讲不尽,山清水秀出贤人。
贤人出得其则不远,就出在我们大邦中国京都外罗城。一人姓罗,单名罗成,同缘窦氏为婚。提到他家夫妻人两个,外罗城里盖顶有钱人。
家里陆地赛颗印,前后房子几十进。府门外间开口狮子竖头匾,黄旗飘飘好威风。这种豪富,这种摆设,罗成朝纲多大官职?罗成朝纲官不小,越国公之职受皇封。窦氏夫人福气大,皇封诰命正夫人。
众位,罗成做到越国公,究竟清正官还是糊涂官?罗成上忠君皇,下爱百姓,老者不打,少者不杖,安邦定国,南征北战,东挡西杀,立下十大汗马功劳,罗成在唐朝称勇将。当今天子多见爱,当作擎天柱一根。
既是忠臣官,朝纲里可有多少好朋友哩?功臣好友,确然不丑。护国公秦琼秦叔宝,他们是老表,表兄弟道理;鲁国公程咬金;英国公军师先生徐茂公;鄂国公尉迟恭尉迟敬德;还有当今皇帝太宗李世民,他们交罗成情同管鲍,义如关张,八拜之交。罗成朝纲把官做,满朝忠臣总是亲。定国忠臣不绝后,生到一子后代根。
罗成交窦氏夫人生到一位公子,取名叫做小罗通,慢慢抚养长成人。哪晓那一天罗成出征打仗,被奸党苏定方,用奸计引到淤泥河。结果罗成的马蹄陷在淤泥肚里,不得上来,苏定方吩咐军兵用乱箭射他,罗成坐在白龙驹上,舞动梅花宝枪,“呼呼呼呼”,拨挡雕翎。哪晓随你罗成本事多好,你不是机器,舞舞舞舞,一忒力,身中一百零七支箭,其中七十二根透过前胸。可怜哟,一代勇将被乱箭射得身丧命,哭坏了多多少少人。
太宗皇帝很可怜他,就拿罗成的公子罗通封做御儿干殿下。何谓御儿干殿下?就是皇帝格干儿子。小罗通做到御儿干殿下,是朝习文,夜习武,一笔到十二岁。提到文章文章满,提到武艺武高强。
大众哎,不讲小罗通学习文武,再讲边邦外国不太平。
北番赤壁保康王罗可汗,那一天端坐木阳城银銮宝殿之上,九沟十八寨主、七十二牛录、元帅、将军参见老狼主已毕,分站两旁。老狼主赤壁保康王罗可汗开口:“众家爱卿,有本早奏,无本孤家卷帘退朝。”话音未了,红袍大元帅左车轮,也有人念左珠轮,我们今朝就念左车轮,不要说念错了。左车轮撩袍跪倒,执笏当胸,口称:“狼主千岁,现在我邦雄兵百万、战将千员,可以反上大邦中原。”赤壁保康王哈哈大笑,“爱卿,讲得在理,孤家依你。不过我们虽然是边邦小国,我们要先礼而后兵,现在孤家这里有战表一封,哪一位爱卿代孤家将战表带上大邦中原?”话音未了,大将周刚撩袍跪倒,口称:“狼主千岁,微臣愿往。”赤壁保康王一看,“啊哎,周刚懂中国闲话,会说中国话,是我们北番有名的中国通,你去是再好不过了。周刚前来听封赠,钦差使臣你当身。”番将周刚辞别狼主,带上战表,跨上银鬃马,打马加鞭早动身,晓行夜宿。经中言语省一省,赶到我们中原帝皇城。
书要简短,番使周刚来到八宝金殿拜见太宗皇帝,随手拿战表呈上龙书案,太宗李世民龙目观看。战表上写:“北番赤壁保康王,大将先锋谁敢当?立帝二代民尽怨,故而兴兵伐你邦。唐篡隋朝归一罪,杀父灭兄到处扬。欺兄灭弟唐通贼,自长威光掠中邦。生擒敬德来养马,活捉秦琼夹刀枪。若要我邦兵不至,除非岁岁朝木阳。”太宗皇帝战表上上下下看完成,掇开龙心火一盆。
太宗李世民大发雷霆,拍动震山河,“呸!大胆的边邦小国,胆有天大,竟敢蔑视我大邦天朝,孤家岂能容你?”吩咐:“值殿将军听旨,将这个番将周刚推出午朝门腰斩两段,不要容情。”英国公军师先生徐茂公,撩袍跪倒,执笏当胸,口称:“万岁,刀下留人。”圣天子龙目对下一观,“啊呀,军师先生,为何刀下留人?”徐茂公启奏:“万岁,外国使臣杀他不得,有两个原因。其一,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是古往今来的律例。其二,如将外国番使一杀,反显得我中原气量之小。万岁,最好不要杀,拿这个番使放转,而后你万岁带兵御驾亲征,攻打北番,要打得他俯首称臣,心服口服,方为上策。”太宗皇帝一听,“嗯,军师先生讲得在理,孤家依你。”将周刚赦到金殿,万岁说:“呸!我把你番狗死罪饶过,活罪难饶。”吩咐,“值殿将军,将这个番狗耳朵割啦一个,鼻头削去。”值殿将军牛耳尖刀拿起来一割,耳朵对下一抛,血对外直▯;一削“扑铁托”,鼻头对金銮殿上一落。周刚就想:耳朵抛啦得还有一个,尚且还有个眼眼听见格,格鼻头被削啦得么,肇闻不到香气臭气了,往常听见人家说格,鼻头抛啦得, 跟手拾得对脸上一揿,也长得起来格。肇拿鼻头拾起来,着急慌忙对脸上一揿,不曾揿得正,拿鼻头倒揿反了格,鼻孔揿了朝上,哎哟,气总伸不出来。哭哭啼啼动身走,回转北番一座城。
番将周刚回到北番木阳城银銮宝殿之上,见到赤壁保康王罗可汗。周刚双膝来跪下,狼主千岁叫几声。
叫声:“狼主千岁,微臣奉你格旨意到中原送战表,来到八宝金殿上,胜如站到枉死城。不是军师先生徐茂公金殿来保本,我九死一生命难存。”老狼主一听,那还了得,传下旨意,吩咐红袍大元帅左车轮,操练兵马准备交中原决一雌雄。不讲北番做准备,再讲我们中原一段情。
再讲太宗皇帝李世民传下旨意,吩咐太子李治镇守金殿,丞相魏征保他。万岁要御驾亲征,封护国公秦琼秦叔宝为扫北大元帅,起兵二十万攻打北番。大元帅秦叔宝奉皇圣旨,择过吉日,于校场之上三牲祭礼,祭过帅旗,发鼓三通,放炮三声。点起二十万兵和马,兵马队队动身走。经中言语省一省,北番第一关白莲关不远面前呈。
一到北番第一关白莲关,离关十里之遥安营扎寨。大元帅秦叔宝端坐中军虎帐,一班将军参见元帅已毕,分站两旁。秦叔宝拍动虎胆:“众位将军,前面就是北番第一关白莲关,本帅准备明天四更造饭,五更进兵,攻打白莲关,哪一位将军代本帅攻打头阵?”话音未了,一个黑漆抹塌格将军跄踉单腿点地,双拳一抱,口称:“元帅,末将愿打头阵。”元帅虎目一看,哎呀,不是旁人,鄂国公尉迟恭尉迟敬德。大元帅秦叔宝开口:“尉迟王兄,你曾经日得三关,夜得八寨,单鞭救主,勇冠三军,你武艺高强,有尉迟王兄明朝出战,本帅放心。不过尉迟将军,本帅有话要交代你,明朝交外国人交战是头一仗,头一仗是关键性的一仗,头一仗胜仗仗胜,头一仗败仗仗败。明朝只准打胜仗,不准打败仗。”尉迟恭说:“元帅你放心,明朝末将不打胜仗,就拿吃饭格家伙丢把你大元帅。”口说无凭,立下军令状。一到第二天四更天,用过战饭,尉迟恭戎装结束,头戴镔铁盔,身穿镔铁铠,脚蹬虎头战靴,胯下一匹乌龙驹,点钢枪一根紧随身,后背虎皮囊,插一根十二节水磨竹节钢鞭,放炮三声,道道噶楞,大开营门,带领三千铁甲骑兵冲出营盘,白莲关下排开一字长蛇阵。尉迟恭传下将令,吩咐骂阵官骂阵。
众位,骂阵官骂起阵来厉害了,抵不得像照你们和佛格嫂嫂家,被偷了棵老青菜,撑了野场边上,扯意骂骂就拉倒。骂阵官有骂谱格,一骂肚子一挺,祖宗八代总骂到了。白莲关小兵报,报于白莲关守将刘方刘国桢知道。刘国桢听起来,呀呀的暴叫,“呀呀呀呀呀,气死我了。”吩咐军兵,代本将军备马抬刀。刘国桢戎装结束,头戴青铜盔,身穿青铜铠,脚蹬狼皮战靴,坐上一匹青鬃马,青铜刀一把紧随身。也是放炮三声,道道噶楞,打开关门,带领番兵番将冲出白莲关,沙场上排开阵势。二龙出水,射住阵脚,刘国桢出马了。尉迟恭:“呸,你格番狗,见本将军天兵到此,还不快快下马受降。若言半字来不肯,鬼门关站到面前呈。”刘国桢说:“呸,你格老黑炭团,口出狂言,放马过来,我们来格斗格斗,试试老子本事好丑。”嘴上说话藏藏响,脸嘴一变动刀枪。
刘国桢用青铜刀,尉迟恭用点钢枪,刀碰枪藏藏响,枪碰刀冒火星,二马盘旋,杀在一起。四条膀臂分上下,八只马蹄定输赢。尉迟恭,朝上杀,雪花盖顶,刘国桢,朝下打,枯树盘根。尉迟恭,朝前杀,怀中抱子,刘国桢,朝后打,背驮苏秦。鄂国公,往左打,黄鹰掠翅,外国人,往后杀,猛虎翻身。
走马冲锋,刀枪并举,四十回合,八十照面。格尉迟恭越杀越有力,刘国桢久战有精神。
一个八两,一个半斤,秤钩遇到枣核钉,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胜败不分。尉迟恭一想:不好哇,番狗武艺高强,我今朝不能取胜,那还了得。昨夜来中军帐元帅面前保过证格,不打胜仗,要拿吃饭格家伙丢把元帅,啊呀,这这这如何是好?
