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卷十把穿金扇(13/22)
罢了,罢了,我胡霆情愿拼啦一条残生命,要替我家公子念书人。
罢了,我不要命了,我去冒充杀人犯,我就说小姐是我杀格,不是进生杀格,要拿他替出来,哎呀,我去冒充杀人犯,我没得硬凭证,假使县太爷不相信,如何是好呢?一想,小姐尸首上推板一个头,我只要借到小姐家的一个人头做硬证,我去冒充杀人犯,一想,哎呀,哪肯拿头借把我,交妻子谈谈看。来到绣楼,见到海棠梅香,“贤妻,交你商议,问你借件东西。”海棠梅香说:“官人,我们夫妻道理,同床共枕,抵足而眠,不曾分家,还分你我来,你要什么东西?倒说说看。”胡霆说:“贤妻啊,我要借你项上人头。”海棠梅香说:“不要说空话,哪家头好借格。”胡霆双膝跪下来:“贤妻啊,真人面前莫说假,假人面前莫道真,我要准备冒充杀人犯,去替我家公子进生,我要冒充杀人犯嘛,没得格硬凭证。现在死鬼小姐头上推板一个头,所以啊,我只要借到一个小姐家头,好去做硬证冒充杀人犯,所以来交你商议,果肯拿你格头借把我?”海棠梅香大义凛然,“官人,你做得对。”衣裳穿穿好,对胡霆面前一跪,叫声:“我格亲亲丈夫,你狠狠心肠,一刀将奴家来杀死,决没一点怨恨心。官人哎,你要杀就赶紧来动手哦,不要耽搁拖时辰。”胡霆听见这一声,铁石心肠软三分。
搂头一把拿海棠一把紧紧来抱住,恩妻叫啦两三声,叫声:“我格恩妻哦,我狠狠心肠一刀将你来杀死,要擐拉我们夫妻结发情。”海棠梅香一听不好哇,丈夫手软了格,眉头皱皱,计上心头,陡思一计,“丈夫哎,楼底下不晓哪个来望你喽?”上她格当,走窗子对下望,海棠梅香见他望啊,跟手拿镇宅钢刀背起来,高叫一声:“亲亲丈夫,我们来生再会。”“ 咔拉”一刀,可怜了,海棠梅香跌到楼板上,活跳鲜鱼丧残生。
胡霆回过头来,呀,妻子海棠倒在血泊之中。一把拿海棠梅香格尸体来抱住,恨不得哭到肝肠断,恨不得哭死又还魂,哭哭哭哭,狠狠心肠,拿个人头拿下来,弄没头尸首弄棉单一裹,抱在怀中。一路哭来一路走,后花园到面前呈。
到后花园挖一个坑,拿海棠格没头尸首撂下去。胡霆双膝跪下,对新坟磕三个响头,叫声“我格恩妻哎,你受你格丈夫拜三拜,报报我们夫妻结发情。恩妻喂,你在则为人,死则为灵,有灵有感,阴灵何在?你家丈夫到公堂去投案,你格阴灵要跟我紧随身。恩妻哇,你有灵有感,保佑你家丈夫杀人犯,等法场过刀身丧命,我到阴司地府陪伴你当身。”胡霆大哭一场,强忍悲泪,拿海棠格人头弄棉单一裹,背起来就走。一到县府门口击鼓“咚咚咚咚”要求上堂。县太爷李大人坐堂,衙役分站两旁,“何人击鼓,带上公堂。”拿胡霆带到公堂,胡霆双膝来跪下,县太爷叫啦两三声。李大人拍动惊堂木,执指一指:“下跪者何人?为何击鼓上堂?”胡霆说:“县太爷,我叫古霆,宋翠英小姐不是我家进生公子杀格,是我古霆杀格。如果县太爷不相信,死鬼人头做证明。”拿包袱一解,“大人望啊,头也来杠。”李大人一望,哎喂,血沽郎情一个人头。李大人一想:格倒稀奇古怪,往常人家杀得人,被我捉得来,打总不肯认,这个老朋友自动自觉跑得来说人是他杀格,而且惟恐我不相信,也拿个死鬼头背得来做硬证,不正常啊,反常格反常格。吩咐公差衙役,拿宋员外交冯氏院君传到公堂:“员外、院君,望望看,这个头是不是你女儿的人头?”宋员外交冯氏院君:“啊咿喂!大人,不是我家女儿格头哇,是海棠梅香格人头。”李大人一听,大发雷霆,拍动惊堂木,执指一指:“我把你大胆格古霆,你胆倒不小,竟敢杀死梅香海棠来冒充杀人犯。你目的何在?速速从实招来。”格胡霆听见这一声,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叫声:“大人哎,我拿真心之话告诉你,铁石心肠软三分。
大人,我为了冒充杀人犯,来救我家进生公子,就忍痛割爱,拿我妻子海棠梅香格头杀下来,冒充杀人犯。大人哦,处处说得真心话哇,虚假没有半毫分。
大人,你念我古霆一片忠心,你格可以就拿我当杀人犯,拿进生公子放出去,你拿我法场过刀,我到阎王家变作牛和马,报报你大人一重恩。”李大人一听,哎呀,这胡霆杀妻救主,可称义仆,暂且关入监牢。李大人一想:这主仆两个总不像杀人犯,这个案子我审不清,断不明,罢了,去问菩萨,菩萨比我清爽。 肇李大人沐浴更衣,带了香烛纸马,跑到城隍庙,到城隍菩萨面前烧烧香点点烛,“城隍菩萨,你是阴司地府格县主,我是阳日三间格县太爷,我们官职一样大啊,拍拍肩头一样高,不过你是菩萨,你比我清爽,我今朝夜里困你面前,菩萨你到半夜里托梦把我,帮我把疑难案子破出来,我整猪整羊了愿心。
菩萨,丑话说得前头,我今朝夜里困你面前,如果你不托梦,不破案,我明朝拿你城隍庙拆啦得,拿你格金身填缺口,困你面前哇。”这遭来他面前铺一个铺,困到半夜,城隍菩萨就想哇,我如果不帮他破案子啊,他拿我庙宇拆啦得,我没得办法对他,我们官职一样大,我告不动他,嗯,帮他破了案子,还有整猪整羊吃,何乐而不为。城隍菩萨嘴蛮馋格,夜里托梦把县太爷李大人,李大人到半夜里做梦,梦见一匹马,头上长两个角,哎!这个马又不是牛,腾空头上怎长角格,一望太阳交月亮并排了凑,哎,太阳交月亮怎得并排格。李大人一惊,倒惊醒了格,原来是南柯一梦。此时耳中听到谯楼更鼓刚打三更,三更天做梦最灵。李大人回转县府衙门就想:马生双角,写一个马字,旁边间点两点,呀,马生双角是姓冯格‘冯’;太阳交月亮并排,太阳是日,月亮是月,日月两个字并排写做堆,就是‘明’字,嗯,有了,“衙役,捉拿杀人犯冯明。”肇拿冯明带到公堂,李大人执指一指:“大胆冯明,你竟敢杀死宋翠英,速速从实招来。”格冯明真正挨吓昏了,“大人,我杀得,我不曾杀,我杀得,我不曾杀。”他自己总说不清楚,肇替他上脑箍,脑油上了对外直冒,上夹棍,一夹棍三抽绳,昏死过去又还魂。冯明受刑不过,如实招出来,画了供押,判做六十天杀罪。这叫行好得好终身好,冯明不曾有好收成。
肇拿进生公子交古霆赦出来。李大人就想:进生可怜,头一夜成婚,妻子就被人家杀啦得,我家也有个女儿李秀英,不曾有门当户对哩,这遭拿进生公子招赘在县府衙门。所以主仆两个来县府衙门也算得到安身处,此言丢开慢谈论。再讲五公子胡毕嵩,那一天逃出祁山县,急急忙来急急奔,陆家庄到面前呈。
胡毕嵩逃到陆家庄,太阳要落山了,到陆员外家去借宿。陆员外家办喜酒,陆员外蛮好客格,亲自陪胡毕嵩吃酒。哪晓胡毕嵩肚子委该饿,“叭哒叭哒叭哒”,一个人吃啦他一桌菜,望望陆员外不曾动筷,来旁半间揩眼泪。胡毕嵩说:“员外,你多小气啊!拚不得把我吃嘛你哪怕说两句,可是见我吃得多,肉麻起来,来杠滴眼泪?”员外说:“相公,我不是为你吃菜滴眼泪,我家万贯家财,不要讲你吃一桌菜,吃十桌菜我总不在乎,主要我家女儿明朝要出嫁,所以我不得过,要滴眼泪。”胡毕嵩说:“你干大年纪不通情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儿出嫁是喜事,应该欢喜,为何滴眼泪?”员外说:“公子啊,你有所不知,我们这门亲事不是自愿格,是强迫格,我交我家妻子多男多女不曾生,生到格独生女儿叫陆美珍。我家女儿陆美珍小伙子漂亮了,盖到前后十八埭,就因为太漂亮惹波澜,二月十九到观音庙烧香,被巴山一个大王叫阮清,这阮清大王见我家女儿生了漂亮,吩咐喽▯兵上我家来做硬媒人,硬是要拿我家小姐把大王,如果不肯格句话,大王要带兵血洗我陆家庄,所以我没得办法,忍痛割爱,只好答应。明朝就要来娶我家小姐了哇,你不晓得瘟大王今年多大年纪,已经五十六岁了,我浑空才五十二岁。”胡毕嵩说:“可得了?情丧女婿比丈人伯伯要大四岁。员外,不要紧,你怕大王我不怕,我是强盗格老子,杀人格祖宗,你只要拿酒把我吃惬意了,明朝夜里我冒充你家女儿,坐轿子跟这个瘟大王成亲,我送他上阎王家去成亲。”员外说:“你可有这个本事啊?不要没得这个本事说大话,大家陪你倒霉。”胡毕嵩说:“员外,不相信,我来献点本事把你看看。”胡毕嵩剩着酒兴,拿长衣裳一卸,短打结束,跳到天井里,拖一把单刀舞起来。格胡毕嵩武艺好了,摆开门路,一路分三路,三路分九路,九九八十一路,慢舞人可见,舞快不见人,舞起单刀赛渥闪,划水不进半毫分。
舞过之后,刀对下一放,胡毕嵩脸红总不红,员外相信,为他办酒。一到到了第二天夜晚黄昏,巴山大王——阮清吩咐喽▯兵,大红花轿,热热闹闹,到陆家庄娶小姐。陆员外撑了门口挡住得格,喽▯兵,要改日子了,我家女儿请瞎先生排八字、看日子,今朝日子不好,犯火星格,犯火星日子成亲啊,望见火,要死人失火,犯天火烧。”喽▯兵说:“员外,不要改日子啊,成亲格事体嘛,原不要点火,原只要暗摸,拿火吹熄啦得就是得,火统统吹熄啦得。”格么又是暗星,所以胡毕嵩拿张刀,就对轿子肚里一坐,望不见啊,只当新娘子抬了,才上来胡毕嵩用轻功法么抬得动,抬到半路上,胡毕嵩一想,把点苦你们吃吃,用坐马功、千斤坠,涨涨劲对下一坠,咔嚓千斤哨力,拿轿杠坐断啦得。喽▯兵说:“不好,新娘子诈奸了。”还有喽▯兵说:“不要说空话,哪家活人也诈奸了。”也有说:“人家说,千金小姐,果然不假,如果新娘子没得千斤重,轿杠子怎压得断啦得。”肇没办法,问路边上人家,借两根大车桁做起轿杠来,十六个喽▯兵抬。胡毕嵩又用轻功法,喽▯兵又抬得动,▯喽兵说:“喂,今朝新娘子一歇轻骨头,一歇重骨头,一歇又变做轻骨头。”一到到了巴山脚底落,跑在前间格喽▯兵叫起来格:“喂,山上弟兄们,快点拿火吹熄啦得格,今朝犯火星格,不好望见火啊。”火总吹熄啦得,又是暗星噢,有点毛雨簌簌,伸手不见五个指,面东不见面西人,拿胡毕嵩摸了抬,抬到喜堂门口,轿梁落平,搀亲婆奶奶摸了拿胡毕嵩当新娘子,搀出来,搀到喜堂,交瘟大王拜堂。搀亲婆奶奶说:“一拜天,二拜地,三拜夫妻同到老。”胡毕嵩说:“送你上阎王家去拉倒。”正好头对头,操起一刀,嘴喊不对,刀尖走大王小肚子戳到后背。大王跌倒尘埃地,活跳鲜鱼丧残生。
喽▯兵听见响声不对,拿灯笼火把一照,吓得心惊肉跳,“不得了了格,新娘子拿大王杀啦得格。”胡毕嵩说:“不要叫,一个一个请你们吃刀,来,拿库房开开来,金银分分,你们散伙,该应种田格种田,做生意格做生意,做手艺格做手艺。”肇喽▯兵总散走了,胡毕嵩想:强盗窠要他何用,煨了它拉倒。放起南方丙丁火,就将山寨化灰尘。
胡毕嵩回到陆家庄,陆员外为他不丑,办羊羔美酒。陆员外对他望望,咿喂,这位公子小伙子又漂亮,武艺又好,心肠又好,我家女儿要赶紧把人家,不把人家要惹波澜,把哪个?只有把他顶好。陆员外说:“恩公,多谢你杀死大王,救我家女儿一条命,不要嫌我家女儿容貌丑陋,传接老身后代根。”胡毕嵩说:“员外,万万不能,我不是随常跑路格人,我是逃犯胡毕嵩。”陆员外说:“顶好,顶好,既是五爵主嘛,我家女儿更加要把你,哪叫你拿大王杀啦得格?哪叫你救我家小姐格?你救了我家小姐,你就要要我家小姐,拣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当日,丁是丁,卯是卯,今朝拜堂顶顶好。”吩咐挂灯结彩,黄昏戌时,胡毕嵩交小姐拜过天和地,洞房花烛去安身。
一笔过了几天,胡毕嵩说:“小姐,我不能尽顾陪你,我要到五湖四海去访朋友,要为我父母伸冤报仇。”陆美珍小姐深明大义,“官人,我不拖你后腿。”肇胡毕嵩辞别小姐,辞别陆员外。员外送他宝马一匹、钢刀一口、路费银子若干。胡毕嵩骑上银鬃马,打马加鞭早动身。路途催趱不耽搁,金锁高山面前呈。
一到金锁高山,松林深处吭啷一梆锣响,跳出几百个小强盗。小强盗青布裹头,锅锈塌脸,手执板刀,嘴里叫:“喂,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我此山过,速速丢下买路财。若不丢下买路银啊,剖尔心肝当点心。”胡毕嵩:“呸,我把你们这些小强盗,你称上四两棉花纺一纺(访),你家姑老爹果可是省油灯,我是杀人格姑老爹,强盗格老子,我走你山上经过,不把过山银子倒也罢了,情丧问我要买路银子。我倒情愿格,姑老爹这口单刀不情愿。”随手拿刀背出来冲锋向前,捣鬼一舞,几十个喽▯兵吃他格大苦,有格齐耳朵,有格齐腰眼,有格齐颈脖子被砍杀得格。跑在后间格喽兵吓坏了格:“哥哥兄弟哎,了不得了,碰到杀人格姑老爹,快点溜。”哪怕过老赫赫沟,总溜走了格,一班喽▯兵转过头来对前溜,腰杆子弯了像秤钩,曾到二十步,掼啦十来个大跟斗,一溜溜到个山嘴嘴,伏得杠叫总不敢叫,还当杀人格姑老爹来后头。溜快格喽▯兵来到山寨聚义厅,单腿点地,吓得上气不接下气:“大王,不好了。”众位,金锁山上有一位大王,不是男的是女大王,女大王名叫汤美姣,骊山老母格小门生,百般仙法、武艺随身。女大王汤美姣说:“喽兵,为何害怕?”喽兵说:“大王,山下来了个杀人格姑老爹,我们二三十个弟兄被他杀死了。”汤美姣一听,那还了得,吩咐喽兵,待本大王抬枪,戎装出马。有小姐,在山寨,忙忙打扮,雉子毛,插两根,杀气腾腾。戴一顶,金凤冠,金光耀眼,穿一件,羊颈袄,八面威风。系一条,百褶裙,裙分八字,穿一双,凤头鞋,铁底铜靴。坐下一匹胭脂桃花马,梨花枪一根紧随身。走兽壶插几根雕翎箭,飞云袋带一把宝雕弓。带一把强弓如秋月,插几根狼牙箭暗放金▯。
一梆锣响,带领喽兵冲下山岗,交胡毕嵩交战起来。一个用梨花宝枪,一个用单刀,刀碰枪,藏藏响,枪碰刀,冒火星,二马盘旋,杀在一起。四条膀臂分上下,八只马蹄定输赢。
两人打到中,不曾放松,打到晚,不曾偷懒,打到玉兔东升,金乌西坠。什么意思?亮月走东天出来,太阳走西天落下去,挑灯夜战不曾相,杀到大天巴拉亮。杀得一天并一夜,胜败不分半毫分。
一个八两,一个半斤,秤钩遇到枣核钉。棋逢敌手,将遇良才,胜败不分。两人杀杀杀,你佩服我,我佩服你,两人又对望望,“哈啦”一笑,你爱交我,我爱交你。交锋交做夫妻人两个,更改没有半毫分。
胡毕嵩说:“小姐,你是我的第七房妻子,我没得功夫陪你,我要到各地访朋友,为我父母伸冤报仇。”汤美姣说:“官人,我不拖你后腿。不过,我们夫妻分别,要留点表示把你。”汤美姣说:“我要送一个宝贝把你,我家师父送把我格镇山之宝辟邪刀,我这个辟邪刀,削铁如泥,而且辟妖、辟邪、辟怪,遇到妖怪,这辟邪刀自动走刀鞘肚里飞出来,会斩妖怪格。”胡毕嵩说:“ 小姐,旁的东西我不喜爱,我只喜爱你这个辟邪刀,拿辟邪刀拿来。”胡毕嵩辞别小姐汤美姣,打马加鞭动身走。经中言语省一省,葛家庄到面前呈。
葛家庄一人姓葛,单名葛同,字大生。葛同葛大生有个妹子叫葛美同,年方二九十八岁,生得花容月貌,哪晓一年前,小姐被妖怪缠住得,面黄饥瘦,骨瘦如柴。格天夜里,葛同夜得一梦,梦见菩萨托梦把他,说:明朝一大早,你只要逋了东庄大树上,望见身骑宝马,腰挎辟邪刀的那一位少年将军,就叫胡毕嵩,他交你家妹子五百年前前生定格,更改没得半毫分,他格辟邪刀能帮你家妹子除妖。葛同一醒醒过来,谯楼更鼓刚到三更,三更天做梦最灵啊,明朝试试梦可灵。第二天一大早,葛同就对东埭头上树丫巴高头一坐,一直等到太阳树顶高,一望,果不其然来了一位将军。你晓是哪个?就是胡毕嵩。胡毕嵩身骑宝马,腰挎辟邪刀,一走走到树脚底落,葛同走树上对下一跳,一把拿胡毕嵩来抱住,妹丈叫啦两三声。胡毕嵩说:“这倒稀奇,我又不认得你,你又不认得我,腾空怎叫我妹丈格?”葛同说:“怎不叫你妹丈?菩萨托梦把我格,你就叫胡毕嵩,你交我妹子五百年前前生定,更改没得半毫分,而且说你格辟邪刀能除妖。”肇拿胡毕嵩带家去,胡毕嵩一想,我来试试我格刀果能除妖?。肇拿辟邪刀对葛美同床帮上一挂,一等等到半夜,只听“呼”,一阵妖风把楼窗吹开来,汗毛总吹竖起来,第二阵妖风,一个毛乎乎格妖怪走窗子跳进去。妖怪楼板上三个滚,变做一位小书生。
妖怪捞帐子,哪晓辟邪刀来刀鞘里响起来格,像响雷,走刀鞘自动飞起来,一道青光,拿妖怪一斩两段,妖怪跟手现原身。胡毕嵩交葛同听见响声,对楼上一望,哎哟,原来是一只老赫赫蝎子精,被斩作两段。此时只听见脚步声由远而近,像打夯,脚步声沉重了,拿房子总夯摇起来格,房子上格瓦震了对下直抛。胡毕嵩说:“不好哇,肯定小妖怪被杀啦得,老妖怪就怕要来报仇。”肇交葛同商议商议,两人对门背面一躲,一歇歇望见一个大块头跨户槛了,葛同交胡毕嵩一咳,两人一齐蹿出来,各人捧住大块头一条腿,准备拿这个大块头放倒,哪晓大块头格脚像铁树生根,两人背不动。大块头脚膀捣鬼一颤,胡毕嵩交葛同被推出去论丈,哪晓大块头对胡毕嵩望望,一把拿胡毕嵩来扯住,表弟叫啦两三声。胡毕嵩抬头把眼睛睁,表哥连连口内称。
