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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钦定四书文三

钦定化治四书文卷五目録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6–19 段

老者衣帛食肉,四句。靳贵【程】

惟仁政成于国中,则王业成于天下。夫举一国之民而皆遂其养,则仁政成矣。王业其有不成乎?昔孟子论兴王在于保民,故详言制民常产之法,而举其成功。谓夫待帛而暖,待肉而饱,老者之所愿未易遂也。今也常产立,而蚕桑畜养之有制,则杼柚其盈,而五十者咸得以衣帛;孕字日蕃,而七十者咸得以食肉。非惟一人为然,而举国之老者皆有以老之矣。无食则饥,无衣则寒,黎民之所患未易免也。今也常产立,而耕耘收获之以时,则食虽不肉而亦可以无饥,衣虽不帛而亦可以无寒。非惟一民为然,而举国之幼者皆有以幼之矣。庠序之教由是而立,孝弟之风由是而行。仁政之成也如此,则保民之功大矣,而有不王者哉?吾见老者旣老,则天下之老莫不有盍归之愿;幼者旣幼,则天下之氓莫不有受廛之心。甲兵不必试也,土地可辟,秦楚可朝,九围之广将于我乎式矣,孰敢有不臣者乎?权谋不必用也,中国可涖,四夷可抚,一统之命将于我乎凝矣,孰敢有自外者乎?谓之曰未之有也,信乎王业之必成矣。为人君者,可不推是心以行仁政哉?

老者,二句与上文「老吾老」一层为首尾,是保民之实政。王字直缴,转保民而王。此文近收本节,远束通章,根脉独完【原评】

中间若无庠序之教,数语则题蕴未尽,与下二句语气亦未融,可觇先辈补题之法。

天子适诸侯曰巡狩。六句。董越【程】

时臣述先王有君臣往来之典,各举其名而释其义焉。甚矣,先王之时,君巡狩于臣,臣述职于君,一往一来,皆非无事也。时臣述之,以为其君告,得无意乎?昔齐景公欲比先王之游观,而问于晏子,故晏子述先王之典以告之。谓夫天子以一人之尊,而宰制六合,有土地焉,不能以独理;有人民焉,不能以独治。诸侯固不容于不建也。然诸侯散处于诸邦,各限于封守,嵗事未必其皆修,侯度未必其皆谨,而人民之在所统理者,又未知其皆至于各安生养否也。使时巡之礼不举焉,则奉职者何所劝,不职者何所惩?而王朝式序之典,宁不几于废坠耶?于是乎必时适诸侯,而名之曰巡狩焉。巡狩者何?巡行诸侯所守之土也。殆以视其田野孰辟欤?人民孰安与?侯度职贡乂孰谨而孰修与?夫然后黜陟加焉,赏罚行焉,而天子宰制之权,实于是乎见矣。夫岂无事而空行也哉?诸侯承一人之命,以藩屏一方,有土地焉,皆天子所命以分理;有人民焉,皆天子所命以分治,职业亦不容于不修也。然自茅土旣分于明廷,而天顔毎违于咫尺,虽职贡之勉修,不敢自必其为修;侯度之巳谨,不敢自必其为谨;而人民之见于统理者,又未知其果可勉于勿予祸讁否也。使入觐之礼不修焉,则有言曷从而敷纳?有功曷从而明试?而王朝考绩之典,宁不几于虚设耶?于是乎以时朝于天子,而名之曰述职焉。述职者何?述其所受之职也。殆必陈其田野,不敢以不辟;人民不敢以不抚;而侯度职贡不敢以不举不修,庶几乎予夺举焉,功罪明焉,而诸侯藩屏之职,亦于是乎尽矣。又岂无事而空行也哉?吁!先王巡狩述职之典如此,宜晏子述以告景公,而孟子复引以证宣王雪宫之为独乐也。