众位,尉迟恭虽是个猛将,他粗中有细。尉迟恭一想:罢了,我不能力敌,我要智取,我用我格绝招,枪里加鞭,也要他格命。这个时候,尉迟恭交刘国桢两匹马打了对头,尉迟恭扑楞一声,点钢枪交于左手,左手拿枪尖对好了刘国桢格鼻子尖,尉迟恭大喝一声“番狗看枪”,“咔”!一枪戳到。刘国桢不敢怠慢,摆动青铜大刀扑楞去挡钢枪,就在这时候,尉迟恭腾出右手,走后背虎皮囊上,拿格一根水磨竹节钢鞭抽出来,打出一鞭。众位,这一鞭是尉迟恭的绝招,叫枪里加鞭,快如闪电,猛如蛟龙出水。哪晓刘国桢防了他格枪,就不曾防到他格鞭,就被他▯起来一鞭,你晓打了哪里?打了刘国桢格后背护心镜,只听见“叭”一声响,护心镜打得粉碎,刘国桢后背二尺多长,半寸多高肿上来。刘国桢心口发热,嗓子发咸,“喔”一口鲜血吐出来,走马上摇了三摇,摆了三摆,差点儿摔下马来。打马加鞭逃了走,吓得三魂少二魂。
尉迟恭哈哈大笑,“呵呵,番狗,放你逃命去。”尉迟恭回到中军帐,“元帅,末将打了一个大胜仗,替我记功啊。”秦叔宝功劳簿子拿起来,上写尉迟恭第一功。
我们再讲刘国桢败回白莲关,吩咐关门紧闭,免战牌高挂,关上多备▯木滚石、弓箭等物,备防中原要攻关。刘国桢回转小书房,拿盔甲卸下来,哎呀,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刘国桢小书房中多悲泪,来了一位小将军。
只见走小书房门口,进来一员黑脸小将,脸上黑漆抹塌,像锅底菩萨,长了蛮精神格,走到前间忙行礼,父亲叫啦两三声,“父亲,为何悲泪啼哭?”刘国桢说:“儿啊,才间为父在关下,交中原老黑炭团尉迟恭交战。被老黑炭团打一鞭,险险乎没命丧残生。”黑脸小将说:“父亲,少要担心,休要啼哭,待孩儿下关,将老黑炭团尉迟恭来捉拿哦,好为我的父亲把冤伸。”小将军戎装结束,手拿点钢枪,开了关门,一马冲到中原营帐一箭之遥。小将军带住战马,“啐!中原小蛮子,报与中原老黑炭团知道,我小将军要交他比一个高低上下。”中原小兵对里一报,尉迟恭戎装结束,上马提枪冲出一望,啊哟,一位黑脸小将,大概十七八岁,只生得黑漆抹塌,像锅底菩萨,如灶木炭星,他好像山东烧格炭,又好像来山西挖格煤,他要是困在煤堆上,分不出哪是煤,哪是人。尉迟恭一想:呀,总说我尉迟恭长了黑,小将军还要比我黑三分。
肇老黑、小黑两人对打。两人总是用点钢枪,两根枪如乌龙摆尾,猛虎下山,两人杀到中不曾放松,打到晚不曾偷懒,打得玉兔东升,金乌西坠,亮月走东天出来,太阳走西天落下去。尉迟恭带战马跳出圈外,“喂,小黑炭团,今朝不打了,明朝我们再来比个输赢。”小黑脸说:“你格老黑炭团啊,放你多活一夜,明朝要你格老命。”肇各自回转。不讲尉迟恭回转中军帐,再讲黑脸小将回转白莲关。
小书房见过刘国桢,而后来到后楼,见到母亲梅氏。黑脸小将忙行礼,亲娘叫啦两三声。
梅氏说:“儿啊,今朝怎这么晚才回家。”黑脸小将说:“母亲啊,孩儿今天在关下交老黑炭团尉迟恭交战,不分胜败,等到明朝早上,定要将老黑炭团尉迟恭来捉拿,好为我的父亲把冤伸。”哪晓梅氏夫人听见这一声,止不住格腮边就泪纷纷。
叫声:“心肝孩儿 ,尉迟恭不是张三并李四,就是你格生身老父亲。”却原来,尉迟恭年轻的时候,家住麻衣县,打铁为生,娶妻梅氏。这个尉迟恭年纪轻格辰光呢是个铁匠,娶到一个妻子啊,就叫梅氏。哪晓夫妻恩爱很,梅氏就怀孕紧随身。
那天尉迟恭对梅氏说:“贤妻,为夫耳闻太原府来下招兵买马,我要想到太原府去投兵,凭我格武艺求得一官半职。叫声我格贤妻哦,为夫要想到太原府去投兵,不晓我格贤妻啊准不准?”梅氏说:“官人,你们男子汉大丈夫,学会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你胸有大志哦,我不拖你格后腿。不过官人啊,我已经有孕随身。”尉迟恭一听,欢喜啊,有了后代了,亲手到铁匠铺打了两根水磨竹节钢鞭,一雄一雌,雄的长有十三节,雌的长有十二节,来雌雄二鞭上刻写钢字,来雄鞭上刻写尉迟宝林四个字,来雌鞭上刻写尉迟敬德四个字。尉迟恭对梅氏说:“贤妻,你生到女孩,你自己取名;生到男孩,一定要取名叫尉迟宝林。我拿这根雄鞭交把你,我们夫妻分别,不晓何日何年才能会面,你要将我这根钢鞭好好地收藏。叫声我格贤妻哦,等到今后我们夫妻父子来会面哦,我只认钢鞭不认人。”梅氏说:“官人,奴家知道了。”那一天尉迟恭动身,梅氏送他了,新婚夫妻是难舍难离。世上多少哀苦事,除非死别与生离。
梅氏送送送送,泪如泉涌,一把捧住:“我格官人啊,今朝我们夫妻来分别,要到何年何月再相逢?”尉迟恭说:“贤妻,你不必悲泪,为夫到太原府投兵,如果有个一官半职,我就派人来接你格。”哎哟,梅氏眼泪又抛下来格,“官人哎,让奴家再送你格三五里路,可怜鞋小足尖步难行。”尉迟恭说:“贤妻,你不须客气。常言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请贤妻就此留步,速速回转家中罢了。”肇夫妻洒泪而别,好有一比。好一比天空掉下一口无情剑,斩断了格夫妻结发情。
不讲尉迟恭到太原府投兵,而后军务繁忙,拿接梅氏格事情啊倒忘着得格。单讲梅氏含悲忍泪,回转铁匠铺苦度光阴,十月怀胎满足,瓜熟蒂落。那一天梅氏十月怀孕要分身。一阵痛来痛过死,二阵痛来痛过昏。腹中疼痛如刀绞,生死只在欠时辰。
有梅氏来铁匠铺,不怕羞丑。连痛三个紧三阵,生下一位公子后代根。
一生生下来,梅氏一望,啊呀喂,浑身黑漆抹塌,像锅底菩萨,考较没得一点点白斑,“啊呀,竟交你家父亲长了没得二样,正是养种像种。”肇替他取名字了,就取名叫尉迟宝林。不知不觉过了三年了,尉迟宝林三岁了。格年子不得了了格,北番大队兵马打进我们大邦中原,已经快要到麻衣县。梅氏听见风声,带了包袱,暗带水磨竹节钢鞭,拿尉迟宝林对怀里一抱。母子两个动身走,做个逃灾躲难人。
不讲母子两个去逃命啊,再讲北方开路先锋刘方刘国桢,带领三千番兵,已经打到麻衣县,齐巧不巧,看见梅氏抱尉迟宝林逃难。刘国桢一看,喂,这位抱小把戏格小姐长了体面了,太体面了格,不着粉来自来白,不点胭脂自来红。看看梅氏人一个,赛过嫦娥下凡尘。
刘国桢一想:啊呀!我北番小姐见过千千万,哪能值到这位小姐女千金?我只要能够和这个中原小姐同罗帐,少活他十载也开心。
跟手吩咐军兵抢。两个大块头番兵听见抢,来了劲,一个虎跳冲了去。一个番兵到梅氏手里一夺,拿尉迟宝林夺过来。另一个番兵拿腰带一解,一把捆住梅氏格腰。梅氏格脚来杠搔,像掼跤;抢了起劲,拿她对刘国桢马背上一揿。刘国桢拿披风一裹,打马就走。一把拿梅氏抢了走,胜如玉兔与黄鹰。
刘国桢就拿梅氏抢进白莲关,说:“小姐,拣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当日,丁是丁,卯是卯,今朝拜堂,今朝顶顶好。”黄昏戌时,交梅氏拜过天地,进入绣楼洞房。刘国桢说:“小姐,现在没得功夫陪你,我要下去陪客人吃酒,等到客人散了么,我上楼开心,交你成亲。”刘国桢去陪人吃酒,梅氏来洞房绣楼想想,不好了哇,这个番狗要交我成婚配对,想当初我跟尉迟恭夫妻恩爱,我在是他家人,死是他家鬼。我是个三贞九烈女,决不做重婚改嫁人。
罢了,罢了格,好马不吃回头草,好女怎嫁二夫君,我不如悬梁高挂自丧命,好保住我格贞节落个好名声。罢了,我不要命,我吊杀得拉倒。端张凳子站上去,腰带解下来,对屋梁上一荡,打一个相思扣子,拿头要对里伸。刚要对里伸,眼泪不得干,生怕生,死怕死,你说哪一个不怕死?梅氏眼泪千双下,哭声:“苍天哦,想想这个外间好比天堂路,想想这个里间好比地狱门。”刚要上吊,想到尉迟恭,“尉迟恭,我的官人,你在哪里?究竟是生是死?是凶是吉?”哭一声:“我格官人哎,当初我们成婚配对,夫妻恩爱,总以为好白头到老。哪晓狂风吹断了格并蒂莲,棒打鸳鸯要两分离。官人啊,我们夫妻今生今世就怕再也会不到,只好梦里三更会鬼魂。恩夫哎,我们阳日三间夫妻人两个,到阴司地府也要和你配为婚。”哭一声:“格官人哦,我们在生同过纱罗帐,死了也要和你葬同坟。”梅氏哭到伤心之处,狠狠心肠双眼紧闭,银牙紧咬,舍死忘生,拿头对相思扣里一伸,脚一蹬,凳子对开一滚,舌头对下一伸,一口冤气往上一升。众位,恶人叹气当头丧,善人叹气往上升。一口冤气不打紧,惊动南海活观音。
