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化治四书文卷四目録
天命之谓性 一章 蔡 清【墨】
中庸明道,原于天而备于人,必详言君子体道之事也。夫道原于天而备于人,是故君子之所当体者也。体道之功旣至,则位育之化有不成乎?子思子忧道学之失传,而作《中庸》以诏天下也。盖谓天下有性焉,有道焉,有教焉。夫人之所知也,而其所以为性、为道、为教者,夫人之所未知也。何谓性?天之所命于人物者之谓也。外天以言性,非吾之所谓性矣。何谓道?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者之谓也。外性以言道,非吾之所谓道矣。何谓教?圣人因是道之在人物者而脩之之谓也。外道以言教,非吾之所谓教矣。是则道之大原出于天而不可易,其实体备于己而不可离。使其可离于须臾,是岂所谓率性之道哉?是故君子时虽不睹不闻也,而亦戒惧之常存,不敢离之于静也。时虽至隐至微也,而亦愼独之无间,不敢离之于动也。体道之功如此,夫岂外吾心而为之哉?诚以心之喜怒哀乐情也,其未发则性也,无所偏倚则谓之中。及其发皆中节也,无所乖戾则谓之和。是中也,固百为万事之所从出者也,而离之于静焉,将何以立天下之大本耶?是和也,固天下古今之所共由者也,而离之于动焉,将何以行天下之达道耶?又必由戒惧而约之以极其中,使大本之立益以固;由愼独而精之以极其和,使达道之行益以广。将见吾之中即天地之中,虽不期于天地之位也,而一理感通,上下其有不奠位者乎?吾之和即万物之和,虽不期于万物之育也,而一气融贯,万物其有不咸若者乎?此学问之极功,圣神之能事,初非有待于外,而脩道之教亦在其中矣。丝理防宻,意味深厚,眞学者之文【原评】
于白文、朱注表里澄澈,故顺题成文,略加虚字,防逗于断续离合间,而神气流溢,动荡合节。学者不能得其气味,而仿其形貌,则为浅为率而己矣。
是故君子戒愼乎其所不睹。二句。储巏【墨】
君子之主静,以道之不可离也。夫道根于人心之至静者也。茍不知所以存之,斯离道之逺矣。君子之戒惧,也有以哉。子思示人之意,若曰:道原于命,而率于性,本无须臾之可离者也。君子欲不离道以为学,何以宻存养之功耶?是故心之寂感,虽由乎物交,而心之神明,则发乎耳目。时乎不睹,宜若无事于戒愼矣。君子曰:睹而后敬,则能敬于睹之所及,而不能敬于睹之所不及,而眞睹忘矣。故视于无形,常若有所谓睹者,非睹之以目也,而实睹之以心。是其目虽未睹也,而吾心之眞睹者,无不明矣。不睹而敬,则凡睹之之时,可知也巳。君子之戒愼,有如此者。时乎不闻,宜若无事于恐惧矣。君子曰:闻而后畏,则能畏于闻之所加,而不能畏于闻之所不加,而眞闻丧矣。故听于无声,常若有所谓闻者,非闻之以耳也,而实闻之以心。是其耳虽未闻也,而吾之眞闻者,无不聪矣。不闻而畏,则凡闻之之时,可知也己。君子之恐惧,有如此者。夫君子主静之功如此,则物交无以引于外,而神明有以宰于中,性于是乎定,命亦于是乎凝矣。孰谓君子之道,而有须臾之离哉?
每扇有许多转折,而气脉浑厚,开合无痕【原评】不睹闻对,未发之中,说戒慎恐惧,所谓敬以直内,立天下之大本也。用周子主静二字,自属定解,其该睹闻处,措词尤为细宻。
译“天命之谓性” 一章 蔡清【墨】《中庸》阐明道,根源在天而完备于人,所以一定要详细说明君子体行道的事情。道根源于天而完备于人,因此是君子应当体行的。体行道的功夫已经达到极致,那么使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各得其养育的教化,难道会不能成就吗?子思忧虑道学失传,于是作《中庸》来告诫天下人。他认为,天下有性、有道、有教。人人都知道这些名目,却不知道什么叫作性、道、教。什么叫性?天赋予人物的本性,就叫作性。离开天来谈性,就不是我所说的性。什么叫道?人物各自顺着本性自然运行,就叫作道。离开性来谈道,就不是我所说的道。什么叫教?圣人依据存在于人物之中的道来修明它,就叫作教。离开道来谈教,就不是我所说的教。这样看来,道的根本源头出于天,不可改变;它的实际内容完备于自身,不可片刻离开。假使它可以片刻离开,这难道还叫作顺着本性而行的道吗?