纵横驰骤,有高屋建瓴之势。昔人谓子长文章,百数十句只作一句读,此文亦然【原评】

译“年老的人穿丝帛衣服,吃上肉食”,四句。靳贵【程】只有仁政在国中成就,王业才能在天下成就。若使一国百姓都得到养育,仁政就成就了;王业难道还会有不能成就的吗?从前孟子谈到兴起王业在于保护百姓,所以详细说明使百姓拥有固定产业的办法,并列举其成效。他说,等有丝帛才得以保暖,等有肉才得以吃饱,老人所希望的生活并不容易实现。如今固定产业建立起来,蚕桑和畜养都有制度,那么织机上的丝帛就会充足,五十岁的人都能穿上丝帛;孕育繁殖的牲畜日益增多,七十岁的人都能吃上肉。这不只是一个人如此,而是全国的老人都有条件安享晚年了。没有食物就会饥饿,没有衣服就会寒冷,百姓所忧患的事情并不容易避免。如今固定产业建立起来,耕种、收获都按时进行,那么食物虽不是肉,也可以不挨饿;衣服虽不是丝帛,也可以不受寒。这不只是一个百姓如此,而是全国的幼者都有条件得到养育了。学校的教化由此建立,孝敬兄长的风气由此推行。仁政的成效如此,那么保护百姓的功劳就大了;这样还会有不能称王的吗?我看见本国老人已经得到赡养,那么天下的老人没有不产生希望归附的愿望;本国幼者已经得到养育,那么天下的百姓没有不产生希望获得居所的心情。兵器不必试用,土地可以开辟,秦、楚可以来朝,九州之广大的地方将要向我们俯首行礼了,谁敢不臣服呢?权谋也不必使用,中原可以治理,四方夷狄可以安抚,统一天下的使命将要在我们这里凝聚实现了,谁敢把自己置于国法之外呢?若有人说这种情形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么王业必定成就,确实如此。做君主的,难道可以不推行这样的心志来实行仁政吗?“老者”两句同上文“老吾老”一层相首尾,是说明保护百姓的实际政事。“王”字直接承接题意,由保护百姓转到称王。这篇文章近处收束本节,远处统摄全篇,根脉格局独自完整。中间如果没有“庠序之教”这几句话,题目的内涵就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同下两句的语气也不能融洽,由此可以看出前辈补足题意的方法。天子到诸侯那里去,叫作巡狩。六句。董越【程】时臣叙述先王关于君臣往来的典章,各自列举名称并解释其意义。先王之时,君主巡行诸侯的领地,诸侯向君主述职,一来一往,都不是无缘无故的。时臣叙述这些事情,用来告诉他的君主,难道没有用意吗?从前齐景公想把自己的游观同先王相比,便向晏子询问,所以晏子叙述先王的典章来告诉他。也就是说,天子以一人之尊,统辖天下;有土地,却不能独自治理;有百姓,也不能独自管理,因此诸侯本来就不可不分封建立。然而诸侯分散居处于各国,各自受封疆守土的限制,每年的政事未必都能修治,诸侯的法度未必都能谨守,而各自统治的百姓,又不知道是否都能安居养生。如果不举行按时巡行的礼制,那么奉行职事的人凭什么得到劝勉,不奉职的人凭什么受到惩罚?王朝整饬秩序的典章,难道不会几乎废弃坠失吗?因此天子必定按时到诸侯那里去,称作巡狩。巡狩是什么?就是巡行诸侯所守的土地。大概是要察看他们的田野谁开辟得好,百姓谁安定得好,诸侯的法度和职贡又是谁谨慎修治、谁疏忽失职。然后才施行黜陟,执行赏罚,于是天子统辖天下的权力,确实就显现出来了。难道是无事可做而白白巡行吗?诸侯承受天子一人的命令,作为屏藩守护一方;他们拥有的土地,都是天子命令他们分掌治理的;拥有的百姓,也都是天子命令他们分掌管理的,所以职事也不能不修治。然而自从封土在明廷分封以后,天子的容颜常常远隔咫尺,诸侯即使勉力修治职贡,也不敢断定自己确实修治好了;侯国法度即使已经谨慎奉行,也不敢断定确实谨慎;而所统治的百姓,又不知道是否真的能够勉力做到不使他们遭受祸患刑罚。如果朝见天子的礼制不修行,那么有什么言论可以由此陈奏采纳?有什么功绩可以由此明察考核?王朝考核功绩的典章,难道不会几乎徒具虚名吗?因此诸侯按时朝见天子,称作述职。述职是什么?就是陈述自己所受的职事。大概一定要陈明田野,不敢说没有开辟;陈明百姓,不敢说没有抚养;侯国法度和职贡,不敢不举行、不修治,希望由此决定赏赐或剥夺,明辨功过,而诸侯作为藩屏的职分,也由此尽到了。又难道是无事可做而白白前往吗?唉!先王巡狩、述职的典章就是这样,所以晏子应该叙述它来告诉景公,而孟子又引用它来证明齐宣王在雪宫独自享乐的错误。文章纵横驰骋,有高屋建瓴般的气势。古人说司马迁的文章,几百上百句话只须当作一句来读,这篇文章也是如此。

所谓故国者  一章     李东阳

大贤慨齐之不得为故国,必详以用人之道歆之也。夫贤才者,国之桢也。用之而谨,则无患于失人矣,尚何忝于故国哉?且人君之立国也,近之有一代之亲臣,逺之有百代之世臣。茍或不能任世臣以为故国之实,而徒恃乔木以为故国之荣,多见其不知父母斯民之道也巳。然所谓任世臣者,岂可昔日进而今不知其亡矣乎?又岂可以不才之难识而遂自诿矣乎?亦惟慎之又慎,得国君进贤之心焉,斯可耳。盖国君之进贤,以尊卑变置,若甚防者,不敢以易心乘之也。疎戚易位,若甚慢者,不敢以忽心临之也。慎之于左右之所贤矣,而所以慎之于大夫者犹是焉。推其心,必识其才,果可以尊且戚也,而后用之耳。不然,其可以左右先容而遂徇之乎?慎之于大夫之所贤矣,而所以慎之于国人者犹是焉。推其心,必识其才,果可以尊且戚也,而后用之耳。不然,其可以誉言日至而遂信之乎?观于去邪勿疑者,不可不谨,则任贤勿贰者,不可不谨,益见矣。观于天讨有罪者,当察其实,则天命有德者,当察其实,益彰矣。人君果能用其所当用,又谨其所当谨,则举错公而好恶协,将不谓民之父母乎哉?夫至于为民父母,则民之永戴与国之灵长,相为无疆矣。国之所以为故者,诚在兹也。乔木云乎哉?齐宣欲以故国称于天下,信当预养世臣以为之地矣。