众位,来者大块头究竟什么人?书中暗表,这个大块头不是旁人,是胡毕嵩娘舅家格老表康忠。康忠说:“表弟啊,耳闻你胡家被满门抄斩,逃出你表弟胡毕嵩,愚兄跑遍各地寻你,多难寻啊,鞋子也跑啦十来双,今朝沿能被我找到了格。”叫声:“表弟哦,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表弟,赶紧到高山招兵买马,好为你父母伸冤报仇。”胡毕嵩说:“表兄,讲得在理,一面依你。”这遭统统上金锁山投奔汤美姣,后来隗龙、赵慕容、李德宝,就是花花脸、大花脸啊,统统到金锁山投奔胡毕嵩。胡毕嵩吩咐在金锁山上树起“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大旗,招兵买马,积草囤粮。不讲众位英雄金锁山上落得草,再讲皇城不太平。
再讲老奸党当朝宰相严平直,拿起来一想:现在朝纲没得忠良将,我来造反咧。写私密书信两封,一封送把他格妹丈,四品皇堂太守范宝;一封送把雁门关,交把他格得意门生雁门关总兵张德。张德这个妖道,妖法多端。张德交范宝接到书信,各人带二十万,两人带四十万兵马带到皇城,将皇城里三层,外七层,四面围困紧腾腾。刀枪剑戟密层层,水泄不漏半毫分。
圣天子端坐八宝金殿,对文武百官说:“众家爱卿,不得了哇,现在奸党带兵兵困皇城,哪一位爱卿代孤家领兵带将,能够拿奸党格兵马来打退,官上加职重封赠。”哪晓问到文官不答应,问到武将不作声。三百文来二百武,个个泥塑木雕人。
六部启奏:“万岁,朝纲没得忠良将,皇城坚固,我们固守皇城,只要等十三省救驾兵马一到,奸党就逃不掉。”万岁一听,有理,吩咐军民人等共守皇城。不讲奸党的兵将困皇城,再讲金陵一段情。
再讲金陵,就是现在格南京,过去叫金陵。金陵有个老元帅,叫沐滚,已经六十二岁了,沐滚听见奸党兵困皇城,沐滚就想了,我应该要带兵救驾。不过,我现在年龄高大,六十二岁了,我两膀忒拉千斤力,怎能交奸党比输赢?我金陵兵微将寡,如何是好?一想,罢了,我不如拿招军旗插起来,招点好本事兵马,好进京救驾。肇随手吩咐拿招军旗插起来,招军旗一叉不费劲,来了许许多多的小将军。
来了哪些小将军?第一,三关代理总兵胡福,走三关带齐人马到金陵投奔沐滚;第二,胡进生交胡霆,带了这些年纪轻格公差衙役,也来投奔老元帅沐滚;还有打虎英雄钱虎,用铁杠子樵柴格,也来投奔沐滚;还有胡毕嵩拿金锁山众英雄喽▯兵,统统带到金陵投奔沐滚老元帅。沐滚老元帅造起花名册来一点,总共十二万兵马。那一天老元帅端坐帅堂,拿众英雄众将召到帅堂议事,老元帅开口:“众位将军,众位英雄,现在我们统统只该十二万兵马,奸党围困皇城四十万兵马,我们十二万兵马要想带兵救驾,如同鸡蛋对石头高头碰,谈何容易。”哪晓康忠跪下来,“元帅,少要担心,少要害怕,不是我康忠说大话,我两膀有千斤之力,万夫不当之勇。我一人能当千员将,单刀能退百万兵。随他奸党兵马有多少,我康忠只是扫得不称心。”老元帅一听,转忧为喜,“康将军,你武艺高强,本帅命你做前部正印开路先锋,命胡毕嵩做副先锋,汤美姣做解粮官,其他众英雄,众将军随军听用。”老元帅沐滚亲自挂帅,择过吉日,金陵校场之上三牲祭礼祭过帅旗,发鼓三通,放炮三声,狼烟炮噶楞登道。顿升三个狼烟炮,十二万兵马早动身。马上兵,马上将,川流不息,狼烟炮,一声响,地动神惊。沐滚带兵去出征,小兵小将随身跟。兵丁听号令,放炮如同响雷阵。老元帅沐滚挂了帅,小兵小将随身带。临阵防暗箭,各带格滚龙牌。大刀手跨上马,手提大刀把口夸:若与奸党来交战,杀他人头滚西瓜。马叉手跨上马,手提马叉说大话:若与奸党来对敌,搂头搂面一马叉啊。老兵对少将,少兵对老将。盾牌对鸟枪。喝起一声来动手来,刀对刀来枪对枪。兵马队队动身走喂,可象北海浪头子颠。兵马队队如潮水啊,沙灰绕到九霄云。
一路之上军纪严明,秋毫无犯。那一天来到皇城不远,安营扎寨,老元帅沐滚端坐中军虎帐,一班众英雄参见元帅已毕,分站两旁。沐滚老元帅拍动虎惊胆:“众位将军,本帅准备明天四更造饭,五更进兵,哪一位将军代本帅攻打头阵?”话音未了,前部正印开路先锋康忠、副先锋胡毕嵩、解粮官汤美姣三人跪下来,口称元帅,“我们三个末将愿意出马。”元帅一望,“哟,康先锋、胡先锋、汤解粮官,你们三位将军武艺高强,由三位将军明天出战,本帅放心。不过三位将军,本帅有话要交代你们,明朝交奸党交战,是头一仗,头一仗是关键性的一仗,头仗胜,仗仗胜,头仗败,仗仗败,所以明朝只准打胜仗,而不准打败仗。”康忠交胡毕嵩异口同声口称元帅:“你放心,如果明天不打胜仗,愿拿吃饭格家伙丢把你元帅,口说无凭,立下军令状。”一到第二天四更天用过饱饭,胡毕嵩、康忠、汤美姣戎装结束,放炮三声,道道噶楞,打开营门,带领三千铁甲骑兵冲出营盘,沙场排开一字长蛇阵。康忠传下将令,吩咐骂阵官骂阵。众位,这骂阵官骂起战来厉害了,一骂,肚子一挺,祖宗八代总骂到了。奸党小兵报,报于老贼严平直知道,严平直吩咐范宝交妖道张德出战。范宝骑马,手拿象鼻子大刀,带兵来到沙场,望见胡毕嵩,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说话藏藏响,脸嘴一变就比输赢。
战到四十回合,八十照面,哪晓胡毕嵩到底年轻力壮。格胡毕嵩越杀越有力,范宝久战少精神。
只杀得范宝只有招架之功,没得还手之力,嘴喊“不好”,被胡毕嵩▯起一刀,头对下一抛,血对外一▯。跟斗栽到尘埃地,翻翻眼睛上西天。
雁门关总兵张德出马。张德是个妖道,头戴道帽,身穿道袍,脚蹬道靴,坐上一匹梅花鹿,叉条杖一根紧随身。何为叉条杖?实际上就是一根棍子,来一般人手里就叫棍子,来和尚道士手里就叫叉条杖,只是叫法不同。胡毕嵩正要应战,康忠冲上来:“表弟,功劳大家分分,这个妖道让把我。”康忠手用板门大刀,交妖道交战,康忠力大刀沉,战到十个回合。康忠越战越有力,妖道久战少精神。
战啊战,妖道战了糊头糊脑冒臭汗。妖道一想,我打不过这个大块头,只好放宝贝。默读一遍真言咒啊,铁蜈蚣放了下凡尘。
铁蜈蚣、铁脚爪、铁嘴,铁嘴到人脸上一钳,脸上发紫,跺跺脚就要死。康忠吓坏了,汤美姣掠阵一望,“妖道,雕虫小技,吓旁人吓得住,吓我吓不住,我家师父骊山老母送把我格金鸡旗,还不曾发利市咧。”拿金鸡旗一舞,念起真言咒啊,千万只金鸡下凡尘。
金鸡是铁蜈蚣格克星,蜈蚣嘛,就是百脚,鸡子交百脚是对头。格金鸡不问细啊大,一口啄一个。铁蜈蚣被吃了干干净,躁坏了妖道一个人。
妖道发躁,到八宝囊里一摸,摸一把豆子出来。默读真言咒,撒豆成兵下凡尘。
啊喂,格豆子变成成千上万格天兵天将下凡。汤美姣一声冷笑,“遮眼法吓旁人吓得住,吓我吓不住。”也就念起真言咒,风婆龙神早知闻。
风婆龙神拿十三扇风门启开来,对好豆兵豆将吹得来。格种风大了,怎样大相?将古比今,我要打比方把你们听,你们年纪轻格不记得,年纪大格记得格,我们靖江县在民国二十七年,起了一回老赫赫龙卷风。格风有多大?拿龚家河头一口现葬棺材刮起来,吹到天妃宫,格棺材来天空当中转几十个溜溜,棺材盖子转抛啦得不算,拿死尸总走棺材里撂出来。这风果算大,也不算大。格年子起龙卷风,上海浦西一头水牛吹到浦东。格风可算大,也不算大。有年子年初五半晚下风最大,一阵狂风,长江里捉小鳗鱼船翻拉不少哇。南通港对过有两只大拖头船,一阵狂风吹了对崇明岛格沙滩上一搁。第二天,十八个落水鬼停了沙滩上。这下子风婆龙神拿十三扇风门一开唷,大树吹了连根倒,小树吹了扳弹弓。年纪大格吹了爬爬跌,后生家吹了个倒栽葱。磨子吹了调烧饼,石▯吹了竖蜻蜓。碾砣吹了场边上滚,黄石头吹起来乱砸人。呼啦啦一阵龙卷风,豆兵豆将吹了影无踪。
妖道发躁了。他又念起真言咒,九口飞刀下凡尘。
胡毕嵩看见飞刀,拍拍辟邪刀:“宝刀,你也显显圣了。”啊咿喂,这辟邪刀懂人话格,是宝贝。辟邪刀“格啦”一声,来刀鞘里响起来格了,“扑”,从刀鞘里出来,一道青光,就拿飞刀冲作十八段掉落尘埃。格辟邪刀来妖道头上转三个螺螺,▯起一刀,就拿妖道张德一斩两段,妖道跟手就现原身,一望,哪晓是一只骚狗精,被斩作两段。肇大队兵马杀过去,拿奸党格兵马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步步败退。老贼严平直晓得不对,要骑马逃跑。汤美姣:“你格老奸党,你对哪里逃?”又是念起真言咒,放出红绿捆仙绳。横一绕来竖一绕,捆了像照稻种包。
汤美姣吩咐兵丁拿老贼捉起来,送到中军帐。汤美姣说:“康、胡二位先锋,已经拿老贼老奸党捉得来了。”康忠、胡毕嵩二位先锋吩咐拿老贼严平直带上帅帐,严平直格老贼来到帅帐害怕了,双膝来跪下,元帅叫啦两三声。老元帅沐滚拍动惊虎胆,执指一指:“我把你老奸党胆倒不小,竟敢谋王篡位,兴兵造反,你速速拿你老早怎样陷害忠臣,怎样谋王篡位,速速从实招来,免得本帅动刑。”老奸党一想,到了这种地步,赖也赖不掉,这遭一情二节,怎样怎样奏本陷害胡家满门,怎样要谋王篡位,统统交代出来。说一句,记一句,口供录得紧腾腾。肇拿口供把老奸党画过字,拿他打入天牢之中,又吩咐旗牌官先送信到金殿来奏于万岁,说现在奸党兵马打退,沐滚元帅明日带领众位英雄前来见驾。万岁一听,喜之不尽。到第二天天明已亮,凤阁龙廷九重霄,成化皇帝坐早朝。
龙凤鼓响,景阳钟敲。文听钟声朝皇驾,武听鼓声拜明君。文武百官山呼万岁已毕,分站两旁。万岁传下圣旨,吩咐值殿将军,下请老元帅沐滚带领众英雄上殿见驾。肇老元帅沐滚带领众英雄、众位将军,一步三拜,三步九拜,二十四拜,慢慢爬上金銮殿,山呼万岁口内称。老元帅沐滚口称:“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带兵救驾来迟,望万岁恕罪。”成化皇帝步下龙廷,举手相搀,口称:“老贵公,老爱卿,你何罪之有?功高莫过于救驾,你救驾功劳很大,孤家封你一封。老爱卿前来听封赠,长生殿元帅你当身。
沐滚启奏:“万岁,救驾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众英雄、众将军都有功劳。现在微臣有记功簿子一本,求万岁照功劳簿子上,将众英雄、众将军加封。”万岁一听有理:“老爱卿,将功劳簿子呈上来。”肇拿功劳簿子呈上龙书案桌,万岁拿起一翻,第一版功劳最大的是康忠。康忠前来听封赠,太院公之职你当身。
第二版看见胡毕嵩,胡毕嵩啊,可怜了,被满门抄斩,而不与孤家计仇,反而带兵救驾,功劳很大。胡毕嵩前来听封赠,子顶父职,护国公之职你当身。
胡毕嵩启奏:“万岁,我还有八位好小姐。”实骨子九位啊,还有一个要跟他,他不晓得,所以他只晓得八位。万岁说:“哪八位?”胡毕嵩启奏:“万岁,第一位,是八仙院里格狄美云,我们一见钟情,拜堂成亲,夫妻恩爱;第二位是苏美英,要投河死,我拿她救下来成婚;第三位是隗美红,我来她家吃吃糕哇,两人合得蛮好,也成过婚;第四位,是孔大人家女儿孔美平;第五位,孔美平家梅香孔美菊;第六位是陆美珍,陆员外家女儿,我代替她冒充她去成亲,拿山大王杀啦得,肇员外拿小姐硬是要把我;第七位,是我打仗打到格夫人,就是汤美姣女大王;第八位,是我捉妖怪救得格小姐,就叫葛美同。”万岁一听,果然相信,八道圣旨拿八位小姐召到金殿加封了。狄美云小姐听封赠,你是护国公格正夫人。苏美英小姐听封赠,第二位夫人你当身。隗美红听封赠,三夫人之职受皇恩。孔美平听封赠,第四位夫人你当身。孔美菊前来听封赠,五夫人之职受皇恩。陆美珍前来听封赠,第六位夫人你当身。汤美姣前来听封赠,七夫人之职受皇恩。葛美同前来听封赠,第八位夫人你当身。
苏美英交隗美红两人联合启奏:“万岁,我们还有一个好干妹子,就叫邱美蓉,她法场代替我苏美英过刀,所以啊,我们来做媒,拿她也许配我们的官人胡毕嵩。”万岁一听,深受感动,“邱美蓉小姐舍己救人,精神可嘉。”将邱美蓉小姐召到金殿,邱美蓉小姐听封赠,第九位夫人你当身。
胡毕嵩启奏:“万岁,也有个好人,八仙院看门安童周通,他不报信,我哪块还有命。”万岁一听,果然相信,一道圣旨就拿看门安童周通召到金殿。周通前来听封赠啊,通信官之职你当身。
又拿胡毕嵩家侄儿胡进生召到金殿,封他官职。胡进生启奏:“万岁,无功不能受禄,我来写文章给你看,你望望我格文才值得做几品官就封几品官。”万岁说:“有理。”这遭出题目交把胡进生,进生公子才学好了,磨磨大阁香,羊毫掭掭尖,思量思量一歇歇,文章就完篇。交到龙书案,万岁一看:喂,这文章写了好,字字珠玑,句句锦绣,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安邦定国之才,孤家封你一封,进生公子听封赠,当朝宰相你当身。李县官家女儿李秀英前来听封赠,你是宰相的正夫人。
胡进生启奏:“万岁,我有个好安童,叫胡霆,他拿妻子海棠杀啦得,拿海棠格人头冒充杀人犯去替我格。”万岁一听深受感动:“胡霆杀妻救主,可称义仆。”拿胡霆请到金殿,不是召,是请:胡霆前来听封赠,保主义士你当身。
万岁又想了:胡霆格妻子海棠梅香死了可怜,死后追封。海棠梅香死后追封赠,仁义夫人受香烟。
吩咐工部发帑银,到后花园造起了仁义夫人庙,男男女女好烧香。再讲到狄美云启奏:“万岁,我也有几个好人,我格恩父恩母,渔公渔婆搭救,我还有个义父,就是郭员外。”万岁一听,果然相信,拿渔公渔婆交郭员外统统召到金殿,渔翁前来听封赠,逍遥郎之职你当身。渔婆前来听封赠,逍遥郎的正夫人。
逍遥郎惬意了,现成官不要问事。肇拿郭员外又封他一封,郭员外前来听封赠,御员外之职你当身。
又拿狄美云格儿子郭胡狄公子也封他一封,郭胡狄公子听封赠,太保之职受皇恩。
胡毕嵩启奏:“也有几位英雄好汉了,还有个打虎英雄钱虎,他力大无穷;我还有结拜的兄弟赵慕容、李德宝,一个叫爬山虎,一个叫水底蛟。”万岁一听,果然相信。钱虎前来听封赠,勇敢无敌大将军。赵慕容前来听封赠,陆军都督你当身。李德宝前来听封赠,水军都督受皇恩。
肇又拿隗美红格哥哥又召到金殿,隗龙前来听封赠,九门提督你当身。
又拿三关代理总兵胡福召到金殿,胡福前来听封赠,三关总兵你当身。
肇拿老奸党严平直、奸党范宝、奸党张德三家满门抄斩。行好得好终身好,奸党作恶不曾有好收成。
再讲狄美云小姐就想了:我还有个好人,我格贴身梅香秋红死了可怜,二次来到金殿启奏万岁,“我贴身梅香秋红带我逃出来格,来钱塘江边被官兵拿肚子划开来死了可怜。”万岁一听,果然相信,秋红梅香死后追封,秋红梅香死后追封赠,贞节烈女你当身。
吩咐工部发帑银,到钱塘江边造起烈女庙来,也是当初留古迹,烈女庙流传到如今。万岁又吩咐工部发帑银到陕西华阴县,造起护国公府、当朝宰相府、保主元帅府,肇胡毕嵩、胡进生、胡霆回家荣宗祭祖。万岁又想:胡霆家妻子死了可怜,孤苦伶仃,孤家有个宝莲公主不曾招驸马。格胡霆再来加封赠啊,东床驸马你当身。
肇胡霆交公主娘娘成婚配对,胡进生交县官家女儿李秀英重新配对,胡毕嵩交九位小姐重新拜堂成亲。后来胡毕嵩吩咐书画官,替他拿九位小姐音容笑貌画起一张图来,这张图上是九位体面小姐,这九位体面小姐名字总带“美字”格,就是狄美云、苏美英、隗美红、孔美平、孔美菊、陆美珍、汤美姣、葛美同、邱美蓉等,一个一个带美格,所以这张图就叫《九美图》。后来有风流才子、自在臣相,就拿胡毕嵩交胡福主仆两个出门散心,打死两个小奸党,老奸党金殿奏本,将胡家满门抄斩,逃出胡毕嵩流落江湖,交众英雄结拜,交九位小姐姻缘巧合,后来带兵救驾除去奸党,为国除奸,为民除害,为忠臣伸冤报仇,封官受职,九美大团圆,这些苦中之苦,难中之难,写起一部忠孝宝卷,取名叫做《九美图》,千古流传到如今。
张东海 讲录吴根元 整理薛刚反唐薛家亡,乱朝纲。二十载,又兴唐。——圣谕高宗崩驾薛家亡,则天趁此乱朝纲。举义灭武二十载,薛刚助李又兴唐。忠孝宝卷初卷开,拜请五贵星宿降临来。两旁善人同和佛,能消八难免三灾。
宝卷初卷开,诸佛降临来。树从根上长,花从叶里开。宝卷初开展,香云透佛堂。经堂齐肃静,听经莫心慌。
他骑骏马我骑驴,看看人家我不如。回头望望推车汉,比上不足比下余。善比青松恶比花,看看青松不如他。有朝一日寒霜降,只见格青松不见花。收留闲文归经典,开宣宝卷劝善人。
话说忠孝节义,落难宝卷一部劝善。学生开读,先还朝代帝主,后还贤人出世根由。总要先还哪朝皇帝登龙位,哪省州府出贤人。
经典盖板上写有“昔日”二字,昔者远也,日是今日。远年经典,学生今朝来讲,远朝近还,要还朝代确然不难。有昔年大唐高宗皇登位,山河一统总太平。
大唐朝高宗皇帝是唐朝第三代皇帝。第一代皇帝唐高祖李渊,第二代皇帝唐太宗李世民,第三代皇帝唐高宗李治。高宗皇帝虽然比不上太宗皇帝,但也好算是有道明君,手下三百文官,二百武将。文有忠良,武有能将。文官执笔安社稷,武将拖刀治乾坤。这叫皇皇多有道,端坐在龙廷。八方多清静,处处就罢刀兵。国正天心顺,官清民乐安。妻贤夫过少,子孝父心宽。皇圣天子最为英明,五更鼓打端坐龙廷,家家安乐户户康宁,父慈子孝兄爱弟敬。万民齐唱彩,齐贺有道君。