所以君子有时虽然看不见、听不见,也始终保持戒惧,不敢在静止时离开它;有时虽然处在极其隐微的状态,也始终谨慎独处,不敢在活动时离开它。体行道的功夫如此,难道是离开自己的心去做的吗?诚然,心的喜怒哀乐是情;情尚未发出时就是性,没有偏倚就叫作中。等到情感发出而都合乎节度、没有乖戾,就叫作和。中本来是百般作为、万件事情的出发点;如果在静止时离开它,拿什么建立天下的根本呢?和本来是天下古今共同遵循的通达之道;如果在活动时离开它,拿什么使天下的通达之道运行呢?还必须通过戒惧来约束自己,使中达到极致,让大本的确立更加稳固;通过谨慎独处来精密涵养,使和达到极致,让达道的运行更加广泛。这样就会看到,我的中就是天地的中;虽没有刻意求得天地各安其位,却由于同一义理相互感通,上下难道会有不能安定其位的吗?我的和就是万物的和;虽没有刻意求得万物得到养育,却由于同一气机融会贯通,万物难道会有不能各得其宜的吗?这是学问的最高功夫、圣人神人的能事,起初并不需要依赖外物,而修明道的教化也就在其中了。丝丝入理而缜密,意味深厚,真是有学问的人的文章。对于朱熹白文和注文的内外关系理解得清楚透彻,所以顺着题意成文,只略微增加虚字,在断续离合之间分清停顿;文章神气流溢,起伏动荡而合乎节奏。学习的人如果不能领会其中的气味,只模仿它的外形,就会浅薄而草率罢了。“所以君子在看不见的地方戒慎。”二句。储巏【墨】君子以静为主,是因为道不可以片刻离开。道根植于人心最为寂静的状态。假如不知道怎样保存它,就离道很远了。君子的戒惧,是有原因的。子思启示人的意思,仿佛说:道源于天命,循性而行,本来就片刻不可离开。君子想不离开道来求学,怎么能不严密地进行存养呢?所以心的寂静与感应,虽由外物交接而发生,心的神明却是由耳目显发的。有时看不见,似乎没有什么需要戒慎。君子说:看见之后才敬慎,只能在看得见的范围内敬慎,却不能在看不见的地方敬慎,那就真正丧失了看见的意义。因此面对无形之物,常常仿佛有所看见;不是用眼睛看见,而是用心看见。眼睛虽然还没有看见,但我心中真正的看见没有不明白的。不待看见便敬慎,那么凡是看见的时候会怎样,就可以知道了。君子的戒慎就是这样。有时听不见,似乎没有什么需要恐惧。君子说:听见之后才畏惧,只能在听见的范围内畏惧,却不能在听不见的地方畏惧,那就真正丧失了听见的意义。因此倾听无声之处,常常仿佛有所听见;不是用耳朵听见,而是用心听见。耳朵虽然还没有听见,但我真正听见的东西没有不清楚。不待听见便畏惧,那么凡是听见的时候会怎样,就可以知道了。君子的恐惧就是这样。君子以静为主的功夫如此,外物交接便无法从外部牵引他,而心的神明能够在内部作主;本性由此安定,天命也由此凝聚。谁能说君子的道会有片刻离开呢?每一段都有许多转折,但气脉浑厚,开合之间没有痕迹。不睹、不闻与未发之中相对举,说明戒慎恐惧,就是所谓以敬使内心正直,建立天下的大本。采用周敦颐“主静”二字,自然属于确定的解释;在涉及看见、听见的地方,用词尤其细密。
致中和 一节 罗 圯【墨】
君子尽性情之德,而一体者应之矣。盖天地万物,本吾一体也。性情之德既尽,而位育之效有不至乎?且天下之道,统于一心而无遗,而吾人之心,体乎天地万物而无外。人惟中和未致,始与天地不相似,与万物不相关耳。君子知中为道之体也,自戒惧而约之,浑乎天命之性,无一时之不中,则中致而大本之立,益以固。知和为道之用也,自谨独而精之,粹乎率性之道,无一处之不和,则和致而达道之行,益以广。由是吾之心,即天地之心,以中感中,而天地之心亦正。吾之气,即天地之气,以和召和,而天地之气亦顺。呼吸动静,相为脗合而不殊,志意精神与之黙契而无间。乾道以之而清,坤道以之而宁,阴阳刚柔各止其所。贞观之所以不毁者,吾有以叅乎其中也。天地有不位乎?民以之而时雍,物以之而咸若,休养生息,各遂其性。羣类之所以不乖者,吾有以赞乎其间也。万物有不育乎?是中和之功,尽于一心,而位育之化,成于一体。君子脩道之极如此。噫!人但知天地之为天地,万物之为万物也,孰知吾心一天地也,吾身一万物也?中和不致,则吾之天地万物且不能位育,而况于天地,况于万物乎?故君子不敢以一饮一食伤天地之和,而天地间茍有一悖戾不祥之物,皆吾身责也。学者欲得于此,盍于太极观其本原乎?《西铭》观其实体乎?《定性》观其存养省察之要乎?