南海大悲观世音菩萨,端坐洛迦高山,心血来潮,掐指一算,晓得一半,“哎呀,梅氏有难,她阳寿未终,我要搭救她。”念起默读真言咒,驾起云雾早动身。云里走来雾里奔,白莲关到面前呈。
观音菩萨来到白莲关,一阵仙风,对梅氏洞房绣楼一攻,拂帚拿梅氏对床上一▯,观音菩萨往踏板上一站,口中叫喊:“梅氏醒来,醒来。”众位,不是唤她人,是唤她魂灵。梅氏懵懂懂一望,踏板上站一个仙人。“这位仙姑,你呼我何来?”大悲观音说:“梅氏,我乃非别,南海观音是也,我来搭救你还阳打转,你阳寿未终。”梅氏说:“菩萨,我不格,我不还阳打转,番狗要交我成婚配对,如何是好?”大悲观音说:“梅氏啊,你定心还阳打转,我送你宝衣宝裤,这宝衣宝裤叫十指钢衣,你穿在身上,这番狗就摸你不得,望你不能。”肇拿出红衣裳绿裤子,“梅氏,你切记切记莫要忘记,吾乃去也。”一阵仙风,影迹无踪。观音菩萨一去一阵风,撮醒了格梅氏一梦中。
梅氏夫人来惊醒,一身香汗湿衣襟。呀,原来是南柯一梦,“呀,我才间来下上吊格,怎困到床上来格?哦,观音菩萨救我格,啊喂,还有红衣裳绿裤子。”跟手拿衣裳裤子穿好了。才穿好了嘎,刘国桢吃得醉乎马乎上来格,“小姐,开心成亲。”也不曾对她望,弄手去一摸,啊咿喂,不得了,刺毛辣子啊,手刺了痛。眼睛睁开来一望,啊哟,不好了格,脑壳子像舂碓。梅氏也骗他:“将军,我交前间格丈夫成婚,也是这个花头,这是老毛病。”“格你可得好呀?”“难说,有格辰光半天就好格,有辰光两三天好,也有辰光两三年好,也作兴一世就不得好了格。”所以刘国桢交梅氏做夫妻,只好做假夫妻,摸又摸不得,望又望不得,而且刘国桢为了讨好梅氏,将梅氏格儿子尉迟宝林认作亲生儿子,替他改姓叫刘宝林,教他文武之艺。众位,有书则长,无书则短,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觉转眼过了十五载,尉迟宝林已经十八岁了。
众位,这段情节就是梅氏讲把尉迟宝林听格。啊呀,梅氏眼泪千双下,叫声:“我格心肝孩儿,为母说格句句真心话,你要为你格亲娘把冤伸。”尉迟宝林听见这一声,只气得虎目圆睁,钢牙紧咬,“呀,气死我了。”“哈啦”一声防身钢刀抽出来,“母亲,等我到小书房,一刀将刘国桢瘟贼穿嗓过,好为我的亲娘把冤伸。”梅氏一把捧住,“儿啊,万万不可,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刘国桢兵马多咧,几千,饶你本事好,你哪打得过几千个人?弄不好刘国桢杀不到,孩儿你自己反而倒不得了。儿啊,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暂时不动声色,等到明朝早上,我拿水磨竹节钢鞭交把你,你下关将你父亲尉迟恭引到无人之处,以钢鞭为凭证,你们父子相认,里应外合大破白莲关,将刘国桢瘟贼来捉拿,好为你格母亲把冤伸。”尉迟宝林说:“母亲,孩儿遵命。”一夜无书,金鸡三唱已天明,第二天天亮,尉迟宝林戎装结束,辞别母亲,辞别刘国桢。大开关门,一马冲到沙场,交尉迟恭交战,战了十个回合,尉迟宝林假意一枪慢似一枪,一枪慢似一枪,虚晃一枪,拍马诈败而逃,假意吃败仗。哪晓尉迟恭立马横枪不追,尉迟宝林一想,不好,父亲不追我,我哪好交他相认,用激将法。“呸,老黑炭团,你不敢追我,你胆小鬼,怕死鬼。”尉迟恭一听,大发雷霆,“你格小黑炭团,我倒有心放你一条生命,你情丧骂我胆小鬼。不要走,我追得来了。”尉迟恭拿丈八点钢枪枪柄,对乌骓马屁股上一拍,格一匹乌骓马吃得痛,头一仰,尾巴一翘,唏溜溜一叫,奔走如飞,追赶尉迟宝林。父子两个一前一后,打马加鞭动身走,十里荒山面前呈。
一到十里荒山,尉迟宝林带住战马,“吁——”尉迟宝林甩蹬下了战马,走到尉迟恭面前,双膝来跪下,父亲大人口内称。尉迟恭说:“呸,你格小黑炭团,错到烧饼馒头好吃,错到衣裳好穿,错到帽子好戴,我不该儿子。”尉迟宝林说:“父亲啊,你不肯认我,我拿硬凭证你看。”尉迟宝林走后背虎皮囊,把格一根十三节水磨竹节钢鞭拿出来,尉迟宝林双手将钢鞭举过头顶,叫声:“父亲哦,如果你老人家不相信,一根钢鞭你看分明。”尉迟恭用虎目拿起来一看,十三节水磨竹节钢鞭乌光透亮,自己亲手打格,哪有不识得格道理啊,一望上头有钢字,“尉迟宝林”四个字,再对尉迟宝林一看,黑漆抹塌,像锅底菩萨,“哎,交我长了没得二样,真种真种,而且十七八岁,我交梅氏分别 ,梅氏怀孕在身,正好十八载啊。啊呀,果不其然是我格亲生孩儿。”尉迟恭滚鞍下马,一把拿尉迟宝林紧紧来抱住,虎目之中就泪纷纷。
叫声:“我格心肝孩儿,总以为父子两个今生今世再也会不到了,哪晓枯木又逢春。
儿啊,你格母亲呢?”尉迟宝林听到母亲人一个,更加就啼哭泪纷纷。
叫声:“我格父亲大人哦,不提我格亲娘倒也罢,提到我格母亲苦伤心。”肇怎样怎样如此如此告诉尉迟恭,因为讲经不必重复,讲了重经,你们大家总不要听,随手拿一段事情告诉尉迟恭。尉迟恭一听,“儿啊,你母亲吃得大苦。这样子,儿啊,你假装溜,为父假装蹲后间追,我们父子两个一前一后,里应外合大破白莲关。将刘国桢番狗来捉拿,好为你格母亲把冤伸。”尉迟宝林说:“父亲,孩儿遵命。”肇尉迟恭、尉迟宝林各自上了宝马,尉迟宝林假装前间溜,尉迟恭假装后间追。一前一后打马加鞭动身走,白莲关到面前呈。
守关小兵一看,“啊哟,小将军吃败仗,快点放吊桥。”吊桥对下一放,尉迟宝林踹马冲过吊桥,尉迟恭打马要上吊桥,番兵说:“快点拿吊桥抽掉,老黑炭团来了格。”正要枵吊桥,尉迟宝林到了。尉迟宝林左手抓枪,右手抓鞭。拿左手枪对左边小番兵一戳,那小番兵嘴喊不对,前胸戳到后背;右手鞭“叭”,对另一个番兵头上一打,打了万朵桃花开,结果吊桥不曾枵得起来。尉迟恭一马当先冲过吊桥,这半间有中原格望官望见格,报,报于大元帅秦叔宝知道。秦叔宝一听,“嗯,尉迟将军得胜。”令旗一落,号炮道道,战鼓咚咚。众位,过去军队交现在不同,现在冲锋,吹冲锋号“哒”,过去是闻金者退,闻鼓者进。三军听见战鼓咚咚咚,这遭统统冲进白莲关,拿番兵番将杀得喊爹叫娘。刘国桢晓得不得了,企图逃跑,一走走到大街,叫冤家路窄,齐巧遇到尉迟恭。尉迟恭▯起来一枪,拿刘国桢走马高头打栽下来。怎干容易格?果是刘国桢武艺不好?刘国桢格武艺交尉迟恭肩上肩下,只是因为刘国桢受了伤,所以被尉迟恭轻易打滚下来,肇众多军兵拿他捆起来。父子两个来到后厅见到梅氏,尉迟宝林忙行礼,母亲叫啦两三声。
“母亲,望啊,这就是我的父亲尉迟恭。”梅氏一看,十八年不会面,当初分别格时候,尉迟恭胡子才露根,现在尉迟恭格胡子根根笔直,但脸相跑不掉,漆黑抹塌像锅底菩萨。梅氏搂头一把来尉迟恭来抱住,官人叫啦两三声。
叫声:“格官人哎,我们夫妻分别十八春,我哪一夜不想你到五更。官人啊,我拿你当做格怀中一粒纽,时时刻刻挂在心。”梅氏望见刘国桢,“你这番狗,你害得我好苦,你害得我浑身长嘴难辩驳,跳了淮河洗不清。”梅氏发躁,走小兵手里夺过一把刀,▯起来一刀,拿刘国桢杀啦得。梅氏就想哇:我虽然交刘国桢不曾同房共枕,但是外界不晓得,总说我交他是夫妻道理,格名誉坏啦得格,我哪好意思再蹲这个世上,罢了,罢了。阳日三间格日子我不愿过,我只愿死来不愿生。
梅氏发躁,“登登登”紧走几步,“叭”,一头碰在墙壁上,活跳鲜鱼丧残生。
尉迟恭一望,不得了哇,梅氏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尉迟恭一把拿梅氏格尸体紧紧来抱住,恩妻喊了不绝声。
叫声:“恩妻哎,今朝好不容易来会面,你为底高自寻短见丧残生?