裁剪之妙,巳开隆万人门戸其顺题直叙,气骨苍浑,乃隆万人所不能造。可见后人之巧,皆前人所巳经。于先辈绳墨之外求巧,未有不入于凌乱者。

不幸而有疾  景丑氏宿焉  吴 寛

大贤托疾以辞其君,而因委曲以望其臣焉。盖辞疾而出,吊孟子觉王之意防矣,而门人皆未之达焉。宁无望于其臣哉?且夫以君命而见者,臣道也;不为臣不见者,师道也。齐王欲以臣道处孟子,而孟子得不以师道自尊乎?是故无疾而为有疾,非欺也,乃所以悟君耳。将朝而不能朝,非慢也,乃所以重道耳。使王而知此,则东郭可以无吊,而景丑可以无宿矣。夫何吊于东郭,而公孙丑有不可之疑?王使医来,而孟仲子又有权辞之对。是疾之托也,丑且疑之,而王悟之乎?疾之问也,仲且讳之,而王知之乎?孟子之心,诚有不容以自巳者,故之景丑氏而宿焉。盖其在景丑也,犹夫在东郭也;其宿于景丑也,犹夫吊于东郭也。以其望于君者而望于臣,因其喻于臣者而喻于君,则丑之疑或由此而达,仲之讳将赖此以明,而东郭之行不为空行,景丑之宿不为徒宿矣。否则欲归不可也,造朝不可也,固非所以悟君,亦岂所以重道者哉?

义意曲尽,骨脉甚▯。有如柳子厚所称:“昌黎之文,若捕龙蛇,搏虎豹,急与之角,而力不敢暇者。”虽隆万间之灵隽,啓祯间之劖刻,岂能过此?以肤浅直率为先辈者,可爽然自失矣。体制正大,不得以题有割截而弃之。

子哙不得与人燕  二句   王守仁

举燕之君臣,而各着其罪,可伐也。夫国必自伐,而人伐之也。燕也,私相授受,其罪着矣,是动天下之兵也。今夫为天守名器者,君也;为君守侯度者,臣也。名义至重,僣差云乎哉?故君虽倦勤,不得移诸其臣,示有专也;臣虽齐圣,不敢奸诸其君,纪臣道也。燕也,何如哉?燕非子哙之燕,天子之燕也;召公之燕也,象贤而世守之,以永燕祀,以扬休命。子哙责也,举燕而授之人,此何理哉?恪恭而终,臣之以竭忠荩,以谨无将,子之分也。利燕而袭其位,罪亦甚矣。尧舜之传贤,利民之大也;哙非尧舜也,安得而慕其名?舜禹之受禅,天人之从也;之非舜禹也,安得而袭其迹?自其不当与而言,无王命也,堕先业也,子哙是矣。自其不当受而言,僣王章也,奸君分也,子之有焉。夫君子之于天下,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也,况授受之大乎?于义或有所乖,虽一介不以与人也,况神器之重乎?夫以燕之君臣,而各负难逭之罪如此,有王者起,当为伐矣。

