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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汉上易传二

汉上易传卷一      宋 朱震 撰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5–22 段

九居四▯,非其位,宜有咎,进则无咎,尧老而舜摄,舜老而禹徂征之时乎?▯曰:「东动青龙,光离于渊。」程颐易传曰:「量可而进,其适时则无咎。」九五坎变离,离为飞,干为天,离渊而飞,飞龙在天也。离为目,见也。九五动,九二大人应而往造之,利见大人也。▯曰:「龙干于天,长▯无疆。」上九变兊,兊为毁折,亢满之累也,盈极则虗,不可久也。▯曰:「南征不利。」九阳刚之极,干天徳在万物之先,复用阳刚之极,则刚过矣,人所不能堪也。九六隂阳之变也,九变则六,六变则九,九六相用,刚柔相济,然后适乎中。关子明曰:「以六用九。」易传曰:「以刚为天下先,凶之道也。」伏爻何也?曰:「京房所传,飞伏也。」乾坤、坎离、震巽、兊艮,兊相伏者也,见者为飞,不见者为伏,飞方来也,伏旣往也。说卦:「巽其究为躁卦例飞伏也。」太史公律书曰:「冬至一隂下藏,一阳上舒。」此论复卦初爻之伏巽也。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防,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徳者,故曰乾元亨利贞。」文言者,错杂四徳,六爻反复成文,设为问荅,往来相错,亦文也。故《太▯》凖之以▯文。天地之大徳曰生,元者,生物之始,善之长也。其在人则仁也。亨者,天地之极通,众美之期防也。利由屈信相感而生,或屈或信,各得其宜。义者,宜也。语义则利在其中矣。贞,正也。在物则成也。▯所谓水包贞也。有徳乃有事,徳不正则事不立。立事之谓干。唯仁者宜在髙位,故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凡长于人,皆长也。物不可以苟合,必致饰焉。故嘉防足以合礼。嘉防如嘉魂魄是也。利顺物理而行之,各得其所欲者也。故利物足以和义。守正坚固,不为万物之所挠夺,乃能建立庶事。故贞固足以干事。君子刚健不息,行此四徳,故曰乾元亨利贞。张载曰:天下之理,得元也,亨防而通也,说诸心,利也,一天下之动,贞也。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徳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防,潜龙也。」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徳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徳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九三曰「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徳修业,忠信所以进徳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羣也。君子进徳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髙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干之变化,龙徳也。初九变坤,谓之潜龙,龙徳而▯者也。初之四变九为六,易世也。初九▯伏,不易乎世也。易如天下有道,吾不与易也。之易厯有元防运世,世者辰也。初九子之四易午,故曰易世。震为声,巽见震伏,不成乎名也。二为中,二动为庸。初九依乎中庸,初之四成兊,说遯世而无闷也。初九变不正,不见是而无闷也。不见是而无闷者,举世非之而不加损也。之四行也,兊说乐也。乐则行之也。退而失位为忧,忧则退违之也。巽为木,在下▯乎其不可拔,潜龙也。初九一爻之四,或曰遯,或曰行,何也?曰自依乎中庸言之,二隂遯也。自初九之四言之,行也。此所谓曲而中也。九二之动,龙徳而正中者也。庸者中之用也。二之五,兊为口为言,上行为行,言行也。言中庸而应,庸言之信也。行中庸而正,庸行之谨也。

译九居于第四位,失去本位,按理应当有灾咎;但前进就没有灾咎。这大概是尧年老而由舜摄政、舜年老而由禹出征的时候吧?《太玄》说:“东方发动,青龙显现,光从深渊中离出。”《程氏易传》说:“估量自己的能力而前进,适合时机就没有灾咎。”九五为坎,变为离;离为飞,乾为天,从深渊飞出,正是飞龙在天。离为眼,也为见。九五发动,九二的大人响应而前往作为,所以说利于见大人。《太玄》说:“龙在天上奋飞,长久同类没有边际。”上九变为兑,兑为毁折,是亢进、盈满所造成的负累;盈满到了极点就会虚耗,不可长久。《太玄》说:“向南征伐不利。”九是阳刚的极点,乾的天德处在万物之先;再次运用阳刚的极点,就会刚过其分,常人无法承受。九、六是阴阳的变化:九变为六,六变为九,九六互相作用,刚柔相济,然后才能合乎中道。关子明说:“用六来运用九。”《易传》说:“以刚强走在天下人之前,是凶险之道。”为什么有伏爻?回答说:“这是京房所传的飞伏之说。”乾坤、坎离、震巽、兑艮,都是彼此相伏的卦;显现的叫飞,不显现的叫伏。飞表示将来,伏表示已经过去。《说卦》说:“巽卦推究到底成为躁卦。”这是飞伏卦的例子。太史公《律书》说:“冬至时一阴向下隐藏,一阳向上舒展。”这是在论述复卦初爻所伏的巽。《文言》说:“元,是众善的首长;亨,是众美的会合;利,是义理的调和;贞,是成就事业的根干。君子以仁为本体,足以成为人的长者;会合美善,足以合乎礼;有利于万物,足以调和义;守正而坚定,足以建立事业。君子实行这四种德性,所以说乾元亨利贞。” 所谓《文言》,是把四种德性错综交杂,使六爻反复形成文理,又设置问答,使前后往来相互交错,所以也称为“文”。因此《太玄》以此为准则,作《玄文》。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元是生育万物的开始,是众善的首长;在人身上就是仁。亨,是天地最通达的状态,是众美会聚的时刻。利由屈伸相互感应而产生,或屈或伸,各自得到适宜。义,就是适宜;谈到义,利已经包含其中。贞,就是正;落实到事物上,就是成就。《太玄》所谓“水包贞”。有德才有事业,德不正,事业就不能建立。建立事业就叫作干。只有仁者适合居于高位,所以君子以仁为本体,足以成为人的长者。凡是在别人之上的,都可以称为长者。事物不能苟且会合,必须使它得到修饰,所以会合美善足以合乎礼。所谓会合美善,就像会合美好的魂魄一样。利是顺着事物的道理去运行,使各自得到所希望的东西,所以有利于万物足以调和义。守正而坚定,不被万物扰乱夺取,才能建立各种事业,所以守正坚定足以办理事业。君子刚健不息,实行这四种德性,所以说乾元亨利贞。张载说:天下的道理,得到元就是开始;亨是会聚而通达,使人心喜悦;利,是使天下的运动归于一;贞,是守持不变。初九说“潜龙勿用”,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隐居的人。他不因世俗而改变自己,不追求成就名声;避开世俗而没有烦闷,不被世人认同也没有烦闷。感到快乐就实行,感到忧虑就退避;坚定不移,确实不可拔动,这就是潜龙。”