恩妻喂,在则为人,死则为灵,英灵有感,英灵何在。黄泉路上等等我,等等你家丈夫一同行。”尉迟恭发躁,腰刀背出来对颈脖子一横,大叫一声,“贤妻,你等等我,我来了格。”要想自刎身亡,愣忖大元帅秦叔宝手脚哨,一把拿刀夺下来;愣忖夺得哨,尉迟恭颈脖子皮总被划啦得,足有一寸半把,血总▯出来,肇用金疮膏药替他拿伤口贴好了。肇众将你一言我一语,将古比今,好说歹说,拿尉迟恭劝了不寻死。正在此时,顿响三个狼烟炮,唐太宗御驾到了。尉迟恭带儿子尉迟宝林,跪了太宗皇帝面前,就拿以上一段事情哭奏于唐太宗。唐太宗一听,深受感动,“梅氏死了可怜了,死后追封。梅氏死后追封赠,贞节夫人她当身。”吩咐用一口大大棺材,将梅氏遗体盛殓。吩咐三百军兵护送棺木,回转京都皇城金顶御葬,此乃后话,我也不表了。
再讲太宗皇帝,对尉迟宝林一看,欢乐不断,只见尉迟宝林虎背熊腰,英雄气概,“嗯,我中原又得一员虎将也。尉迟宝林听封赠,开路先锋你当身。”尉迟恭启奏:“万岁,叫我儿开路先行,年纪太轻啊,我不放心,最好我们父子两个做开路先锋,好有个照应。”万岁一听,果然相信,“老爱卿讲得在理,孤家依你。尉迟恭父子两个听封赠,左右开路先锋两个人。
孤家命你父子二人带三千精兵,逢山开道,遇水搭桥,杀奔北方木阳城,不得有误,钦此。”尉迟恭、尉迟宝林口称:“万岁,臣等领旨谢恩。”父子两个点起三千精兵,逢山开道,遇水搭桥。兵马队队动身走,第二关金岭川到面前呈。
第二关金岭川守将哪个?邬国龙。邬国龙身坐花斑豹,手拿泼风刀,有万夫不当之勇,交尉迟宝林打三天三夜不分胜败。尉迟宝林一想不好,这个番狗吃牛奶长大了格,再打下去我要吃他格大亏,嗯,弄点诡计咧。尉迟宝林大喝一声:“番狗,个顶个打杀不罪过,为何后面派人上来帮忙?”邬国龙上他格当,回过头来对后一望,尉迟宝林见他对后间一望,走上去▯起来一枪。邬国龙嘴喊不对,小肚子揎到后背。尉迟宝林双膀较力,拿他死尸挑落尘埃,邬国龙跟斗栽到东道边,搔搔大腿上西天。
所以尉迟宝林枪挑邬国龙,打下第二关金岭川,出榜安民,休兵三日,继续出兵。
到第三关银岭川。银岭川守将哪个?王天印,也被尉迟宝林枪里加鞭命丧残生。到第四关野马川。野马川守将哪个?铁板道人。铁板道人是个妖道,头戴道帽,身穿道袍,脚蹬道靴,坐上一匹梅花鹿,古定剑一把紧随身,而且妖法多端,练就十二块铁板可以飞起来打人。尉迟宝林交铁板道人战二十回合,铁板道人战啊战,战了胡头胡脑冒臭汗,铁板道人一想,小蛮子厉害咧,没许多力气交他打,放宝贝,念起默读真言咒,十二块铁板下凡尘。
尉迟恭来下掠阵,一望铁板飞上去。尉迟恭一想:不得了哇,铁板厉害非凡,吾儿九死一生,不得了了格,若是我格孩儿有了长和短,我对不起死去格梅氏正夫人。
罢了,罢了,我尉迟恭情愿拼拉一条残生命,要保住我儿后代根。
尉迟恭舍死忘生,冒着铁板危险,一马冲过去,一把捧住铁板道人对下一掼。众位,尉迟恭是打铁为生,蛮力大了。铁板道人被他一揿,啊哟喂,腰把子揿了痛,一吓命总没得,脚一蹬,逸土遁,逃了走,西番国中去安身。铁板道人逃到西番国,留下一位惹祸根。
铁板道人到西番国,回头参怂西番国红袍大元帅苏宝同,交中原做对,引起薛丁山征西,后来在反唐时铁板道人也厉害了,武则天格驴头太子就是他格徒弟,久交中原做对,闲言休叙,言归正传。
再讲到打下了第四关野马川,休兵三日,继续出兵。不讲中原兵马动身走,再讲番邦一段情。
再讲北番第五关黄龙岭。黄龙岭守将哪一个?屠炉公主。屠炉公主是北番赤壁保康王丞相屠封家女儿,因为文武全才,保康王见爱,封做干公主,就是老狼主格干女儿,所以称屠炉公主。那一天屠炉公主端坐帅堂,探子报到,“公主,不得了哇,中原大唐太宗皇帝御驾亲征,二十万兵马厉害了,四个关口已破,四位大将阵亡。”屠炉公主一听,“呀,中原太宗皇帝,马上皇帝,二十万兵马锐不可当,我们不能以卵击石,嗯,等我来用条牢笼计,好将他君臣丧残生。”屠炉公主传下将令,回兵木阳城,带了兵马到木阳城屯扎。屠炉公主来到银銮宝殿之上,见到赤壁保康王罗可汗,公主娘娘双膝来跪下,父王连连口内称。
老狼主说:“罢了,王女免礼平身。”“多谢父王。”老狼主说:“王女,你为何不镇守黄龙岭?为何要回兵木阳城?”屠炉公主说:“父王啊,中原大唐太宗皇帝,马上皇帝,二十万兵马锐不可当,我们不能拿鸡蛋对石头高头碰,最好我们用点计策,我们拿木阳城的兵马粮草,运到贺兰山埋伏起来,倒出一座空城,只要他格君臣进了我木阳城,我四转团团围困,只要围困到一月整,饿死他君臣丧残生。”老狼主保康王一听哈哈大笑,“呵呵,王女好计,妙计啊。”肇随手拿所有兵马粮草,撤退到贺兰山埋伏起来格。不讲北番用了个空城计,再讲我们中原一段情。
再讲大队兵马经过黄龙岭,空营,没得番兵。一到到木阳城外,探子报得来,“奏万岁,木阳城四门大开,乃是一座空城也。”军师先生徐茂公启奏:“万岁,兵书云:空城莫入,谨防埋伏,万万不能进去。”程咬金说:“万岁,不要听这牛鼻子道人弄格兵书来吓人,兵书高头就总对嘎?死搬硬套。外国人被我们吓破胆了,草木皆兵,闻风丧胆,老早吓溜啦得,不要信他吓,我们定心进城,弄点好东西吃吃。”太宗皇帝也能听他话咧,传下圣旨,进兵木阳城。徐茂公一听,仰天长叹一声,“唉,此乃天意啊,天机不可泄露。”所以徐茂公就不曾多嘴,肇进金辽木阳城,拿银銮宝殿改做行宫,办起羊羔美酒来,你说有多少不欢喜,打到外国人格老窠。哪晓一吃吃到半夜,不得了,只听木阳城外,战鼓咚咚,号炮连天,“道道道,咚咚咚,”外国千军万马,将木阳城里三层外七层,四面围困紧腾腾。刀枪戳了密层层,水泄不留半毫分。
万岁交众将来到城楼一望,心吓得一荡,木阳城外星火点点,连营八百里,飞鸟总飞不出去,万岁跺脚,“不得了了格,我君臣被困木阳城,九死一生命难存。”大元帅秦叔宝启奏:“万岁,少要担心,休要害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待明天微臣出战,定将番兵一举歼灭。”一到第二天,大元帅秦叔宝用过战饭,戎装结束,头戴三叉帅字盔,身穿锁子黄金铠,外罩飞云袍,脚蹬虎头战靴,坐上一匹呼雷豹,提卢枪一根紧随身,后背虎皮囊,插两根祖传金装锏。秦叔宝这对金装锏,是祖传四棱金装锏,每根六十二斤,两根一百二十四斤。秦叔宝坐格这匹马是宝马,叫呼雷豹。这呼雷豹咧,马脑壳子高头一个勒得头,多大?荞麦雪团能大。勒得头高头一撮毛,他交你家打仗要是打不过,只要拿这个毛一揪,格呼雷豹呀一叫,旁的马听见,总要吓得四脚朝天,撒尿撒屎。哪晓格一撮毛倒被揪光了格。被哪揪光了格?老半调子程咬金揪光了格。上头没得毛,就剩一个勒得头。他格一根枪是宝枪,叫吸水提卢枪。这根枪,枪柄当中空格,枪两头有眼,他打仗打口干起来,只要拿这个枪对敌人身上一戳,用嘴走眼肚里一吸,敌人的鲜血通过枪柄,吸到嘴里就变做甘露。何谓甘露啊?就是糖茶,所以说宝枪。打开关门,“道道道”,三个狼烟炮,带领三军冲出木阳城,排开阵势。对过也是三个狼烟炮,左车轮带兵到。秦叔宝对左车轮一看,吓得浑身放汗,只见左车轮身高一丈开外,头像笆斗,腰像箩口,牙齿像板凿,手膀子像辘轴,青面獠牙,血盆大口,眉毛对上一卷,眼睛像渥闪,嘴唇边四个獠牙,伸到嘴唇边外间,总有半寸把。格一把开山斧,像小磨盘,锋毛哨快。秦叔宝想:呀,总说我秦叔宝长了高,掸不到这外国人格腰。但是秦琼秦叔宝又想,我是三军统帅,我不能怕,我一怕,大家怕,今朝仗不要打,吃败仗,骑在虎背,怎能不行。秦叔宝强装镇定,“扑楞”吸水提卢枪交于左手,右手一指,“呔,大胆番狗,现在本帅天兵到此,还不快快下马受降。若言半个不字来,鬼门关早到面前呈。”左车轮一听,一声冷笑,“你格蛮子,口出狂言,我来请你咧。”左车轮催马向前,二手抓住开山斧斧柄,拿开山斧举过头顶,对好了秦叔宝格天灵盖,来一个力劈华山,“吓”,一斧劈得来。秦叔宝不敢怠慢,催动呼雷豹,抓住提卢枪格两头,走底落对上,来一个海底捞月,横担铁门栓,对上一挡,“叭”,枪斧相碰,火光四溅,两匹马各自后退几十步。秦叔宝一望,心吓得一荡,提卢枪枪柄已经震做弯弓,虎口震了鲜血淋淋。打马加鞭逃了走,吓得三魂少二魂。
护国公秦叔宝逃进木阳城,吩咐军兵城门紧闭,免战牌高挂,城头上多备▯木、弓箭等物,防备北番要攻城。秦叔宝来到铁瓦银銮殿,见到唐太宗,双膝来跪下,万岁叫啦两三声,叫声:“万岁哎,外国番狗委该厉害很,微臣险险交丧残生。”唐太宗一把搀住得,“恩公,不必担心,胜败军家常事,孤家不怪你,你速速回转中军帐养伤罢了。”“哎呀,多谢万岁。”秦叔宝走了格。再讲万岁天子对徐茂公一看,“军师先生,我们现在被围困木阳城,外无救兵,内无粮草,不好了格,再等七天七夜整,要饿死我君臣丧残生。”徐茂公说:“万岁不必害怕,等我来替你算算看,可有救星。”徐茂公拿金钱八卦课一卜。弯下腰来拜三拜,哪山哪水总知闻。