皇皇有道,小学生才疏学浅讲不尽,山清水秀出贤人。八方善人闻经者多,听经者广,只耳闻贤人出世,就不知出在哪省州府哪县村庄?诸位,这贤人一不出在边邦外国,二不出在荒山野地。要说出在边邦外国,他要兴兵造反,扰乱江山, 交我们中原人做对;要说出在荒山野地,他要落草为王,霸占一方,拦路短劫,打家劫舍,奸淫掳掠,也算不得能人上将。大众哎,该应我主江山稳,大邦中原出贤人。
贤人出在其则不远,原籍就是老家住在山西省绛州府龙门县薛家村,后来迁居京都皇城,就是搬到皇城,一人姓薛,名叫丁山,同缘四位夫人。众位,老书高头是三位夫人,新书九十回是四位夫人,告诉你们不要说我说错了。哪四位夫人?第一位夫人窦仙童,第二位夫人陈金定,第三位夫人樊梨花,第四位夫人高兰英。提到他们夫妻人五个,外罗城里盖顶有钱人。
家里落地赛颗印,前后房子几十进,府门外间开口狮子竖头匾,黄旗飘飘好威风。这种豪富干种摆设,丁山朝纲有多大的官职?薛丁山朝纲官不小,两辽王之职受皇恩。
薛丁山为何做到两辽王?因为他格父亲薛仁贵,征东胜利打转,封作平辽王,所以子顶父职一个王位。后来薛丁山征西也胜利打转,自己又封到一个王位,两个王位两辽王,四位夫人也有官职。大夫人窦仙童,官封保国夫人;二夫人陈金定,官封护国夫人;三夫人樊梨花,官封一品夫人,威名侯兵马大元帅;四夫人高兰英,官封迎国夫人。四位夫人福气好,生到四子后代根。
生到哪四位公子?长子薛勇,次子薛猛,三子薛刚,四子薛强。勇,猛,刚,强四位公子。长子薛勇因为要子顶父职,所以留在京都皇城。二公子薛猛,官封盗马关总兵,三公子薛刚本来要到汜水关做总兵,但是自己不愿意去。为何?因为一来不愿意离开皇城许多的好朋友,二来要跟随母亲樊梨花朝习文夜习武 。四公子薛强年纪轻,还不曾长大成人,留在家中读文章,学习武艺。众位,今天小学生讲一部忠孝宝卷,叫薛刚反唐。所以其他三位公子我们不表,单讲三公子薛刚,只生得身高八尺,腰大六围,一副虎眉,一双豹眼,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威风凛凛,就是长了黑点,黑漆抹塌,像锅底菩萨,如枣木炭星。你不要看他黑格,黑得不难看,黑中透亮,亮中放光,黑得好看格。而且跟随母亲樊梨花,朝习文,夜习武啊。提到文章文章满,提到武艺武艺强。
而且来外罗城,欢喜打抱不平,所以老百姓送他一个绰号叫通城虎。那一天三公子通城虎薛刚,带四个安童来外罗城玩耍,走到十字街口,看见一个年轻女子,来街上三个抛来四个滚,只是啼哭泪纷纷。“哭一声我格亲亲丈夫,可怜你被小奸党关了天牢里,倒有三天三夜整,未知死来未知生。不好了格,假使我格小官人有了长知短,丢下奴家年纪轻轻靠何人?”通城虎薛刚不是随常人噢,顶欢喜管闲事格人。薛刚走到这个女子面前:“喂,你这一个小姐,为何悲泪啼哭?有何冤枉之事,告诉某家听听。某家代你伸冤报仇是了。”这个女子睁开泪眼,对通城虎薛刚一看,只见薛刚英雄气概,相貌堂堂,方面大耳,脸上一团正气。料定他必是好人,女子双膝来跪下,小将军叫啦两三声。叫声:“小将军哎,我拿真心之话告诉你,铁石心肠软三分。
小将军,我家住山西省绛州府龙门县薛家村。”薛刚一听,哎呀,我老家来格,同乡啊同乡。女子又说格,“我家丈夫姓薛名义,字应举,我叫杨氏,我夫妻家遭天火三次,一贫如洗,夫妻双双千里迢迢,到京都皇城来投奔亲戚朋友,哪晓得亲戚朋友不曾找得到,我们落难就来街上卖唱。三天前间遇到老奸党张天佐家宝贝儿子,花花公子张宝,看见奴家生了漂亮,拿我们夫妻两个骗他家去,要强逼奴家交他成婚配对,我只是不肯。他就害我丈夫少他纹银一百两,将我丈夫薛义推入监牢里,令奴家三天之内要交出他一百两雪花银。叫声小将军哎,如果三天之内交不出一百两雪花银,小奸贼要逼我配成婚。”通城虎薛刚一听,呀,你家丈夫姓薛,我也姓薛,又是住了老家同一个村庄,一笔写不出两个薛字。肇薛刚交杨氏,牵瓜藤拉瓠子拿起来一排,“哎呀,你的丈夫薛义薛应举,也是我薛刚格堂兄。”薛刚忙行礼,嫂嫂叫啦两三声。书要简短,通城虎薛刚认了嫂嫂,吩咐安童回转两辽王府库房之中,戥称银子一百两,薛刚亲自到刑部大堂天牢之中,将薛义薛应举救到两辽王府,薛刚对母亲樊梨花说呱,“亲娘啊,孩儿不愿意上汜水关做总兵,我想我的堂兄薛义文武全才,你果可以在金殿上万岁面前美言几句,将我的堂兄薛义送去做总兵格好呀?”樊梨花说:“儿啊,讲得在理,为母依你。”肇樊梨花金殿保本,万岁看在樊梨花征西十大功劳格面子上,就拿薛义薛应举封做汜水关总兵,你们大众牢记话头,回头薛义带杨氏到汜水关上任,回头这个薛义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惹波澜做坏事不是好人。这是后话不表。我们再讲到两辽王薛丁山,那一天端坐高厅,闲了无事,对夫人樊梨花说呱:“夫人啊,想当初本王征西,衣体不全。发了宏誓大愿,如果征西胜利打转,要到少华山交五台山烧香还愿。夫人,现在我年纪高大,能说而不能行。能否叫我的孩儿代我前往?”樊梨花说:“王爷嘎,有子可以代父,那有何不可啊?”随手吩咐四公子薛强到五台山烧香,吩咐三公子薛刚到少华山还愿,薛丁山对薛刚说呱:“儿啊,我晓得你格脾气不好,你到少华山烧香还愿,一路之上不能闯祸哇。”薛刚说:“父亲,我保证不闯祸,不相信,我赌毒咒把你听。”薛刚双膝对下一跪,赌咒了:虚空过往神灵哎,我通城虎薛刚代父少华山烧香还愿,如果一路之上闯了祸哇,满门抄斩丧残生。”薛丁山一听,大发雷霆,“你格孽子,绞七廿三,你惹了祸,一家门犯法陪你被杀。”薛刚说:“父亲,不要发火,我再重来赌。”又对下一跪:“虚空过往神灵哎,如果我薛家被满门抄斩身丧命,务必留住我薛刚一个人。”哪晓通城虎一口说得无心话哇,后来以假作成真。本来薛丁山要发大火格,樊梨花就劝哇,“王爷,儿子年纪轻,说话不当心。不曾成人哎,随他去,随他去。”肇薛丁山才不曾发大火。再讲通城虎薛刚辞别父母,带了香烛纸马路费银子和四个安童,挑选宝马五匹,主仆五个擐上银鬃马,打马加鞭就动身,路途催趱——经中言语省一省,少华高山面前呈。
一到少华山上,高山叠叠入云,青松翠柏,虎啸猿啼,好一派仙境。走到庙宇门口,安童对看门格小和尚说:“看门的小师父啊,京都皇城两辽王府三公子薛刚,代父前来烧香还愿,望你小师父速速通报,报与当家主持知道。”看门小和尚一听,哟,赫赫有名的三爵主到了格,叫声:“三爵主哎,山门口外等一等,我去报与我家方丈早知闻。”哪晓小和尚进去一歇歇,只听见山门吱格儿打开,走里花走出一个胖大和尚,这个和尚,身高有九尺开外,肚大腰圆,袒胸露乳,颈脖子里挂数珠一百零八颗,这数珠不是木头做格,生铁浇格,摆手里磨了雪亮,高念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知三爵主驾到,老衲有失远迎,望三爵主恕罪。”薛刚说:“老师父啊,你不须干种客气。”肇老和尚拿薛刚接到禅堂,分宾主坐下,香茶解渴。老和尚开口了,“三爵主,你倒看看洒家,你可认识我?”薛刚拿起来一望,“哎呀,老师父,我和你很是面熟,就是一时想不出你格名字来了。”老和尚一听,哈哈大笑,“薛刚,薛刚,你真正贵人多忘事,你格记得当年我来皇城御书房做先生格辰光,你不是来我手里读过三年书。”薛刚一听,恍然大悟,“哎哟,你莫不是房玄龄房老恩师么。”老和尚说:“正是为师。”薛刚双膝来跪下,先生叫啦两三声。
老和尚一把搀起,“门生,免礼免礼。门生啊,多年不见,你已经长大成人,而且长了魁梧身材,为师非常见爱。门生,你在家是学文还是习武?”薛刚说:“先生,我在家跟我的母亲樊梨花,朝习文夜习武,特别我格武艺好了,我力气大,外罗城老百姓送我一个绰号叫通城虎,先生,你说老虎格力气多大呀!”房玄龄老和尚说:“门生,你说你格力气大啊,为师倒不大相信,我倒来考考你看,你家先生有个兵器啊是把斧头,不晓门生格拿得动?”薛刚一听,就想哇:我家先生干大年纪啊,总老熟得格,还有个斧头我拿不动,我倒有点不大服贴。“先生,拿你格斧头拿出来,给我门生观瞧观瞧。”老和尚说:“可以,老和尚随手吩咐四个小和尚到里间抬一把大斧头出来,这一把老赫赫斧头不算轻啊,老秤高头称称大约总有六百多斤,四个小和尚肩膀抬挤过来头抬折过来,抬到前头拿斧头对下一擐,斧头对烂泥肚里一陷,薛刚舌头总吓塌出来。“哎哟喂,先生,这种老赫赫斧头可保吓吓人呱,拿得动嘎?”老和尚说:“门生,你坐井观天,好,你说拿不动,为师来拿把你看看。”老和尚拿袈裟一卸,短打结束,走到前间轻轻一拿。拿个一把斧头拿起来格,就如同拿烧火棍差不多。老和尚摆开门路,一路分三路,三路分九路,九九八十一路,就是慢舞人可见,舞快不见人,只听舞风呼——舞起斧头赛渥闪啊,划水不进半毫分。
舞过之后,老和尚拿斧头对下一放,考较脸不红,气不喘。薛刚佩服哇,“先生,也不晓得你干大年纪,干好格本事,格可以教教我呀。”老和尚说:“门生,你格▯化生,为师不想教你,哪舞把你看咧。”薛刚恍然大悟他就双膝来跪下,师父叫啦两三声。
薛刚肇就留在高山,跟随房玄龄老和尚学习武艺。老和尚头一年教他小红拳,第二年教他大红拳,第三年教他百零八套金刚拳,教他打五斑梅花桩,教他马上十八般,马下十八般。一笔学了三载整,百般武艺紧随身。
那一天,师徒两个闲了无事,薛刚说:“师傅,我跟你学了三载,不知现在武艺学得如何?”房玄龄老和尚说:“徒弟啊,你本事不丑了哇,好算天下第二。”薛刚说:“师傅啊,我定不肯歇,一定要学到天下第一。”老和尚,“呸,徒弟,你格卵化生,天下第一是我师傅。”薛刚说:“好好好,不能教会徒弟打师傅,你师傅头一 我徒弟只要第二就好了。”那一天薛刚又对房玄龄说:“师傅,我跟你学法三载,非常想念我的父亲、母亲。师傅,能否放小徒下山交我父母会会面?”老和尚说:“徒弟,你孝心过重,为师一面准你下山罢了。”肇薛刚拜别师傅房玄龄,擐上银鬃马,路途催趱不耽搁,来到皇皇外罗城。薛刚回到皇皇外罗城,对面来了奸党一个人。
什么人?老奸党当朝宰相张天佐。提到张天佐,你们要是看过薛仁贵征东,你们总晓得征东里有个大大的奸党叫张士贵。张士贵弄一个狗婿,就是女婿啊,叫何宗显。张士贵家还有四个儿子了,张志龙、张志虎、张志彪、张志豹,要陷害薛仁贵不曾害得到,后来薛仁贵做了征东大元帅。跨海征东十二载,班师回朝封做平辽王,将张家满门抄斩,留到一个张志豹,被重打八十军棍,发配充军云南。张天佐就是张志豹家后代,你晓张天佐那个时候做多大官职?一品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恶不作,大奸大恶,卖官鬻爵,坑害忠良,而且私通边邦外国。三番九次定毒计,要夺大唐锦乾坤。
那一天老奸党张天佐身坐八抬大轿, 八抬八极,像抬活烂泥菩萨。鸣锣开道,喇叭涨号,轿子一捅,前呼后拥,安童做假腔,拿马鞭走前间,“喂,碰开,碰开,等我家老太师上街。”跑了慢格,被他一鞭子。也有鼻头打豁得格,也有耳朵打坏了格,也有年纪大格贩鸡蛋,不曾溜得哨,被一脚跟蛋篮子翻了满街。通城虎薛刚一看,“呸,哪一个狗官介种大格架儿,来皇城横冲直撞?嗯,别人怕你啊,我通城虎岂能怕你。”薛刚走马高头对下一跳,对大街上一站。什么样儿?脚一绷,两个手对腰里一叉,颈脖子对杠一犟,眼睛一瞄,一百二十个不买账格腔调。张家安童不认得薛刚,“呸,黑大个,让路让路,等我家老太师轿子上街。”薛刚说:“呸,你们这些蠢奴,你家太师叫什么名字?”安童说:“我家太师赫赫有名的当朝宰相张天佐。”薛刚:“嘿嘿,你们这些瘟贼,快快告诉张天佐,叫他赶快来见我。如果跑了慢一步哎,叫他到地府见阎罗。”安童说:“你格冤家,胆倒不小,敢骂我家太师爷,请你咧。”▯起一鞭子甩得来,薛刚说:“呸,要提到打,我比你们会撒野。好吃无钱酒,专打抱不平。总说开了倒霉店,哪晓生意又上门。你们不怕死格来呀。”薛刚捣拳涨涨劲,手膀子捣鬼一颤,跑了前头五六个安童“扑棱”跌得鼻头管朝上,跑了后间格喊:“太师哎,大事不好,有黑大个挡住去路。”张天佐吩咐安童住轿,安童轿子对下一顿,老奸党走出轿帘一看,吓得浑身放汗,不是旁人,通城虎薛刚。老贼张天佐心中惧怕八九分,但是老奸党又想:我是堂堂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来大庭广众之下,我慑了小小的薛刚让了他,往后我宰相面子对哪里放哎,我干大格官职,料他小小的薛刚也不敢推板我。所以张天佐强装镇定,迈开官步,手捧玉带,走到薛刚面前:“啊唾,大胆薛刚,你胆有天大,竟敢拦挡本太师的去路。你知罪不知罪?”薛刚:“你格老贼,问我知罪不知罪,请你咧!”一把背住张天佐格络腮胡子,拿他格头对胳肘里一夹,捣拳没柄,掮起来就钉。打一记来骂一声,头上敲到脚后跟。
薛刚不曾敢出劲打哇,扯易打打,扯易打打,张天佐吃不消,打做什么样儿?官袍撕啦一个角,官帽撕了碎纷纷。鼻孔里面流鲜血,两个门牙落埃尘。胡子揪了剩几根,伏在街心不作声。
薛刚手一松,张天佐一个“碰叮咚”,一个倒栽葱,对街上一伏,眼睛一闭,就做鬼摒气。薛刚说:“你格老贼装死啊,我少陪了。”薛刚走了,张天佐伏得街上放死声喊起来格,“安童哎,你们死哪去嘎,我半条命没得呱。”安童放虎跳来了格,跑在前间两个安童,拿张天佐胳肘搀起来,“老太师啊,我们来了格。”老贼张天佐说:“呸,我把你们这些蠢奴,每月拿了我张家多少钱,吃啦我张家多少粮,我被薛刚格瘟贼打了喊爹娘,你们一个一个总死了不上前。”安童说:“老太师啊,你这回被打,我们跑慢了,下回被打,我们尽跑快点。”张天佐说:“你们这些瘟贼,还背得起再打咧?这回打了就够呛啊,下回再打只好见阎王。
安童,我格牙齿抛哪去嘎。”安童说:“老太师啊,你格牙齿抛了石头缝缝里。”“帮我拈得来。”肇安童拿牙齿拈得来交把张天佐,张天佐拿牙齿抓到手里一望,血沽郎情。张天佐咬牙切齿,“我把你薛刚,薛刚,你格瘟贼可恼哇可恼,拿我牙齿打抛啦两个。呸,岂能与你善罢甘休,等明朝早朝我上殿,以这个牙齿为硬证,当皇天子奏一本,不剁你千刀不称心。安童,打轿回府。”安童说:“老太师啊,哪里来格轿子?轿子总被薛刚扳散啦得。”肇没办法,问街坊人家借一张椅子凳,两间弄竹杠子一捆,拿老贼抱了尖呶呶对上一坐,抬走了格。不讲张天佐多恼怒,再讲通城虎薛刚。
薛刚走到半路上一想:哎哟,不对啊,我今朝闯了连天大祸了,我要是回转我两辽王府,我的母亲樊梨花倒是护痛我,我的父亲两辽王薛丁山家规很严啊,家去不得过他格身。啊,这如何是好?哪晓通城虎急难之中想起一个人来了,老千岁鲁国公程咬金。薛刚一想:我小辰光上程老千岁家去,老千岁总拿我抱在腿上,“孙孙,你果会惹祸呀?”薛刚说:“老祖宗,我会惹祸格。”程老千岁:“孙孙,小祸不要惹,要惹老钵头大祸。”薛刚说:“老千岁,闯了大祸,怎得过身唉?”程咬金说:“不要紧,闯了大祸告诉我就▯妥,等我程咬金来到八宝金殿,弄龙头拐杖坐金銮殿上敲三敲,头能样摇三摇,孙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薛刚一想:嗯,今朝闯了祸了,我不如上老千岁家去,望望老千岁说话可算数咧。这遭拿马头一带,打马加鞭往前走,鲁国公程府面前呈。
通城虎薛刚来到鲁国公程府门口,甩蹬下了坐骑,将宝马系在旗杆之上,吩咐看门安童报,报与老千岁知道,老千岁吩咐大开正门,拿薛刚接到高厅,薛刚推金山倒玉柱。双膝跪在高厅上,老千岁叫啦两三声。
程咬金看见薛刚到,是眉花眼笑。众位,鲁国公程咬金笑起来与众不同,他有点哈咯,“孙孙!孙孙!免礼!免礼!孙孙啊,三年不见,你倒又长高了,长了我更加喜爱你了。孙孙,耳闻你来少华山,跟随房玄龄老和尚学习武艺,现在武艺学得如何了?”薛刚说:“老千岁啊,武艺学得倒可以了,就是才间来大街上闯了大祸了。”程咬金说:“孙孙,我往常不是知会你嘎,闯了祸么只要告诉我呢,究竟闯了什么祸?”薛刚说:“老千岁,我才间来大街上,拿张天佐格瘟贼捶了一顿,拿他格牙齿打抛啦两个。”程咬金一听,拿起来一惊,“啊呀喂,冤家,胆倒不小,情丧打当朝宰相张天佐,现在朝纲张武两家把持朝政,张天佐做当朝宰相,掌握实权,就是我程咬金望见他也让他三分,你情丧拿他牙齿打抛啦得,这事情怎得过身!”但是程咬金又想了:我今朝不想办法,帮薛刚拿这个祸事摆平了,等过后薛刚要瞧不起我,他要说程老千岁就张嘴,嘴倒说得好格,连三找到他,他倒像滑头滑啦得格,我来平起般辈面前坍台倒也微小可,来我孙孙小辈面前坍了台啊,我做长辈格面子对哪里放。啊,这如何是好?