深得古文驳议之法,锋锷凌厉,极肖孟子语气,是谓辞事相成。

译所谓故国者 一章 李东阳 大贤感慨齐国不能成为所谓故国,一定是要详细说明任用人才的道理来启发齐宣王。贤才是国家的栋梁。任用贤才而谨慎,就不用担心失去人才了,还怎么会有愧于故国呢?况且君主建立国家,近处有一代相传的亲近大臣,远处有百代相传的世臣。如果不能任用世臣,使之成为故国的实际根基,只是倚仗高大的古木作为故国的荣耀,那么多半只是不了解把百姓当作父母来对待的道理罢了。然而所谓任用世臣,难道可以因为某人从前被任用,如今却不知道他已经亡故了吗?又难道可以因为人才难以识别,便把责任推卸给自己吗?也只是必须谨慎再谨慎,真正体会国君进用贤才的心意,这才可以。国君进用贤才,改变尊卑、安排职位,似乎极为慎重,因此不敢以轻率之心趁机改变它;使亲疏更换位置,似乎极为严肃,因此不敢以忽略之心对待它。对于左右近臣所称贤能的人要谨慎,对于大夫所称贤能的人,所用的谨慎态度也应如此。推究自己的心意,必须辨识他的才能,果真可以使他尊贵而亲近,然后才任用他。不然,难道可以因为左右近臣先行推荐,便顺从他们而任用吗?对于大夫所称贤能的人要谨慎,对于国人所称贤能的人,所用的谨慎态度也应如此。推究自己的心意,必须辨识他的才能,果真可以使他尊贵而亲近,然后才任用他。不然,难道可以因为赞誉的话天天传来,便立即相信他吗?从考察铲除邪恶而不迟疑这一点,可以看出任用贤才而不三心二意,也同样不可不谨慎;从考察上天讨伐有罪之人必须查明实际这一点,也更能彰显上天任用有德之人同样必须查明实际。君主如果果真能任用应当任用的人,又谨慎对待应当谨慎的事,那么举措公平,好恶协调,难道不能称为百姓的父母吗?到了成为百姓的父母,百姓永远拥戴,国家长久昌盛,二者就会共同无穷无尽。国家之所以成为故国,确实就在这里,难道只在于古木吗?齐宣王想要以故国之名闻于天下,确实应当预先培养世臣,为此打下基础。裁剪安排的精妙,已经开创了隆万人门下的法门。它顺着题意直叙,气势骨力苍劲浑厚,正是隆万人所不能造就的。由此可见,后人的巧思都是前人已经经历过的。在前辈规矩之外另求奇巧,没有不陷入凌乱的。不幸而有疾病 景丑氏宿焉 吴寛 大贤假托疾病来辞谢他的君主,同时曲折地寄望于他的臣子。大概孟子借口有病而出门,东郭氏前来慰问,已经察觉了齐王的用意,而门人却都没有明白。难道孟子对他的臣子就没有期望吗?况且奉君主命令来见,是臣子的道义;不是以臣子身份便不相见,是老师的道义。齐王想用臣子的身份来对待孟子,孟子难道不能以老师的身份自我尊重吗?所以没有疾病却说有疾病,不是欺骗,而是为了使君主醒悟;将要入朝却不能入朝,不是怠慢,而是为了尊重道义。假使齐王知道这一层,那么东郭氏可以不必来慰问,景丑氏也可以不必留宿了。为什么东郭氏来慰问,而公孙丑却产生不可理解的疑问?齐王派医生来,孟仲子又用权宜之辞回答。既然这是托言疾病,公孙丑尚且怀疑,齐王怎么会醒悟?既然询问疾病,孟仲子还要隐讳,齐王怎么会知道?孟子的心意确实有不能自行了结之处,所以到景丑氏家留宿。大概他在景丑氏那里,就如同在东郭氏那里一样;他留宿于景丑氏,也就如同东郭氏来慰问一样。把对君主的期望寄托在臣子身上,借臣子所明白的事来启发君主,那么公孙丑的疑惑或许由此得到疏解,孟仲子的隐讳也将凭此显明,东郭氏的行动不算白费,景丑氏的留宿也不算徒然。否则,想回去却做不到,想入朝也做不到,既不能用来使君主醒悟,也哪里能用来尊重道义呢?义理和文意曲折周尽,文章骨脉非常紧密。正如柳子厚所说:“昌黎的文章,好像捕捉龙蛇、搏斗虎豹,急切地同它们交锋,力量不敢有片刻闲暇。”即使隆万年间的俊秀之作、启祯年间的峭刻之文,哪里能超过它呢?那些把肤浅直率当作前辈风格的人,可以猛然醒悟而惭愧了。体制端正宏大,不应因为题目有割裂之处便弃置它。子哙不得与人燕 二句 王守仁 举出燕国的君臣,分别揭示他们各自的罪过,说明他们是可以讨伐的。国家必定先自取败亡,然后别人才会讨伐它。燕国私下相互授受君位,罪行已经显明,这就是招致天下军队的原因。现在,替上天守护名位和器物的是君主,替君主守护诸侯法度的是臣子。名分义理极其重大,哪里容许僭越差失?所以君主即使疲倦而想交卸政务,也不能把君位移交给臣子,这是表示君主不能专擅;臣子即使齐全圣明,也不敢在君主之外窃取君位,这是维护臣子的道义。燕国又怎么样呢?燕国不是子哙的燕国,而是天子的燕国;是召公的燕国,继承召公的贤德,世代守护它,以使燕国祭祀长久延续,以彰显上天美好的命令。子哙应受责备,却把整个燕国交给别人,这是什么道理?恭敬谨慎地终身守位,作为臣子竭尽忠诚,谨慎地不使祸乱发生,这是子之的本分。贪图燕国而承袭君位,罪过也很重。尧、舜把天下传给贤者,是为了百姓的大利;子哙不是尧、舜,怎么能贪慕他们的名声?舜、禹接受禅让,是上天和人民共同顺从;子之不是舜、禹,怎么能承袭他们的事迹?从子哙本不应当授予君位来说,这是没有王命,毁坏先祖事业,子哙正是如此;从子之本不应当接受来说,这是僭越王者章法,侵夺君主职分,子之也有这个罪过。君子对于天下,如果不是自己所有的,即使一丝一毫也不取,何况授受君位这样重大的事情呢?如果在义理上有所违背,即使是极微小的东西也不把它给别人,何况天子神器这样重大的事呢?像燕国的君臣这样,各自背负着不可逃避的重罪,若有王者兴起,就应当讨伐他们。深得古文驳议的写法,锋芒凌厉,极其像孟子的语气,这叫作文辞与事实相互成就。