徐茂公说:“万岁,不要紧,马哨有飞鼠送粮来把我们吃。”程咬金说:“万岁,不要听这牛鼻子道士大白天嚼瞎话,也有哪家老鼠把粮送把我们人吃。”哪晓一歇歇,天上格老鼠无千大万,长翅膀飞得来,“扑”,总钻了烂泥肚里去。徐茂公吩咐军兵弄锹挖,一挖挖下去不曾到二尺,啊咿喂,烂泥肚里粮饭多了,无千大万,不要讲吃七天,吃七年总吃不掉。万岁说:“军师先生,飞鼠为何要送粮来把我们吃?”徐茂公说:“万岁,当初西凉王李密来瓦岗山恼怒了肖妃,因为肖妃也是隋朝一个正宫娘娘,也算国母了,所以作得孽,飞鼠盗他格军粮。而万岁你是有道明君,所以玉皇派飞鼠送粮来。”万岁天子说:“军师先生,现在饿倒不愁饿,我们何年何月能得胜班师回朝?”徐茂公说:“万岁,有办法,你只要写一道圣旨,派一个好本事杀透重围,到京都皇城讨救兵,等二路元帅带兵扫北,二路元帅走外对里杀,一路元帅走里对外杀,里外夹攻,将番兵一举歼灭。”万岁说:“好倒好,哪有这个本事可以去讨救兵哎?”徐茂公说:“万岁啊,旁人总没得这个本事,只有程咬金他本事好,可以去讨救兵。”程咬金说:“你格牛鼻子啊,你不要害人啊,我杀得出去嗄?”尉迟恭说:“程王兄,往常来我面前说大话:我程咬金三斧头定瓦岗寨,做混世魔王三载,哪打得过我程咬金,今朝沿能狐狸尾巴露出来,不敢去拉倒,还是我老黑炭团去。”程咬金说:“你格黑炭团不要激杠我,我不肯掉你后间,我哪怕死啦得,我总不让你去,我要去咧。”程咬金对万岁说:“万岁,我如果能讨到救兵,你封我多大官职?”万岁说:“程王兄,你能讨到救兵,孤家封你一字并肩王。”程咬金欢喜,一字并肩王,交万岁肩并肩。肇程咬金要动身,走到城门口对徐茂公说,“牛鼻子啊,城门开杠,我老程作兴打不出去,我还要家来格。”徐茂公说:“程咬金你放心,我城门开杠等你。”哪晓程咬金一出城门,徐茂公传下将令,赶紧拿门“吱呀”关起来。程咬金听见城门“吱呀”一关,回过头来一望,心躁了直荡,“你牛鼻子啊,你怎拿门关起来?”徐茂公说:“程咬金,程咬金,万岁有圣旨,只准你前进,不准你后退,你要后退,我叫军兵用乱箭射你格背。”程咬金一听,不得了哇,上了牛鼻子格当了,绷帐对前杀格,拼命,一人拼命,万夫难当。程咬金奋起虎威,杀透十二道营,到第十三道营不得了,“道道道”顿升三个狼烟炮,番兵阵营不乱,红袍大元帅左车轮立马横斧,站在三岔路口,高声断喝:“程咬金,拿命来。”格程咬金听见这一声,吓得三魂少二魂。
程咬金一想,格个左车轮厉害了,我家秦大元帅一个回合,就被吃败仗,我今朝必死无疑。但是程咬金又想了,我今朝拼命也是要死,不拼命怕死也是要死,但是死格意义有不同,我如果拼命拼煞得,我是英雄,我如果怕死死啦得,我是狗熊,“呸,我要做英雄,不要做狗熊。”程咬金眼睛最狠,催马向前,拿格宣花斧举起来,对好了左车轮砍得来,嘴里也叫:“劈脑袋、削鼻头、割耳朵、盖马三斧。”众位,我们平常人说惯了格,程咬金三斧头,他这个三斧头厉害,怎样厉害法子?第一是快,第二是猛,第三是不要命。不顾人砍他,只顾砍旁人格,哪晓左车轮不晓得他格花头啊,眼睛一花,横让竖让,第三斧头让慢了一点,耳朵被他砍抛啦小半个。左车轮一想:啊呀,老半调子好厉害。哪晓程咬金又来了,“劈脑袋、削鼻头、割耳朵。”左车轮一想:嘿,弄来弄去就这个老一套。第三个回合斧头又砍得来,左车轮早有准备,拿开山斧走底落对上一挡,“叭”,两斧相碰,左车轮千斤哨力,程咬金吃不消,手心发烫,不是抓斧头柄,就好比抓烧红了格烧火棍,手一松,“嘘”,格一把斧头被震飞上去,你们总不晓得飞上去多高,等三天才忒下来。大众一听,不大相信,嚼大头子蛆,情丧歇三天才忒下来,要多高?众位,原来斧头飞上去对下一忒,对杨树丫巴里一搁,不得上不得下,到第四天,仙人弄神风拿斧头,送把程咬金格,所以说歇三天三夜才忒下来格,你们记好了,歇三天仙人弄斧头送把程咬金,不要说斧头上哪去格,我提前告诉你们不表。
再讲程咬金走马高头滚下来,左车轮斧头举起来,“老半调子要你格命。”拿斧头要对下砍,只要一斧头砍下来,程咬金千个残生活不成。哪晓程咬金命里不该死,来了一个大仙人。
哪一个?仙师谢映登走云端经过,一望,“哎哟,程咬金有难,程咬金是福将。”众位,唐朝格时候有三将,智将、勇将、福将,智将就是秦琼秦叔宝,勇将就是罗成,福将就是程咬金。程咬金福份最大。谢映登一想:啊,程咬金是福将,命里不曾该死,我不救他,何人救他。一望左车轮格斧头已经离程咬金格头,只有半寸了格,凡人要救,再也不能,仙人不要紧,仙人有仙法。咒语一念,念定身咒,就拿斧头定了程咬金头上不上又不下。谢映登仙师念起默读真言咒,风婆龙神早知闻。
风婆龙神十三扇风门开开来,对好程咬金吹,倒翻腔,拿程咬金吹了腾空上天。程咬金来到半天,耳听风响,不敢睁眼,二目紧闭,耳边只闻呼噜噜,风声如雷响,飘纱荡荡早动身。云里走,雾里奔,外罗城不远面前呈。
仙风一停,拿程咬金对外罗城不远格地方一丢。程咬金耳中听不见风响,跟手睁眼,“哎哟,可保到了阎王家?阎王家也有皇城嘎?交阳日三间差不多,牛鼻子徐茂公啊,拿我程咬金害到阎王家,我岂能善罢甘休,等我到森罗宝殿阎罗天子面前告一状,一本赃账理理清。”正在此时,谢映登仙师到了,“程王兄!”“哎呀,兄弟啊,你也上阎王家来了嘎。”谢映登说:“呸,我不曾上阎王家去。我告诉你啊,我已经成了仙哇,武科场失散,我已经登了大罗仙班,我是大罗天仙,我才间弄神风拿你吹到那儿,我救你格,不相信,你倒用手掐掐看,你掐得不晓得痛就是鬼,掐得晓得痛就是人。”程咬金一掐,“啊喂,痛格痛格,兄弟啊,今朝不是我兄弟仙法好,怎能救到愚兄命一条。”谢映登仙师说:“王兄,喏,你格马也带得来格,你赶紧去讨救兵,切记切记,莫要忘记,吾乃去也。”嘴说走,一蓬火;一阵仙风, 影迹无踪。程咬金一想:我福分大,好了仙人救我,这遭跨上大肚蝈蝈马。打马加鞭动身走,走进皇皇外罗城。
一进外罗城,看见一个十五六岁格男孩儿,赤膊皮条,弄块大青皮石头,总有台子能大,五六百斤,举过头顶,来大街上转罗罗。程咬金一望:这个男孩不是旁人,段志远家儿子段林,我来吓吓他了。“嗨嗨”,段林一望,“哎哟,程咬金到了格,青皮石头对下一放,段林双膝来跪下,仁伯叫啦两三声。程咬金一把拿段林来抱住,虚情假意就哭起声。
叫声:“我格贤侄,不得了,不得了了格,你家父亲被番兵来杀死,果比黄连苦三分。”段林听见这一声,躁了三魂少二魂。
程咬金说:“不要发躁,你家父亲又活过来。”“啊喂,吓人倒会格,一时死一时活。”程咬金说:“侄儿,本来你格父亲要被番兵杀啦得格,好了我程咬金手脚哨,杓起来一斧头,拿格番兵杀啦得,所以救到你家父亲命一条。”段林能信他格鬼话,双膝来跪下,恩公叫啦两三声。程咬金听见这一声,暗里花笑了肚里疼。
弄点鬼话说说,骗到声恩公叫叫。再讲程咬金来到八宝金殿,这时候小主李治已经散了朝,将古比今,就像照现在办公时间过了格。这遭程咬金击鼓撞钟,龙凤鼓响,景阳钟敲,小主李治坐殿。程咬金忙行礼,小主千岁口内称,“有圣旨到了?”拿圣旨交把李治。李治上上下下看完成,躁了三魂少二魂。
“不得了,我父皇被困木阳城,如何是好?”程咬金说:“ 小主不要紧,你只要发圣旨,要京都皇城各个国公家格小国公明朝到校场上比武,哪个武艺好,就封二路扫北元帅,带兵扫北,搭救万岁天子。”小主李治一听,果然相信,“皇叔,讲得在理,孤家依你。程皇叔前来听封赠,监考官、主考官之职你当身。”程咬金一听,欢喜了,监考官又是我,主考官又是我,大权到了我手里,“谢主隆恩。”程咬金辞别小主李治,走出午朝门,跨上大肚蝈蝈马,要准备回家。拿起来一想:不对,我往常出远门,家来总有老规矩,我总先不家去,先要到越国公罗府,先望望我弟媳妇窦氏,看看我侄儿罗通。嗯,今朝不破例,不先家去,要先上罗家家去,拿马鞍头一抬。打马加鞭动身走,越国公罗府面前呈。