当时解元文章如此,朱子谓解经当如破的,又云读书细看得通彻后,都不见注解,但见正经有几个字在,方好。圭峯文可以语是矣【原评】
诗云鸢飞戾天 一节 王守仁
中庸即诗而言,一理充于两间,发费隐之意也。盖盈天地间皆物也,皆物则皆道也。即诗而观,其殆善言道者,必以物欤?今夫天地间惟理气而己矣,理御乎气,而气载乎理,固一机之不相离也。奈之何人但见物于物,而不能见道于物;见道于道,而不能见无物不在于道也。尝观之诗而得其妙矣。其曰:“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乎鸢鱼,而意不止于鸢鱼也;即乎天渊,而见不滞于天渊也。为此诗者,其知道乎?盖万物显化醇之迹,吾道溢充周之机,感遇聚散,无非敎也;成象效法,莫非命也。际乎上下,皆化育之流行;合乎流行,皆斯理之昭著。自有形而极乎其形,物何多也?含之而愈光者,流动充满,一太和保合而己矣。自有象而极乎其象,物何赜也?藏之而愈显者,弥漫布濩,一性命各正而巳矣。物不止于鸢鱼也,举而例之,而物物可知;上下不止于天渊也,扩而观之,而在在可见。是盖有无间不可遗之物,则有无间不容息之气;有无间不容息之气,则有无间不可乘之理。其天机之察于上下者,固如此乎?
不从飞跃两字着机锋,是前辈见理分明处【原评】清醇简脱,理境上乘。阳明制义,谨遵朱注,如此。
武王缵大王 及士庶人 王 鏊
中庸称二圣,有继先绪而隆一统之尊者,有承先德而备一代之典者。盖德业创于前,而莫为之后,虽盛弗传也。如二圣之所为,岂不有光于前人也哉?中庸述夫子之意,谓夫欲知文王之无忧,当观武周之善述。夫文王旣没而不能作,继之者谁与?盖太王、王季创于前,文王之业隆于后,而缵其绪者惟武王也。观其身一着夫戎衣,师不劳于再举,而坐收一统之全功。迹虽嫌于伐君,志非富乎天下,而无损万世之令誉。且不独功名之俱盛而己以贵则尊极一人,以富则奄有四海,而福有超于寻常也。不独禄位之兼得而己上焉则宗庙飨之,下焉则子孙保之,而业有光于前后也。武王之继先绪如此,是以创业而兼守成,虽征诛而同揖逊矣。其武功之隆,何如哉?若夫武王己老而受命,承之者谁与?盖文王欲为而拘于位,武王得为而限于年,而成其德者在周公也。观其隆古公之号为太王,加季歴之称为王季,则近推乎文武之盛。心祀组绀而上以王礼,迨后稷以下而皆然,则上追乎先祖之遗意。于是推斯礼以及人,使有国而为诸侯,有家而为大夫者,咸得随等序而行其礼也。达斯礼以逮下,使有位而为士,无位而为庶人者,皆得循礼度以伸其情也。周公之成先德如此,是继述善于一身,礼制通于天下矣。其文德之备,为何如哉?吁!武王缵焉而益隆,周公成焉而大备,此周家所以勃兴,而文王所以无忧也与?
精语卓立,气格浑成,当玩其苦心撰结处。
译达到中和 一节 罗圯【墨】君子充分发挥性情的德性,天地万物便与他合为一体而有所感应。天地万物本来就是同我的一体。性情的德性既已充分发挥,使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各得其养育的功效,难道会不能达到吗?况且天下的道统摄于一心而没有遗漏,而人的心体察天地万物,没有任何外在之物。人只是因为没有达到中和,才开始同天地不相似、同万物不相关。君子知道中是道的本体,于是从戒惧入手加以约束,使天命之性浑然纯全,没有一刻不中;这样中达到极致,大本的确立就更加稳固。君子知道和是道的作用,于是从谨慎独处入手加以精炼,使顺着本性而行的道精粹纯一,没有一处不和;这样和达到极致,达道的运行就更加广泛。由此,我的心就是天地的心;以中的心感通中,天地之心也就端正。我的气就是天地之气;以和的气召来和气,天地之气也就顺畅。呼吸与动静彼此吻合而没有差别,志意和精神同它默默契合而没有间隔。乾道因此清明,坤道因此安宁,阴阳刚柔各自安于其位。正大光明的秩序之所以不毁坏,是因为我能够参与其中。天地难道会有不能安位的吗?百姓因此时和年丰,万物因此各得其宜,休养生息,各自实现本性。各类事物之所以不乖离,是因为我能够在其中加以辅助。万物难道会有不能得到养育的吗?这就是中和的功效在一心之中完成,而使天地各得其位、万物各得其养育的教化,在一体之中成就。君子修道的极致就是这样。