九二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处于正中位置的人。他平常的言语诚实,平常的行为谨慎;防闲邪念,保存真诚;使社会趋善却不自我夸耀,德行广大而能感化世人。《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主之德。”九三说“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君子增进德性,修治事业。忠信是用来增进德性的,修饰言辞、树立真诚是用来守成事业的。知道道理将达到哪里,就努力达到那里,可以和他谈论事物的先机;知道事情将终结在哪里,就把它完成,可以和他一起保存义理。因此处于上位而不骄傲,处于下位而不忧愁,所以始终乾乾,根据时势戒惕,即使处境危险也没有灾咎。”九四说“或跃在渊,无咎”,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上下没有固定常态,并不是因为走邪道;进退没有固定规律,也不是因为脱离群体。君子增进德性、修治事业,是想及时而行,所以没有灾咎。”九五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同样的声音相互应和,同样的气息彼此寻求;水流向潮湿处,火趋向干燥处;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根本属于天的亲近上方,根本属于地的亲近下方,于是各自跟随自己的同类。”上九说“亢龙有悔”,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尊贵却没有相应的职位,处在高位却没有民众,贤人处在下位而没有人辅佐,因此一有所行动就会有悔恨。” 乾的变化,就是龙德。初九变成坤,称为潜龙,是具有龙德而隐居的人。初九变到九四,九变为六,是改变时代。初九隐伏,不因世道改变自己。“易”就像天下有道时,我不参与变易。所谓《太玄》的历法,有元、会、运、世;世就是辰。初九所在的子位变到九四所在的午位,所以说改变时代。震为声,巽显现而震伏藏,所以说不成就名声。二为中,二爻发动而成为平常。初九依循中庸,初爻变到四爻而成兑,兑为喜悦,所以避世而不烦闷。初九变得不正,不被人认同而没有烦闷;不被认同而不烦闷,就是整个世人都非难他,也不能使他有所损伤。变到四爻是行动,兑为喜悦,快乐就实行。退下而失去位置就是忧虑,有忧虑就退避。巽为木,处在下方,坚固得不可拔出,这就是潜龙。初九这一爻变到九四,有时说是遯,有时说是行动,为什么?回答说:从依循中庸来说,二阴是退避;从初九变到九四来说,就是行动。这就是所谓委曲而合于中道。九二发动,是具有龙德而处于正中的人。“庸”是中道的实际运用。九二变到九五,兑为口、为言语,上行又为行为,所以是言语和行为。言语合乎中庸而有所应和,是平常言语的诚信;行为合乎中庸而端正,是平常行为的谨慎。

言行变化不失其中,故谓之庸。初九九三上下正,闲邪也。九二动正中,存诚也。诚自成也,非外铄也。闲邪则诚自存,犹之烟尽火明,波澄水静,闲之者谁欤?莫非诚也。言信行谨,闲邪存诚,其徳正中。自二之五,善渉乎世矣。然且不自伐,以正中而逰人间者也。兊▯矣,二不行矣,不闻其言,不见其行,不伐也。徳施而光普博也,文明而巽化也。唯至诚为能化其徳如是,宜之五为君也。是以利见九五之大人,故曰君徳。五君位也。顔子择乎中庸而弗失之,夫子告之以为▯九二君徳故也。干刚之徳,自初至三进徳也。九二动成巽,巽为事业者,事之成动而巽,修业也。兊为口正以动,忠信也。忠信所以进徳也。巽言不离于忠信修辞也。二正诚也。巽为股立也。修辞以立诚,诚立而其业定,修辞所以居业也。初九知中之可至,则行而至之。初可与乎几也。九三知中之不可过,则动而终之。三可与存乎义也。义者时措之宜也。▯曰诸一则始,诸三则终,二者其得中乎?是故九三动而弗处,居上位而不骄也。初九遯而无闷,在下位而不忧也。是则干干者,进徳修业,立诚以居之而已,非安夫上位而不去也。故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巽为多白眼,惕也。九三之动,危厉也。离日在上为朝,在五为昼,在三四为日昃为夕,为终日,在二为暮夜为明入地中。日在三,故曰夕惕。九四动之五,进而上也。复之四,退而下也。故曰或跃或疑,辞也。谓非必也。九四动正也,之五不正,疑为邪。四臣位,五君位,出乎臣之类,离羣也。三阳为羣,然上下进退无常者,乃九三进徳修业至是,欲及时尔。故进则无咎,不然四近君多惧,安得无咎?《易传》曰:「圣人之动,无不时也。」五变之二成巽,下有伏震。巽风,震雷,同声相应也。二动之五成兊,下有伏坎。兊泽,坎水,同气相求也。五之二,兊泽流,坎水流湿也。二之五,离火见,离燥。卦火就燥也。五变来之二,二有伏震,云从龙也。二巽往之五,五兊成,虎风从虎也。九五中正而居天位,圣人作也。二震为万物,离目为覩万物覩也。九五变六,六本乎地,故亲下而见二。九二应五,九本乎天,故亲上而见五。《易传》曰:「干之二五,则圣人既出,上下相见,共成其事,所利者见大人也。」九居上处极,贵而失尊位,无位也。王弼谓初上无位,误也。三变成坤,坤为众民也。三不变,髙而无民也。贤人九三刚正也,不变以应之,贤人在下位而上无辅也。故动则有悔,贵髙而盈,亢则穷也。爻辞曰:「大人。」文言曰:「圣人。」圣人有大之极,而不为其大,大而化也。潜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舎也;终日干干,行事也;或跃在渊,自试也;飞龙在天,上治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易》传曰:「言干之时也。潜龙勿用,时在下也。见龙在田,时可止也。舎,止也。井初六为九五舍之,与此象异。二阳方进而未泰,故可舎止。音茇舎之。舎九二变遯,艮有止意。终日干干,进而行事之时,非干干不能堪其事。巽,行事也。或跃在渊,上下进退无常,自试时也。飞龙在天,在上而致治时。地亢龙有悔,阳穷扵九,隂穷于六。位穷于上,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乆。上九穷不知变,穷之灾也。天灾曰灾,数极时也。▯有三统九防,阳以九终极数也。然天人有交胜之理,故有悔。天徳不可为首,用九不见其首,则不过,不过中也。六位得中,天下治也。」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见龙在田,天下文明。终日干干,与时偕行;或跃在渊,乾道乃革。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徳;亢龙有悔,与时偕极。乾元用九,乃见天则。易》传曰:「言干之义也。干伏坤,见阳气濳藏,故曰『潜龙勿用』。坤文离,明徳施之,普光于天下,人文明也,故曰『见龙在田』。三阳方行,亦与之行,故终日干干,行不息也。」周公继日待旦之时乎?四人位,五天位,离人之天,水火相息,乾道革矣,故曰「或跃在渊」。天不可阶而升也。不曰「位乎君位」,而曰「位乎天徳」者,成性跻圣也。张载曰:「受命首出,则所性不存焉。」故曰「飞龙在天」,亢龙有悔,上极也。消息盈虚,与时偕行,则无悔;偕极则穷,故有悔也。六九相变,天地之道,不可违之则也。乾元始也,于其始也,用九,其终不过矣。以其不可过也,故曰「天则」。见天则,则知中道,乃固然之理,非人能为之也。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干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大哉,干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挥,旁通情也。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