程咬金来到越国公罗府门口,甩蹬下了坐骑,将宝马系在旗杆之上,吩咐看门安童,报与窦氏夫人知道。窦氏夫人一听,“哎哟,大伯子程咬金到了格。”打开正门,拿程咬金接到高厅,分宾主坐下,香茶解渴。窦氏夫人开口:“大伯子,耳闻你跟随万岁征剿北番,这回怎干快格咯,倒得胜班师回朝。”程咬金:“哪里得胜?人也霉煞得,万岁被围困木阳城,我家来讨救兵,我来望望我侄儿罗通可曾长大成人,武艺可曾学成,可好明日早朝去比武夺帅印,挂帅扫北?”窦氏夫人听见这一声,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口称:“大伯子,万万不能,想我的丈夫罗成被奸党陷害,到今朝大仇未报,我只该一个独生儿子罗通,单线独传,如果挂帅扫北,刀枪不长眼睛。假使我儿罗通有了格长和短啊,要绝得我罗家后代根。”程咬金说:“弟媳妇,既是如此,就叫侄儿罗通不要去拉倒。”程咬金走了格,哪晓罗通,躲了屏风后间听见格。罗通出来格,“母亲,我才间听见说哇,所以我明朝一定要夺帅印,我要挂帅扫北。”窦氏说:“儿啊,你忤逆不孝,你不听为母之言,为母不准你去。”罗通说:“母亲啊,历古以来,尽忠不能尽孝,尽孝不能尽忠,忠孝不得两全。母亲,我往常总要听你格话,总孝顺你,我这次不孝你,我要尽忠,我明朝定要去比武夺帅印,要挂帅扫北,我走了。”罗通回转自己小书房安身,窦氏夫人来高厅悲泪啼哭,“不好了,儿大不由母,我管不住他了格。”老管家罗安说:“老夫人,你硬管管不住他,用点办法,半夜里弄公子格房间四转窗子门、天窗,统统用老棉絮棉单捂好了,等他亮光不得进去,公子一落里不晓得天亮,一落里就不起来,错过时机,他就不好去挂帅扫北。”“唉嗨,好办法,好办法。”不讲罗府要准备用暗房计,再讲程咬金转家门。
再讲程咬金回转鲁国公城府,他格裴氏夫人拿他接进去,夫妻正在谈心。一个喇叭嗓子叫起来格:“父亲啊,叫你空点小兵给你家儿子杀杀,可曾空啊?”程咬金一望,啊哟,儿子程铁牛到了格,“儿啊,兵马空了多了,不晓我儿武艺可学好了,明朝可以去比武夺帅印,等我程宝宝也好出人头地。”程铁牛说:“父亲,你教我三斧头,我天天来家练。不相信,我来舞点把你望望。”真正老半吊子养格小半吊子,弄条板凳,骑马跨一坐,拿格材块刺,“父亲望啊,劈脑袋、削鼻头、割耳朵,可像?”程咬金说:“不对,我来教你。”老半吊子也弄条板凳一坐,手里抓格材块刺,“儿啊,要快,要快,要猛,像能呢,像能呢!”教他咧。闲言休叙,言归正传。
一到第二天天明,程咬金金殿拜见过小主李治,到校场主持比武,先是程铁牛下校场,奸党苏定方家第二儿子苏凤,打不过程铁牛吃败仗,奸党家大儿子苏麟拿程铁牛打败了,段林又拿苏麟打败了,比到最后,哪本事最好?秦叔宝家公子秦怀玉本事最好。程咬金正准备拿帅印要交把秦怀玉,听听西半间格大路“吭啷啷”,来了一匹小白龙驹,小白龙驹上坐了一个白袍小将,高声断喝:“仁伯大人,帅印是我的。”众位,这个白袍小将究竟是哪一个啊?小将罗通。因为罗通被关了房间里,四转有老棉絮、棉单总捂好了格,“啊咿喂,今朝夜天怎干长格呀,怎还不天亮格呀?”听见校场上战鼓咚咚,号炮连天,因为罗家离御校场不远,所以罗通听见格。罗通一想:今朝哪里坐夜来下争帅印格,跟手穿衣而起,走到门身边一背,啊呀!门反锁格,你说门可锁得住罗通啊?一脚跟拿门踢开来,啊呀!太阳树顶高了。所以跟手牵了小白龙驹,提枪上马,催马来到御校场,高叫一声:“仁伯大人,帅印是我的。”肇小罗通下校场。小罗通本事好了,御石狮子千斤重,轻轻托到手掌心。御校场上转三转,吓坏朝纲武共文。一箭能穿十三个金钱眼,支支箭中靶中心。舞起梅花宝枪赛渥闪,划水不进半毫分。
所以小罗通校场夺魁,小主李治封他一封:“罗通前来听封赠,二路扫北元帅你当身。程铁牛前来听封赠,开路先锋你当身。苏麟、苏凤听封赠,解粮官之职两个人。
其他小将随军听用。程皇叔前来听封赠,总监军之职你当身。
孤叫你们休息三日,带兵扫北。”肇罗通欢喜,回到家中见到母亲窦氏夫人,“母亲,孩儿已经夺得帅印,要挂帅扫北。”窦氏夫人说:“儿啊,我短不住你,生米蒸做熟饭。儿啊,你要带兵扫北,我知会你,你家父亲被奸党陷害,冤沉似海。孩儿,你拿奸党来杀死,好为你格父亲把冤伸。”罗通说:“母亲,我家父亲的仇人究竟是哪一个?”窦氏说:“儿啊,你不要问我,只要问你家大伯父程咬金。”肇又到第三天,罗通辞别母亲,金殿辞别小主李治,来到御校场之上,三牲祭礼,祭过帅旗,罗通端坐点将台,中军官打起聚将鼓,“咚!”众位小将参见小元帅已毕,分站两旁,罗通拍动虎胆,“先锋官程铁牛何在?”程铁牛甲子一分,单腿点地,“元帅,末将在。”“好,本帅命你带三千兵马,逢山开道,遇水搭桥,杀奔北番,不得有误。”“得令。”程铁牛走了。“解粮官苏麟、苏凤何在?”众位,书中暗表,苏麟、苏凤是老奸党苏定方家两个儿子。苏麟、苏凤撩袍跪倒。“好,本帅命你兄弟二人带兵三万,随军催攒粮草,你要晓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是三军的命脉,如有误军令,本帅定斩不饶。”“得令。”苏麟、苏凤带兵解粮去格。罗通点起狼烟炮,“格楞登道”,顿响三个狼烟炮,二十万兵马早动身。格马下兵,马上将,川流不息,狼烟炮,一声响,地动神惊。格罗通带兵去出征,小兵小将随身跟。
临阵防暗箭,各带个滚龙牌。大刀手跨上马,手提大刀就把口夸:“若遇北番来交战,杀他人头滚西瓜。”马叉手跨上马,手提格马叉就说大话。“若有番兵来对敌,浪头浪面一马叉。”老兵对少将,少兵对老将,铜牌对鸟枪。刀对刀来枪对枪,兵马队队动身走,果像北海浪头子颠啊。大众啊,不讲小罗通大队兵马上了路,我们再讲他格兄弟一段情。
我们大众一听就要想:才间这个佛头可保来下▯瞌睡,说马化了格,早先说罗通单线独传独子,倒哪块来格兄弟格呀,可保来下▯瞌睡,说错了?众位,不曾说错,罗通有个兄弟叫罗仁,不是嫡亲兄弟,堂房兄弟。众位,这罗仁走哪块来格咧?要拿罗仁格来历告诉你们听听。格么,罗通格父亲叫罗成,罗成格父亲叫罗艺。当初罗艺从小父母双亡,家遭天火三次,一贫如洗,落难大街上要饭,一要要到姜家庄。姜家庄一人姓姜,名叫承祖。姜承祖是三国时候大将姜维家第十二代玄孙,隐居在这个姜家庄,世代相传姜家枪法。姜承祖交高氏院君,生到两个儿子,姜文、姜武,还生到格女儿名叫姜佩芝,文武全才女千金。
姜承祖看见罗艺落难要饭,嗯,要饭格小伙子不错,拿他收下来做安童,帮我家看看牛,斫斫草,冷粥冷饭尽你饱。所以罗艺就来姜承祖家做了安童,看牛斫草。再讲姜承祖咧,拿姜家世代传下来格枪法,教两个儿子姜文、姜武,怕要给旁人学得去,所以要弄围墙砌一个大院子,父子三个来这个院子里,天天练姜家枪法,哪晓姜文、姜武不聪敏姜家枪法不曾学得会,倒把罗艺学会了格。罗艺怎学得会格?因为罗艺看牛斫草,拿牛放了杠,闲了无事,就拿围墙扒拉一块砖头,从洞洞里偷看格,所以倒给他看会了,看会了就躲了个芦头崩崩里,拿个芦头当枪演练,就拿姜家枪法练了透熟。哪晓格个日子清明寒日到了,清明是大节,过歇啊,安童梅香总放假放啦得。格天早上,姜员外姜承祖对罗艺说:“罗艺啊,我们一家门要到坟堂祭祖,你一个人蹲家看家啊。”“晓得晓得。”一家门总走了格,罗艺闲了无事,望见刀枪架高头有真刀真枪,没得人啊,他就拿个真枪拔过来,罗艺头一回拿这个真枪,来了劲,就拿姜家枪法演练起来,“呼”,划动风声,舞到入神之处,五钩神飞枪枪法高,手一松,“嘘”格一根枪“扑落”,对中堂高头一钉,钉一个乌溜溜眼。罗艺一个飞步,拿格枪拔下来,对枪架子高头一放。哪晓姜承祖祭祖打转,一望,“哎 ,你看个什么家啊?这个中堂高头倒哪有个枪眼格?”罗艺:“员外,不瞒,我才间来高厅上拿这个枪舞了,手一松, 对上一戳。”“哦,你倒舞趟把我看看看。”罗艺把格枪又拿起来,又拿姜家五钩神飞枪,演练到出神入化之处,手一松,枪对老眼高头一钉。姜承祖一看,“啊喂,你格冤家,我姜家枪法怎被你学会了格?”罗艺说:“不瞒,你教两个少爷来下练枪,我躲了围墙洞洞里看格,我倒学会了格。”姜承祖一想,不得了了格,自家儿子不曾学得会,把旁人学会了格,我姜家枪法世代相传,不好传把外人。肇交高氏院君商议了哇,“院君啊,不得了了格,姜家到我这一代要失败了,自己儿子不曾学得会,叫安童学会了。姜家枪法不好外传,最好拿罗艺杀啦得。”高氏院君说:“员外,拿格人杀啦得作孽,不能杀。”“不杀,枪法要外传,怎得了了?”“不要紧格,员外,喏,有办法格,外边人好变作自家人。”“说你格梦话,外头人怎好变做自家人啊?”高氏说:“有办法,喏,我女儿姜佩芝交罗艺长了差不多大,而且罗艺啊,枪法高超,武艺高强,生得五官端正,方面大耳,印堂发亮,久后必有飞黄腾达之日,不如拿罗艺招女婿,女儿女婿算半子,就好算自家人,枪法就不外传。”“啊喂,院君啊,也是你格办法好,你格办法好。”肇高氏院君交女儿一谈,女儿姜佩芝同意格,姜承祖交罗艺一谈,罗艺巴量不到咧。这安童一答应,肇择过吉日。罗艺就交姜佩芝拜过天和地,洞房花烛去安身。
姜承祖又拿近房近族找得来,拿家产一分三份,罗艺也有一份,而且做起手续来。后来姜承祖交高氏院君一病身亡故,哪晓得姜文、姜武天天说阴话:“也有人不要脸噢,得旁人家家产噢,怎好意思格?”啊喂,罗艺听得不得过,格天对姜佩芝说:“贤妻,我不能尽顾蹲你家喽,冷粥冷饭好吃,冷言冷语难熬,我要出去闯荡江湖,凭我格本事,要闯出我格家业来。”姜佩芝:“官人,你胸有大志,我不拦你。不过,我已经有怀孕随身。”罗艺说:“贤妻,你有怀孕,将来生到女孩,你自己取名字。生到男孩子,我们春天成婚格,你一定要取名叫罗春。”“官人,我晓得。”肇夫妻分别,罗艺闯荡江湖,后来投奔秦叔宝家祖父,秦叔宝家祖父见他本事好,就拿秦叔宝家姑母秦千金配把罗艺,后来罗艺做了北平王,养到儿子叫罗成,这是后话不表。