夫世禄  四节       崔 铣

大贤啓时君以王道而歆以师世之泽焉。夫井田、学校,王道也。滕以之,法三代;而后世有不以之师滕乎哉?尝谓人君之治国家也,上之有作求之思,而下之有垂范之责。是故为治而不法三代,与夫为治而不如三代之可法者,皆茍道也。己试陈之:助法与世禄相表里者也。滕之独行世禄也,岂以助法非我周之明制乎?一诵其诗,而周之由商旧政者可考也。而滕当使之与世禄竝行矣。学校与井田相为流通者也。滕之废政不讲也,又岂以庠序、学校非三代之旧典乎?观教于乡国,而三代之赖以明人伦者,则一也。滕当使之与三代竝举矣。然是井田、学校,也可以制用,亦可以维风,可以承先,亦可以啓后。今以之为治,滕之政也,其将来不为王者之师乎?将以阜安天下,而法吾之养民者,养民是为王者养民之师也。将以化导天下,而法吾之教民者,教民是为王者教民之师也。无一人不为王者之民,亦无一日不涵于王者之泽,无一日不被王者之泽,亦无一人不推本于王者之师,所及其逺哉!吁!先王于我乎,赖绍述;后王于我乎,赖仪刑。勉之哉,其毋以世禄之行自足也。以世禄起,以世禄结,中间井田、学校对举,极剪裁之妙。

父子有亲  五句      丘 濬【程】

有自然之人伦,有本然之天性。盖天之生人,有是物必有是则也。随在人之伦,而各尽其天性,何莫而非其所固有者哉?昔者孟子辟许行竝耕而治之説,因举圣人使契为司徒,敎民以人伦之事,而详其目如此。盖以人之生也,莫不有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之伦,亦莫不有仁义礼智信之性。是故相生也而为父子,有父子则有仁之性焉。有仁之性,是以为父而慈,为子而孝,油然亲爱之无间也。相临也而为君臣,有君臣则有义之性焉。有义之性,是以为君而仁,为臣而忠,蔼然道义之相合也。以言乎夫妇,则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判然内外之有别也。而其所以别也,非人为之也,乃其固有之性之智也。以言乎长幼,则兄友而弟恭,长惠而幼顺,秩然先后之有序也。而其所以序也,非人强之也,乃其固有之性之礼也。以至于与朋友交,言而有信,久要而不忘,患难以相恤,恪然彼此之交孚者,何莫非其性中固有之信哉?有之而不能以自尽,所以不能无待于圣人命官之教焉。然其所以教之者,亦岂能有所增益于其间哉?亦惟因其固有者而道之耳。噫!圣人忧民失其所固有,而命官以教之也,如此尚何暇于耕乎?

照注补出性字,疏题典要,确不可易。其体直方以大,真经解也。

三月无君则吊  四节    罗 伦

大贤两明君子之仕,惟欲尽孝以行礼也。盖君子者,奉先思孝而事君尽礼者也。失位则废祭,舍贽则非礼矣,安得而不急于仕哉?且夫君子之于人国也,班禄以奉祀,则尽忠即所以尽孝也;传贽以为臣,则行道即所以行礼也。此证诸古传而有征,观诸孔子而益信矣。何周霄乃于「无君则吊之」言而疑其急焉?是徒知其以失位为急,而未知其以失祭为忧也。故孟子即诸侯之事以辨之,盖诸侯之失国与士之失位,其心一也。使诸侯而可以无祭,士之无君,固不足吊矣。由礼观之,则亲耕亲蚕,皆所以为祭祀之奉,而不洁不修,终无以遂其孝享之诚,此诸侯之国家所以不可失也。今士而失位,则圭田不锡于王朝,而祀典不修于家庙,不惟无以备其物,而亦不敢以安于心矣。然则吊其三月之无君者,所以吊其一时之废祭也,而岂以失位为急哉?夫知其无君之足吊,则所以求得乎君者,不容巳也;知其得君之为急,则所以先载乎贽者,不容己也。霄又以「出疆载贽」之言而明其故焉,是徒欲抱道而处,而未知其当载道而出矣。故孟子即农夫之事以明之,盖士之立于朝与农之耕于野,其道同也。使农而可以舍耒耜,士之出疆亦可以不载贽矣。由今观之,则出作入息,固不免于出疆之劳,而于耜举趾,未始废其耕耨之具,此农夫之表耜所以不容舎也。若士而无贽,则始进之礼旣失,而相遇之机巳疎,非直无以见其君,而终无以行吾道矣。然则载贽于出疆之日者,将以利见于适国之初也,而肯以非礼自待也哉?要之,「无君则吊」者,固所以尽奉先之孝也;茍君不我礼,则宁废祭而不敢废道矣。「出疆载质」者,固可以行见君之礼也;苟道不可行,则宁失其礼而不敢失其身矣。周霄其知之乎?