译言语和行为虽有变化,却不失其中道,所以称为庸。初九、九三上下都正,这是防闲邪念;九二发动而居正中,这是保存真诚。真诚是自己成就的,并不是从外面熏染而来。防闲邪念,真诚自然保存,就像烟尽火明、波平水静一样;防闲它的究竟是谁呢?无非是真诚本身。言语诚信、行为谨慎,防闲邪念、保存真诚,德性便处于正中。从九二到九五,已经能够涉入世事;但仍不自夸,以正中之德游行人间。兑隐藏了,九二不再行动,听不见他的言语,也看不见他的行为,这就是不自夸。德施行而光明广大,文明而又以巽顺感化。只有至诚才能这样感化德性,所以九五适合成为君主。因此说利于见九五的大人,所以称为君德。五是君位。颜子选择中庸而不失去它,孔子告诉他要以此成为邦国九二的君德。乾刚之德,从初爻到三爻是增进德性。九二发动而成巽,巽为事业;事业发动而成就于巽,是修治事业。兑为口,端正言语而有所行动,是忠信。忠信用来增进德性。巽为言语,不能脱离忠信,这就是修饰言辞。二爻居正而为真诚。巽为股,也为站立;修饰言辞以树立真诚,真诚树立后事业就安定,修饰言辞是为了守成事业。初九知道中道可以达到,于是行动而达到它。初九可以同他谈论事物的先机。九三知道中道不可逾越,于是行动而把它完成;九三可以同他一起保存义理。义,就是根据时势安排事情的适宜。太玄说:“归于一的是开始,归于三的是终结,二大概得到中道吧?”所以九三发动而不停留,处于上位却不骄傲;初九退避而不烦闷,处于下位却不忧愁。这说明所谓乾乾,不过是增进德性、修治事业,树立真诚并以此守成,不是安居上位而不肯离开。因此终日乾乾,要根据时势而戒惕,即使危险也没有灾咎。巽为多白眼,表示戒惕。九三发动,表示危险。离为日在上,象征早晨;在五,象征白昼;在三、四,象征太阳西斜,表示傍晚、终日;在二,象征暮夜,也象征明入地中。太阳在三,所以说夕惕。九四发动到九五,是前进而上;复卦的九四,是退后而下。所以说“或跃”或“或疑”,这是辞说,表示并非一定如此。九四发动而居正,变到九五却不正,因此疑似走入邪道。四是臣位,五是君位;从臣的类别出来,就是离开群体。三阳是群体。然而上下进退没有固定常态,只是因为九三增进德性、修治事业到达这里,想要及时而行罢了。所以前进就没有灾咎;否则九四接近君位而多有畏惧,怎么能没有灾咎?《易传》说:“圣人的行动,没有不合乎时宜的。” 九五变到九二,形成巽,下有伏震。巽为风,震为雷,同样的声音彼此应和。九二发动到九五,形成兑,下有伏坎。兑为泽,坎为水,同样的气息彼此寻求。九五变到九二,兑为泽流,坎为水流向潮湿处。九二变到九五,离为火显现,离为燥,卦象就是火趋向干燥。九五变而来到九二,九二有伏震,所以说云跟随龙。九二巽顺而往到九五,九五形成兑,虎有风跟随虎。九五居中得正而处于天位,就是圣人兴起。九二的震为万物,离为眼、为看见,所以万物都被看见。九五变为六,六本于地,所以亲近下方而看见九二。九二响应九五,九为本于天,所以亲近上方而看见九五。《易传》说:“乾卦的九二、九五相应,那么圣人已经出现,上下相见,共同成就其事业;所利的,就是见大人。”上九居于上位、处在极点,虽尊贵却失去尊位,是没有职位。王弼说初爻、上爻没有职位,是错误的。九三变成坤,坤为众民;九三不变,便是高居而没有民众。贤人九三刚正,不变而与之相应;贤人在下位,而上位没有人辅佐。所以一行动就有悔恨;尊贵而高居、盈满,亢极就会困穷。爻辞说“大人”,《文言》说“圣人”。圣人达到伟大的极点,却不以自己的伟大自居,而是广大到能够感化万物。潜龙勿用,是处在下位;见龙在田,是时机可以止息;终日乾乾,是行动办事;或跃在渊,是自我试验;飞龙在天,是在上位治理天下;亢龙有悔,是穷极所造成的灾祸;乾元用九,是天下得到治理。《易传》说:“这是说明乾卦各爻所处的时势。潜龙勿用,是时势在下位。见龙在田,是时势可以止息。舍,就是止息。井卦初六作为九五所舍处,与这里的象不同。九二阳气正在上进而尚未通泰,所以可以止息。这里‘舍’的音读作‘茇舍’之‘舍’。舍,九二变为遯卦,艮有止息之意。终日乾乾,是前进而办事的时势;不是乾乾,就不能承担这种事业。巽为办事。或跃在渊,是上下进退没有固定常态、自己试验的时势。飞龙在天,是处于上位而使天下得到治理的时势。亢龙有悔,阳气穷尽于九,阴气穷尽于六;位置穷尽于上位。穷极就变化,变化就通达,通达就长久。上九穷极却不知道变化,是穷极造成的灾祸。天灾称为灾,是数达到极点、时势达到极端。太玄有三统、九会,阳以九为终极之数。然而天与人有相互胜负的道理,所以会有悔恨。天德不可自居为首;用九而不显露其首,就不会过分,不会过分就是合乎中道。六个位次都得到中道,天下就得到治理。” 潜龙勿用,是阳气潜藏;见龙在田,是天下显现文明。终日乾乾,是与时势一同运行;或跃在渊,是乾道于是发生变革。飞龙在天,是处在天德的位置;亢龙有悔,是与时势一同走到极点。乾元用九,于是显现天道的法则。《易传》说:“这是说明乾卦的义理。乾伏藏于坤,显现阳气潜藏,所以说‘潜龙勿用’。坤为文,离为明,德性施行,普遍照耀天下,人在其中显现文明,所以说‘见龙在田’。三阳正在运行,也与它一同运行,所以终日乾乾,运行不停。这大概是周公继承文王,等待天明而不停的时节吧?四是人位,五是天位;离为人而居天位,水火相息,乾道发生变革,所以说‘或跃在渊’。天不是可以架设阶梯登上的。这里不说‘位于君位’,而说‘位于天德’,是说成就本性、跻身圣人之境。张载说:‘接受天命而首先出众,那么本性就不复存在。’所以说‘飞龙在天’。亢龙有悔,是因为处在上位的极点。阴阳消息、盈虚,都与时势一同运行,就没有悔恨;与时势一同达到极点,就会困穷,所以有悔。六九相互变化,是天地之道不可违背的法则。乾元是开始,在它开始的时候运用九,到终结时就不会过分。正因为不可过分,所以说是‘天则’。看见天道的法则,就知道中道,这是本来如此的道理,不是人力所能强为的。” 乾元,是开始而通达。利贞,是乾的性情。乾开始时就能以美善和利益施给天下,却不说具体利益了什么,真是伟大啊!伟大啊,乾!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六爻发散发挥,旁通万物的情状。按时驾驭六龙,以运行于天。云运行、雨施布,天下因此平和。