再讲到姜佩芝十月怀胎,瓜熟蒂落,那一天生到一位公子,取名叫小罗春,当做无价宝和珍。后来姜家天火三次,一贫如洗,小罗春驮母亲姜佩芝千里寻父,后来姜佩芝来姜女庙一病身亡。等到罗春找到罗艺格时候,罗春已经靠三十岁了,罗艺替他取妻成婚配对。后来罗春养到一个儿子,就叫罗仁。因为罗春夫妻双身亡,所以窦氏夫人,就拿这个罗仁就当做亲生儿子。这个罗仁多大年纪?九岁,力大无穷,善用两柄铁锤。每一柄铁锤有二百斤,两柄四百斤。而且脾气暴躁,经常闯祸,要来街上打杀人。所以窦氏夫人没办法,就拿这个罗仁弄铁链子锁了眼眼里花。哪晓格天子,中午过了也不曾有人送饭给他吃,罗仁来了火,手膀子涨涨劲,一挣,“叭”,铁链子挣断了格,走到高厅,背住小梅香,“你个妖韶,到中过也不送饭给我吃。”梅香说:“二少爷,不能怪我们,我们送你家哥哥大少爷罗通,扫北去打仗格,所以中饭弄晏了。”小罗仁一想:哥哥做元帅,我好做开路先锋,我去帮哥哥打仗了。拿了铁锤动身走,追赶罗通一个人。
梅香报,报与窦氏夫人知道。窦氏夫人一听:“哟,我二孩儿九岁,好去打仗唉?”吩咐四个家将,“赶紧将我的二孩儿罗仁追家来。”四个家将追格,一追追到外罗城开半间,倒追到了格。怎追到格?可是罗仁跑了慢?不,罗仁跑了人也快煞得格。怎追到格咧?因为罗仁才九岁咧,不认得上外国去格路,来外罗城开半间转磨头瘟,所以被四个家将追到。四个家将说:“二少爷,你家母亲不准你去,叫我们追了带你家去咧。”罗仁说:“母亲不准,我就不去咧?你们来了顶好,我原不认得上北番格路咧,你们四个人带我上北番。你们肯顶好;如果不肯,我一锤一个,送你们上阎王家去过。”四个家将一吓,命总没得:“啊咿喂,二少爷交旁人不同,说打就揪毛,我们假使说不肯,他一锤对我们头上一钉,眼睛一闭,馋沫一滴,喉咙口断气,人也霉煞得。少爷,好好好,我们带路,我们带路。”肇四个安童带了罗仁直奔北番,主仆五个究竟跑到哪里咧?现在没得工夫告诉你们,你们只要记好了,五个人来路上跑,对哪里跑格?上北番,按下不表。
我们再讲开路先锋程铁牛带三千兵马,逢山开道,遇水搭桥。路途催趱不耽搁,磨盘高山面前呈。
磨盘山在什么地方?在我们中国交北番交界荒野格地方。格一座山没得山头,扁剌塌,所以称为磨盘山。一到磨盘山,松树林深处,“吭啷”一梆锣响,跳出几百个喽▯兵。喽▯兵青布裹头,锅锈抹脸,手执板刀,嘴里叫:“喂,那肥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我此山过,速速丢下买路财。若不丢下买路银,取尔心肝当点心。”程铁牛说:“呸,你们这些瘟强盗,可称上四两棉花纺(访)一纺,你家姑老爹可是省油灯?我是杀人格姑老爹、强盗格老子,我走你们山上经过,不把过山银子倒也罢了,情丧问你家姑老爹要买路银子,姑老爹倒情愿,姑老爹这把斧头格开不情愿。”嘴说这话,把斧头拿过来一捋,二三十个喽兵吃他格大苦,喽▯兵摞灰堆倒木排,喽▯兵对他斧头高头一碰,血对外直流,有格打碎天灵盖,也有打断脊梁筋,也有门牙来打落,也有鼻管子打了血淋淋。有格流火,打了破皮,只好下泥;打了发肿,只好进桶;打了发紫,鞭鞭脚就死。跑了后间格喽兵吓坏了格,“哥哥兄弟哎,了不得了,遇到杀人格姑老爹,快点溜呢。”哪怕过老赫赫沟哦,总溜走了格。一班喽▯兵,转头来对后溜,腰杆子弯了像秤钩,曾到二十步,掼拉十来个大跟斗。一溜溜到格山嘴嘴头,伏得上总不敢吼,还当杀人格姑老爹来后头。逃了快格喽▯兵,逃到山寨聚义厅,单腿点地,吓得上气不接下气。
众位,磨盘山上两位大王,大大王单天长。这个单天长,就是当初单雄信家后代。二大王叫于有德。单天长说:“喽兵,为何这种害怕?”喽▯兵说:“大王啊,不得了哇,山下来了个杀人格姑老爹,我们头二十个弟兄被打、打、打死了。”二大王于有德说:“大哥,待小弟下山会会杀人格姑老爹。”“愚弟,你要多多的当心。”于有德上马提枪,一梆锣响,带领喽兵冲下山岗,交程铁牛打起来格。程铁牛三斧头厉害咧,于有德不是对手。于有德一想:咿喂,这个肥羊厉害咧,我打不过他,我来放暗器。肇于有德走马鞍子肚里放一个小弓,箭上好了弓高头,他有关立子格,关立子来马踏砣底落,他一旦打不过人家,马踏砣一踏,就自动放箭。这个时候,程铁牛交于有德马打对头,于有德拿马踏砣一踏,“嘘”一支箭射出来。众位,明枪好躲,暗箭难防,程铁牛一让,格一箭中了格左肩。打马加鞭逃了走,吓得三魂少二魂。
程铁牛逃到中军帐:“元帅,不得了哇,瘟强盗暗箭厉害咧,末将险险交丧残生。”小元帅罗通说:“先锋官,胜败军家常事,本帅不怪你,待本帅亲自出马。”小罗通戎装结束,头戴亮银盔,身穿锁子银装甲,外罩素罗袍,脚蹬虎头战靴,坐下一匹小白龙驹,梅花枪一根紧随身,打马冲到山上,交于有德打起来。罗通多少厉害,于有德不是对手。于有德想老办法,放暗箭,马踏砣一踏,“嘘”,一支箭射得来。众位,罗通抵不得程铁牛,罗通眼锐头子哨,见到箭一到,“扑楞”,拿梅花枪交于左手,右手“啪”,拿格一支箭抓住得格。哪晓于有德格箭啊,叫连珠箭。何谓连珠箭?将古比今,就像现在解放军用格机关枪,连发格。第二支箭跟得来,这个时候小罗通一只手抓枪,一只手抓箭,箭已经到了面前,喂,不得了了哇,小罗通急中生智,嘴张开来,啊呜一口,咬住第二支箭格箭头。第三支箭又到了格,小罗通把嘴里格一支箭一吐,第三支箭对下一栽。格于有德来看见,吓做泥塑木雕人。
于有德吓得像个木头人,就被罗通生擒活捉。喽▯兵报上高山聚义厅,“大大王,不得了,二大王被白袍小将捉去了。”单天长一听,气得呀呀地暴叫,“呀,气死本大王。喽兵,替本大王备马抬槊。”单天长戎装结束,坐上一匹青鬃马,金顶枣阳槊一根紧随身。众位,单天长用格金顶枣阳槊,是稀有兵器,什么样儿?一根铁棍子上头装一个卜榔头,卜榔头来铁棍子高头好转罗罗格,卜榔头四转总是枣核钉,这就叫金顶枣阳槊。单天长骑马,一梆锣响,带领喽兵冲下山岗,交小罗通打起来,只打二十个回合。格罗通越战越有力,单天长久战少精神。
也被小罗通轻舒猿臂生擒活捉,两个大王总被捉住得格。小罗通回到中军帐,端坐虎皮交椅,吩咐拿两个大王带得来。两个大王来到中军帐,昂首阔步,立而不跪。罗通说:“呸!瘟大王被本帅擒来,为何不下跪?不下跪犯法,拿你们背出去杀。”两个大王哈哈大笑,“哈哈,我们男子汉大丈夫,上跪天,下跪地,中跪父母。宁可将我们分两段,要我们下跪万不能。”小罗通一听哈哈大笑,大拇手指头一翘,“英雄,英雄,二位大王,本帅佩服,佩服。叫声:大王哎,恐怕才间多少地方冲撞了你,赔礼赔罪我当身。”小罗通亲自替两个大王,拿绑绳解开来。哪晓两个大王顺毛畜生,吃软不吃硬,见到小罗通赔礼,两人赶紧双膝对下一跪,“元帅,你大仁大义,我等佩服,我们愿意弃暗投明,我们跟随你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哎哟,罗通欢喜,“二位英雄既然愿意弃暗投明,本帅命你们带领你们喽兵开路先行,攻打北番。”罗通鲜翻啊,因为罗通一想,这两个大王投奔我,他们野惯了格,我格军纪约束不住他们,让他们走前间打仗,打胜仗嘛,我罗通格功劳,打败仗打杀得拉倒,不属于我的部下,所以罗通鲜翻。再讲单天长、于有德带领喽兵,兵马队队动身走,第一关白莲关到面前呈。
一到北番第一关白莲关,白莲关守将铁雷银牙。铁雷银牙本事好,用一个铁短牌。何谓铁短牌?一块铁板板上头装一个柄,格一个铁短牌重有六百多斤,厉害非凡。结果单天长、于有德全被铁雷银牙,用铁短牌连人带马打做肉酱。小罗通亲自出马,交铁雷银牙也只战四十回合。铁雷银牙越杀越有力,罗通久战少精神。
小罗通吃败仗,败回中军帐,对帅位一伏,嚅嚅突突就哭,“呀,我带兵扫北第一关就吃败仗,何年何月能打到木阳城?”哭哭哭哭困着得,睡梦之中,“呼呼”两阵阴风,来了一老一少两个英魂。少年英魂浑身穿了雪雪白,走到前间高声叫,孩儿叫啦两三声,口称:“儿啊,我是你的父亲越国公罗成,这是你的祖父燕山王罗艺。”罗通听见这一声啊,跟手忙行礼,祖父、父亲就口内称。罗成格英魂说:“儿啊,我来托梦把你,你晓得你家父亲当初被奸党陷害,冤沉海底。儿啊,你杀到木阳城。要拿奸党来杀死,好为你家父亲把冤伸。”罗通说:“父亲,你格仇人究竟是哪一个?”罗成英魂说:“儿啊,不要问我,你只要问你格大伯父程咬金。”罗通说:“父亲啊,你叫我打到木阳城嘛,我头一关就吃败仗,铁雷银牙铁短牌厉害了,我不是他的对手,如何是好?”罗成英魂说:“儿啊,为父来帮你格忙,我来送你一个东西。”走身边拿出一张纸头来,纸头高头画了一个图样,小小月儿弓图样,再底落也有口诀,“儿啊,你照这个图样拿这个月儿弓造好了。箭有多大咧?老板针引线干大,缝了衣袖管里,依这个口诀练起来是百发百中,铁雷银牙铜胸铁背刀枪不入,他只有颈脖子一寸三分肉喉,见血就要送命格。你交他交战,你拿这个箭练好了一甩,这个小箭对他领脖子一钉,他就没命。”“哎呀,多谢父亲。”肇罗成格英魂要走了,父子骨肉连心,难舍难分,罗成格英魂虎目掉泪,叫声:“我格心肝孩儿,为父要想交你多说两三句,鸡啼狗咬我又不敢行。孩儿啊,为父要想到你头上摸一把,又恐怕我心肝头要疼。