唉!人只知道天地是天地、万物是万物,谁知道我的心就是一个天地,我的身体就是一个万物呢?中和不能达到极致,那么我心中的天地万物尚且不能各得其位、各受其育,更何况真正的天地,更何况真正的万物呢?所以君子不敢因为一饮一食而损伤天地的和气;天地之间如果有一件乖戾不祥的事物,都是我的责任。学习的人想从这里得到领会,为什么不在《太极图说》中考察它的根源,在《西铭》中观察它的实际内容,在《定性书》中考察存养、省察的要领呢?当时解元的文章已经达到这样的程度,朱熹说解释经书应当像射中靶心,又说读书必须仔细读到通彻之后,完全看不见注文,只看见经文中保留几个字,这才好。圭峰的文章可以说达到了这个境界。“诗云:鸢飞戾天” 一节 王守仁 《中庸》就诗来说明道,阐发充满天地之间的同一道理以及显著和隐微的意义。天地之间充满的都是万物,既然都是万物,也就都是道。从诗来看,善于谈道的人,大概一定要借助万物吧?如今天地之间不过是理与气罢了;理驾驭气,气承载理,本来就是一个机体,二者不能分离。无奈人们只看见物是物,却不能从物中看见道;只看见道是道,却不能看见没有一样物不在道之中。我曾经观察诗而体会到其中的妙处。诗说:“鸢鸟飞到高天,鱼儿跃入深渊。”说的是鸢鸟和鱼儿,但意义并不止于鸢鸟和鱼儿;涉及高天和深渊,但见解也不拘滞于高天和深渊。写这首诗的人,难道不是懂得道吗?天地万物显现、化育、醇厚的迹象,是我之道充溢周遍的机理;万物因感而遇、因缘而聚散,没有一样不是教化;形成形象、效法运行,没有一样不是天命。在上下之间,都是化育流行的过程;合于流行,都是这个道理的彰显。从有形之物说到形体的极致,物类是多么繁多啊!包含其中却更加光明的,是流动充满、由一个太和保持完整罢了。从有象之物说到形象的极致,物类是多么幽深复杂啊!潜藏其中却更加显著的,是弥漫布散、各自使性命端正罢了。万物不只限于鸢鸟和鱼儿,举一例来推知,万物都可以明白;上下也不只限于高天和深渊,扩展开来观察,到处都可以看见。既然有无之间存在不可遗漏的万物,就有无之间存在不能停息的气;既然有无之间存在不能停息的气,就有无之间存在不可乘隙而入的理。天机在上下之间如此显明,大概本来就是这样吧?没有从“飞”“跃”二字着意发掘机锋,这正是前辈见理清楚的地方。文气清醇简洁脱洒,义理境界高明。王阳明的制义,谨慎地遵循朱熹的注文,正是如此。武王继承太王 以及士人和庶人 王鏊 《中庸》称述两位圣人:一位继承先人的事业而使统一天下的尊荣更加隆盛,一位承继先人的德行而完备一代的典章制度。德业创始于前人,如果没有后人继承,即使兴盛也不能流传。像这两位圣人的作为,难道不是使前人更加光荣吗?《中庸》叙述孔子的意思,是说想知道文王为什么没有忧虑,应当考察武王和周公善于继承先业。文王已经去世而不能亲自作为,继承他的人是谁呢?太王、王季在前面创始,文王在后面使周业兴盛,而继承其事业的只有武王。看武王一穿上戎装,军队不必再次出征,就坐收统一天下的全部功业。他的行为表面上似乎有攻伐君主之嫌,但志向并不是为了富有天下,因此并没有损害万世的美名。不只是功名一同兴盛罢了;论尊贵,他尊极一人;论富有,他占有四海;论福泽,也超越寻常。不只是俸禄、地位兼得罢了;在上,宗庙享受他的祭祀;在下,子孙得到他的保佑;事业也光耀前后。武王继承先业就是这样,所以既开创业基,又兼顾守成;虽然通过征伐,却同样可以与以礼相让相比。他的武功何等隆盛啊!至于武王年老而接受天命,继承他的人是谁呢?文王想要作为却受限于地位,武王能够作为却受限于年龄,而成就文德的人就在周公。看周公尊崇古公的称号为太王,增加季历的称号为王季,这近处是推明文王、武王的盛德;又追溯祭祀祖先,从祖绀以上都用王礼,这远处是上溯先祖遗留下来的意旨。于是把这种礼推广到众人,使拥有国家而成为诸侯、拥有家而成为大夫的人,都能依照等级次序来行礼。又把这种礼推广到下层,使有职位而成为士、没有职位而成为庶人的人,都能遵循礼法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周公成全先人的德业就是这样:把继承发扬集中于一身,使礼制通行于天下。他的文德何等完备啊!唉!武王继承它而使之更加隆盛,周公成就它而使之大为完备,这就是周家兴盛的原因,也是文王没有忧虑的原因吧?言语精炼而卓然独立,气势格调浑然一体,应当仔细玩味其中苦心经营、撰写结撰的地方。