元者,干之始,刚反而动,亨在其中矣。利贞者,干之性情也。性情犹言资质也。动而生物,利也;不有其功,常久而不已,贞也。贞,正也。始则亨,亨则利,利则贞,在其中。诸卦言利者,指事而言之,利于此,或不利于彼。干始,万物资之,天下至大,无不▯其利者,不言所利,则其利大矣,故谓之元。元又训大,故也。夫子欲言乾道之大,其辞有不能尽者,故曰:“大哉,干乎!”干总言之,则刚不挠也,健不息也。健者,积刚而成也。悉数之,则中正而不▯也,纯全而粹美也。一、三、五正也,二、五中也。中而正者,其九五乎?八卦皆纯也,纯而粹者,其重干乎?故▯准之以睟,其首辞曰:“阳气袀睟,清明道至于纯粹,无以复加。”而六者皆原于一,一者何?干始也,天地之本,万物之一源,精之又精,刚健中正纯粹自此而出,故曰刚健中正纯粹精也。《易传》曰:“精谓六者之精极也。”以一言▯之曰:“正。”正者,干之性也。六爻▯越挥散,旁通于诸卦,被于三百八十四爻,无往而不利者,干之情也。情,变动也;性,不变者也。时乘六龙者,以御天而行也;云行雨施者,天下平均也。二者体元亨也。元亨则利贞在其中矣。盖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则万物各正其性命矣。郑康成本作“性情”。君子以成徳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干干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徳,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神乎?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君子积善成徳,以其成徳行之为行,日可见于外而不可掩者,行也。九二是也。▯之为言,▯伏而未见于世,行而其徳未成,是以弗用。张载曰:“未至于圣,皆行而未成之地。”初九正其始,二益之而说,学以聚之也。聚者,升而上也。兊为口,问以辩之也。二动中虗,虗则有容,寛以居之也。动而以巽行,仁以行之也。学聚,问辩,寛居,仁行。二与五应,有君徳也,是以言行如上云。九三,九四,以刚乗刚而不中,过乎刚也。二为田,九三居下位之上,虽上不在天,而下已离田,动则危且有咎,故干干不息,因其可危之时而惕,则虽危无咎矣。中二爻人也,四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或进而之五,则中不在人,可惧之地也,故疑而未决,上下进退不必于处,是以无咎。九三之惕,九四之疑,可谓能用九矣。虽重刚不中,何患于过乎?道者,循万物之理而行,其所无事者也。天地之覆载,日月之照临,四时之消长,▯神之吉凶,岂有意为之哉?大人其道,与天地日月四时▯神合,故顺至理而推行之,先后天而不违天,且不违而况于人乎?况于▯神乎?▯神者,流行于天地之间者也,是以九五利见大人也。亢者,处极而不知反者也。万物之理,进必有退,存必有亡,得必有丧。亢知一而不知二,故道穷而致灾。人固有知进退存亡者矣,其道诡于圣人,则未必得其正,不得其正则与天地不相似。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故两言之前曰“大人”,此曰“圣人”,知进退存亡不失其正,则徳合隂阳,与天地同流而无不通矣。此大而化之者也。▯【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徳合无疆。含▯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

译元,是乾的开始;刚强返转而发动,亨已经包含其中。利贞,是乾的性情。性情,也就是资质。发动而生育万物,就是利;不把功劳据为己有,长久不止,就是贞。贞就是正。开始就会亨通,亨通就会有利,有利就能守正,这些都包含在其中。各卦说“利”,是就具体事情而言:有利于此,未必有利于彼。乾开始时,万物都凭借它;天下极其广大,没有不蒙受其利益的。既然不说具体利益什么,那么它的利益就广大,所以称为元。元又训为大,也是这个意思。孔子想说乾道的广大,但言辞不能穷尽,所以说:“伟大啊,乾!”总的说乾,就是刚强而不可屈挠,刚健而不停止。健,是积累刚强而成。逐项数说,就是中正而不偏,纯全而精美。一、三、五为正,二、五为中。中而且正的,大概就是九五吧?八卦都是纯卦,纯而精粹的,大概就是重乾吧?所以《太玄》以此为准则,称为睟,其首辞说:“阳气纯粹,清明之道达到纯粹,再没有可以增加的。”而六爻都根源于一。一是什么?就是乾元的开始,是天地的根本、万物的同一源头;精微之至,刚健中正、纯粹精微都由此产生,所以说刚健中正、纯粹精微。《易传》说:“精,是说六种德性的精微达到极点。”用一个字概括,就是“正”。正,是乾的本性。六爻发扬挥散,旁通各卦,遍及三百八十四爻,没有到哪里而不有利的,这是乾的情。情,是变化运动;性,是不变化的本体。按时驾驭六龙,是驾驭天道运行;云运行、雨施布,是天下得到平均。二者体现元亨。元亨之中,利贞已经包含其中。因为云行雨施,万物各自流动成形,于是万物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郑康成本作“性情”。君子把成就德性作为行动,使自己的行为每天都能显现出来。所谓潜,是隐藏而尚未显现,虽有行动而德业尚未成就,所以君子不能施用。君子通过学习来积聚,通过询问来辨别,通过宽厚来安居,通过仁德来实行。《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德。九三重重阳刚而不居中,上不在天位,下不在田位,所以终日乾乾,根据时势戒惕,即使危险也没有灾咎。九四重重阳刚而不居中,上不在天位,下不在田位,中又不在人位,所以说“或”。所谓“或”,就是疑虑。因而没有灾咎。所谓大人,是他的德性与天地相合,他的光明与日月相合,他的次序与四时相合,他的吉凶与鬼神相合。在天运行之前行动,天也不会违背他;在天运行之后行动,则奉行天时。天尚且不会违背他,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亢”的意思,是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退却,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得到而不知道丧失。大概只有圣人吧?能够知道进退、存亡,却不失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君子积累善行而成就德性,把已经成就的德性实行出来作为行为;这种行为每天都显现在外面,不能遮掩,就是所谓行为。九二正是如此。所谓隐藏,是隐伏而尚未显现于世,虽有行动而德性尚未成就,所以不能施用。张载说:“尚未达到圣人的境界,都处在虽有行动而尚未成就的阶段。”初九端正其开始,九二加以增益而喜悦,这就是通过学习来积聚。积聚,就是不断上升。兑为口,所以要通过询问来辨别。九二发动而中间虚,虚就能容纳,所以以宽厚安居。发动而以巽行事,以仁德实行。学习积聚、询问辨别、宽厚安居、仁德实行。九二与九五相应,具备君德,所以所说的与上文相同。九三、九四,以刚乘刚而不居中,是刚强过度。二是田,九三处在下位之上,虽然上面还不在天位,下面却已经离开田位;一发动就危险而且可能有灾咎,所以应当乾乾不息,因应可危的时势而戒惕,那么即使危险也没有灾咎。中间两个爻象征人位;九四上不在天位、下不在田位,若前进到九五,就连中间的人位也不在,是可怕的处境,所以疑虑而不能决断,上下进退不必固定停留,因此没有灾咎。九三的戒惕、九四的疑虑,可以说是能够运用九。虽然重重阳刚而不居中,又何必担心刚强过度呢?所谓“道”,就是遵循万物的规律而行,本来没有什么作为。天地覆盖承载万物,日月照临大地,四时消长变化,鬼神显示吉凶,难道是有意这样做的吗?大人的道,与天地、日月、四时、鬼神相合,所以顺应最根本的道理而推行,先于天时而行动却不违背天道,尚且不违背天道,何况对人呢?何况对鬼神呢?鬼神,就是在天地之间流行的力量。因此《乾》九五说“利见大人”。所谓“亢”,是处于极盛之位而不知道返回。