长题局法,此为开山,宜玩其游行自得,而体格谨严处。

译夫世禄 四节 崔铣 大贤启发当时的君主奉行王道,并以师法三代的恩泽来诱导他。井田、学校,是王道。滕国实行这些制度,就是取法三代;后世难道不会以滕国为师吗?我曾说,君主治理国家,上面有创制求治的思念,下面有垂示规范的责任。因此,治理国家却不取法三代,以及治理得不如三代而仍可作为法则的,都是苟且之道。现在试着陈述如下:助法与世禄相互表里。滕国独自实行世禄,难道是因为助法不是我周代的明文制度吗?诵读《诗经》,就可以考见周代沿用商代旧政的情形;而滕国应当使助法同世禄并行。学校同井田相互贯通。滕国废弃的政事没有讲求,难道又是因为庠序、学校不是三代的旧典吗?考察乡学国学的教化,以及三代借此阐明人伦的情形,根本是一回事。滕国应当使学校同三代的制度一并举行。然而井田、学校,既可以用来制约财用,也可以用来维系风俗;既可以承继先王,也可以启迪后世。如今用它们来治理国家,这是滕国的政事;将来难道不会成为王者的师法吗?将来要使天下富足安定,就应当取法我养育百姓的办法;养育百姓,就是作为王者养育百姓的师法。将来要教化引导天下,就应当取法我教导百姓的办法;教导百姓,就是作为王者教导百姓的师法。没有一个人不是王者的百姓,也没有一天不沐浴在王者的恩泽中;没有一天不受到王者的恩泽,也没有一个人不把根本追溯到王者的师法,所影响的范围多么遥远啊!唉!先王对于我们,依赖的是继承和阐述;后王对于我们,依赖的是把我们作为仪范。努力吧,不要因为实行世禄就自我满足。开头从世禄起笔,结尾以世禄收束,中间把井田、学校对举,极尽裁剪安排的精妙。父子有亲 五句 丘濬【程】有自然形成的人伦,也有本来具有的天性。上天生养人,有这样的事物就必定有这样的法则。顺着人伦,各自充分发挥自己的天性,哪一样不是人本来就具有的呢?从前孟子驳斥许行主张人人并耕而治的说法,于是列举圣人使契担任司徒,教导百姓人伦之事,并把各项目详细说明如下。人生在世,没有谁不具有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之间的人伦,也没有谁不具有仁、义、礼、智、信的天性。因此,因相互生育而成为父子,有了父子关系就有仁的天性。有仁的天性,所以作为父亲便慈爱,作为儿子便孝顺,自然而然地亲爱无间。因相互面对、共同治理而成为君臣,有了君臣关系就有义的天性。有义的天性,所以作为君主便仁慈,作为臣子便忠诚,和谐地以道义相合。说到夫妇,男子在外居于正位,女子在内居于正位,内外的区别清清楚楚。而这种区别不是人为制定的,正是人本来具有的智性。说到长幼,兄长友爱,弟弟恭敬,年长者宽惠,年幼者顺从,长幼先后秩序井然。而这种秩序不是人强行造成的,正是人本来具有的礼性。至于同朋友交往,说话守信,长久相约也不忘记,遇到患难彼此救济,谨慎而真诚地彼此信任,这些哪一样不是本性中本来具有的信呢?虽然人本来具有这些品性,却不能自行充分发挥,所以不能不依赖圣人设置官职来教导他们。然而圣人教导他们,难道能在其中增加什么吗?也只是顺着他们本来具有的东西加以引导罢了。唉!圣人担忧百姓丧失自己本来具有的品性,所以设置官职来教导他们,既然如此,哪里还有闲暇去耕作呢?照着注文补出“性”字,疏通题目的典要,确实不可更改。文章体势端直方正而宏大,真是解释经义的文字。三月无君则吊 四节 罗伦 大贤从两个方面阐明君子出仕,只是想尽孝并实行礼罢了。君子就是奉祀先祖而思念孝道、侍奉君主而尽到礼节的人。失去职位就不能举行祭祀,放下聘礼就不合礼制,怎么能不急于出仕呢?况且君子对于别人的国家,领取俸禄来奉行祭祀,那么尽忠正是尽孝;带着聘礼而以臣子身份求见,那么实行自己的道正是实行礼。这些从古代传记中可以得到验证,考察孔子的事迹就更加可信了。周霄为什么却因“无君则吊”的话而怀疑孟子急于出仕呢?这是只知道失去职位令人着急,却不知道不能祭祀才是令人忧虑。所以孟子就诸侯的事情加以辨析,因为诸侯失去国家同士人失去职位,其心情是一样的。假如诸侯可以没有祭祀,那么士人没有君主,本来就不值得吊唁了。从礼制来看,亲自耕田、亲自养蚕,都是为了供奉祭祀;如果祭祀不洁净、不修治,最终就无法完成孝敬奉祀的诚意,这就是诸侯不能失去国家的原因。如今士人失去职位,圭田不能由王朝赐给他,家庙的祭祀也不能修治,不仅没有办法准备祭品,心中也不敢安定。因此,吊唁他三个月没有君主,是吊唁他一时废止祭祀,哪里是因为失去职位最为急迫呢?既然知道没有君主值得吊唁,那么求得君主的做法就不能停止;既然知道得到君主是急迫的,那么先带着聘礼出行的做法也不能停止。周霄又用“出疆载贽”的话说明原因,这只是想抱守自己的道而居处,却不知道应当带着自己的道出行。所以孟子就农夫的事情来说明它,因为士人在朝廷立身同农夫在田野耕作,道理是相同的。假如农夫可以舍弃耒耜,那么士人出境也可以不带聘礼了。从今天看,农夫出门劳作、入家休息,本来免不了出境般的劳苦;但举起耒耜、迈步耕作,从未废弃耕耘所用的器具,这就是农夫出行时表明身份而不能舍弃耒耜的原因。士人如果没有聘礼,初次进见的礼节已经失去,与君主相遇的机会也已疏远,不仅无法见到君主,最终也无法推行自己的道。因此在出境的日子带着聘礼,是为了在到达别国之初便有利于求见君主,难道肯以不合礼的方式对待自己吗?总之,“无君则吊”,本来是为了尽奉祀先祖的孝道;如果君主不以礼待我,那么宁可废弃祭祀,也不敢废弃道义。“出疆载贽”,本来可以实行求见君主的礼节;如果道义不能推行,那么宁可失去礼节,也不敢失去自身的操守。周霄明白这个道理吗?长题的布局方法,这篇可以说是开创先例,应当玩味它舒展自如的行文,以及体格谨严的地方。