武王缵大王 一节 杨 慈【墨】
惟圣人能继先业,以成武功,故能得声誉之盛,而备诸福之隆也。夫前人之所为,后人之所当继也。茍不能然,则名且不足尚,何诸福之有哉?古之人有行之者,其有周之武王乎?自今观之,太王肇荒,作之基;王季勤王家之事,则周之王业固始于此矣。文王诞膺天命之隆,以抚方夏之众,则周之王业巳创于此矣。然太王、王季虽为王业之始,而其功则未成也。所以继其业者,非武王乎?文王虽有造周之名,而大勲则未集也。所以承厥志者,非武王乎?武王于是因累世缔造之功,而为一旦吊伐之举。牧野之师方防,而前徒巳倒戈;华阳之马既归,而天下遂大定。则前人之业于是而始成,而前人之心于是而始慰矣。夫以武王伐纣,宜若失其名也。然人皆知其为应天顺人之举,而无利天下之心,则武王之名于是而益显。当是时也,四方攸同,皇王维辟,则天下之民莫非其臣,其尊又何如?东西南北无思不服,则四海之地莫非其有,其富又何如?由是而祀乎其先,则假哉!皇考绥予孝子,莫不以格而以享。由是而传之于后,则穆穆皇皇,宜君宜王,莫不是继而是承。则声誉之盛,诸福之隆,武王一身萃之而有余矣。虽然,自非其能继先业以成武功,又何以臻此哉?夫武王能成燮伐之功于天下未定之时,周公能制典礼之懿于天下旣定之后。武王以武,周公以文,其为继述则一而巳噫!莫为之先后,将何述?莫为之后前,将何传?夫以太王、王季、文王旣有以作之,而武王、周公又有以述之,吾于是不惟有以赞武王能成之孝,而文王之所以无忧者,亦于是见矣。此明文始基一代,作者正变源流之法,靡不包孕。其文炳蔚,确有开国气象。士人穷探经史,非仅取其词与法为时文之用而巳然观制义初体如是,亦可知根茂实遂之不可诬也。
父爲大夫 无贵贱一也 钱 福
观圣制葬祭丧服之礼,各惟其分而巳盖礼莫大于分也。因分以尽情,其善于推己及人者欤?中庸意谓,周公之制礼,不惟孝以事先人,而且孝以治天下。是故自葬祭之礼言之:如父为大,天子为士欤?则葬以三月,称有家也;而祭之则礼惟三鼎尔矣,乐惟二佾尔矣。虽禴祭也,而君子不以为隘。如父为士,子为大夫欤?则葬以逾月,明有位也;而祭之则礼用五鼎尔矣,乐用四佾尔矣。虽备物也,而君子不以为滥。盖葬从其爵,反始也,贻死者以安也;祭从其禄,致爱也,伸生者之情也。何莫而非协于义乎?自丧服之礼言之:期之丧达乎大夫何也?是诸父昆弟之丧也,其分殊者,其情疎而大夫则降,诸侯则絶焉。三年之丧达乎天子何也?是父母之丧也,其恩深者,其报重而贵不加损,贱不加益焉。盖服有降杀,贵贵也,所以曲而杀也;服无贵贱,亲亲也,所以经而等也。何莫而非达其情哉?是则葬祭以爵禄而定者,追王上祀之遗意也;丧服无贵贱之别者,天理民彞之至情也。信乎礼通上下,而为作者之圣欤?
文之能繁而不能简者,非才有余,正才不足也。细防此文,有他人连篇累牍,说不尽处。斯礼也只是说祭葬是縁祭而及丧,服又是縁葬祭而及。三者虽俱礼制,就此章言之,则祭为主,丧葬为賔。即下章达孝,亦是以祭祀之礼言之,可见也。一起一结,大指跃然【原评】
今夫天 一节 岳 正【墨】
中庸举天地生物之盛,所以明至诚无息之功用也。夫天地之道,一诚而巳矣。生物之功,宁不各极其盛哉?中庸举之,以明无息之功用。至此,若曰:论圣人,固全乎天道;观天地,则见乎圣人。何言乎?今夫天,以其一处而言,则昭昭之多,天也。天其止于是乎?及其无穷,而日月星辰之悬象于上,万物之覆帱于下。天之生物,一何其盛耶?今夫地,以其一处而言,则撮土之多,地也。地其止于是乎?及其广厚,而华岳河海容之,不见其不足;万物载之,惟见其有余。地之生物,一何其盛耶?语天地间之磅礴而不可穷者,莫山若也。今夫山,不过卷石之多耳,而岂足以尽夫山哉?及其广大,则草木生于斯,禽兽居于斯,宝藏兴于斯。山之生物之盛,孰非天地生物之盛乎?语天地间之浩渺而不可极者,莫水若也。今夫水,不过一勺之多耳,而岂足以尽夫水哉?及其不测,则鼋鼍蛟龙生于斯,鱼鼈生于斯,货财殖于斯。水之生物之盛,孰非天地生物之盛乎?是则天地功用之盛,至于此,至诚无息之功用,所以配天地而无穷也。又何疑乎?