万物的规律是:前进必有后退,存在必有灭亡,得到必有丧失。“亢”只知道一面而不知道另一面,所以道路穷尽而招致灾祸。人固然也有知道进退、存亡的,但若其道与圣人不同,就未必能得到正道;不得正道,就不能与天地相似。知道进退、存亡而又不失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所以前面两爻都说“大人”,这里说“圣人”: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正道,那么德性就合于阴阳,与天地同流,无所不通。这就是德性广大而能化育万物的人。【坤下坤上】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所前往,先行则迷失,后来则得到主导;利于西南,得到朋友;东北则丧失朋友,安守正道则吉。彖辞说:坤的元始之德至为广大。万物依靠它而得到生长,它于是顺承天道。坤德深厚,承载万物;其德与无边无际相合。它含藏广大光明,使各种事物都能亨通。牝马属于地类,能够在大地上无边无际地行走;柔顺而守正,有利于坚持正道。君子有所行动,先行则迷失道路,后来顺从则得到常道。西南得到朋友,是与同类同行;东北丧失朋友,最终反而有喜庆。安守正道的吉利,就是与大地无边无际的德性相应。

万物资干以始,而有气;资坤以生,而有形。干始而亨,无所待也,是以能大。坤待干而行,乃能至于大。有气而后有形也。故乾元曰「大哉」,坤元曰「至哉」。天健也,坤顺而承之,故曰「坤天」。先地后而生万物,坤为大舆,自下载之,积厚也。天无疆者也,坤所以配之者,载物之徳,合乎无疆,故地配天。坤合干,乾坤之始,皆谓之元。光者,坎离也;大者,干阳也。静翕含之也,以育其根;动辟▯之也,以成其形。一静一动,品物咸亨,故曰「亨」。品物咸亨者,离之时也。干为马,坤变之为牝马。牝马,地▯也。无疆者,干之行也。坤依干而行,以柔承刚,以顺承健,乃能行地无疆,故曰「利牝马之贞」。利牝马之贞,则非不言所利,此坤之利所以异于干之利欤?君子干之象,柔顺坤之徳。一、三、五,天也;二、四、六,地也。阳以竒为正,隂以偶为正。阳先隂后,柔顺承干,乃得坤正。则柔顺者,利于承干以为正也。是以君子体坤而行,行者攸徃也,故曰「君子攸徃」,犹干言时乗六龙,首出庶物也。一、三、五不得其正,先迷也,失坤道也。牝鸡无晨,西云不雨,故曰「先迷」。二顺,一、四顺,三、六顺,五顺。干得主,坤道有常,有常者,坤之利也。臣待君唱,女须男行,故曰「后得主」。利子夏传曰「先迷后得主也」。二进至三,坤体成西南,坤也,止而不进,成艮,东北艮也。坤隂生于午,至申,三隂成矣。自申抵戌,羣隂得朋,宜若有得也,而至亥成坤,万物皆虚,故曰「西南得朋,乃与▯行」。干阳生于子,至寅,三阳成矣。自寅抵辰,隂▯浸亡,宜若有丧也,而至已成干,万物皆盈,故曰「东北丧朋,乃终有庆」。是以得君者,臣之庆;得亲者,子之庆;得夫者,妇之庆。三者未有不离其朋▯而得者也,故曰「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坤以顺为正,而地之顺天而无疆者,顺夫正也。臣有献替,妇有警戒,子有几諌,各安其正,乃能悠久而无穷,安贞之吉,应乎地之所以。无疆也,故曰安贞吉。张载曰:「东北丧朋,虽得主有庆,而不可懐也。」虞翻以月之生死论之曰:「从震至干,与时偕行,消乙入坤,灭蔵于癸。坤终复生,隂阳之义,配日月,其大致则同。」象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徳载物天髙西北,地倾东南,以顺之故,水潦有所归,而万物各得其所。君子积顺徳而至博厚,故能容载万物。初六,履霜,坚冰至。象曰:履霜,坚冰,隂始凝也。驯至其道,至坚冰也。隂者,小人之道也。一隂生于午,剥干之初也。五隂而霜降,六隂而坚冰。初六之动,柔成刚,隂始凝也。莫之御焉,骎骎然驯致乎盛隂,而小人之道极矣。故观其所践履,则一隂始凝,知其必至于履霜、坚冰也。震为足,自下而进,履也。或曰:坤之初六,五月也,何以有履霜、坚冰之象?曰:所谓见防者也。寒露者,剥之初六也。霜降者,剥之六五也。剥之初六,即坤之初六也。剥之六五,即坤之六五也。剥穷成坤,上六也。露者,坤之气,寒气入之,故露为霜。立冬水始冰,亦坤之初六也。于斗建为亥,干金之气为冰,故坤之初六,一爻自姤卦言之为五月,自剥卦言之为九月。至五隂而霜降,自坤卦言之为十月,为亥。至于六隂而成冬,▯所谓水凝地坼,非见不见之形者,其能知小人之祸于甚防之时乎?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象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六二中正而动,中故直,正故方。直者遂也,方者不易其宜也。易曰:“干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又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徳方。”而说卦:“干为直,坤为方。”方亦刚也,故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重坎为习,二动成坎,不习也。动而之五得正,不习无不利也。坎为光,光大也。易传曰:“二为坤之主,中正在下,尽地之道,故以直方大三者形容其徳。”由直方大故不习而无不利。不习谓自然也。在坤道则莫之为而为也,在圣人则从容中道。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象曰:含章可贞,以时▯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坤离为文明,三文之成为章。坤见离伏,含章也。人臣当含章不耀,以其美归之君。六三不正,非容恱者也,可正也。六三动则正,惟含章也,故当可动而动,以时▯也。坤徳含▯光大,含章者坤之静也,以时▯者坤动也。静而含,动而▯,坤之所以承天欤?干为王,伏巽为事。三内卦之上为成,上为外卦之终,或从王事者,三之上也。坤作成物,无以成功自居,有终其事而已。为臣而终其事,职当然也。六三以是从王事,得恭顺之道,知光大矣。坎离合为知,知如日月之光明大也。邵雍曰:阳知其始而享其成,隂效其法而终其劳。