周公兼夷狄百姓宁丘濬【程】

惟圣人有以除天下之害,则民生得其安矣。夫人类所以不安其生者,异类害之也。茍非圣人起而任除害之责,则斯民何自而得其安哉?昔孟子因公都子好辨之问,歴举羣圣之事而告之。及此,谓夫周公以元圣之德为武王之相,斯时也,成周之王业方兴,有殷之遗患未息,其所以为天下害者,非独奄飞亷而巳而又有所谓夷狄者焉。夷狄交横不止,害民之生,而彞伦亦或为之渎矣,不力去之不可也。其所以为中国患者,非独五十国而己而又有所谓猛兽者焉。猛兽纵横不止,妨民之业,而躯命亦或为之戕矣,不急除之不可也。周公生于是时,以世道为巳任,宁忍视民之害而不为之驱除乎?是以于夷狄也,则兼而并之,而使之不得以猾夏;于猛兽也,则驱而逐之,而使之不至于偪人。夷狄旣兼,则夷不得以乱华,而凡林林而生者,莫不相生相养,熙然于衣冠文物之中,而无渎乱之祸。猛兽旣驱,则鸟兽之害人者消,而凡总总而处者,莫不以生以息,恬然于家室田畴之内,而无惊扰之忧。谓之曰百姓宁,信乎?无一人之不安其生也。周公以是而相武王,其及人之功,何其大哉!

骨力雄峻,函盖一时。此程与元墨并制科文之极盛也。元作重讲百姓宁,此程重讲兼驱,是其用意异处,俱先于反面透醒,是其作法同处。

周公兼夷狄百姓宁王鏊【墨】

论古之圣人,除天下之大害,成天下之大功。夫天生圣人,所以为世道计也。周公拨乱世而反之正,其亦不得巳而有为者与?孟子答公都子之问,而言及此意,谓天下大乱之后,必生圣人之才。商纣之世,民之困极矣,于是有周公出焉。武王旣作之于上,周公则佐之于下。彼其夷狄乱华,不有以兼之,吾知其被髪而左袵矣。周公于是起而兼之,而若奄国、若飞亷,皆在所兼,兼夷狄、兼其害百姓者也。鸟兽逼人,不有以驱之,吾知其弱肉而强食矣。周公于是起而驱之,而若虎豹、若犀象,皆在所驱,驱猛兽、驱其害百姓者也。是以夷狄之患既除,则四海永清,无复乱我华夏者矣。猛兽之害既息,则天下大治,无复交于中国者矣。天冠地履,华夷之分截然。人皆曰“百姓宁也”,而不知谁之功;上恬下熙,鸟兽之类咸若。人皆曰“百姓宁也”,而不知谁之力。吁!周公以人事而回气化,拨乱世而兴太平,其功之大何如哉?虽然,此亦周公之不得己耳。岂特禹抑洪水,孔子作《春秋》,孟子辟杨墨为不得巳哉?盖禹与周公不得己而有为,除天下之害者也;孔子卒,孟子不得巳而有言,除后世之害者也。然皆足以致治,其功之在天下后世,孰得而轻重之哉?韩子曰:“孟子功不在禹下。”愚亦曰:“孟子之功不在周公下。”字字典切,可配经传,佳处尤在用意深厚。是圣人使人物各得其所,气象粲然明盛,晏然安和,升平雅颂之音,河岳英灵之气【原评】

浑厚清和,法足辞备,墨义之工,三百年来无能抗者。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化治四书文卷六目録