文简而理足,体方而意圆。四比中己开,后人无限变化参差之妙,不得以其平易置之。
译武王继承太王 一节 杨慈【墨】只有圣人能够继承先人的事业,成就武功,所以能够得到盛大的声誉,具备隆盛的福泽。前人所做的事情,是后人应当继承的。假如不能这样,那么名声尚且不值得尊崇,哪里还会有各种福泽呢?古人中有做到这一点的,大概就是周武王吧?从今天看来,太王开拓荒地,奠定基础;王季勤勉治理王室事务,周的王业本来就从这里开始了。文王大大承受天命的隆盛,安抚四方夏地的百姓,周的王业已经在这里创立了。然而太王、王季虽然是王业的开端,功业却还没有完成。继承他们事业的,不是武王吗?文王虽有造就周朝的名声,大功却还没有完成。承接他的志愿的,不是武王吗?武王于是凭借历代缔造的功业,在一朝实行吊民伐罪的行动。牧野之战的军队刚刚交锋,商军前锋已经倒戈;华阳的战马已经归来,天下于是大定。前人的事业到这时才开始完成,前人的心愿到这时才开始得到安慰。武王攻伐纣王,按理似乎会失去自己的名声;然而人人都知道这是顺应天命、顺从民心的举动,并没有把天下据为己有的私心,所以武王的名声反而更加显著。当时四方归于一统,圣王成为天下的君主,天下百姓没有不是他的臣民的,他的尊贵又达到怎样的程度呢?东西南北没有一个地方不思慕归服,那么四海的土地没有不是他的所有,他的富有又达到怎样的程度呢?由此祭祀他的先祖,于是先祖降临,显赫的皇考安抚我这个孝子,没有不因此来到而享受祭祀的。由此把事业传给后代,于是庄严盛大,适合做君主、做王的人,哪一个不是继承它、承受它的呢?这样看来,盛大的声誉、隆盛的各种福泽,武王一人集聚并拥有它们还绰绰有余。虽然如此,假如不是他能够继承先业、成就武功,又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呢?武王在天下尚未安定时成就吊民伐罪的功业,周公在天下已经安定之后制定美善的典章礼制。武王凭武功,周公凭文德,他们所做的继承和发扬,其实是一回事罢了。唉!没有前人的创始,后人将继承什么?没有后人的承继,前人的事业又将怎样流传?太王、王季、文王已经有所创始,武王、周公又有所继承发扬;我由此不但能够赞叹武王成全先人事业的孝心,也看见了文王所以无忧的原因。这篇文章清楚说明文王奠定一代基业,以及作者正体、变体的源流法则,无不包容其中。文采灿然丰茂,确实有开创国家的气象。读书人深入探究经史,并不只是取它的辞藻和方法来供时文使用罢了;但看制义最初的体制就是这样,也可以知道根基茂盛、果实丰成是不可欺骗的。父亲是大夫 无论贵贱都一样 钱福 考察圣人制定的安葬、祭祀、丧服礼制,可以看出一切都各依自己的名分而定。礼没有比名分更重要的了。依据名分来充分表达感情,这难道不是善于推己及人吗?《中庸》的意思是说,周公制定礼制,不只是以孝心侍奉先人,也是以孝心治理天下。因此从安葬、祭祀的礼制说起:如果父亲是大夫,儿子是天子或士吗?那么安葬在三个月后,表示死者曾经有家;祭祀时礼只用三鼎,乐只用二佾。虽说祭祀所用简约,君子却不认为狭隘。如果父亲是士,儿子是大夫吗?那么安葬在超过一个月之后,表明死者有身份;祭祀时礼用五鼎,乐用四佾。虽说祭祀物品完备,君子却不认为过分。安葬按照死者的爵位,是追溯本始,给死者以安宁;祭祀按照生者的俸禄,是表达爱意,舒展生者的感情,哪一项不是合乎义的呢?从丧服礼制说起:期服之丧适用于大夫,为什么?这是叔伯父、兄弟的丧服;他们的名分不同,亲情较疏,所以大夫要降等服丧,诸侯则完全不服。三年之丧适用于天子,为什么?这是父母的丧服;亲恩深厚,所以报答隆重,地位尊贵不能减损,地位卑贱也不能增加。丧服有降等减杀,是尊重尊贵者,所以曲折地减轻服制;服丧却不分贵贱,是亲爱亲属,所以按常规一律相等。哪一项不是为了充分表达人的感情呢?因此,依爵位、俸禄确定安葬和祭祀,是追尊先王、祭祀祖先遗留下来的意旨;丧服不分贵贱,则是天理和民间常情的极致。礼贯通上下各等级,确实是圣人创制礼制的表现啊!文章能够写得繁复却不能写得简洁,不是才力有余,恰恰是才力不足。仔细分析这篇文章,别人的文章往往连篇累牍,在说不尽的地方反复铺陈。这篇文章讲礼,只是由祭祀说到安葬,又由安葬、祭祀说到丧服。三者虽然都是礼制,但就这一章来说,祭祀是主,丧葬是宾。即使下一章讲“达孝”,也是从祭祀的礼制说起,这一点可以看出来。开头和结尾相互照应,主旨跃然可见。“如今,天……” 一节 岳正【墨】《中庸》列举天地生育万物的盛大,用来说明至诚不息的功用。