众位,程咬金格绰号叫老半吊子,你不要看他老半吊子啊,鬼花头大了。眼睛一鞭,七十二个鬼花头。程咬金眼睛一鞭,花头来了格,“孙孙,不要紧,闯了大祸,只要告诉我,我只要来交你咬啦一个耳朵就好格。”薛刚说:“老千岁,浑空该两个耳朵,把你咬啦一个,不人也痛杀得。”程咬金说:“孙孙,你格卵化生,我当真拚得拿你耳朵咬啦得?交你说说唧唧话格呢。”肇程咬金用嘴凑到薛刚耳朵边,如此如此,设计设计地说了几句话。
众位,程咬金程老千岁究竟用什么妙计咧,待小学生慢慢地道来。薛刚一听,浑身来劲,“老千岁,好计,妙计也。”肇薛刚辞别程咬金,回转两辽王府做准备啊,我们也按下不表。再讲鲁国公程咬金,吩咐安童打轿相府,程咬金身坐一顶八人大轿,穿街过巷来得快,宰相府到面前呈。
一到宰相府门前,轿梁落平,程咬金走出轿梁,吩咐看门安童报,报与当朝宰相张天佐知道。张天佐一听,“哎呀,老半吊子今朝怎思量到上我家来嘎?往常拢共瞧不起我哇。神气,总是见我做了当朝宰相掌握实权了,老半吊子也识相,沿能能也来巴结我了。嗯,朋友多个好个,冤家少一个好个。他既来之,我要以礼待之。”吩咐安童速速大开正门,安童奉了张天佐格令,打开朝阳两扇门。张天佐客客气气,拿程咬金接到高厅,分宾主坐下,香茶解渴。张天佐开口:“请问老千岁,今天是哪阵香风将你老千岁吹到我寒舍?”程咬金呵呵大笑:“呵,张年兄,张年兄,今朝是东南西北一阵转螺蛳风,拿我吹到你家中。
我来祝贺你荣升当朝宰相。”张天佐说:“还祝贺咧,我人也霉杀得,才间来大街上被人家打了一大顿。”程咬金一听,假意暗吃一惊,“啊喂!还有哪敢去打你当朝宰相?”张天佐:“怎不敢?就是小薛刚打格。”程咬金说:“张年兄,我更加不相信,小小的薛刚哪敢打你当朝的宰相?”张天佐:“你不信哎,他拿我牙齿打抛啦两个,还灌了我袋袋里咧。”程咬金说:“张年兄,拿牙齿拿得来把我望望看。”张天佐上他格当,拿牙齿摸出来把程咬金望。程咬金望望望望,弄牙齿对自己袋袋里一灌,张天佐说:“老千岁,这牙齿不好摆你袋袋里,要还把我,因为我明朝上殿告状,就以这个牙齿做硬证。”程咬金说:“张年兄,张年兄,牙齿摆了我袋袋里,比摆了你袋袋里好哇。哎,你牙齿交把我,你明朝上殿奏本,我程咬金拿牙齿抓了手里跟了后间,帮你做硬证,你状子十拿九稳。”张天佐说:“我来信你咧,哪不晓得你程家交薛家最要好,你也肯不帮他还帮我咧。”程咬金说:“张年兄,张年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外表不知内里,骨子里下我现在交薛家矛盾大了,你晓得我程咬金格,扫北,征东,征西,我总来下呱。我程咬金顶会做媒人,他薛丁山不是我程咬金帮他做媒人,他弄到一个体面小姐樊梨花,百般仙法,百般武艺,征西全靠樊梨花。征西胜利打转,封做两辽王,两个王位,高高在上,现在瞧不起我程咬金了呱,格天家里吃时鲜东西,亲戚朋友隔壁角落格亲戚总请到了。单单显就漏拉我程咬金,我人总气杀得格,他吃得果子忘拉洞庭山,瞧不起我。所以啊,我一定帮你忙。一定要告倒他薛家人,灭灭他薛家格臭威风。”喂,黄鼠狼咬杀马,说得的的真,圆螺螺格谎,说得的滚能圆,老奸党张天佐被他骗住得格。张天佐信以为真,张天佐就想哇:程咬金官职大了,是皇帝格叔叔格,明朝他帮我做硬证,我明朝官司稳赢格。张天佐欢喜啊,吩咐安童,“哨,不要歇手,为程老千岁办羊羔美酒。”宰相府里厨子手段高超,一歇歇,四烩八碟,十二回千,热气铺汤,端到高堂。格种酒菜办了好哩——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牛羊海底鲜。长生果摆做宝盖样,瓜子摆做菊花蕊。山东石榴赛玛瑙,南洋橘子赛黄金。酒是多年陈坛酒,菜是鹿肝凤凰心。
程咬金暗中欢喜呀,张天佐上了我格当哇,也办酒给我吃,我白拾得弄他格酒吃惬意了,明朝倒过来告这个张天佐。程咬金一点也不客气噢,看见格酒像穷吼,一盅做一口。横一杯,竖一杯,杯杯盏盏不推诿。程咬金吃得扶泥不上壁,跌跌冲冲回家门。
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凤阁龙廷九重霄,高宗皇皇坐早朝。张天佐俯伏金阶二十四拜,对金殿一伏,放声痛哭,“叫声万岁哎,微臣有件冤枉事,要求万岁把冤伸。”哪晓得还不曾等得及张天佐说出个所以然来,黄门将军启奏万岁,一品夫人樊梨花绑子上殿求见你万岁,高宗皇帝口称,“宣他母子上殿。”樊梨花拿薛刚五花大绑,一步三拜,三步九拜,二十四拜,慢慢爬上金銮殿,山呼万岁口内称。
高宗皇帝龙眼对下一看,口称,“樊爱卿,樊爱卿,你绑的何人?”樊梨花:“启奏万岁,微臣捆绑不是张三并李四,是微臣的犬子薛刚。”众位,过去人说话谦虚了,不说儿子,称犬子。“三犬薛刚,昨天中午啊,我儿薛刚来大街上交张太师张天佐打了架,所以今朝微臣绑子上殿,求你万岁发落。”高宗皇帝一听佩服,樊梨花懂道理了,儿子交人家打了架,拿儿子绑上金殿。正在此时,黄门将军启奏万岁,有老千岁程咬金要上殿了。万岁一听,口称,“有请皇叔。”众位,高宗皇帝为何称程咬金为皇叔呀?因为程咬金来瓦岗寨交高宗皇帝格父皇唐太宗李世民结拜弟兄,他是太宗皇帝李世民格哥哥,换句话说他是当今皇帝老子格哥哥,所以皇帝要称他皇叔。程咬金派头大了,八人轿子抬到午朝门口,一般格人呢,要爬上金殿,程咬金不,不但不爬啊,还有轿子抬他。什么轿子?穿椅轿,何谓穿椅轿啊?一张椅子凳,两根竹杠子。黄门将军抬格,拿程咬金抬上八宝金殿,轿梁落平,程咬金走下穿椅轿,弄头对万岁点三点,“万岁,老臣见驾。”高宗李治步下龙廷,御手相搀口称:“皇叔,皇叔,免礼,免礼。金凳赐坐,龙凤香茶解渴。”“多谢万岁。”程咬金尖呶呶,对万岁旁边间一坐,穿宫太监拿龙凤香茶端得来,程咬金拿格茶杯接过来,喝点茶,做鬼能样望望,“哎呀,万岁,金銮殿上跪了三个人,所为何事?”万岁说:“皇叔,一品夫人樊梨花家儿子薛刚昨夜来大街上交张天佐打了架,所以么今朝上殿,求孤家来评理格。”程咬金说:“万岁啊,提到他们一老一少打架格事情啊,我最清爽,我昨夜就撑了旁边间 。”张天佐也帮说格,“万岁,不错啊,昨夜薛刚打我格辰光,程老千岁就撑了旁边间,你只要问程老千岁,究竟怪哪个?”万岁问了,“皇叔,你说说看,究竟怪哪个?”程咬金说:“难说,难说,万岁,我虽然是你皇叔,但是你是一国之主,我不好操你格权,我来帮你责怪哪个?”“你看怪哪个就怪哪个?”程咬金走到薛刚面前,瞄瞄眼睛,执指一指,“啊唾,大胆薛刚,你胆有天大,竟敢来大庭广众之下,殴打当朝宰相,你知罪不知罪?”▯起来一腿,拿薛刚踢滚过去,薛刚爬起来,弄腿馒头当脚跑路,跪爬几步,爬到程咬金面前捧住程咬金格大腿,张开蒲包口,放开喇叭嗓子哭起来格,叫声:“老千岁啊,冤枉冤枉冤枉啊,总说没得格冤枉事咯,这件冤枉海能深 。
老千岁,我昨夜走少华山打转,走到十字街口,看见张太师,我赶紧下马,向他行礼。张太师不但不受我格礼啊,还打我,咬我,不曾咬得好,对街上一伏‘磕踢托’牙齿磕抛啦两个,他就害我打他格,就叫他格安童打我,叫声老千岁啊,我脸上被打了一块红来一块青,千岁要为我把冤伸。”哪晓薛刚根据程咬金格计策,当天回到自己家中,自己拿自己脸上掐坏了,而且程咬金还知会他,你明朝上殿害人要出劲哭,滴眼泪,万岁才相信哎。薛刚说:“格害人格事体又不伤心,人不伤心不掉眼泪,眼泪怎得出来咧?”程咬金花头大了,老早关照薛刚,袋袋里有格戳天椒带好了,一面做鬼哭呱,一面弄手伸到袋袋里弄戳天椒一掐,手指头到籽子高头捻捻,做鬼揩眼泪,弄手指头到眼睛上一抹,眼睛麻了辣呼呼,眼泪就流出来格呢。张天佐说:“老千岁啊,不要听薛刚格瘟贼猪八戒格钉钯倒打一钯,他昨夜拿我牙齿打抛啦得,我摆了你袋袋里,你说帮我做硬证格呢。”你晓程咬金什么样儿?眼睛一暴,胡子一翘,“你害人坑呀,我前世里看见你格倒头牙齿了。”张天佐听见这一声,恨不得躁死又还魂。不好了格,今朝碰到程咬金,我十成情理也说不清。我浑身长嘴难辩驳,跳进黄河洗不清。
程咬金还不曾肯放他格松了。程咬金说:“万岁啊,你听噢,张天佐格瘟贼多恶,拿人家薛刚打做这种腔调,望望看,脸上掐坏了格,不但害薛刚,落么么还害起我程老头子来,也害我前世里看见他格棺材头牙齿格。万岁呀,人家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你看这个张天佐也做宰相哎,格气量小了蠓蛱子总飞不过,可犯着干大年纪啊,来大庭广众之下,打人家小朋友,这成何体统?”万岁一听,我把你张天佐你好了得。万岁要发火了,程咬金一想:不对,万岁一发火,张天佐要吃大亏,张天佐吃得亏,是我程咬金害他格,害人格事体到阎王家不得过身啊。所以程咬金格绰号叫老半吊子,就半了这个上头。程咬金说:“万岁啊,且息雷霆之怒,张天佐总归于不对,格么薛刚也不好哇,棒不上好人身,昨夜我程咬金撑旁边间,张天佐他怎不打我,神气总是薛刚嘴太老,所以被打格。万岁啊,桑树条子要沿小熨,不能拿薛刚惯坏了,他嘴老咧,也要处罚处罚他。”万岁能信他了,“皇叔,你看怎样处罚法子呀?”程咬金说:“万岁,依我,叫一品夫人樊梨花拿薛刚带回两辽王府,关在自己花园一百天到一百零一天,方准他出府门。”小薛刚听见了这一声,暗里花要笑了肚里疼。
小薛刚一想,哎呀,也有哪家关了自己家里也算处罚格。张天佐听见这一声,气到死去又还魂。只好揉揉肚皮算晦气,硬住头皮不做声。
高宗皇帝一听,而且相信,“皇叔,讲得在理,孤家依你。一品夫人樊梨花听旨。”樊梨花说:“万岁!臣在。”“好!孤家命你将你儿薛刚,带回两辽王府关在花园一百天到一百零一天,方准他出府门,不得有误,钦此!”樊梨花口称:“万岁,臣领旨,谢恩。”辞皇别驾,拿薛刚带到两辽王府高厅之上,樊梨花一把捧住薛刚,叫声:“我格孩儿啊,今朝我们母子两个来到金殿上,犹如站到枉死城。不是程老千岁当皇来保命,你九死一生命难存。
儿啊,你要晓点债了,蹲了花园里,万万不能再出去闯祸啊。”薛刚说:“母亲,孩儿遵命。”肇薛刚到后花园,两个安童陪他,吃吃酒,下下棋,看看书,舞舞刀,打打拳,骑骑马,射射箭,胎孩哩,九十八天总不曾出去一步。一到到第九十九天的半晚下,只听外罗城鞭炮齐鸣,锣鼓喧天,薛刚说:“安童,今朝外罗城怎干热闹格呀?”安童说:“三少爷,你晓今朝什么日子?”薛刚说:“我概倒忘着得格。”安童说:“三少爷,你贵人多忘事,今朝是正月半元宵节,外罗城大兴花灯,所以热闹非凡。”薛刚说:“安童,这个花灯每年总要兴格,年年总是老一套,看腻了格,没看头,没看头。”安童说:“三少爷,今年花灯与往年不同,今年外国人进贡花灯。”“外国人为何要进贡花灯啊?”“ 因为武则天今年头一年做皇后,所以外国进贡花灯来庆贺正宫娘娘。”众位,提到这个武则天,小学生要来一段倒叙,何为倒叙?就是倒过来说,要拿武则天格来历讲把大家听听,否则,这部反唐书呢就没得办法对下说。原来武则天不叫武则天,叫武媚娘。太宗皇帝在世格时候咧,是一个妃子,武媚娘长了体面了,妖怪,比狐狸精还妖怪几分,连最最英明的帝王太宗李世民总被她迷住得格,非常宠爱于她。哪晓那一天,太宗皇帝龙体欠安,睡卧龙床之上,什么意思咧?太宗皇帝有了毛病了,困在龙床上,武媚娘是他最宠爱的妃子,所以时时服侍左右,太子李治就是后来格高宗,格歇不曾登基咧,是太子啊。要孝顺父王,端一碗药去送把唐太宗吃格,不料不曾跑得好,脚一绊,药碗对外一擐,药汤对手上一溅。武媚娘见眼生情,用金盆舀一盆水送把太子李治洗手,哪晓太子李治一面洗手哇,偷眼对武媚娘一看,呀!武媚娘长了体面了,太体面了格。只生得淡淡梨花面,弯弯细眉毛,颦颦秋波眼,点点小樱桃,尖尖描花手,纤纤杨柳腰,窄窄金莲小,走路踏琼瑶,个子长了不高又不矮,不大又不小,长螺瓜子脸,越看越相越体面。樱桃口,糯米腰,千娇百媚,伸出双,描花手,嫩如葱根。
太子李治就想了,世上竟有干体面格小姐,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哪个能值到这个武媚娘。我只要能够跟这个武媚娘啊同罗帐,少活十载也开心。太子李治呀委该年纪轻,三月里芥菜起邪心。
太子李治啊,一面洗手,一面戏耍武媚娘,弄手指头揪点水,对武媚娘脸上一弹。哪晓武媚娘不但不生气啊,而且对他一笑,这一笑不好了,这一笑叫千金难买一笑。这一笑笑了体面了,妖怪了,引动人心,拿太子李治格魂灵总消啦得格。太子李治一想呀,这个武媚娘也对我笑咧,欢喜我,太子李治拴不住心猿意马,跟手吟淫诗一首。他说:“昨戏巫山梦里魂,阴台路隔恨无门。”武媚娘是才女哦,书读得蛮多呱,武媚娘拿起来一想呀,太子李治吟诗总是假,调戏我武媚娘是真情。武媚娘偷眼对太子李治一望,只见太子李治年少英俊,比老皇漂亮得多咧。武媚娘也是杨花水性,跟首回他一首淫诗。她说:“未曾锦帐风云会,先沐金盆雨露恩。”两个来杠吟诗对,有了个偷香窃玉心,所以就走格一次开始,太子李治就交武媚娘上了头,两人勾勾搭搭,瞎奶奶补补丁——整帐。哪晓那一天,太宗皇帝身体好了格,端坐八宝金殿,拿两个军师请到金殿,哪两个军师?一个叫袁天罡,一个叫李淳风。万岁开口,“二位军师先生,孤家耳闻你们善晓阴阳八卦,能知过去未来,能算到前后五百年,代孤家算算看,孤家大唐江山最后亡于何人之手?”袁天罡说:“万岁,这有何难,待贫道算来。”袁天罡掐指一算,晓得一半,“哎哟,万岁,你大唐江山最后要亡于武姓之手。”万岁一听,“那还得了,拿朝纲里所有姓武格统统推出斩首,拿头统统杀啦得,看到可造得起反来。”袁天罡:“启奏万岁,万万不能,你不要拿朝纲里所有姓武格杀啦得,你就是拿通天下所有姓武格杀啦得总不中用,毛病出在后宫,你后宫武媚娘将来要谋皇篡位。”太宗皇帝一听,一点总不相信,“哎,你鬼迷道士,你算计不灵了,你说别人要谋皇篡位,孤家倒也有点相信,你说武媚娘要谋皇篡位,她只是个弱小的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怎能谋皇篡位?嗯,你算计不灵了。你要孤家相信你算计灵,你再代孤家算算看,明年春上开文考,新科状元名字你格算得出来呀?”袁天罡说:“万岁,可以,再待贫道算算。”袁天罡就拿金钱八卦课拿起来一卜。弯下腰来拜三拜呀,哪山哪水总知闻。
不过天机不可泄露,我写几个字把你望望。”肇写几个字送上龙书案,万岁拿起来一看,字条子高头写火犬仁之杰。万岁又说:“你格鬼迷道士啊,还有哪个叫这个▯里▯嗦格名字咧?”袁天罡:“启奏万岁,我不但能算出新科状元的名字,而且能算出新科状元进京赶考途中还要吟一首对。”万岁说:“喂,你倒是钻天干,新科状元也不曾进京,也不曾吟诗,你倒拿他肚里格诗对倒吟出来格,写把孤家看看看。” 袁天罡说:“可以。”一挥而就,拿一首诗写起来格,送上龙书案。万岁天子对上一相,开口就念:“美色人间乐至春,我引人妇妇引人。若见美女思亡妇,遍体蛆蛆灭色心。”什么意思咧?小学生来解释把你们听听。“美色人间乐至春”,人啊,来青春少年格时候,男子欢喜体面格女子,女子喜爱体面男子,这是正常格,应该格,如果哪一个不欢喜,就是有了毛病了,没得毛病格人总欢喜格。“我引人妇妇引人”就是你啊要调戏旁人家妻子,旁人作兴也要调戏你家妻子。“若见美女思亡妇”,若就是假如;见就是看见;美女就是体面小姐:假如你看见这个体面小姐,要想调戏她了,要想调戏格时候则思亡妇。思就是想;亡妇就是要想到这个女子要死啦得;死啦得什么样儿?“遍体蛆蛆灭色心”就是无论你是漂亮还是丑陋,到最后总归要死格,死啦得总归要窖啦得,总归要烂啦得,烂了蛆突突,感觉没意思啊。灭色心啊就是不再想调戏她了。万岁说:“好,这个人格名字交诗对关在描金箱子里花,单看明年格应验?”众位,有书则长,无书则短,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觉转眼到了来年春天,三场考试已毕,新科状元上殿见驾。太宗皇帝问:“新爱卿,你姓甚名谁?”新科状元道:“启奏万岁,微臣姓狄,名仁杰。”万岁拿袁天罡召到金殿,“鬼迷道士,你格算计果然不灵,新科状元叫狄仁杰,你纸条子高头写格‘火犬仁之杰’,骡头不对马嘴。”袁天罡启奏万岁,一点总不错。火犬仁之杰,犬旁加一个火字,果是‘狄’字呀,火犬仁之杰,你仔细想想,难道不是狄仁杰吗。”万岁听见这一声,滴点不错半毫分。