译万物依靠乾而开始,因而有气;依靠坤而生长,因而有形。乾开始并使之亨通,不必等待其他条件,所以能够广大。坤要等待乾而运行,才能达到广大。有了气以后才有形。因此《乾》的元始称“伟大”,《坤》的元始称“至极”。天性刚健,坤性柔顺而承接它,所以说“坤天”。大地在天之后生育万物,坤像大车,从下面承载万物,是因为积累深厚。天是无边无际的,坤能够与天相配,是因为承载万物的德性与无边无际相合,所以大地配天。坤与乾相合,乾坤的开始都称为“元”。“光”指坎、离;“大”指乾阳。静时闭合含藏它们,以培育根本;动时开张广大它们,以成就形体。一静一动,各种事物都能亨通,所以说“亨”。各种事物都亨通,是离所主的时节。乾为马,坤变化而成为牝马。牝马属于地类。“无疆”是乾的运行。坤依靠乾而运行,以柔顺承接刚健,才能在大地上无边无际地行走,所以说“利牝马之贞”。说“利牝马之贞”,并不是不说明所利之事;这大概就是坤的“利”不同于乾的“利”之处吧?君子象征乾,柔顺象征坤德。一、三、五属天;二、四、六属地。阳以奇数为正,阴以偶数为正。阳在前、阴在后,柔顺承接乾,才得到坤的正道。因此柔顺者,适宜承接乾而成就正道。所以君子体察坤德而行动;“行”就是有所前往,因此说“君子攸往”,如同《乾》说“时乘六龙,首出庶物”。一、三、五不得其正,所以先行而迷失,这是失去坤道。牝鸡不能报晓,西方的云不能降雨,所以说“先迷”。二爻顺,一、四相顺,三、六相顺,五爻也顺。乾得到主导,坤道便有常道;有常道,就是坤的利益。臣等待君主发令,女子等待男子行动,所以说“后得主”。《子夏传》说:“先迷后得主。”二爻前进到三爻,坤体形成西南之象;坤止而不进,形成艮,艮在东北。坤阴在午月生起,到申时三阴形成;从申到戌,群阴得到同类,似乎有所获得;到了亥形成坤,万物都归于虚,所以说“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乾阳在子月生起,到寅时三阳形成;从寅到辰,阴类逐渐消亡,似乎有所丧失;到了巳形成乾,万物都充盈,所以说“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因此,臣得到君主,是臣的喜庆;儿子得到父亲,是儿子的喜庆;妻子得到丈夫,是妻子的喜庆。这三种情况,没有不是离开同类朋友而得到的,所以说“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坤以顺为正,而大地顺承天道、运行无边无际,是因为顺从正道。臣子有进谏和劝止,妻子有警戒,子女有委婉规谏;各自安守自己的正道,才能长久而无穷。这种安守正道的吉利,就是与大地所具有的无疆之德相应,所以说“安贞吉”。张载说:“东北丧朋,虽然得到主导而有喜庆,却不可留恋。”虞翻依据月亮的生死来解释说:“从震到乾,随着时令运行;消退乙而进入坤,在癸处灭藏。坤终了又重新生起。阴阳的义理,与日月相配,其大体是相同的。” 象辞说:大地的形势广大厚重而顺承,君子因此增厚德性来承载万物。天在西北高,地向东南倾斜;由于顺应这种形势,积水有归宿,万物各得其所。君子积累顺德而达到广博深厚,所以能够容纳、承载万物。初六:踩着霜,就知道坚冰将要到来。象辞说:踩着霜,坚冰将至,是阴气开始凝结;顺着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就会达到坚冰的程度。阴,是小人的道路。一阴在午月生起,是剥落乾阳的开始;五阴时霜降,六阴时形成坚冰。初六发动,柔变为刚,这是阴气开始凝结。如果没有什么能够遏制它,就会迅速顺势发展到阴气极盛,小人的道路也达到极点。因此观察它所踩踏的起点,就知道一阴刚开始凝结,必然会发展到“履霜、坚冰”。震为足,从下向前进就是踩踏。有人问:坤初六是五月,为什么会有履霜、坚冰的象?回答说:这是说要在祸患尚未形成时就加以防范。寒露是剥初六,霜降是剥六五;剥初六就是坤初六,剥六五就是坤六五;剥穷尽而成为坤,是上六。露是坤气,寒气进入其中,所以露变成霜。立冬时水开始结冰,也是坤初六;在斗建中属亥,乾金之气成为冰。因此坤初六,从姤卦来说是五月,从剥卦来说是九月。到五阴时霜降;从坤卦来说是十月,是亥月。到六阴而成为冬天,所谓水凝结、大地裂开,并不是只凭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形状就能说明的;如果不在极其微小的征兆出现时察知,又怎么能知道小人的祸患呢?六二:正直、端方而广大,不经过学习也没有什么不利。象辞说:六二发动,正直而端方。不经过学习也没有什么不利,是因为地道光明。六二居中得正而发动;居中所以正直,得正所以端方。正直就是通达,端方就是不改变适宜的原则。《易》说:“乾静时专一,动时正直,因此广大之德由此产生。”又说:“坤最为柔顺,发动时却刚健,最为安静而德性端方。”《说卦传》说:“乾为直,坤为方。”端方也有刚健之义,所以说六二发动时正直而端方。上下两个坎是“习”,二爻发动而形成坎,是不习。发动而到五爻,便得到正位;不习而无不利。坎为光,光明而广大。《易传》说:“二爻是坤的主爻,居下而得中正,尽备地道,所以用直、方、大三者来形容它的德性。”由于直、方、大,所以不习也无不利。“不习”是说自然而然。在坤道,是无所作为而自然成就;在圣人,是从容而合乎中道。六三:含藏文采,可以守正。有人从事君王的事务,不能自居其功,但能使事情有始有终。象辞说:含藏文采而守正,是等待时机而发挥;有人从事君王的事务,说明智慧光明广大。坤与离合为文明,三爻形成文采,所以称为章。坤显现而离隐藏,是含藏文采。臣子应当含藏才华而不炫耀,把自己的美德归于君主。六三失正,不是可以容忍取悦的位置,但可以使它归正。六三发动便得正,只是含藏文采,所以应当在可以行动时才行动,这就是“以时发”。坤德含藏、广大、光明;含章是坤的静,按时发挥是坤的动。静时含藏,动时广大,这大概就是坤承接天道的方式吧?乾为王,伏藏的巽为事。三爻在内卦之上,是事情的成就;上爻在外卦的终点。“或从王事”说的就是从三爻到上爻。坤生成万物,却不把成功据为己有,只使事情有终而已。作为臣子而完成君王的事业,是职责本来如此。六三因此从事君王之事,得到恭敬顺从之道,智慧光明广大。坎离合为知,智慧如日月,光明而广大。邵雍说:阳知道开始,而享受它的成就;阴效法它的法则,而完成它的劳作。

六四,括囊,无咎,无誉。象曰:括囊,无咎,愼不害也。坤为囊,六四动成艮。艮为手,括囊也。六四正动则不正。四有伏兊,兊为口。不正无誉可也,无咎何邪?六四当天地否塞,贤人遯藏之时,不利君子正,故止其口而不出者,愼也。愼以全身,故于义不害。若立人之本,朝道不行矣,而括囊缄黙,罪也,安得无咎?故此爻不以位言之。六五,黄裳,元吉。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五尊位六,居之人臣,当此唯守中居下,乃得元吉,否则必凶。黄地之中,色文者,地道之羙,见于山川动植者也。裳,下体之饰,曰黄,则守中有地道之羙而不过,故曰文在中也。曰裳,则居下,虽处尊位而不失坤之常,惟守中不过,斯能居下矣。以是而动,动则得二元吉也。元吉者,言其始本自吉,非变而吉也,故元吉在吉为至善。上六,龙战于野,其血▯黄。象曰:龙战于野,其道穷也。上六,坤之穷,十月也,其位在亥。干之位,十一月复。震,震变干为龙。上六变干,干为天,卦外天际也。野之象,野莫知所适之地。坤道已穷,动而不已,臣疑于君,乾坤交战,君臣相伤,不知变通故也。用六,利,永贞。象曰:用六,永贞,以大终也。六隂柔之极,不济之以阳刚,则邪佞之道。故以九用六,乃能永久不失其正。杜钦曰:「地道贵敛,阳始之,隂终之,未始离阳,故曰以大终也。」交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徳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易》曰:履霜,坚冰至。盖言顺也,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徳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隂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隠。《易》曰:括囊,无咎无誉。盖言谨也。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于事业,美之至也。隂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黄者,天地之杂也。