儿啊,为父去也。”一阵阴风,影迹无踪,罗艺罗成格英魂一去一阵风,撮醒了格罗通一梦中。
小罗通来惊醒,一身大汗湿衣襟,呀,原来是南柯一梦。嘿,才间我家父亲托梦格,嗯,还有一张图纸高头有小小月儿弓画了上。罗通一想:我家父亲英魂真来托梦格。跟手来到后帐,见到程咬金,“伯父大人,才间父亲托梦把我,叫我来问你,我家父亲格仇人究竟是哪个?”程咬金说:“侄儿,我来告诉你。”随手拿出一个包袱,包袱解开来,包袱里面一件血迹斑斑的战袍,拿战袍解开来一望,战袍肚里包一百零七支带血的箭头。程咬金说:“侄儿,想当初你的父亲罗成,是我们唐朝的勇将,武艺高强,哪晓被奸党苏定方用奸计引到淤泥河,结果你父亲马蹄陷了淤泥肚里不得出来,苏定方吩咐军兵用乱箭射,结果你家父亲中乱箭身亡,身中一百零七支箭,其中七十二根透过前胸,这个箭就是走你家父亲身上拔下来,这件战袍就是走你家父亲身上脱下来格。”罗通听见这一声,躁了三魂少二魂。
只躁得小罗通虎目圆睁,钢牙紧咬,“呀,躁死我,苏定方,苏定方你胆倒不小,竟敢陷害我的父亲。不打紧,等我打到木阳城,拿你格奸党来捉住,剥你格皮来,抽你筋。”正在此时,旗牌官报,“元帅,解粮官苏麟、苏凤求见。”罗通一想,苏麟、苏凤是奸党苏定方家两个儿子,现在是解粮官,我是元帅,生杀大权来我手里,我不如公报私仇,先拿苏麟、苏凤来杀死,也算为我的父亲把冤伸。罗通吩咐众将,本帅升帐。罗通端坐中军虎帐,一班将军参见元帅已毕,分站两旁。罗通吩咐,要苏麟、苏凤报名入帐。苏麟、苏凤来到中军帐,弟兄两个双双对下一跪,口称:“元帅,末将奉你元帅将令,解粮按期到达,求元帅查收粮草。”罗通放耳朵听他吩咐,“武士听令,将苏麟、苏凤推出辕门外,腰斩两段不要容情。”苏麟苏凤听见这一声,冤枉喊了不绝声。
苏麟说:“冤枉,元帅请问,我们解粮不曾误期,粮草一点总不少,为何要犯法,拿我们背出去杀?”罗通听见这一声,默默无言不做声。
罗通就想:我钢刀虽快,不斩无罪之人,苏麟、苏凤没得罪。跟手转口,“好,苏麟、苏凤,死罪饶过,活罪难饶,本帅命你们带兵三千,攻打白莲关,打胜仗顶好,打败仗犯法,要被杀。”肇苏麟、苏凤带兵动身。苏麟对苏凤说:“兄弟啊,这瘟罗通要公报私仇了,见面就要杀我们,被我问了没办法,叫我们去打仗,也有哪家只准打胜仗,不准打败仗,胜败是军家常事。”“哎呀,兄弟,哥哥我先出战,我打得过外国人顶好,如果打不过,被打杀得你不要上去噢,兄弟你格本事不及我,你要赶紧逃走。兄弟哎,你海角苍苍去逃生啊,将来有个升腾日,好为愚兄把冤伸。”苏凤说:“哥哥,兄弟晓得格。”肇苏麟出战,铁雷银牙厉害了,不曾到十个回合,就将苏麟连人带马打做肉酱。苏凤一想不得了呢,哥哥被打杀得,哥哥叫我快点逃走,我赶紧逃走。打马加鞭逃了走,西辽国中去安身。
苏凤逃到西番国,留下一个惹祸根,后来苏凤来西番国成婚配对,生到儿子苏宝同,女儿苏金莲,交我们中原做对,引起薛丁山征西,这是后话不表了。
再讲罗通小小月儿弓练好,交铁雷银牙交战,战到十个回合,小罗通袍袖一分,“嘘”,一支小箭,老板针引线干大,不偏不斜,就对铁雷银牙喉嗓处一戳。铁雷银牙说:“我命休矣。”跟头栽到尘埃地,活跳鲜鱼丧残生。
所以小罗通,小小月儿弓射死铁雷银牙,攻下了第一关白莲关,出榜安民,休兵三日继续出兵。一到到第二关金岭川,金岭川守将哪一个?铁雷金牙,是铁雷银牙格哥哥结果被小罗通枪里加锏命丧残生。到第三关银岭川,银岭川守将哪个?铁雷铜牙,是铁雷银牙格兄弟,结果被小罗通用回马枪结果性命。一到到第四关野马川,野马川守将哪个?铁雷八宝。铁雷八宝格本事好了,用一个独脚铜人。何谓独脚铜人?一个铜人,做一个脚,格一个铜人重有六百多斤,背住格脚好舞格。罗通交铁雷八宝只战五十个回合。铁雷八宝越杀越有力,罗通久战少精神。
罗通吃败仗,打马落荒而逃,铁雷八宝手拿独脚铜人追赶小罗通。哪晓罗通命里不该死,来了兄弟救命人。
哪一个?小罗仁。我们上文说到,四个安童带罗仁上北番来下跑,没得工夫说,叫无巧不成书,主仆五个齐巧走到界边。小罗仁一望:哎呀,哥哥罗通吃败仗,后头一个番将追赶哥哥罗通。小罗仁让过罗通,拦住铁雷八宝。小罗仁拿格锤放了背后头格,铁雷八宝不认得他。“喂,小朋友让开点,不要被我马蹄一踩,拿肚肠踩出来。哪晓马一走走到罗仁面前,罗仁冷抹塌拿格铁锤走背后头拿出来,就对铁雷八宝格马头一敲,格铁锤二百斤,铁雷八宝格马头被打得粉碎,马对下一倒,铁雷八宝格脚对马肚底下一压,铁雷八宝抢了对外拔。罗仁手脚哨,拿个铁锤到铁雷八宝身上“叭叭叭”,连打二十锤,格种锤二百斤,不要讲是人,就是生铁总要被打扁了格。铁雷八宝被打做了肉酱,活跳鲜鱼丧残生。
铁雷八宝被打做肉酱,小罗仁叫了:“哥哥喂,不要溜,外国人被打杀得格。”罗通吓坏了只顾溜,小罗仁一想,哥哥听不见,我追咧。小罗仁跑起来快了,你不要当他九岁啊,虽然九岁,步子大了吓得怕咧 ,大步八尺五,小步子七尺余零,顶大格步子一丈二,犹如北风送乌云。追到罗通前间,背住罗通格马肩兜一▯,“哥哥。”“咿喂,兄弟啊,我格头可来颈脖子高头啊?”“胆小鬼,外国人被我打杀得格。”罗通回过来一望,果不其然,铁雷八宝被打做肉酱。罗通一把拿罗仁来搀住,兄弟叫啦两三声,叫声:“好兄弟,今日若不是我格兄弟本事好,怎捡到愚兄命一条。”肇弟兄两个回转中军帐。小罗通对程咬金说:“伯父,我格兄弟罗仁武艺高强,我准备叫他做开路先锋。不过他才九岁,太小哇,我准备陪我兄弟做开路先锋。不过 我交我家兄弟做开路先锋,这个帅印没得哪个掌管,不晓我格伯父格会掌握帅印?”程咬金说:“呸,侄儿啊,瞧不起我啊?我来瓦岗寨做混世魔王,大德天子做三载,皇帝也做过格咧,何在乎做元帅啊,拿帅印交把我。”肇帅印交把程咬金,罗通交罗仁弟兄两个带三千精兵,逢山开道,遇水搭桥。兵马队队动身走,黄龙岭到面前呈。
到北番第五关黄龙岭,摆开一字长蛇阵,吩咐骂阵官骂战。番邦国小兵报,“公主娘娘不得了,大邦中原二路元帅兵马到了格。”屠炉公主一听,“那还了得,军兵,代本公主备马抬刀。”屠炉公主戎装结束。有公主,在营帐,忙忙打扮,雉子毛,插两根,杀气腾腾。戴一顶,金凤冠,金光耀眼,穿一件,洋金袄,八面威风。系一条,百褶裙,裙分八字,穿一双,凤头鞋,铁底铜靴。坐上一匹胭脂桃花马,绣鸾刀一把紧随身。走兽壶插几根雕翎箭,飞云袋带一把宝雕弓。带一把,宝雕弓,犹如秋月,狼牙箭,插几根,暗放雕翎。还背一个豹皮囊,内藏许多宝和珍。
飞刀带了紧随身,带领女兵,冲出营盘,沙场上摆开阵势,二龙出水,射住阵脚。小罗仁一望,哎哟,一个漂漂亮亮格女将。小罗仁蛮会开玩笑格,嬉皮笑脸走到前间忙行礼,嫂嫂叫啦两三声。哪晓小罗仁一口说得无心话,后来以假作成真。
小罗仁说:“嫂嫂,你格小伙子蛮好,嫁把哥哥倒蛮好。”屠炉公主一听:“你格小蛮子,羞辱本公主,请你吃刀。”▯起一刀剁得来。格么人家弄刀剁,你要对后退或者对旁边间让,或者弄兵器去挡。罗仁他不,也不退也不让也不挡,他人小,九岁,活息,反而对前攻。一攻攻到屠炉公主马肚子底落,背住屠炉公主格三寸金莲,“嫂嫂,你格脚小了,三寸不到哦,粉花香。”啊咿,屠炉公主发躁,刀对底落一戳,小罗仁一个飞步,跳了就对屠炉公主马屁股上一站,背住屠炉公主格青丝秀发,“嫂嫂,你格头发青丝香。”屠炉公主来听见,只躁了三魂少二魂。
“你格小蛮子,百般羞辱本公主,岂能容情你当身。
我刀杀不到你,放飞刀。”念起默读真言咒,飞刀放了下凡尘。
罗通来下掠阵,看见飞刀,“兄弟唉,快点跑,飞刀厉害。”哪晓小罗仁年纪委该轻,才九岁咧,到底不大懂事咧,望见刀来天上飞,“啊喂,有趣相了,刀还来天上转罗罗。”哪晓飞刀飞下来,“咔啦”拿小罗仁左膀斩下来,第二刀拿右膀斩下来,第三刀“咔嚓”拿他格头斩下来,可怜小罗仁跌倒尘埃地,活跳鲜鱼丧残生。
啊,高山风声为他悲泪,河边流水为他抽泣。可怜一代盖世小英雄身丧命,哭坏多多少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