万岁问:“狄爱卿,你在进京赶考途中,有没有吟诗对?”狄仁杰说:“万岁,微臣吟了诗对。”万岁说:“你倒背把孤家听听看。”狄仁杰拿起来一背,考校一个字总不推板,万岁说:“狄爱卿,你为何要吟这一首诗对?”狄仁杰启奏万岁,微臣进京赶考途中,夜宿得一爿饭店里,困到半夜里,饭店老板格小老娘才头二十岁了,拿衣裳突估总脱啦得,摸我房间里来,背住我要叫我交她绞七廿三。哟,我命毛头子总吓啦得,好说歹说,拿这个小老板娘劝走了,而后我有点后怕啊,就吟这一首诗对来告诫我自己。”所以狄仁杰后来有个很好格称号,坐怀不乱。何谓坐怀不乱啊?就是体面小姐拿衣裳突估脱啦得坐他怀里,他没得邪心,这就叫坐怀不乱。万岁一想:啊呀,袁天罡算计真灵啊,一点总不错哇,不好,莫非我大唐江山真要亡于武媚娘之手?众位,太宗李世民是我们中国历史上最最英明的帝主,所以太宗皇帝当机立断,拿武媚娘传到金殿赐她药酒一杯,白绫三尺,钢刀一口,要命她自尽身亡。格武媚娘听见了这一声,吓得三魂少二魂。双膝跪在金銮殿上,止不住格腮边泪纷纷。哭声:“万岁呀,你不看金刚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看我们夫妻同床共枕情,饶我一条命残生。哪怕后宫之中没我份,我情愿到尼姑庙里办修行。”哎呀!太宗皇帝心给她哭软了格,太宗皇帝就想哇:武媚娘到底不曾做坏事,只不过算到她要谋皇篡位,她还不曾有实际行动。再一个,武媚娘小伙子漂亮,万岁交她夫妻恩爱,所以唐太宗心软了格,将武媚娘死罪改做活罪,拿她贬出后宫,送到外罗城开边间感业寺,实骨子就是个尼姑庙,做了带发修行的尼姑。哪晓武媚娘做了尼姑不胎孩,交老和尚王怀仁、王怀义通奸。而且太子李治还经常交她约会。太子李治也许愿了,“武媚娘,等我父皇崩驾,等我小王即位,我拿你接到后宫中,朝阳正宫你当身。”哪晓后来太宗皇帝崩驾,太子李治即位,号称高宗皇帝。高宗皇帝即位,第一件大事是把武媚娘接到后宫,但是不好封正宫,为何?因为太宗皇帝临崩驾之前,帮助高宗皇帝拿正宫娘娘封好了格,正宫王娘娘,所以高宗皇帝不敢违抗父皇的意旨,拿武媚娘只好封西宫。哪晓武媚娘做了西宫啊,叫人心没足时,千方百计要做到正宫。怎做到正宫哎?肇就拿正宫娘娘害啦得才做到正宫,武媚娘心黑格,用库里金银买嘱宫娥彩女 穿宫太监,设计要陷害王娘娘,趁王娘娘那一天到御花园玩耍,拿王娘娘龙床底落挖一个洞,洞肚里窖一个桃木人人头。桃木人人高头写了高宗李治年庚八字,用七根银钉钉在桃木人七窍,何谓银钉?就是引线针,何谓七窍?你们到脸上数数看,你们脸上两个眼睛,两个鼻孔,一个嘴,两个耳朵眼,不是七个眼眼么,称为七窍。原封不动窖好了,哪晓事有凑巧,那一天,高宗李治龙体不适,夜宿西宫,什么意思?齐巧高宗皇帝有点头疼发热,格天交西宫娘娘困做堆,困到半夜里,武媚娘告枕头状了,“万岁啊,怪不到你这两天身体不大好咯,有人来下咒诅你万岁了。”高宗皇帝说:“爱妃,哪一个胆有天大敢咒诅孤家?”武媚娘说:“万岁啊,旁人不敢啊,只有正宫王娘娘,我听宫娥彩女告诉我,她看不得你万岁天天上我宫中来,她天天半夜里就起来烧香念鬼谷子经,万岁,肯定她宫中有鬼,不相信,今朝到她宫中搜查搜查。”众位,这个枕头状告起来百听百依,万岁相信了。
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凤阁龙廷九重霄,高宗皇皇坐早朝。高宗皇帝传下圣旨,吩咐宫娥彩女穿宫太监到正宫搜查,也有太监交宫女被买嘱格,旁的地方不搜,从床底落一挖,拿桃木人人挖出来,送上金殿,“万岁,在正宫龙床底落挖到一个桃木人人,请万岁过目。”万岁一望,哎呀!桃木人人上头有孤家的年庚八字,就是孤家的替身。一望,七根银钉钉在七窍。哎呀!怪不到我头肚里痛了不得过哇,原来七根银钉钉了杠,得了!万岁恼怒非凡,吩咐拿王娘娘传到金殿,圣天子拍动震山河,执指一指,“我把你格妖韶,你胆倒不小,孤家待你不薄,封你为正宫之职,你不想报效皇恩,母仪天下,反而咒诅孤家,孤家岂能容你。”吩咐左右殿官听旨,将妖韶推出午朝,发鼓三通,放炮三声,摘拉凤冠,脱拉凤袍,正宫官职削掉,拿她推到法场上,腰斩两段不容情。
一班老臣们:“万岁,刀下留人,万岁,王娘娘犯法,照理应该要被杀,但是王娘娘腹中有六甲怀孕在身,有龙胎凤骨之种,万岁哟,如果将王娘娘法场过刀身丧命,要绝得太子后代根。
万岁,最好暂时不要杀,等王娘娘生了太子,再将她法场过刀也不为迟。”高宗皇帝一听就想:不错不错,她腹中有孤家的亲骨肉,随手将王娘娘死罪改做活罪,将王娘娘贬入冷宫中,冷宫之中做罪人。不讲王娘娘冷宫遭磨难,再讲武媚娘黑良心。
再讲武媚娘一想呀:王娘娘不曾害得死,如果来冷宫生了太子,太子长大了要即位做皇,等到小皇坐朝哇,我武媚娘有命总没毛。“嗯,骂人先开口,打人先动手,等我来用一条牢笼计哦,将她母子丧残生。”武媚娘用一千两银子买嘱太监杜伟行刺王娘娘,太监杜伟拿了钢刀,夜晚黄昏,来到冷宫门口,杜伟就想了,我蹲冷宫门口听听动静。不讲杜伟来冷宫门口听动静,单讲王娘娘来冷宫生了太子,早上头生格,所以取名叫李旦,王娘娘弄李旦太子紧紧来抱住哦,放声痛哭泪纷纷,哭声:“我格心肝皇儿,恨只恨西宫娘娘一个人,她来你父皇面前嚼舌根,千方百计要谋害我,要将你格亲娘丧残生。皇儿喂,人家养到小娇生啊,包包撮撮长成人。可怜你出生就来个冷宫门哦,陪你格亲娘哦做罪人。心肝哎,为母一死倒也罢了,你太子怎能长成人。”哭一声:“苍天哎,人人总说黄连苦,我母子两个比黄连苦三分。”杜伟听见她放悲声,铁石心肠软三分。
杜伟就想了,我如果拿太子杀啦得,我是千古罪人,人来世上浑空活得几十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要做忠臣,不要做奸臣。忠臣流芳百世,奸臣遗臭万年。罢了罢了了格,我杜伟,情愿拼拉一条残生命了,要救到太子后代根。
太监杜伟主意已定,“呛啷”一踢,冷宫门踢开来,王娘娘对他一看,吓得浑身放汗,“你你你,是不是来行刺我们母子的?”杜伟双膝来跪下,娘娘千岁叫几声。
口称“娘娘千岁,少要担心,休要害怕,真人面前莫说假,假人面前莫道真。西宫武媚娘买嘱我来行刺你们母子两个,我现在不杀你,娘娘千岁你放心,你拿太子李旦交把我,我抱他海角苍天去逃生,等他将来长大成人后,好做传宗接位人。”王娘娘一听转忧为喜,拿太子李旦交把杜伟,王娘娘“哗啦”将▯裙撕下一幅,手指头伸到嘴里一嚼,“吱嘎嘎”血刮刮,用鲜血来白罗裙上写了太子李旦的年庚八字,又拿出一个宝贝来。什么宝贝?镇国之宝白玉兜褓。这件兜褓,珍珠八宝用金丝穿起来格,一件兜褓,霞光万丈,夺人眼睛,无价之宝,摆了太子李旦怀府里,王娘娘双膝跪下来,对杜伟磕三个响头,叫声:“恩公哎,你受哀家拜三拜哇,拜托你抚养我的太子长成人。”杜伟发躁,双膝跪倒,“娘娘千岁啊,你不要拿奴才折杀得,你放心,你拿太子李旦交把我,我以性命担保,只要有我杜伟在,就有太子在,告辞了。”杜伟怀抱太子走了,但是杜伟走到半路上一想:不对,我如果拿太子救出去,回过头来再救王娘娘,天要亮了,行动不方便,最好拿王娘娘带了一同逃走。哪晓得杜伟二次到冷宫一望,不得了,王娘娘已经悬梁高挂,上吊身亡。肇杜伟撸拉两把眼泪啊,狠狠心肠,放起南方丙丁火哦,就将冷宫化灰尘。
太监杜伟火烧冷宫,脚一踮跳到宫殿上,走琉璃瓦高头跑,“嚓嚓”穿过二十四道房子,胜如雀儿一般,飞檐走脊动身走,逃出皇皇紫禁城。急急忙来急急奔,江夏王府面前呈。
杜伟逃到江夏王府,不曾走正门进去,走围墙高头擐过去,这个时候天朦忽儿亮,江夏王老王爷李开方,已经八十三岁了,年纪虽大,身力蛮好格。一早来后花园打拳,杜伟到了格,双膝来跪下,老千岁叫拉两三声,叫声:“老千岁喂,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总说祸事有天大,只比天高矮二分。”肇怎样怎样告诉江夏王,江夏王一听,“哎呀!太子有难,我如果拿太子留在我的家中,世界上没得不透风格墙,坛子口好密封,人口难密封,如果三三两两谣谣言言被武媚娘来晓得,当皇天子奏一本,我李家窝藏逃犯被满门抄斩还是小,要绝得太子后代根。最好拿太子送了远离京城,方保万无一失。”江夏王就想了:我家有个门生哎叫马周,马周是文武状元,文武全才。众位,马周就是当初开国功臣马三保的大公子,马周家也有个夫人叫李湘君,文武全才,李湘君正好才小产,生产生下来息胎,正好奶奶胀了不得过,好抚养太子。还有两个总兵叫王庆、曹彪,总是万夫不当之勇,四员大将拿太子李旦抱了逃走,你们晓得逃到哪里?逃到汉阳盘龙高山,就在盘龙高山竖起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大旗,招兵买马,积草囤粮。不讲太子在盘龙高山有了安身处,再讲皇城一段情。
再讲京都皇城火烧冷宫,王娘娘被烧做飞灰,肇高宗皇帝就拿武媚娘封做则天昭仪,朝阳正宫。所以,走这个时候开始,武媚娘不叫武媚娘,叫武则天,做了正宫娘娘,所以啊,外国人要进贡花灯,庆贺正宫娘娘。
众位,这段情节是倒叙,也就是以前格事情,我们倒过来说,也就是安童讲把薛刚听格。薛刚说:“安童啊,外国人花灯稀奇,我们出去看看。”安童说:“三少爷,你家母亲不准出去看。”薛刚说:“安童,母亲不准,不要紧,揆于给母亲晓得嘎,我们不要走正门,走围墙高头跳过去也就是了。”安童说:“三少爷,你倒武艺好,跳得过去,我们不曾练过武,我们跳不过去。”薛刚说:“不要紧,安童,来,我一个胳肘夹一个。”薛刚本事好了,一个胳肘夹一个人,身子一跃,蹦出围墙。主仆三个站起身,外罗城里去看花灯。
格正月么元宵节,外罗城里闹盈盈,忽听一声鞭炮响,四城门里总兴灯啊。安童头一回看灯,说起冒失鬼话来,“三少爷,街上人家发呆,老赫赫猪头拖了上街,恐怕要馊,弄粗绳子穿了出劲对家拖。”薛刚说:“安童啊,人家说若动冒失鬼手,不要开冒失鬼口。开了冒失鬼口,把人家听见要说你冒老九。那个不是猪头噢,那是猪八戒拱嘴灯。”猪八戒不拱,灯火不得踊,猪八戒不提,灯火不得齐。猪八戒,拱嘴灯,拱来拱去,十三节,老龙灯,云头随身。看一盏,猴狲灯,毛头贼脸,挑担水,过仙桥,脸红到耳根。主仆三个站起身,西门城里看花灯。
西门特别闹热,各色各样格人总有,西门城里看灯格人么彼该多:也有这些奶奶们,小姐们上街格,手里么是搀一个,背上么是驮一个,衣兜里兜着瓜子长生果,嘴里衔着烧饼馒头面做格,一走走到西门水桥底下来经过,一碰碰到一个挑水格,一轧跌得老墩坐。抬起头来看一看哎,轧散乡下亲家母。高子看灯长坨坨,矮子看灯矮婆娑。胖子肉又多,瘦子骨头多,拐子屁股妥,瞎子摸呀摸,聋子笑哈哈,瘌子看灯花头总比别人多。哎呀,一歇歇,老百姓五谷农具灯扎得来,老百姓格五谷农具灯好看了。丫里丫叉木叉灯,劈劈啪啪连枷灯,咭咭嘎嘎轿子灯,嘤嘤昂昂小车灯,摇摇摆摆小姐灯,手捧书本相公灯,肚里点火亮锃锃。棉花灯,人把高,结起果子赛葡萄。开起棉花白耀耀,拾得一朝又一朝。稻子生了黄爽爽,珍珠米粒壳中藏。粮食之中它为首,谷物里头它称王。芦▯生了紫幽幽,长在田里乱点头。米儿磨屑做团吃么,苗儿也好扎笤帚。粟子生了叶儿尖,成熟只要八十天。烧粥煮饭多好吃哦,做起糖来蜜能甜。芋头生了没多高,芋头荷子赛凉帽。黄荷子烧起来烂冬冬啊,旱剥芋要当心塞喉咙。荞麦生了三角仓,长在田里过霜降。寒冬腊月没事做,腌菜熬油格丁汤。豇豆生了黑沉沉,沟头岸坎坟边上塍。豇豆▯子粥么顶好吃,七月半用它洗沙裹馄饨。
呀喂,一歇歇,外国人进贡格化生灯,化生灯好看了,就是虫蚊蠓做格灯。看一盏,蠓子灯,轻烟缭绕,看一盏,蚊子灯,会丢冷针。苍蝇灯,飞出来,兴兵造反,牛虻灯,一出门,钢钻随身。织布娘,十八岁,雪白粉嫩,壁虎子,做媒人,螳螂招亲。算命虫,排八字,长生坐命,结过婚,无破败,五子收成。刺毛虫,摆銮驾,穿红着绿,知了灯,涨号筒,鼓乐笙箫。织布娘,在房中,嘤嘤啼哭,放屁虫,升三炮,催轿动身。火萤虫,打灯笼,忙把亲送,蚯蚓灯,做轿杠,抬了启程。蜘蛛灯,扛漏筛,前面开路,豆椟灯,张缆把,僵气腾腾。蟑螂虫,办喜酒,忙忙碌碌,蜒蚰虫,来上灶,慢斯伦吞。
刺毛虫,刺毛虫,你今躲在叶当中,你又不开球绣店,哪个叫你身穿红绿绒。蛴唳虫,蛴唳虫,你今躲了树当中,你又不开喇叭店,哪个请你涨号筒。蠓子一溜烟,蚊子闹喧天,蛴唳高声叫,蜘蛛倒挂梁。不讲主仆三个来看灯,另表经中出场人。
再讲京都外罗城,一个饭店老板叫秦老鲜儿,秦老鲜同缘赵氏生到个女儿叫秦千金,年方二九一十八岁,只生得花容月貌。那天秦千金对母亲赵氏说格,“亲娘哎,今朝外罗城灯好看咧,我们母女两个弄张台子,撑了格门口廊檐底落看看灯格好?”“可以啊。”肇母女两个站了台上看灯。哪晓母女两个来看灯哎,惹下了连天祸临门。
不料来了小奸党,哪一个小奸党?当朝宰相张天佐家有个儿子叫张宝,张宝格绰号叫花花公子。先生叫他哼文章,烘篮能大格字识不到半盘篮。有书不读,打鸟射鹤,飘风荡柳,赌钱吃酒,眠花宿柳,蹲外间瞎揪,体面小姐不问细啊大,个人抢上十二个。看见了美貌千金女,抢到家中配为婚。
那一天花花公子张宝,带上五十个打手,要到外罗城来看灯了,哪晓小奸党看灯是假意,寻花问柳是真情。花花公子张宝尖呶呶对马上一坐,“安童,今朝外罗城看灯格体面小姐多了,望好了,不要问细啊大,捡顶体面格抢上五六七八个。今朝开心,交体面小姐成亲,省用吃亏,今朝夜里就要交体面小姐宿做堆。”格些安童说:“少爷,帮你抢小姐,可有酒给我们吃呀?”小奸党说:“安童,只要抢到体面小姐,酒尽你们醉,奉外还有十两银子赏号。”安童一听,浑身来劲,“少爷,有酒,我们出劲帮动手。”大块头安童是酒鬼,对小个子安童说,“兄弟哎,我喉咙口酒虫五六七八个,在喉咙口向上向下爬了不得过。”小个子安童说:“哥哥,酒虫爬了不得过,只要望望可有体面小姐,拿体面小姐抢到府中去,少爷拿酒把你一哜,你格酒虫就落肚子里去格呢。”“哎,对格对格。”对远处一望,“少爷,望哦,远处有个高飘飘格小姐,你格合适?合适我们就动手了。”花花公子张宝拿起来一望,把手直摇,“那一个小姐太高了,那个小姐人有丈把高,只有升箩口能粗格腰,长不郎当,像个青桩,朝杠一撑象个豆芽菜,我望望一点点总不爱。”“哦,少爷不喜欢高格,肯定欢喜矮格。喏,那头坐了墙角落里扎鞋底格,矮墩墩胖壮壮,少爷,高个不合适矮个总欢喜格呢 。”小奸张宝一看,又把手直摇,“那一个小姐又太矮了格,人只有台子高,倒有箩口能粗格腰,情丧人又矮,肚子长了只嫌大,头上头发不梳像把伞,脚像格锹灰板,望望一点点总不入眼。”小奸党一说么,那些安童说这倒难哩,高格又不合适,矮格又不欢喜。对前跑,齐巧看见赵氏太太交秦千金,母女两个站了台上看灯。格些安童说:“少爷望哦,个撑了台上看灯格小姐体面了,仙女!”张宝一望,“哎喂,秦千金长了体面了 。”并不是衣裳穿了好,漂亮,虽然穿格一般格衣裳,洗了干干净净,折得拗方叠角,穿了身上有棱有角,不像照人家勒得鬼媳妇,衣裳脏沽邋遢,蹙里蹙巴,补格补丁犟了肩上,斜七斜八来肩头上。她就是补格补丁总服服帖帖,真格好看。有小姐,不搽粉来自来白,不点胭脂自来红,看看小姐千金女,赛过仙女下凡尘。
张宝就想呀,世上竟有干体面格小姐,我家该小姐十二个,哪一个能及到这个体面小姐女千金,我只要能够交这个体面小姐哦同罗帐,少活他十载也开心。张宝一眼不眨对小姐望好了,望起来触目格。头一颚,眼睛对杠一白,嘴一张,舌头对下一塌,称砣鼻子孔朝天啊,黄脓鼻涕流到嘴唇边。
安童说:“少爷,你鼻头管里有条黄龙挂了杠。”鲎上去格,“安童,小姐体面,抢抢。”大块头安童听见抢来了劲,一个虎跳冲上去,腰带解下来,一捆捆住小姐的腰,小姐脚来杠搔,两人像摔跤。抢了起劲,对张宝马背上一揿,张宝拿披风一裹,打马就走。一把拿小姐抢了走,胜如玉兔遇黄鹰。
秦千金小姐伏得马背上放声喊起来格,“地方救命,地方救命唉!青天白日抢良女,朗朗乾坤出歹徒。哪个能救到奴家一条命,结草衔环报他恩。”秦千金小姐喊救命哎,来了一个救命人。什么人?通城虎薛刚,我们上文说到,薛刚带两个安童在外罗城看灯,叫无巧不成书,齐巧走到这个地方,听见小姐喊救命,通城虎薛刚不是随常人哦,是顶顶欢喜管闲事格人。薛刚拿起来一望,哎哟,又是瘟张宝抢小姐,“你格瘟张宝,你不是好东西,上回要谋占我家堂房嫂嫂,头碰头水,我交你拉倒,情丧又来杠抢人家闺女。不要走,我通城虎来了。”张宝听见通城虎到,吓得三魂少二魂。
花花公子张宝又想哇:薛刚格绰号叫通城虎,我张宝格绰号叫过街鼠,我过街鼠碰到格通城虎,千个残生活不成。
张宝一吓,命总没得,小姐一丢,打虎跳就溜。薛刚说:“你个瘟张宝,对哪里逃?我追得来了,你要溜到天边去,我要追到你九霄云,你要逃到东洋海,我要追到你水晶宫。”通城虎薛刚迈开虎步,格步子大了,吓得怕了,大步八尺二,小步子七尺有余零,顶大格步子一丈二,犹如北风送乌云。追了张宝动身走,御灯棚到面前呈。
一到御灯棚,张宝滚鞍下马,一阵风,对御灯棚里一攻。众位,何谓御灯棚? 就是皇帝家搭格棚子,把皇子皇孙看灯格,那一个棚子就叫御灯棚。格天哪些人来御灯棚看灯咧?两位太子,大太子李显、二太子李琪。大太子李显十六岁,二太子李琪十一岁,十一岁格琪太子站了御灯棚门口,手里拿格黄金棍。通城虎薛刚到了格,薛刚不认得太子,要认得就好了,不认得。薛刚说:“喂,小朋友,果曾看见一个骑马格老朋友躲棚子里花咧?”太子说:“呸,这个黑鬼,这样交我说话,请你咧。”▯起来一黄金棍子扇得来,薛刚顺手一带,太子对下一倒。薛刚对前跑,眼睛瞟了格天,一踩,曾在意对太子肚子高头一踏,不好了格,太子跌在尘埃地,七窍流血丧残生。