天▯而地黄。至柔至静者,坤之体也。动而刚方者,坤之用也。方亦刚也,以其不可易言之,谓之方。其体则坤,用则随干。观其所动,而坤之顺徳见矣。含万物而生者,隂含阳也。▯曰:天郁化精,地▯魄荣,▯所谓含万物也。及其化生,品物咸章,保厥昭阳,坤道乃光。坤之光即干之光大也。▯曰:天▯▯出于无畛,熿熿出于无垠,▯▯熿熿,所谓化光也。坤道至矣,一言可尽其顺矣乎?天动地随,其行有时,故承天而时行。善不善之报必有余者,驯而不已,积之既久,则末流必多,乾坤是也。家言臣子也,坤积至五,子弑父,臣弑君,离日坎月,自下而进,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辩之不早,其祸至此,矧不辩乎?先儒尝以乾坤论之,谓君子之道有时而消,于是有坤化阳灭者矣。然而复出为震者,余庆之不亡也。小人之道有时而消,于是有阳息隂尽者矣。然而极姤生巽者,余殃犹在也。观诸天道,月之生死,晦尽而生明,既满而成亏,先儒余庆余殃之论,为不诬矣。是故有虞之子不肖,而陈齐永祚,商辛之后有国,而禄父再亡。敬者操持其诚心而弗敢失也。二动以直,敬以直内也。直内言内省不疚,其理直也。方者义之不可易也,有所不为,有所不行也。二往之五,义以方外也。诚者合内外之道,内直外方,敬义立矣。敬义立则相应相与,其徳不▯,放诸四海而凖,以直方大也。爻动为行,巽为不果。二动震见,巽伏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上曰中则直,此言直其正何也?曰正而不中者有矣,中则正矣。天地之间,万物粲然而陈者,皆阳丽于隂,托之以为美也。阳尽则隂之悪毕见,不能自美矣。然隂虽有阳之羙,当含蓄之以从王事,待时而发,不有已也,岂敢当其成功哉?

译六四:扎紧袋口,没有灾咎,也没有声誉。象辞说:扎紧袋口而没有灾咎,是谨慎,所以没有受到伤害。坤为袋,六四发动而形成艮;艮为手,就是扎紧袋口。六四居正,发动后反而失正。四爻有伏藏的兑,兑为口。失正而没有声誉是可以理解的,那么为什么没有灾咎呢?六四正处在天地闭塞、贤人隐退的时代,不利于君子坚持正道,所以闭口不言,是因为谨慎。以谨慎保全自身,所以在道义上没有受到伤害。如果身为立人之本,朝廷的正道已经不能实行,却仍然扎紧袋口、缄默不言,那就是罪过,哪里能没有灾咎?所以此爻不是从职位来论说的。六五:黄色的下裳,大吉。象辞说:黄色的下裳,大吉,是因为文采在中位。五是尊位,六居于此,作为臣子处在这种位置,应当只守中而居下,这样才能得到大吉;否则必然凶险。黄色居地之中,是有文采的颜色,表现为山川和动植物的地道之美。裳是下体的装饰。说“黄”,就是守中而具有地道之美却不过分,所以说“文在中”。说“裳”,就是居于下位;虽然处在尊位,却不失坤的常道。只有守中而不过分,才能居下。按照这一原则行动,发动就能得到二爻所说的大吉。“元吉”是说其根本开始就是吉,并不是变化以后才吉;所以元吉在各种吉利中是最善的。上六:龙在旷野交战,流出的血呈黑黄色。象辞说:龙在旷野交战,是因为坤道已经穷尽。上六是坤道穷尽之处,为十月,位置在亥。乾的位置在十一月复卦。震,震动而变化为乾,乾为龙。上六变化为乾,乾为天,卦外就是天际,是旷野之象;旷野是没有明确归宿的地方。坤道已经穷尽,却仍然不停地发动,臣下与君主相疑,乾坤交战,君臣彼此伤害,这是因为不知道变通。用六:有利于长久守正。象辞说:用六而长久守正,是以广大之道获得终结。六是阴柔的极点,如果不用阳刚来辅助,就会成为邪佞之道。因此以九来使用六,才能长久而不失正道。杜钦说:“地道以收敛为贵,阳开始,阴终结,从未离开阳,所以说‘以大终也’。” 《文言》说:坤最柔顺,发动时却刚健;最为安静,德性却端方。后来得到主导而有常道,含藏万物而使变化光明。坤道大概就是顺吧?它承接天道,随着时令运行。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君、子弑父,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祸患的由来是逐渐积累的,是因为没有及早辨明。《易》说:“踩着霜,坚冰将至。”说的就是顺势发展。正直,是正道;端方,是义。君子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端方。敬和义确立,德性就不会孤立;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行动就不会疑惑。阴虽然有美德,也要含藏起来以从事君王的事业,不敢自居其功。这是地道、妻道、臣道。地道没有自己的成就,而代替天道使事情有终。天地变化,草木繁茂;天地闭塞,贤人隐退。《易》说:“扎紧袋口,没有灾咎,也没有声誉。”说的是谨慎。君子内含黄中色,通达事理,处于正位而安居本体;美德蕴藏于内而流露于四肢,发显于事业,这是美德的极致。阴与阳相疑,必然交战;因为担心似乎没有阳,所以称为龙。它仍未脱离阴类,所以称为血。黑黄色,是天地杂合之色;天色玄,地色黄。最柔顺、最安静,是坤的本体;发动而刚健端方,是坤的作用。端方也有刚健之义,因为说它不可改变,所以称为方。坤的本体是坤,作用则随从乾。观察它的发动,就能看见坤的顺德。含藏万物并使其生长,是阴含藏阳。《太玄》说:“天郁积而化生精气,地隐藏而使魂魄荣盛”,这就是所谓含藏万物。等到万物化生,各种事物都显出文采,保有它们光明的阳气,坤道于是光明。坤的光明,就是乾的广大光明。《太玄》说:“天光灿灿,从无边界中出现;光辉煌煌,从无边际中出现”,灿灿煌煌,就是所谓变化而光明。坤道已经达到极致,仅用一个“顺”字就能说尽它吗?天在动,地随之而动;运行有一定时令,所以说承接天道而按时运行。善与不善的报应必有余庆或余殃,是因为顺势而不停止,积累日久,后来的结果必然增多;乾坤正是如此。这里说的“家”,是指臣子和子女。坤积累到五爻,便有子弑父、臣弑君;离为日,坎为月,从下向上推进,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起因是逐渐积累的。没有及早辨明,祸患才发展到这种地步,何况还不加辨明呢?前代儒者曾以乾坤来说明,认为君子之道有时会消退,于是出现坤变化而阳灭的情况;然而后来又从坤中生出震,正是余庆没有灭亡。小人的道路有时也会消退,于是出现阳气增长、阴气穷尽的情况;然而姤卦发展到极点而生出巽,余殃仍然存在。观察天道和月亮的盈亏,晦日之后尽而生明,月亮满后便开始亏缺,前代儒者所说余庆、余殃的道理,并不是虚妄的。因此,有虞的儿子不肖,而陈、齐的国祚长久;商辛的后代仍然有国,而禄父再次使国家灭亡。敬,就是持守真诚之心而不敢失去。二爻发动而正直,是以敬使内心正直。所谓内直,是反省自身而无愧,因为其中的道理正直。端方,是义不可改变,有所不做,有所不行。二爻前往五爻,是以义使外在端方。真诚是贯通内外的道理,内直外方,敬义就确立了。敬义确立,就彼此呼应、相互亲和,德性不孤立;推广到四海而成为准则,这就是直方大。爻发动就是行动,巽有不能果断的意义。二爻发动,震显现;巽隐藏,因而不习;既然无不利,行动就不会疑惑。上文说居中就是直,这里为什么说“直其正”?回答说:有正而不中的,中则必然正。天地之间,万物灿然陈列,都是阳附丽于阴,借阴来成为美。阳气穷尽,阴的丑恶便全部显露,不能自行成美。然而阴虽然有阳的美,也应含藏起来以从事君王的事务,等待时机再发挥,不把自己当作主体,哪里敢占有成功呢?