  下孟

  禹恶旨酒【一章】        唐 寅

  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    王 鏊

  晋之乘【二节】         王 鏊

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一节】董圯吾闻其以尧舜之道要汤【一节】王鏊

  附于诸侯曰附庸       王 鏊

  大国地方百里【三节】      王 鏊

舜发于畎亩之中【一节】朱希周【程】

孔子登东山而小鲁【一节其二】钱福

  桃应问曰【一章】        王 鏊

  春秋无义战【一章】       钱 福

  古之为关也【一章】       陈献章

  经正  斯无邪慝矣     钱 福【墨】

  由尧舜至于汤【一章】      顾 清

由尧舜至于汤【三节】李东阳【程】

译周公兼夷狄百姓宁 丘濬【程】只有圣人能够除去天下的祸害,百姓才能得到安定的生活。人类之所以不能安生,是因为受到异类的侵害。如果不是圣人兴起而承担除害的责任,那么这些百姓从哪里能够得到安宁呢?从前孟子因公都子喜好辩论的询问,历数群圣人的事迹来告诉他。说到这里,他说周公凭借大圣人的德行辅佐武王,当时成周的王业刚刚兴起,殷商遗留下来的祸患还没有平息;给天下造成祸害的,不只是奄、飞廉而已,还有所谓夷狄。夷狄交相横行不停,危害百姓的生活,也使人伦常道受到玷污,不能努力除掉它们是不行的。给中原造成祸患的,不只是五十国而已,还有所谓猛兽。猛兽纵横不止,妨害百姓的生产,人的身体生命也常因此受伤,不能赶快除掉它们是不行的。周公生在这个时代,把天下世道当作自己的责任,难道忍心看着百姓受害而不替他们驱除祸患吗?因此对于夷狄,就兼并它们,使它们不能扰乱中原;对于猛兽,就驱赶它们,使它们不至于逼近人类。夷狄被兼并以后,夷狄不能扰乱华夏,凡是众多生存的人都能相互生养,安乐地处在衣冠文物之中,不再有伦理混乱的祸患。猛兽被驱除以后,鸟兽伤人的祸害消失,凡是众多聚居的人都能生存休息,安然处在家庭和田野之中,不再有惊扰的忧患。说“百姓安宁”,确实如此吗?没有一个人不能安稳地生活。周公凭此辅佐武王,他惠及百姓的功劳,多么伟大啊!骨力雄健峻拔,涵盖当时的文章。这是程文与元文共同达到的制科文的极盛境界。元文着重反复讲“百姓宁”,这篇着重反复讲“兼”“驱”,这是立意不同之处;都先从反面写起而透彻醒发,这是写法相同之处。周公兼夷狄百姓宁 王鏊【墨】论说古代圣人,除去天下的大祸害,成就天下的大功业。上天生圣人,本来就是为了替世道筹划。周公拨乱反正,难道也是不得已而有所作为吗?孟子回答公都子的询问,谈到这个意思,说天下大乱之后,必定会产生圣人的才德。商纣时代,百姓困苦到了极点,于是周公出现了。武王在上面开创事业,周公就在下面辅佐他。那时夷狄扰乱华夏,如果没有人兼并它们,我知道人们就会披散头发、穿左衽衣服了。周公于是起而兼并它们,像奄国、飞廉,都在兼并之列;既兼并夷狄,也兼并那些危害百姓的势力。鸟兽逼迫人类,如果没有人把它们驱赶开,我知道就会出现弱肉强食。周公于是起而驱逐它们,像虎豹、犀象,都在驱逐之列;驱逐猛兽,也驱除它们对百姓的危害。因此夷狄的祸患既已除去,四海就永远清平,不再有扰乱华夏的东西;猛兽的危害既已平息,天下就得到大治,不再有侵扰中原的东西。天在上、地在下,华夏与夷狄的区别截然分明。人们都说“百姓安宁了”,却不知道是谁的功劳;上面安适,下面和乐,鸟兽之类也都各得其所。人们都说“百姓安宁了”,却不知道是谁的力量。唉!周公凭借人的作为改变自然气化,拨乱世而兴太平,他的功劳是多么伟大啊!虽然如此,这也是周公不得已而为之。难道只有禹压制洪水、孔子作《春秋》、孟子驳斥杨朱墨翟,是不得已而为之吗?禹和周公是不得已而有所作为,除去天下的祸害;孔子死后,孟子也是不得已而发言,除去后世的祸害。然而他们都足以达到天下大治,他们对天下后世的功劳,谁能分出轻重呢?韩子说:“孟子的功劳不在禹之下。”我也说:“孟子的功劳不在周公之下。”字字典雅切实,可以与经传相配,佳处尤其在于用意深厚。这就是圣人使万物各得其所,气象灿然明盛,安宁和顺,具有升平时代雅颂之声、山河间英灵之气。文章浑厚清和,法度完备,文辞周密;墨义方面的精工,三百年来没有能够抗衡的。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化治四书文卷六目录 下孟 禹恶旨酒【一章】 唐寅 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 王鏊 晋之乘【二节】 王鏊 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一节】董圯;吾闻其以尧舜之道要汤【一节】王鏊 附属于诸侯的称为附庸 王鏊 大国地方百里【三节】 王鏊 舜发于畎亩之中【一节】朱希周【程】孔子登东山而小鲁【一节其二】钱福 桃应问曰【一章】 王鏊 春秋无义战【一章】 钱福 古之为关也【一章】 陈献章 经正 斯无邪慝矣 钱福【墨】由尧舜至于汤【一章】 顾清 由尧舜至于汤【三节】李东阳【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