天地之道,不过是一诚罢了。生育万物的功效,难道不会各自达到极盛吗?《中庸》列举这些,是为了说明不息的功用。说到这里,似乎可以说:论圣人,固然可以看见他完全合于天道;观察天地,也可以看见圣人。为什么这样说呢?如今的天,从某一处来看,只不过是许多明亮之物聚集而成,这就是天。天难道只限于此吗?等到看它无穷广大,日月星辰在上面悬挂出各种形象,万物在下面受到覆盖。天生育万物,是多么盛大啊!如今的地,从某一处来看,只不过是聚集起来的土这么多,这就是地。地难道只限于此吗?等到看它广大厚实,华山、岳山、河流、大海都容纳其中,还看不出它有所不足;万物承载其上,只看见它有余。地生育万物,是多么盛大啊!说到天地之间磅礴而不可穷尽的东西,没有比山更大的了。如今的山,不过是卷曲堆积的石头这么多,难道足以穷尽山吗?等到看它广大,草木在这里生长,禽兽在这里居住,宝藏在这里兴起。山生育万物的盛大,哪一样不是天地生育万物的盛大呢?说到天地之间浩渺而不可穷尽的东西,没有比水更大的了。如今的水,不过是一勺那么多,难道足以穷尽水吗?等到看它深不可测,鼋、鼍、蛟、龙在这里生长,鱼、鳖在这里生长,货物和财富在这里繁殖。水生育万物的盛大,哪一样不是天地生育万物的盛大呢?天地功用的盛大达到这里,至诚不息的功用也因此可以与天地相配而无穷无尽,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文章简洁而义理充足,体势方正而意味圆融。四个排比段落中间已经展开,给后人留下无限变化错落的妙处,不能因为它平易就轻视它。
考诸三王而不缪,合下节,程,楷【墨】
论君子极制作之善,见君子知天人之理,盖无所不合,见君子制作之善矣。其洞烛天人之理,不于斯可见哉?且圣人居天子之位,尽三重之道。彼禹、汤、文、武,固有巳然之迹也。然君子之制作为于今而稽于古,则今日之为,即三王之为,往古来今,浑然一揆。与其巳然者,无所戾。天高地下,固有自然之道也。然君子之制作,立于此而参于彼,则在我之道,即两仪之道。天地与人,浩乎一体,与其自然者,无所拂。屈伸变化而为造化之迹者,鬼神也。鬼神固难明者,以是制作而质之,则幽验于明,不以隐秘而有疑。出类拔萃而生,百世之下者,后圣也。后圣固难料者,以是制作而俟之,则远验于近,不以将来而有惑。然质诸鬼神而无疑,非探赜索隐以为之者,吾知其于天之理,至精至微巳洞烛于此心之中矣。盖幽明虽不同,而理则同也。知天之理,则鬼神之幽可以理知也。鬼神且然,至显之天地,夫何悖乎?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非谶纬术数以为之者,吾知其于人之理,至纤至悉己昭察于此心之内矣。盖逺近虽不一,而理则一也。知人之理,则后圣之心可以理度也。后圣且然,巳往之三王,夫何缪乎?噫!以眞知至理之心为制作,三重之道,君子如此,岂骄乎?
上截三王后圣,往与来对,天地鬼神,隐与显对;下截知天知人,乃举来以该往,即隐以该显。实总结四句,是作天造地设,不少赘亏【原评】
顺题平叙,不用过接抟绾;而理蕴精气,结聚流通,坚凝如铸。
建诸天地而不悖,二句。孙绍先【墨】
君子之制作于至大至幽者而允协焉。夫莫大于天地,莫幽于鬼神,皆道之寓也。君子制作而允协焉,其克尽人道者与?且君子者,以圣人在天子之位,以脩道建中和之极,是诚居上不骄者。岂惟騐今而凖古哉?虽天地鬼神不能外也。今夫天地者,万物之祖,君子特其中之一物耳。然道生天地,天地固道之统防也。以君子之道参之,奉三无私,上下与之同流,得一以贞清宁,视之无歉。大礼与天地同节,大乐与天地同和。时宪之余,聪明于是乎昭鍳,裁成焉。天地顺之,辅相焉,天地宜之。钦崇之下,易简于是乎脗合。天,吾知其覆;地,吾知其载。三重,吾知其相为终始也。违曰悖德,岂以克肖宗子而有是哉?鬼神者,众妙之门,制作特其中之一义耳。然道秘鬼神,鬼神固道之精灵也。以君子之道质之,圣人成能而鬼神无外。朕志先定而龟筮协从,其思也若或起之,其行也若或翼之。天地之功用,有相须而无相戾。一卷一舒,与时消息;一阖一辟,与化往来。二气之良能,不相反而实相成。鬼,吾知其屈;神,吾知其伸。三重,吾知其屈伸相感也。明不至则疑生,岂以清明志气而有是哉?是中天地而主纲常,则君子有赞于天地与鬼神;而合吉凶,则君子有助于鬼神。而况前圣后圣,天地鬼神精英之萃也,有弗符契?庶民小子,天地鬼神视听之自也,有弗信从者哉?