也有太监认得薛刚格,喊起来格:“不好了格,通城虎薛刚踢死太子哇。”吵声惊动了万岁,万岁来哪里看灯?来五凤楼上看灯。哪些人陪他格?正宫武则天、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宫娥彩女。穿宫太监听见楼底落嘈杂,一个一个统统伏得栏杆上,够了对下望格,不料五凤楼年久失修,栏杆外间望望啊红堂堂,金碧辉煌,骨子里花总被蛀虫蠹空了格,所以许多人伏得栏杆上, 栏杆吃不消,只听栏杆“叭”一声响亮,栏杆一断,万岁伏得最前头,武则天手搭得万岁肩头上,不但不背住他,相反手一松,“嘭叮咚”,万岁走五凤楼上对下一攻。不好了格,万岁从五凤楼上栽倒尘埃地,生死只在欠时辰。
肇叫起来格:“抓通城虎哦,通城虎踢死太子,吓跌得圣驾。”薛刚一听,不得了哇,今朝祸闯大了呱,如何是好呀?一想,嗯,上回闯了祸,上程咬金老千岁家去,这回闯了祸,我还上程老千岁家去。急急忙来急急奔,,鲁国公程府面前呈。
通城虎薛刚逃到鲁国公程府,不曾敢走府门口进去,走围墙高头擐过去,一个虎跳,来到高厅,见到程咬金程老千岁,薛刚双膝来跪下,老千岁叫啦两三声,叫声:“老千岁喂,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只说祸事有天大,只比天高矮二分。
我来外罗城里看看灯,遇到张宝贼奸臣,在街上抢民女,拿他追到御灯棚,踢死太子,吓跌得圣驾,千岁要救我命啊。”鲁国公程咬金一听,大吃一惊,“呀,你格冤家胆倒不小,踢死太子,吓跌得圣驾走五凤楼上栽下来,晓得格有命哎,我好帮你保本哎?保保本, 连我程家一家门格性命总不稳。你格害人坑,快点走,不要蹲堂害我。”薛刚要走了,程咬金一把背住,“你格冤家,你这样子逃得出去来,黑漆抹▯像锅底菩萨,哪不认得你啊!来,我替你改扮改扮。”肇拿薛刚黑脸涂做白脸,又拿薛刚格衣裳换啦得,程咬金拿自家儿子程铁牛格衣裳帮薛刚换起来,又送他宝马钢枪、竹节钢鞭,还赠他路费银子五十两,还送他金牌大令一枝,所以通城虎薛刚一来因为黑脸涂做白脸,二来衣裳换啦得,三来程咬金程老千岁格金牌大令,所以不费吹灰之力,逃出了京都外罗城。他忙忙如惊弓之鸟,急急如漏网之鱼。打马加鞭动身走,卧虎高山面前呈。
通城虎薛刚逃到卧虎高山,只听丛林深处,一梆锣响,跳出几百个小喽▯。小强盗青布裹头,锅锈塌脸,手执板刀,嘴里叫:“喂,哪一个肥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此过,速速丢下买路财,若不丢下买路银,取你心肝当点心。”薛刚说:“呸,我把你们这些瘟强盗,我原有气不得出,你们竟到老虎头上拍苍蝇。你们可晓得,我是杀人格祖宗,强盗格老子,我走你山上经过,不把过山银子倒也罢了,情丧问我要买路银子,我倒情愿呱,姑老爹这根钢枪可不答应。”嘴说这话,薛刚抬腿举手,将一根丈八点钢枪摘到手中。通城虎薛刚两腿一碰飞虎蹬,小肚子一碰铁过梁,人借马力,马借人威,走上去啪刺一枪,一枪戳两个,走心口膛戳进去格,不撂啦得格,连枪连喽▯兵▯起来,捣鬼一舞,二三十个喽兵吃他格大苦。喽▯兵吃亏,象垛灰堆,喽▯兵蛋壳头,头对头一碰,血对外直流,有格打碎天灵盖,也有打断脊梁筋,也有门牙来打落,也有鼻管子打了血淋淋,有格流火打了破皮,只好下泥,打了发肿,只好进桶,打了发紫,鞭鞭脚就死。跑在后间格喽▯兵吓坏了格:“哥哥兄弟哎,了不得了,遇到杀人格姑老爹了,快点溜啊!”一班喽▯兵转个头来对后溜,腰杆子弯了像秤钩。不曾到二十步,掼啦十来个大跟斗。
一溜溜到个山嘴嘴头,伏得杠,气总不敢伸,还当杀人格姑老爹来后头。逃了快格喽▯兵逃到山寨聚义厅,单腿点地,吓得下气不接上气,“ 哎,大王,不好了。”山上两个大王说:“喽兵,为何这种害怕?”喽兵说:“大王,山上来了个杀人格姑老爹, 我们头二十个弟兄被他打死了。”两个大王一听,“那还了得,代本大王备马抬兵器。”两个大王戎装结束,各执刀枪,擐上宝马,一梆锣响,带领三百喽兵冲到山下,见到薛刚也不搭话,两个人打他个人。薛刚说:“呸,你们这些瘟强盗,战场规矩总不懂,名姓总不问,情丧两个人打我个人,我也不怕你们。”薛刚摆动点钢枪,交两个大王打起来格。有薛刚,往上杀,雪花盖顶,两大王,往下打,枯树盘根。通城虎,往前杀,怀中抱子,两大王,往后打,背驮苏秦。有薛刚,往左打,黄鹰掠翅,两大王,往右杀,猛虎翻身。
大战交锋二十回合,四十照面。薛刚越杀越有力,两个大王少精神,只杀得两个大王只有招架之功,没得还手之力。两个大王吃败仗逃了,通城虎薛刚立马横枪不追,当中一个大王回过来用激将法:“你格瘟肥羊、胆小鬼,你不敢追我们,怕死鬼。”薛刚说:“呸,瘟大王,我放你逃命,你骂我胆小鬼,不要走,追得来了。” 哪晓薛刚一追,上了当了,追到半山腰,运气不通,“ 嘭叮咚”,对陷马坑里一攻。两个大王哈哈大笑:“你格肥羊,本事好了,肇对哪里走咧。”吩咐喽▯兵用挠钩铁搭,拿薛刚背起来一筑,说:“这个人本事好咧,弄六股头麻绳湿湿水鞭打,看他变点底高鬼。”拿薛刚带到高山聚义厅,两个大王端坐虎皮交椅,薛刚立而不跪, 昂首挺立。大王说:“你格瘟肥羊,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速速通名受死。”薛刚一想:倒霉了,被这些大王捉得来,我如果拿名字报出来,拿我堂堂两辽王府格名誉要坏啦得,罢了,我不报名,我死啦得拉倒,省用坏我薛家格名声。” 所以问到薛刚这一声,默默无言就不做声。两个大王见薛刚不开口, 吩咐喽兵松绑,“放他走。”薛刚说:“来,二位大王,被你等擒来,任你杀,任你剐,为何无缘无故拿我放走啊?”大王说:“怎不放你走啊,我们山上有老规矩,宝刀不杀无名小卒,不杀怕死鬼,杀得刀要弄脏了格,你这个冤家名字总不敢报,所以快点死走,不值得杀。”薛刚听见这一声,气到死去又还魂。
“你格瘟大王,坐好了,不要名字一报,吓得对下一倒,不要怪我不好。老子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老家住在山西省绛州府龙门县薛家村,后来搬到京都外罗城,我的祖父是平辽王薛仁贵,我的父亲是两辽王薛丁山,我的母亲一品夫人,威名侯兵马大元帅樊梨花,我就是顶没得出息格黑三爷通城虎薛刚是也。”两个大王一听啊,像照椅子凳肚里有弹簧差不多,弹起来格,一个虎跳走到前间,一把拿薛刚来扯住,妹夫叫啦两三声。
薛刚说:“格倒稀奇古怪,我不认得你,你不认得我,腾腾空怎叫我妹丈嘎?”大王说:“怎不叫你妹丈?我们这座高山叫卧虎高山,我叫纪龙,这是我兄弟纪虎,我的父亲是纪天成,我的妹子叫纪鸾英,可是配把你薛刚嘎?”薛刚一听,不错哇,想当初我的父亲薛丁山征西,身边格大将纪天成交我父亲交情过命,沿小就拿女儿纪鸾英许配把我薛刚,就在不曾出事前几天么,我家父亲还交我谈过这件事体。薛刚就忙行礼哎,二位舅兄叫几声。
纪龙纪虎就拿薛刚带到后寨,薛刚见到纪天成老将军双膝来跪下,岳父叫拉两三声。纪天成老将军看见薛刚,倒是眉花眼笑,一把搀起:“贤婿,免礼免礼,贤婿啊,你来了顶好哇,你就是不来,我也准备过嘎几天,拿我的女儿纪鸾英送到京都皇城交你成婚,你来是正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拣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当日,丁是丁卯是卯,今朝拜堂顶顶好,省用吃亏,你今朝夜里就要交我女儿宿做堆。”吩咐前山后寨挂灯结彩,到了黄昏戌时,闹闹热热,薛刚交鸾英小姐七盏金灯照北斗,一对红烛照南星。小夫妻两个八拜天,八拜地,八拜虚空过往神,又拜父母养育恩。夫妻拜过和合像,兰桂香房去安身。夫妻圆花烛,五子便登科,长命百岁寿,千载万代和。大众哎,不讲薛刚卧虎高山招亲多欢乐,再讲皇城一段情。
再讲京都皇城,格天高宗皇帝跌伤了格,睡卧龙床,一病不起。那一天高宗李治困了龙床上,腾腾空昏过去半大天,醒过来一望,哦,太子李显站了踏板上悲泪啼哭。高宗皇帝泪如泉涌,一把背住:“我格心肝皇儿,不得了了格,祖宗亡灵交你家皇姥姥来喊我,晓得格有命残生。
皇儿啊,假使你家父皇崩驾呗,你小皇即位后只能捉薛刚一个人,万万不能捉薛家满门。因为薛家征东征西,有十大汗马功劳,叫声我皇儿哇:我大唐江山千斤重,薛家担挑九百斤。”太子李显说:“父王,你放心啊,儿臣遵旨。”哪晓高宗皇帝崩驾,太子李显即位,号称中宗皇帝,下令捉拿薛刚。不曾捉薛家一满门,恼怒了宫中另一人。
哪个?太后武则天。拿一把龙凤宝剑来到八宝金殿,执指一指:“我把你格逆子,不捉薛家满门,皇帝没得把你做了。”肇拿太子李显赶走,赶到哪里?赶到湖广房州做了小小的庐陵王,武则天一想,这皇位拚不得把旁人,我自己来做皇帝。肇拿大唐国号改啦得,改做大周,武则天号称天则锦轮,则天女皇端坐金殿,文武百官朝见。女皇武则天拍动震山河:“众家爱卿,你们愿意保孤家的站东殿,不愿意保孤家的站西殿。”众位,当初还有多少开国功臣,硬头哇,不愿意保武则天,老老诚诚站到西殿。女皇武则天心黑格,吩咐金爪玉爪手,来西殿焚起九鼎油锅,就拿油摆锅里烧透了,拿一班不愿意保她的开国功臣一个个撂到油锅里,活活炸死丧残生。
又吩咐青州侯武三思,武三思是武则天的内侄,带三千兵马,拿两辽王府男女、老老少少统一捉起来关在天牢之中。又吩咐武承嗣,武承嗣是武三思格兄弟,带三千御林军,圣旨一道,用木笼囚车带到盗马高关,捉拿二公子薛猛,满家总捉得来。武承嗣口称万岁:“臣领旨谢恩。”辞皇别驾,到御校场上发鼓三通,放炮三声,点起三千御林兵,兵马队队出皇城。哪晓兵马队队动身走,躁坏了一位老大人。
躁坏了哪一位老大人?躁坏了英国公军师先生徐策,徐策是徐茂公的后代,徐策回转朝房悲泪啼哭。安童徐兴就问:“大人,为何悲泪啼哭?”老大人称:“安童哎,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只因女皇心良黑嗄,三千兵马要到盗马关捉拿薛二公子,满家捉得来。我要想到边关送一个信,缺少传书送信人。”安童说:“大人,小人跟随你多年,你还不相信我,小人代你送信可好呀?”徐策说:“安童啊,好倒好格,就是来不及了,三千兵马走了半天,你如何追得上?”安童说:“大人,你放心,保证追得上。他三千兵马人多,只好走大路,小人我个人,我好走小路,大路和小路,好有一比,大路好比弓背,小路好比弓弦,弓弦交弓背,道路推板双倍。我走小路对前抄,我比他三千兵马跑了哨。大人啊,你拿书信交把我,我做传书送信人。”英国公徐策一听,果然相信,“安童,讲得在理,老夫一面依你。”徐策跟手拿书信写好了,交把安童徐兴,徐兴安童将书信对怀里一挎,拜别老大人,带好路费银子,马房挑选银鬃宝马一匹,安童擐上宝马,打马加鞭早动身,不分昼夜赶行程。经中言语省一省,盗马高关面前呈。
安童来到盗马高关帅堂之上,见到二公子薛猛。安童双膝来跪下,二少爷叫啦两三声:“二少爷,大事不好,祸比天高。只因女皇武则天心良黑,将你全家关入天牢,现在有武承嗣带三千兵马要来捉拿你了,如果二少爷不相信,一封书信你看分明。”随手将书信走怀府里掏出来,交把二公子薛猛,二公子薛猛将书信拆开,仰之弥高,从头看到梢,钻之弥坚,左边看到右边,上上下下看完成啊,气到死去又还魂。
只气得二公子薛猛虎目圆睁,钢牙紧咬:“气死我了,我把你女皇武则天,你胆倒不小,竟敢捉拿我薛家满门,依我薛猛格性子,我要点起我盗马关十万兵马,反上京都皇城,捉你格女皇人一个,问问你格妖韶可该应,剥你格皮来抽你格筋。”但是,薛猛转而一想呀,我如果造反,拿我薛家忠良名声坏啦得,特别我的父亲母亲,武艺比我好哇,他们总不曾造反啊,如果我擅自做主造反,要被我父母见怪呀,这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不得不亡。罢也罢了,我不如盗马高关束手等拿捉,修修我格忠臣好名声。
二公子薛猛将怒气暂且忍耐,但是薛猛回转暖阁,告诉夫人。夫人说:“将军,你是三关总兵,妾身皇封诰命。”“夫人,我们夫妻吃皇上奉禄,理应为皇尽忠,不过我们后代不曾犯法,叫我们儿子逃走。”吩咐老管家薛安,拿薛云、薛斗两个双胞胎带了逃走。你们晓得逃到哪里?逃到锁阳城,薛猛有个姑父,叫窦一虎,是窦矮子。你们要是看过征西,你们就晓得。薛猛格姑母咧,叫薛金莲。
我们不讲薛云薛斗逃到锁阳城,再讲到武承嗣,三千兵马到了盗马高关,圣旨开读, 将二公子薛猛满家捉得来,打入木笼囚车,吩咐副将镇守盗马高关。带了囚车动身走,回转京都帝皇城。
一到皇城,女皇武则天心黑格,拿薛猛家一家门也打入天牢遭难。英国公军师先生徐策就想:呀,可怜薛家统统被关入天牢,犯法,肯定要被杀,我徐家交薛家最要好,最好替他留条根。英国公军师先生徐策心良好了,忍痛割爱,弄糯米酒啊,拿自己嫡亲格孙子徐金斗灌醉了,▯了饭篮子底落,假装送饭来到天牢之中,见到两辽王薛丁山,徐策交丁山拜过兄弟,徐策拿丁山紧紧来抱住,好兄弟叫拉两三声,叫声:“我格好兄弟哎,愚兄来探监总是假,搭救你格孙孙是真情。
我拿我格孙孙徐金斗,糯米酒灌醉了带来,兄弟,拿你孙孙薛蛟交把我,▯了饭篮子底落,我带他走。等我拿你孙孙薛蛟抚养长大成人后,好做伸冤报仇人。
两辽王薛丁山一听,深受感动,眼泪千双下,一把捧住徐策,“徐大哥,万万不能,我薛家犯法,理应我薛家人被杀,哪好连累你家的后代,这事万万不能。”徐策说:“兄弟啊,愚兄主意已定,你今朝答应拿你格孙子薛蛟换把我,一笔勾销莫谈论,你要是不肯成全我,愚兄撞死天牢丧残生。兄弟,你可答应?不答应,哥哥我撞杀得拉倒。”哎喂,英国公徐策当真拿头对墙上撞,薛丁山吓坏了格,一把捧住徐大哥,“万万不能啊,小弟答应你是了。”撸拉两把眼泪,狠狠心肠,拿徐金斗抱出来,拿薛蛟抱了对饭篮子底落一▯,徐策拍拍薛蛟,“孙孙啊,你来饭篮底落不能哭哇,你只要一哼,我们大家总陪你不得过身 。”咳,格薛蛟真正命大福大造化大,来饭篮子底落哼总不曾哼,肇被救出来。
再讲就来格天夜里,武则天吩咐武三思,带三千兵马,拿薛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统统绑到法场之上,拿他们对将军柱子上一捆,头发打开来对将军柱子上一绕。监斩官,坐法场,威风凛凛。刽子手,拖钢刀,只等时辰。催命鼓敲了咚咚响,落魂炮放了不绝声。
樊梨花被捆了将军柱子高头就想了:呸,我把你女皇妖韶,竟要拿我薛家家满门抄斩,你当我没得办法对你啊,我有仙法,等我来作法,等我反上金銮殿,你铁打格龙廷坐不成。哪晓樊梨花法场起反心,骊山老母早知闻。
骊山玉虚宫骊山老母心血来潮,掐指一算,晓得一半,“哎呀,我格徒弟樊梨花法场要起反心,天意要配薛家灭门,不好逆天行事,我要去搭救于她。”骊山老母念起真言咒,驾起云雾早动身。云里走来雾里奔,赶到京都帝皇城。
骊山老母来到法场上空,用拔金光一道,将樊梨花拔到虚空。樊梨花来到半天一望,哎哟,师父到,樊梨花双膝跪在云头上,师父叫啦两三声。叫声:“我格亲师父,可怜我薛家委该冤枉很,师父要为我把冤伸。”骊山老母一把搀起,“徒儿,此乃天意啊,金童星该配要归位了。”众位,书中暗表,薛丁山是金童星下界,樊梨花是玉女星临凡。骊山老母说:“徒弟,我们万万不能逆天行事,快点跟我走。”肇硬拿樊梨花带走。带到哪里?梨山玉虚宫学习仙法。众位,要到什么时候谈到她咧,要到第九十八回驴头太子出世,樊梨花下仙山飞剑斩驴头。
我们就按下不表,再讲又是一阵仙风,玉禅老祖拿徐金斗救到高山学法。再讲法场三声落魂炮,刽子手鬼头大刀掮起来,拿薛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统统杀啦得。你们晓得杀拉多少人?书高头说杀拉三百六十四个人,拿人头杀下来,用铜丝穿起来,吊在外罗城城头之上,将身段背背堆,用车子推,推到两辽王府,拿两辽王府高厅开一个坑,将没头尸首对下掷,高厅浇起铁丘坟,大门上头上起一把双簧锁,封条贴得紧绷绷。可怜了,一代保国忠良啊,被满门抄斩身丧命,哭坏了多多少少人。
老奸党张天佐心最黑,吩咐安童弄一个青皮石头,竖了两辽王府府门口,吩咐能工巧匠,来青皮石头上刻一首诗。这一首诗刻得恶毒格,上刻:“反判薛家门,铁石压其身。骂名千载后,万代不超升。”众位,薛家被满门抄斩,究竟逃拉哪些人哎?小学生再来重复一遍:第一逃拉四公子薛强,因为薛强在五台山烧香,听见家里出得大事,薛强逃走格,后来四公子薛强保汉阳李旦兴师复国,后话不表;第二,逃啦三公子薛刚,来卧虎山交鸾英小姐成婚配对;第三,逃啦薛云薛斗,来锁阳城窦一虎交薛金莲家;第四,逃拉樊梨花,来骊山玉虚宫学法;第五,逃拉薛蛟,有徐策金斗换薛蛟。徐策将薛蛟抱到家就想了哇:世上没得不透风格墙,坛子口好密,人口难密,如果三三两两谣谣言言,被女皇武则天来晓得,我徐家窝藏逃犯满门抄斩还是小,要绝得忠臣后代根。罢了罢了了格,我不如告老回家转,抚养薛蛟长成人。英国公军师徐策主意已定,当夜将告老本章写好,一到到第二天天明已亮,凤阁龙廷九重霄,徐策拜本入午朝,英国公二十四拜俯伏金阶,“口称万岁,微臣有本。”将告老本章呈上龙书案,女皇武则天本章上上下下看完成啊,正中其谋八九分。
女皇武则天一想:呸,徐策,我晓得你交薛家最要好,我要想害你害不到,因为你诡计多端,做事小心谨慎,我抓不到你格把柄,也不好交你揪,你来朝纲做官,是我的眼中钉肉中刺,现在你自己愿意走,打发冤家离眼前再好不过,一面准本。肇徐策辞皇别驾,带了家眷和薛蛟,坐了车马动身走,路途催趱。经中言语省一省,卧虎高山面前呈。
一来来到卧虎高山,齐巧遇到通城虎薛刚,薛刚双膝来跪下,仁伯大人叫几声。徐策看见薛刚到,满肚怒气一口喷。“呸,你格孽畜,你踢死太子,惊崩圣驾,闯下连天大祸 ,你可晓得你薛家为了你被满门抄斩?”薛刚听见这一声,胜如天打一雷阵。
好比万丈高楼失足,扬子江断缆崩舟,“呀呀呀,躁死吾也。”跟手栽倒尘埃地,神木不知半毫分。
喽▯兵吓坏了格,背住他,“三爵主,醒来醒来。”人不伤心心不死,捶捶拍拍转还魂。
通城虎薛刚还阳打转,对徐策面前一跪,虎目之中泪纷纷,叫声:“我格仁伯大人哎,总说没得格冤枉事,这件格冤枉海能深。”肇拿正月半看花灯,遇到张宝抢小姐,追张宝追到御灯棚,失脚踢死太子,吓得圣驾,程咬金搭救逃出皇城,卧虎山招亲,怎样怎样告诉徐策。徐策一听,“呀,贤侄,我错怪你了,不能怪你,主要怪花花公子张宝抢小姐么,惹到这种连天大祸。”随手徐策拿薛蛟抱出,交把通城虎薛刚,薛刚拿薛蛟紧紧来抱住,悲喜交集泪纷纷,叫声:“我格嫡亲嫡亲格侄儿,总以为我们叔侄两个今生今世再也会不到哇,哪晓格枯木又逢春。”薛刚拿薛蛟抱到后寨,交把鸾英小姐。薛刚说:“贤妻啊,这是我薛家的后代,你要好好地将他抚养长大成人。”鸾英小姐说:“官人,你放心,我拿他当亲生儿子看待。”肇徐策来高山逗留三天,辞别薛刚,回转家乡。格天薛刚对鸾英说呱:“贤妻啊,现在我们铁丘坟冷冷冰冰无人祭扫,清明节日快到了,叫声我格贤妻哎,为夫要想上京都皇城上上铁丘坟,不晓我格贤妻准不准?”鸾英小姐说:“官人,你孝心过重,为妻决不拖后腿,不过,我已经怀孕随身。”薛刚欢喜了,有了后代了。格天薛刚辞别岳父纪天成,辞别两个舅兄纪龙、纪虎。薛刚动身了,鸾英小姐送他。真是,世上多少哀苦事,除非死别与生离。送送送送,鸾英小姐泪如泉涌,叫声:“我的官人哎,今朝我们夫妻来分别,要到何年何月再相逢。”薛刚说:“贤妻哎,不必悲泪,我到皇城上过坟,我就家来交你相会。”肇夫妻分别。不讲鸾英小姐回转卧虎高山,再讲通城虎薛刚,打马加鞭动身走,直奔京都帝皇城。薛刚在路行,路途不稍停。为了上坟的事哎,晓夜不停上皇城。路途催趱不耽搁,金斗潼关面前呈。
才进潼关走到大街上,只听饭店门口有人叫起来格,“抓偷饭鬼,抓偷饭鬼。”薛刚一望,十来个堂倌,来下追一个黑脸大汉。这一个黑脸大汉啊,人有九尺高,箩口能粗格腰,脸上黑漆抹▯像锅底菩萨,如枣木炭星,好象来山东烧过炭,又好像来山西挖过煤的。薛刚就想:哟,总说我薛刚长了黑,这个大块头还要比我黑三分。薛刚就想哇,这个大块头,这几个人总来下追他,拦住得。“喂,你们何事争吵?”格些堂倌说:“不要谈,这个大块头来杠饭店里,饭吃拉两淘箩,汤包吃拉廿四笼,落么么钱不把,还拿上十来个大烧饼,一头溜,一头咬,我们本钱总被他吃啦得格。”薛刚说:“来来来,你这位英雄,为何吃饭不把钱?”黑脸大汉说:“我哪说不把钱嘎,我来城外间个一爿饭店,吃得拿钱统统把城外间个一爿饭店,到城里间吃,也要把钱,也没许多把咧。”薛刚一想:哟,这个大块头会绞正了,怎说城外间吃得把了,到城里间来吃不要把?格么城外间交城里间又不是一家哎。但是薛刚又想了,看神气,准是这个大块头身边没得钱,所以才说绞七廿三格话,我反正钱多得很,我来帮会东拉倒。薛刚包袱解开来,拿出十两一锭银子交把堂倌,“堂倌,不要叫,不要闹,我来会东拉倒。”堂倌一看就议论哇,呀,真正人不可看貌相,海水不可用斗量,同样格黑脸,就两样心肠,这个黑脸啊,就吃饭不把钱绞七廿三,这一个黑脸,反而帮人家把钱。
不讲堂倌来下议论,再讲这一个黑脸大汉他也晓得好丑格见薛刚帮会了东,走到前间忙行礼,恩公叫拉两三声,“多谢恩公救济了我,一重恩当报九重恩。”薛刚说:“你不须客气,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请问,你这位英雄好汉,家住何方贵地?姓甚名谁?为何到此地吃饭不把钱?”黑脸大汉说:“恩公啊,我家母亲对我说格,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莫知心,人站对面,心隔千里,逢人只能说三分话,不能拿真心告诉旁人。但是恩公,我晓得你是好人,我情愿拿真心话告诉你格,不过恩公,大街上人太多哇,给旁人听见不好。恩公啊,我们到弄堂里去,没得人格地方,我说把你听。”肇拿薛刚带到无人之处,黑脸大汉说:“恩公,我家住山西省绛州府龙门县李家庄。”薛刚一听哟,家乡人啊,总住在龙门县啊,我家薛家庄,他家李家庄,同一个县。黑脸大汉又说呱:“我家祖父姓李,叫李庆宏,我是李庆宏格孙子,李大勇。”薛刚一听,呀,想当初我的祖父,薛仁贵征东,结拜九个弟兄,当中有一个就叫李庆宏,你是李庆宏的孙孙李大勇,也是我薛刚格兄弟。”薛刚走到前间一把来扯起,兄弟叫啦两三声。李大勇说:“格倒稀奇,我们素不相识,你腾空怎叫我兄弟?”薛刚说:“怎不叫你兄弟,我就是通城虎薛刚。”“啊呀,原来是三哥。”薛刚说:“兄弟,你为何到金斗潼关吃饭不把钱。”李大勇说:“为何啊?为你薛家呢。清明寒日要到了,我母亲对我说格,儿啊,想当初,你祖父交薛家家最要好,现在薛家被满门抄斩,铁丘坟冷冷冰冰,无人祭扫,清明寒日要到了,儿啊,你到南货店买点白钱纸啊,金银锞锭放在三岔路口灼化灼化,遥祭遥祭铁丘坟。我就想哇,我们山西离皇城好远好远,上千里路程,薛家格冤魂为几张白钱纸跑干远来拿,还不把旁的孤鬼抢走用啦得,所以我就瞒啦我家母亲啊,来皇城上铁丘坟边上去化纸。可是我格饭量又大,一路之上,我格银子老早用拉啦格,我肇就绞七廿三对饭店一坐,叭哒叭哒,我就吃饱了,吃饱了我立起来就跑。人家问我要钱,我捣拳像五升斗,我就交他瞎揪。”薛刚说:“兄弟啊,你绞正了,哥哥我也是去上坟格,你就不要去么,我送你路费,你赶紧回转家乡,省用你家母亲挂念。”李大勇说:“我不,三哥哥啊,我不曾上过皇城,我要跟你同去咧。”薛刚说:“兄弟,皇城戒备森严,你到皇城万万不能闯祸哇。”大勇说:“哥哥,我总归听你格话,你叫我向东,我不向西,你叫我打狗,我不吆鸡。”薛刚说:“好。既然兄弟不惹祸听我话么,我们一道前往。”薛刚骑马动身走,大勇步行后面跟。
走出潼关,薛刚说:“兄弟,我骑马,我格马四个脚,跑了快,兄弟你步行,两个脚,跑了慢,就怕兄弟追不上。”李大勇说:“哥哥你放心,不要讲你格马四个脚,就是八个脚,十六个脚,我不但不慢,而且还追得上,我来家格绰号叫飞毛腿、草上飞,我跑起来,人总快杀得,你不相信,我来拉点泡,说点大话你听听。”薛刚说:“兄弟啊,你也会拉泡说大话?”“怎不会,我泡拉起来天能大。”李大勇拉泡了,“格天来家交安童打东道,点火烧眉毛。开虎跳上如皋,如皋城里来打转噢,望望眉毛不曾焦哇。”薛刚说:“兄弟,你真会拉泡。”“拉泡,还有快的咧。抓米去饫鸡,开虎跳上陕西。陕西城里来打转噢,鸡还不曾拾到格米啊。”“啊,还要快咧,水中丢银针,开虎跳上杭城。游看格西湖来打转,望望格银针不曾沉啊。”薛刚说:“兄弟啊,你格泡拉了也太大了格,仙人也没得干快呀。”大勇说:“哥哥,我原拉拉泡格呢。不过哥哥啊,兄弟我跑起来确实蛮快呱,不相信我们来赛赛。”薛刚一想啊,我家兄弟说到这种拉泡头大话,今朝我不拿他赛败了,他下回还要拉泡咧。肇薛刚拿马鞭子拿出来,就对格乌骓马屁股上叭叭叭,连打十三鞭,薛刚骑格是一匹宝马,个匹宝马吃得痛,头一傲,尾巴一翘,“嘘溜溜”一叫,奔走如飞,跑出去大概有二三十里。薛刚一想:他肯定追不上。薛刚带住马缰,马慢下来格,薛刚说:“兄弟哎,噢,沿能追不上了格。”回头对前一望,大勇在前头倒叫起来格,“三哥哥喂,稍微快嘎点哦,我等了人总心焦煞得格。”薛刚一望,不得了哇,李大勇老早跑前间去格,坐了路旁边一个坟尖头上,弄帽子来下当扇子▯风,“哎,兄弟你当真快咧。”肇一个骑马,一个步行,讲讲说说嘎。路途催趱不耽搁,望见皇皇外罗城。
通城虎薛刚外罗城长大了,看皇城不稀奇,李大勇是乡下人,头一回看见皇城,稀奇,抬头一看,皇城外景好哩,远看城头像锯口,近看垛子数不清。一个垛子一门炮,一面大旗十个兵。城门好似仙人洞,人来人往闹哄哄。
也有男来也有女,也有老汉领顽童。有骑马匹有坐轿,也有推车赶路程。车走吊轿轰隆隆响,马踏尘埃起灰尘。一路观看城外景,将身走进外罗城。
一进外罗城,薛刚说:“兄弟啊,不能走大街上跑哇,认得格人多,看见了不得了,赶紧投宿招商店。兄弟,哥哥我不敢上街,你格会替我到南货店去买点白钱纸来呀?”李大勇说:“三哥哥,瞧不起格人啊,我干高干大,哪里买纸总不会。”肇薛刚到包袱里拿银子了,他没得散碎格,总是整格,拿一个十两大元宝,交把李大勇。李大勇捧了元宝站起身,南货店到面前呈。
李大勇来到南货店,拿个大元宝对柜台上一放,“老板,买白钱纸哇。”老板一看,哎咿喂,来了一个大客人,弄大元宝来买纸。老板说:“客官,你要买多少纸咧?”李大勇说:“不管多少,总归于尽钱克货。”老板一听:“咿喂,尽钱克货,大元宝,你拿我纸店克走,客官,你还是带车子来格,还是带船来格?”李大勇说:“我空身来格,只要尽我挑一担,大元宝就把你拉倒。”老板一听,咿喂,今朝赚头大哩,吩咐伙计捆纸了。一头捆纸么老板就想了:我们做生意格人噢,要多寡讲点良心了,这个老朋友太直爽了格,情丧一个元宝只要买一担纸,我一担纸能值几文,人家直爽么,我们也不能过分推板人家,格么要多寡摆点值钱格东西啊,才对得起人家。格么南货店哪些东西比这纸值钱哎,通宵蜡烛、整斤头炮仗、千条头鞭这些格东西比纸值线。所以老板吩咐伙计啊,弄整斤头炮仗啊,千条头鞭总摆了里头。李大勇一足担,挑了动身,一到到客店:“哥哥啊,纸买家来格。”薛刚一望,哎咿喂,呆哈哈买上一足担,“兄弟,找到多少钱格呀?”大勇说:“还找钱咧?我总买啦得格。”薛刚说:“你呆了扎制了,还有哪家买纸拿一个大元宝总买啦得?”李大勇说:“是我呆子啊还是你呆子啊,我家母亲往常对我说格,做这些事情咧,是钱用了越多,功劳越大,出钱为公德,几年才来化回纸,还不多用啦两个钱,不多买点纸,才对得起啊。”薛刚一听,呆哈哈倒呆了来理路高头格,“好,兄弟,说得在理,愚兄决不怪你,休息。”一到半夜里,薛刚起来格,拿大勇喊起来,“兄弟啊,日里不好去上坟啊,要坐夜去。格么,要防万一,弄不好有看坟园格官兵,弄不好要打仗,你要拿兵器替我带好了。”李大勇说:“三哥哥,提到打仗格事体啊,我比小朋友过年还欢喜点。”肇薛刚戎装结束,头戴镔铁盔,身穿镔铁铠,脚蹬虎头战靴,坐下一匹乌骓马,点钢枪一根紧随身,后背虎皮囊插一根十三节水磨竹节钢鞭。薛刚骑马前领路,大勇挑担后面跟。
大街上面不敢走,专走小巷往前行。因为走大街上呢,怕人家要看见,所以只敢走小巷弄里弄堂。格么通城虎薛刚啊,是来外罗城长大了格,所以弄头弄脑总熟格,叫旧马熟路,转弯抹角,抹角转弯,来到两辽王府,不曾敢走府门口进去,旁边间围墙两人扛倒拉一个角,一跑跑到里头一望,天井里茅草总有人把高,来耳朵上面飘。走到高厅一望,铁丘坟冷冷冰冰,屋望里上格蜘蛛网啊,堂灰▯▯有一层。通城虎薛刚就想呀,想当初我两辽王府多少豪华,多少热闹,多大的威风,现在落到这种清冷的地步。
通城虎薛刚触景生情,双膝来跪下,嘤嘤啼哭泪纷纷。何谓嘤嘤啼哭?就是不敢哭响了,轻轻点哭,哭声:“我的父亲母亲你们在则为人,死则为灵,有灵有感,阴灵何在?今朝你格孩儿来祭奠你哦,父母格阴灵可知闻?叫声哥哥嫂嫂,只怪你家兄弟闯了祸,连累我格兄嫂丧残生。可怜了,我薛家死得冤枉很,到何年何月把冤伸?”李大勇一望,哎,三哥哥来下滴眼泪,我来化纸咧,拿火刀火石取出来。过歇辰光不该火柴,不该打火机噢,火刀火石一敲,火星子冒出来,纸着起来格,哪晓纸着到当中,千条鞭交整斤头炮仗响起来,不得了,惊动了看坟园的官兵。一部分官兵团团围困,一部分官兵报与青州侯武三思知道。武三思一听,哈哈大笑,“我把你薛刚薛刚,我不找你,你找我,你飞蛾投火。”武三思来到御校场之上,发鼓三通,放炮三声。点起三千御林兵,将两辽王府围困紧腾腾。
里三层,外七层,兵马围了密层层,水泄不通半毫分,人呼马叫,号炮连天。薛刚说:“兄弟哎,绞七廿三,叫你买纸买上干多格炮仗,肇怎得了?”李大勇说:“三哥哥不要怕,我原多时不曾杀人哎,我格手人总痒杀得格,随他官兵有多少,我李大勇总是杀得不称心。”薛刚说:“兄弟,不要说大话,御林兵总是经过特殊训练格,非同凡响。不过兄弟,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哥哥就是怪你,也没得用了格。兄弟啊,你要听我话了,我们兄弟两个对外杀,你不要问我,我也不问你。叫声:我格好兄弟哎,我们弟兄之中只要能够逃一个,血海冤仇慢慢伸。”李大勇说:“三哥哥,我总归听你话,等我先对外杀。”李大勇拿衣裳脱啦得,赤膊皮条,长裤脱啦得穿短裤,鞋子袜子脱撂啦得,赤脚爬头,穿条短裤,“扑楞”,两柄车轮板斧摘到手中,李大勇身子一跃,走围墙跳过去,挥动板斧,“呀,我李大勇杀来了。”李大勇杀起人来厉害了,人家打仗用刀砍人,你只要弄东西挡挡或者让让,他不,他也不挡也不让,他身上老皮厚咧,你剁嘎两三刀他不买账,专门朝人杀。个些官兵吓坏了格,“不好了格,野人。”你砍他他又不问账,叫一人拼命,万夫难当,所以李大勇挥动板斧,杀开一条血路往前奔,海角苍天去逃生。
究竟呆哈哈李大勇逃到哪里?我们现在没得功夫说,等一歇歇再告诉你们,你们只要记好了,赤膊皮条弄板斧对外杀格,没功夫说他,再讲到通城虎薛刚。“呀,兄弟对外杀,我也对外杀。”拍拍乌骓马格头,“伙伴啊,你要架架我格势了。”薛刚拿马肚带啪啪啪,紧了三下,跳上宝马,抬腿呛啷,得胜钩鸟饰环,将过一根丈八点钢枪掮到左手中,伸右手,“ 叭”,后背虎皮囊将一根十三节水磨竹节钢鞭抓在手中,薛刚弄枪一挑,把门挑开来,两腿一碰飞虎蹬,小肚子一碰铁过梁,宝马冲出两辽王府。薛刚本事好了,远者枪挑,近者鞭打,碰上死,挨上亡,身如猛虎,马似蛟龙,但是随你薛刚本事多好哇,三千兵马,不要讲三千兵马,我们坐了电视机前格同志你们去搞搞试验看,弄嘎三千个白萝卜,你倒弄薄刀剁剁看,可保手剁了人总疼杀得,所以薛刚杀拉一层,又涌上来一层,杀拉一层,涌上来一层,兵如潮水杀不少。杀得三天并三夜,杀不出皇皇外罗城。
通城虎薛刚杀到第四天,杀做什么样儿?点钢枪枪头子戳秃了得,竹节钢鞭的竹节总打平了,浑身总是鲜血,不晓是旁人身上格血,还是自己身上格血。个一匹马像走河里爬上来,身上出汗,嗒嗒对下,马嘴里交鼻子管里泛白沫,通城虎薛刚只杀得两膀酸麻,汗流浃背。杀得鼻头管里淌鲜血,等等险没得命残生。
众位,通城虎薛刚此时此刻好有一比。好比一盏孤灯渐渐熄,来了添油舔火人。
哪一个?武国公马登,马登是开国功臣马三保的二公子。马登怎得来格?那天马登交程咬金来下下象棋,下下棋,程咬金听见战鼓咚咚响,号炮连天,程咬金吩咐安童出去望望看,怎干嘈杂格。安童出去一望,“老千岁,大事不好,有通城虎薛刚来祭铁丘坟,被武三思的兵马团团围困,已经杀得三天并三夜,杀得鼻头管里淌鲜血,等等险没得命残生。”程咬金一听,拿棋盘一推,“哈拉”棋子统统滚地落去。程咬金仰天长叹一声,“啊,真正人情如纸薄,想当初,薛刚来外罗城结拜多少好哥哥好兄弟,叫吃酒朋友朝朝有,落难之中一个人,现在薛刚落难竟没得哪个肯伸手救,我程咬金论忖年纪大,要是年纪轻拉二十岁,我定要骑上我的大鲁国公马,拿上我的宣花斧,拼老命总要救出通城虎薛刚。”格马登听见这一声啊,面红耳赤就动身。