摭实而仍虚涵,鬰拙而实浑古,化治先正说理文字,巳有此等精深壮丽之境。鬼神若泛说阴阳气机,即与建天地不异,此引大易鬼谋,尚书龟筮者得之【原评】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化治四书文卷五目録
上孟
老者衣帛食肉【四句】靳贵【程】
天子适诸侯曰巡狩【六句】董越【程】
所谓故国者【一章】李东阳不幸而有疾,景丑氏宿焉。吴寛
子哙不得与人燕【二句】王守仁
夫世禄【四节】 崔 铣
父子有亲【五句】丘濬【程】
三月无君则吊【四节】 罗 伦
周公兼夷狄百姓宁丘濬【程】
周公兼夷狄百姓宁王鏊【墨】
译“考察三王而不谬”承接下一节。程楷【墨】论述君子制作礼制的完美,显见君子深知天人之理,因为无不相合,也就显见君子制作礼制的完美。他洞察天人之理,难道不能在这里看出来吗?况且圣人居于天子之位,尽行三重之道。禹、汤、文王、武王,本来已经有先例。然而君子制定礼制,取法于当今而考察于古代,那么今天所做的,就是三王所做的;从远古到今天,浑然一体,没有差别。同先前已经实行的事情,没有抵触。天高地低,本来就是自然之道;然而君子制作礼制,立足于这里而参照那里,那么我所行的道,就是阴阳两仪的道。天地与人广大地合为一体,同自然的运行没有违背。屈伸变化而成为造化迹象的,是鬼神。鬼神本来难以明白,但拿礼制来验证它,幽暗之处可以在明处得到验证,不因隐秘而产生疑惑。出类拔萃而生于百世之后的,是后来的圣人。后圣本来难以预料,但以这种礼制等待后圣验证,就能由近处验证远处,不因未来而迷惑。可是拿它来质问鬼神而没有疑惑,并不是因为探究幽深、搜索隐微才制定它;由此可知,关于天的道理,最精细、最微妙之处,已经完全洞察于这颗心中。幽明虽然不同,道理却是相同的。知道天的道理,鬼神幽暗的一面也可以依据道理来认识。鬼神尚且如此,最显明的天地,怎么会有违背呢?等候百世之后的圣人而不迷惑,并不是依靠谶纬、术数来制定礼制;由此可知,关于人的道理,最细微、最详尽之处,已经明察于这颗心中。远近虽然不一,道理却相同。知道人的道理,就可以依据道理推测后圣的心。后圣尚且如此,已经过去的三王,怎么会有谬误呢?唉!以真正知晓最高道理的心来制定礼制,履行三重之道,君子这样做,难道是骄傲吗?上半部分把三王与后圣相对,过去与未来相对;把天地与鬼神相对,隐与显相对。下半部分讲知天、知人,就是举未来来概括过去,举隐来概括显。实际上总结了前面的四句,真是天造地设,没有一点多余或不足。顺着题目平稳叙述,不采用过多的承接缠绕;但义理蕴含精深,气势凝聚而流通,坚实凝练如同铸成。“建立在天地之中而不违背”二句。孙绍先【墨】君子制定礼制,对于最广大、最幽深的事物都能确实相合。没有比天地更广大的,没有比鬼神更幽深的,它们都是道的寄托。君子制定礼制而能与它们相合,大概是因为充分尽到了人的道义吧?况且所谓君子,是说圣人处在天子之位,修明道、建立中和的极致,这正是居于上位而不骄傲的人。难道只须验证于今天、取准于古代吗?即使天地鬼神也不能排除在外。如今天地是万物的祖先,君子不过是其中一物。然而道生成天地,天地本来就是道的总纲。把君子之道参照其中,遵循三种无私的原则,与上下同流合一,获得纯一之道而保持清正安宁,考察它也没有不足。大礼同天地一样有节,大乐同天地一样和谐。顺应时令的制度之外,聪明才智由此彰明而裁成万物。天地顺从它而辅助它,天地也认为它合宜。敬重推崇之下,简易的道理由此相互吻合。天,我知道它覆盖万物;地,我知道它承载万物。三重之道,我知道它们彼此相互终始。违背它就叫悖德,难道会因为能够像宗子而有这种悖德吗?鬼神是众多妙理的门径,礼制不过是其中的一种义理。然而道蕴藏于鬼神之中,鬼神本来就是道的精灵。拿君子之道来验证,圣人完成其功,鬼神也没有超出其外。我的志向先已确定,龟卜、筮卜也都协调顺从;思考时仿佛有人在启发,行动时仿佛有人在辅佐。天地的功用彼此需要而不相冲突。一卷一舒,随着时令消长;一闭一开,与万物的变化往来。阴阳二气的良能不是互相对立,而是实际上彼此成就。鬼,我知道它主屈;神,我知道它主伸。三重之道,我知道它们的屈伸彼此感应。明察还没有达到就会产生疑惑,难道会因为心志清明、气势纯正而有这种疑惑吗?君子处在天地之间而主持纲常,因此能够帮助天地和鬼神;又能使吉凶相合,因此能够辅助鬼神。更何况前圣、后圣,是天地鬼神精华的汇聚,哪有不相符合的呢?庶民和小民,是天地鬼神视听所及的对象,哪有不信从的吗?取材于事实,却仍然含蓄虚灵;文辞郁勃古拙,而整体浑厚古雅。《化治》先正论说道理的文章,已经有这样精深壮丽的境界。若把鬼神泛泛解释为阴阳气机,那么它同“建立在天地之中”没有不同;这里引用《周易》关于鬼神谋划和《尚书》关于龟卜、筮卜的说法,正得其意。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化治四书文》卷五目录 《孟子》上册 “年老的人穿丝帛衣服,吃上肉食”【四句】靳贵【程】“天子到诸侯国叫作巡狩”【六句】董越【程】“所谓故国”这一章,作者是李东阳;“不幸患了病,不能上朝,景丑氏便在那里留宿”这一章,作者是吴寛。“子哙不可以把燕国交给别人”【二句】王守仁 “至于世代享有俸禄”【四节】崔铣 “父子之间有亲爱”【五句】丘濬【程】“三个月没有君主就要吊唁”【四节】罗伦 “周公兼容夷狄,百姓安宁”丘濬【程】“周公兼容夷狄,百姓安宁”王鏊【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