马登就想哇:程咬金不是针对旁人说呱,是针对我马登说格,因为当初我马登交薛刚结拜生死弟兄,结拜格辰光发格宏心大愿,有福同享,有祸同当,有马同骑,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我还是他格哥哥,我不搭救,哪一个搭救?哪晓马登走到半路上又想了:我要去搭救兄弟薛刚,我妻子张花萍是老奸党张天佐家女儿,哈哈,罢了,我不如先拿格妖韶啊身丧命,然后再去搭救薛刚落难人。
马登主意已定,回到家中 ,“呛啷”一声,拿门踢开来,张花萍正来下绣花,对马登一看,魂灵跑拉一半。只见马登什么样儿?帽子跑抛啦得,头发衔了嘴里,脸上通红,眼睛圆睁,手里拿一把青锋宝剑,格么杀人他有杀人格腔调,杀景出来格。张花萍说:“官人,吓人了,你怎这个腔调格?”马登:“嘟,我把你格妖韶,我是忠臣马三保的后代,你是奸党张天佐的女儿,我们两人是冰炭不同炉,你家是奸臣我家是忠臣,今朝先拿你格妖韶身丧命啊,然后搭救我兄弟一个人。”张花萍听见这一声啊,绷子掼到楼板上,双膝跪倒绣楼门,官人叫啦两三声,叫声:“我官人哎,我拿真心之话告诉你,你要饶我命残生。
官人,不要当我是张天佐家真女儿,实在我不是的,想当初我家母亲怀孕格时候,张天佐看见我母亲生了漂亮,要千方百计谋占我的母亲,就拿我家父亲害杀得,我母亲为了我,忍辱负重,勉强表面从了老贼,等拿我养下来,拿我养到懂事格辰光,我母亲怎样怎样,就拿这个事情告诉我,当时我格母亲想想眼泪千双下。叫声:我格心肝女儿,等你长大人之后配到一个好丈夫,要为你格父母哇把冤伸。
后来我的母亲上吊身亡,老贼张天佐为了拉拢你马将军,拿我冒充亲生女儿,嫁把你马将军,成婚格天,老奸党横一关照竖一关照,不许我拿真心话告诉你马将军,如果告诉你,我们小夫妻两个总没得命,所以我交你成婚配对八载,我总是守口如瓶。叫声:我格官人哦,我句句说得真心话,你要为我格父母把冤伸。”马登一听,不错哇,我妻子如果真是张天佐家女儿,她有骄傲自大,要瞧不起我,这张花萍不晓多谦和,交我成婚配对八载,我们夫妻脸红总不曾红过。呀,她真不是奸党家女儿。马登呛啷青锋宝剑掉在楼板之上,一把拿张花萍紧紧来抱住,恩妻叫拉两三声,叫声:“我的恩妻哎,恐怕你家丈夫啊,有多少地方推板了你,赔理赔罪我当身。”张花萍说:“官人,你不须客气,叫不知者不怪也,你又不晓得我是奸党家假女儿,所以啊,我不怪你。官人,你要去救薛刚,我要赶紧逃走,我拿我们格儿子马成龙要抱了逃走。”众位,书中暗表哇,马登交张花萍生到儿子叫马成龙,才八岁。马登说:“贤妻,你要逃走么,我们夫妻分别,不晓何年何月才能会面,我拿这个马家“刀谱”交把你。”众位,何谓刀谱啊?就是一本书,书高头记载马家家格刀法,就叫马家“刀谱”,交于张花萍,“贤妻,马家刀谱你要好好地收藏,等到将来我们夫妻哦父子来会面哦,我只认‘刀谱’不认人。”张花萍说:“官人,奴家知道。”肇张花萍抱马成龙逃走了格,马登拿安童梅香唤起来,“安童、梅香,我马哨要去闯祸了,我不连累你们,我家东库房有金子,西库房有银子。安童梅香哎,你们东库房多拿金,西库房少拿银,你向东来他向西,改名换姓做生意。”安童、梅香逃走了格。马登就想:这个房子我也不想住了,煨了它。放起南方丙丁火,就将房屋化灰尘。
武国公马登戎装结束,头戴三叉帅字盔,身穿锁子黄金铠,脚蹬虎头战靴,座下一匹黄骠马,金背大砍刀一把紧随身,打马加鞭冲过来,“喂,等我马登来捉拿反叛薛刚。”武三思看见马登到,喜在眉头笑在心。
青州侯武三思传下将令,“众兵丁,马将军武艺高强,快点让路,等马将军捉拿反叛。”众兵丁让路,马登打马冲进包围圈,哪晓薛刚眼睛杀红了格,跑过来▯起来一枪当胸就刺,马登不敢怠慢,摆动金背大砍刀,吭啷啷封他格枪,一面封他格枪啊,马登就说格:“兄弟,望望清爽啊,我不是旁人啊,我是你哥哥马登,我来搭救你。”薛刚听见哥哥马登到,陡长精神八九分。
肇弟兄两个放命对外杀,马登走前间,薛刚走后间。马登杀杀杀火起来格,拿金背大砍刀伸了马头前间,拿黄骠马打飞起来,对前推,就如同河北人铲推面条葳,杀起人来不是稀啊稀,将古比今,就如同现在“久保田”割麦机,杀得人头如瓜滚,马头就赛切菜根。杀开一条血路往前奔,霸陵桥到面前呈。
一到霸陵桥,薛刚对马登说:“哥哥,你赶紧上荷花门,拿守门官杀啦得,守住荷花门,等兄弟我蹲霸陵桥,抵挡追兵一行。”马登说:“兄弟,说得在理,愚兄依你。”马登走了格,薛刚拿马头转过来,这个时候太阳落山夜幕降临,暗星噢,有点毛雨漱漱。伸手不见五个指,面东不见面西人。
只见武三思带领千军万马,灯球火把雪亮,兵如潮水涌得来。薛刚想:呀,干许多格兵马,我个人哪挡得住咧,嗯,罢了,俗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打蛇先打头,我不如用暗箭啊拿武三思射杀得,他军队没得格头他就乱格。薛刚主意已定,得胜钩鸟环将个一根丈八点钢枪挂好,走兽壶拿一根雕翎箭,飞云袋拿宝雕弓,拿箭对弓弦高头一上,手拉紧弦,弓开满月,一只眼睛睁,一只眼睛闭,单眼吊线,瞄准了武三思的哽嗓咽喉,手一松,“嗖”,箭如流星。
众位,通城虎薛刚格箭法好了,百步穿杨,百发百中,但是武三思也不是等闲之辈,武三思武艺高强,身经百战,战场经历相当丰富。武三思打马对前冲么,听见黑暗之中嗖,晓得有暗箭,武三思拿头对下一揿,论忖揿了快,“嗖”,拿武三思将军帽子高头格英雄结铲落尘埃。何谓英雄结啊?你们看古装戏啊,戏台上格将军头上戴格帽子高头,红滴溜溜就叫英雄结,被铲下来。武三思吓得一身冷汗,呀,不得了哇,他来暗处,我来明处,明枪好躲,暗箭难防,我假使硬对上冲,被他暗箭一箭就怕要送终,你说哪个不要命。武三思也怕死格,武三思拿马打了对后退,嘴里叫:“军兵,冲呀,谁人能捉住反叛薛刚,封万户侯,赏银千两。”个些小兵一听,啊,你自己怕死,对后退,叫我们对前冲,对前冲,不识相,要吃箭,被射杀得,到阎王家去做万户侯,到阎王家去发财。你说哪不怕,一个一个总怕格,这些兵丁嘴里叫了哇,“冲呵,杀格。”叫了凶,退了凶。 薛刚一望,嗯,沿能被我吓住得格,薛刚又想,我要走么,你们要追我,最好用计策,弄你们不敢追我才好。薛刚眼睛一鞭,想到一个金蝉脱壳之计。何谓金蝉脱壳之计咧?拿马身上格威武铃解下来,对桥栏杆高头一系,薛刚牵马走了,个么暗星望不见,望不见听见格,格马铃挂了桥栏杆高头,风吹马铃▯啷▯。小兵说:“不要上前头去噢,薛刚撑了桥上了,不识相,要吃箭。”不曾相,等到大天巴拉亮,对桥上一望,薛刚没项,望见马铃来桥栏杆高头直荡,武三思发躁,拿马铃扯过来,骂起来格,骂一声:“你格薛刚薛刚,你格瘟贼太聪明啊,弄怂我们看铃到天明。”不讲青州侯武三思多着气,再讲薛刚追到荷花门。
找到了哥哥马登,马登刀劈荷花门,弟兄两个杀出皇皇外罗城,好有一比。打开玉笼飞彩凤,劈开金锁走蛟龙。打马如飞动身走,金斗潼关面前呈。
一到潼关,只见关内“▯楞顿”三个狼烟炮,潼关大元帅尚元培,带五百校刀手一字排开。尚元培跃马横刀,高声断喝,“反叛,拿命来。”薛刚来看见,魂灵冒到九霄云,薛刚一想,不得了了格,潼关大元帅尚元培武艺高强,今朝插翅难逃。马登色样好,面不改色,催马向前,双拳一抱,马上欠身,深深一礼,口称:“尚元帅,末将马登盔甲在身,不能全礼啊,望你尚元帅恕罪。尚元帅,我马登奉武元帅之令,要出关追赶反叛薛刚,望你尚元帅放行。”尚元培一听,“你格瘟马登,嚼大头子昏话,还出关追赶薛刚,薛刚就撑了你后间,黑漆抹▯像锅底菩萨,你当我不认得。”但是尚元培又想,想当初我尚家交薛家,合得蛮要好格,冤家宜解不宜结,朋友多一个好一个,冤家少一个好一个,得糊涂时且糊涂。罢了,我不如装糊涂,省用做对,尚元培说:“好,马将军,你去追赶反叛,你们两人总去追啊。”拿刀一让,让开一条路,肇薛刚跟随马登,出了潼关。打马加鞭往前奔,三叉路口面前呈。
何谓三叉路口啊?一条路啊上湖广房州,一条路上卧虎高山,一条路走潼关过来格,所以称为三叉路口。一到三叉路口,马登带住战马,“吁——吁—— 吁——”,停下来格,马登说:“兄弟,你准备上哪里安身?”薛刚说:“哥哥哇,小弟要上卧虎山交我的妻子鸾英小姐团聚。”马登说:“呸,你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胸无大志。兄弟,最好跟愚兄上湖广房州,投奔庐陵王,帮助庐陵王灭武兴唐,方为上策。”薛刚说:“哥哥,我不去,因为庐陵王的父王高宗天子,被我吓跌杀得格,庐陵王的御弟李琪太子,被我踢杀得,我如果投奔他,他如可记仇,我不是飞蛾投火?哥哥你先去投奔庐陵王,讨讨他格底细,究竟他果记仇,不记仇,你写信把我,我再去投奔他,方保万无一失。”马登说:“可以,可以。”肇兄弟分别,不讲马登投奔湖广房州庐陵王,再讲通城虎薛刚,打马加鞭动身走,卧虎高山面前呈。
薛刚来到卧虎山一望,心吓得一荡,卧虎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山寨被烧做飞灰。众位,卧虎山为何成这种样儿咧?书中暗表,就来薛刚进京祭祖格同时,女皇武则天命京辽大帅张天俄带十万兵马,攻打卧虎高山,京辽大帅张天俄号称无敌大将军,用凤翅镏金铛,有万夫不当之勇,结果纪天成老将军战死沙场,纪龙、纪虎逃命去了,纪鸾英小姐晓得不对,就拿侄儿薛蛟捆了护心镜底落,鸾英小姐身坐胭脂桃花马,舞动两把绣鸾钢刀,杀开一条血路往前奔,葵树林到面前呈。
纪鸾英小姐逃到葵树林,腹中疼痛难忍,“哎呀,你格冤家早不奔生,晚不奔生,两军阵前要奔生。”走到葵树林深处,鸾英小姐走马高头下来格,拿羊绒裙袄解下来,铺在一棵大葵树脚底落,鸾英小姐坐在羊绒袄上,一阵痛来痛过死,二阵痛来痛过昏。腹中疼痛如刀绞,生死只在欠时辰。
有纪鸾英小姐在葵树林里,连痛三个紧三阵,生下一位小书生。
公子对下一抛,鸾英小姐忍痛摘过脐带拿过胞,拿小公子抱到怀里一看,哎咿呀,浑身黑漆抹塌,像个锅底菩萨,考较没得一点白斑,“交你家父亲薛刚长了没得二样啊,真正养种像种,一个模子刻下来格。”一望,这位小公子啊,雷公嘴,骨瘦如柴,鸾英小姐就想,我来葵树脚底落生格,以葵树为名。取名叫做小薛葵,他是薛家后代根。
众位,你不要看这个薛葵又瘦又小哇,雷公嘴,他将来长大了,是薛刚反唐这部书当中的四猛八锤当中头一猛金锤大将,盖世无双。闲言休叙,言归正传,再讲鸾英小姐拿薛葵带了动身。路途催趱不耽搁,黑龙村到面前呈。
纪鸾英小姐拿薛蛟薛葵带了逃到她的舅舅家。鸾英家舅舅姓丁啊,老书高头叫丁一守,新书九十回里头叫丁守义, 不问啊,不问他丁一守,丁守义总对格,反正姓丁。肇拿薛蛟、薛葵啊,改姓叫丁蛟、丁葵人两个,黑龙村中暂安身,不讲纪鸾英小姐和薛蛟薛葵来黑龙村中有了安身处,此言丢开慢谈,再讲通城虎薛刚来卧虎高山喊:“鸾英小姐,你在哪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呀,我薛刚命苦赛盐卤,我现在到何处安身?”薛刚来急难之中,想起一个人来。哪个? 汜水关总兵薛义薛应举。薛刚就想哇:薛义是我的堂兄,而且来京都皇城落难,是我薛刚救他格,我是他格恩人,而且他做总兵是我母亲保本,他才做到汜水关总兵,我现在落难,我去投奔他,他肯定要对我好格。所以薛刚带过马头,打马加鞭,晓行夜宿,经中言语省一省,汜水关到面前呈。
薛刚来到汜水关,立马关前,“喂,请兵士们快点报,报于你们汜水关总兵薛义知道,就说他的兄弟到了。”这遭军士报,报于薛义知道,薛义跑到关前一望,“哎哟,不是旁人,兄弟薛刚到了。”薛义看见薛刚到,喜在眉头笑在心,吩咐军士大开关门,薛义急急忙忙走到关前,见到薛刚双拳一抱,深深一礼,一躬到底,口称:“不知恩公兄弟到此,愚兄有失远迎,望恩公兄弟恕罪。”薛刚说:“哥哥,不须客气,我们弟兄道理熟不拘礼。”弟兄两个手搀手,来到总兵府后厅。
薛义吩咐安童,速不要歇手,为我恩公兄弟办顶顶好格羊羔美酒,一歇歇酒菜办上来格。薛义说:“兄弟啊,到愚兄这儿啊,愚兄是汜水总兵,天高皇帝远,这个地方你家哥哥我说得算,皇帝管不到,你保险格,你定心格开怀畅饮。”薛刚一想不错,到了哥哥格地盘,哥哥是汜水关大拇指头,我肇不怕了格,所以定心吃酒。哪晓薛刚三杯酒下肚,凭空跌倒地埃尘。
不料薛义格瘟贼,酒肚里下了蒙汗药,所以薛刚昏过去格。薛义一声冷笑:“兄弟啊,你不能怪我哥哥哇,要怪就怪你自己,怪你太值钱,拿你捉起来送上京都皇城,有两骨头换两金,有两皮肉换两银,这件生意做到家,银子要推到半板车。”吩咐家将,拿薛刚捆起来。薛义欢喜了,弄点酒吃吃,一到夜晚黄昏,薛义回转绣楼。杨氏说格:“官人,今朝怎这么晚才回转绣楼?”薛义说:“贤妻啊,要发老赫赫财了哇。”杨氏说:“官人,腾腾空怎发到老赫赫财。”“怎不,财神菩萨来了。”杨氏说:“倒哪块来格财神菩萨格?”“怎没得,兄弟薛刚到了。”杨氏说:“官人啊,恩公兄弟到此,为何不唤奴家下楼交他会会面。”薛义说:“不要会面了,我拿他捉起来格,送上京都皇城,我好做一品大官,你好做一品夫人,又好发老赫赫财。”杨氏说:“丈夫啊,你好没良心,想当初来京都皇城,你被关入天牢,奴家街坊落难要饭,不是恩公兄弟将我们来搭救,我们哪有性命到如今。叫声:我格丈夫哎,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能做忘恩负义人。
你啊有嘎点点良心!”薛义说:“呸,你格妖韶,还良心哎,良心卖几个钱啊?我要发财不要良心。”杨氏一想:不好了呱,丈夫心黑格,为了搭救薛刚,我就来服服软,双膝来跪下,丈夫叫拉两三声。你不看金刚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你要看弟兄分上情,饶饶薛刚一个人。官人哎,你要是不肯饶恕薛刚人一个,奴家跪死在你面前不起身。”薛义说:“你格妖韶,我饶了他,我怎得发财。不要讲跪堂,你就是死了堂,葬了堂,我总不饶他。”杨氏一听就想:呀,这个冤家黑心了,罢了,软格不来来硬格,叫声:你格冤家哎不肯饶恕薛刚人一个,妾身要和你把命拼。”杨氏发躁,拿头对薛义胸口头一撞。薛义被他撞火起来格,▯起一脚,哪晓薛义穿铁底铜跟战靴,战靴头上有钢钩,一脚走杨氏小肚子底落踢进去,拿个肚肠勾出来。可怜了,杨氏跌在楼板上,活跳鲜鱼丧残生。
杨氏家还有一个女儿了,才六岁咧,蛮懂事格,看见父亲拿母亲踢杀得,走床上爬起来格,穿衬衣衬裤,一把拿杨氏格尸体来抱住,亲娘喊了不绝声,哭声:“我格亲娘哎,这叫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后祸福。才间我们两人来床上睡觉么,有讲有说好得很,现在喊你千声万声啊你也不做声。亲娘哎,你怎走得向前格,你倒一命身亡故,丢下你女儿靠何人。可怜了,只怪我格父亲啊良心黑,踢死我格母亲可伤心。”薛义格瘟贼一听,“呸,你格小妖韶,还说我心黑,踢杀你家母亲,连你也不要了。”这个瘟薛义心黑格,拿女儿背起来,脚朝上,头朝底,拿女儿格头对楼板上一掼,“叭”,就拿女儿格头掼了万朵桃花开, 哪块还有命残生。
所以这回书格目录,就叫忘恩负义薛义踢死杨氏,摔死女儿。这狗贼心黑格,弄手指头指指,“两个妖韶,不配发财,死啦得拉倒,等我拿薛刚送到皇城,我做到一品大官,发老赫赫财,京都皇城体面小姐寻嘎五六七八个,何愁养不到哇。”吩咐安童,弄两张芦席,拿这两个妖韶格尸体裹裹,拿他们送到半山上,狼狗衔去当点心。”一到第二天,薛义传下将令,吩咐副将镇守汜水关,自己点三千铁甲骑兵,拿薛刚送上皇城,肇拿通城虎打入木笼囚车。解了木笼囚车动身走,直奔京都帝皇城。在路行程不耽搁,王草山到面前呈。
经过王草山,只听松林深处,“吭啷”,一梆锣响,冲出一彪人马,为首两个大王,薛义一看,吓得浑身放汗。只见头一个大王花花绿绿格大花脸,身坐红鬃马,手拿两柄车轮板斧;第二个大王,脸上半个青半个红格鸳鸯脸,身坐青鬃马,手拿丈八点钢枪。花脸大王执指一指,“我把你格肥羊,走我山上经过,速速丢下买路银子。”薛义说:“呸,你们这些瘟强盗,我是堂堂汜水关总兵薛义,今将反叛薛刚木笼囚车进京,瘟强盗识点相,让一条路等我们木笼囚车过去,咱们河水不犯井水,若有半字来不肯啊,我将你格山寨一铲平。”花脸大王一听,“呸,我把你瘟薛义,不要说你小小汜水关总兵,就是当今皇帝,走我山下经过,还要丢下买路银,瘟薛义识点相,速将木笼囚车来丢下,一笔勾销莫谈论。若有半字来不肯,你到鬼门关上去安身。”花脸大王说到做到,催动宝马,拿板斧举起来,对薛义砍得来,一头砍,嘴里叫“劈脑袋,削鼻头,掏眼睛,割耳朵。”盖马四斧,快如闪电,猛如蛟龙出水,薛义眼睛看花了,横让竖让,第四斧头慢了一点点,耳朵被削抛拉小半个,“哎呀,人总痛煞得。”薛义一吓,命总没得,打马就逃,三千官兵一望主将逃走,哪不要命,木笼囚车一丢,个底个开虎跳就溜。不讲三千官兵逃走,再讲花花脸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