干巽从王事也。地道无成,顺天而行,干知大始,坤代有终,自然之道也。故臣终君之事,妻终夫之。事不言子者,臣子一也。泰之时,天地变化,草木亦蕃,而况人乎?否之时,天地闭塞,贤人亦▯,而况草木乎?三才一理也,是故并言之。括囊无咎,非闭其言而不出,盖言谨也。谨者,荘子所谓慎为善也。隂进至三,成否。否泰反其▯,故其言如此。坤五,黄中动而成坎,传所谓坤之比也。坎为通,有美在中而通于理。理者,中正也,天地万物之所共由者也。通于理则大羙具矣,羙在其中矣。五,君位;六,变;九,正位也。正位而居坤体,不失为臣之道,黄裳也。九五,艮艮为手,二五相易成震,震为足,畅于四支也。巽为事业者,事之成▯于事业也。诚则形,形则不可掩,故羙在其中,畅于四支,▯于事业,通于理者,无徃而不通,其伊尹、周公、共伯和之事乎?月盛则掩日,臣强则疑君。隂疑于阳,必战。十月纯坤用事,而称龙者,天地未尝一日而无阳,亦未尝一日而无君子,为其纯隂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干在故也。上六之动,坤成干,其体剥,剥者复之反,震变也。十一月复,复初九,庚子子,坎之位。坎为血,震为▯黄,血幽隂也。上六疑阳未离隂▯,故称血焉。震者,天地之一交,天▯而地黄,▯者坎中之阳,黄者离中之隂,天地之杂也。其血▯黄者,君臣相伤也,虽欲力胜,莫之助也。故圣人于初六戒之上六则无及矣。郑本作为其兼于阳也,故称龙焉。或问初之四,二之五,三之上六爻反复相应何也?曰:京房所传世应三画之卦,一二三重为六爻,四即初,五即二,上即三,各以其▯相应。邵雍曰:有变必有应也。变乎内者应乎外,变乎外者应乎内,变乎下者应乎上,变乎上者应乎下。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变之与应常反对也。故卦一世者四应,二世者五应,三世者上应,四世者初应,五世者二应,六世者三应。在易言应者,一十有九卦。昔之言应如子太叔论迷复凶是也。至虞翻始传其袐,然未尽善。繋辞曰:「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世应者,相易之一也。故曰:两则化,一则神。」▯【震下坎上】屯,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徃利建侯。▯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自屯▯而下,乃以卦变为象。屯临之变,自震来四之五。震者,干交于坤一索得之,刚柔始交也。四之五成坎,坎险难,刚柔始交而难生也。《易传》曰:「始交而未畅,为屯。」在时则天下未亨之时,此以震坎释屯之义也。安乎险而不动,与动乎险中不以正,皆非济屯之道。初九正也,四之五得位,大者亨,以正而利也。以天地观之,刚柔始交,郁而未畅,雷升雨降,其动以正,则万物满盈乎天地之间,有不大亨乎?此以初九九五释「元亨利贞」也。震雷也,坎雨也,兊泽上而成坎,故为雨。初九屯之主也,初徃之五行,必犯难,益屯而不能亨矣。君子宜守正待时,故「勿用有攸徃」。此言初九也。天造之始,草创防昧,人思其主,能乘时,众建诸侯,使人人各归以事主,虽有强暴,谁与之为乱哉?四为诸侯,九五在上,六四正位,分民而治,建侯也。虽则建侯,而未始忘乎险难。震为草干之始也,坤为防昧,坎为劳卦,故曰:「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此再言初九九五也。以卦气言之,十月卦也。太▯准之以礥。或曰:「圣人既重卦矣,又有卦变何也?」曰:「因体以明用也。」《易》无非用,用无非变。以乾坤为体,则以八卦为用;以八卦为体,则以六十四卦为用;以六十四卦为体,则以卦变为用;以卦变为体,则以交爻相变为用。体用相资,其变无穷,而乾坤不变。变者,易也;不变者,易之祖也。所谓「天下之动,贞夫一也」,故曰:「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繋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又曰:「辞也者,各指其所之,考其所命之辞,防其辞之所指,则于变也,若辨白黒矣。」夫《易》之屡迁,将以明道,而卦之所变,举一隅也。推而行之,触▯而长之,存乎卜筮之所尚者,岂有既哉?故在《春秋》传曰:「某卦之某卦者,言其变也。」若伯廖举丰之上六曰:「在丰之离。」知庄子举师之初六曰:「在师之临。」其见于卜筮者,若崔子遇困之大过者。六三变也。庄叔遇明夷之谦者,初九变也。孔成子遇屯之比者,初九变也。南蒯遇坤之比者,六五变也。阳虎遇泰之需者,六五变也。陈仲遇观之否者,六四变也。周官太卜掌三易之灋,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八卦谓之经,则六十四卦为卦变可知。故曰:“卦之所变,举一隅也。”王弼尽斥卦变,以救易学之失。救之是也,尽斥之非也。

译乾、巽都表示从事君王的事务。地道没有自己的成就,顺应天道而运行;乾主管大的开始,坤代替它使事情有终,这是自然的道理。因此臣子完成君主的事业,妻子完成丈夫的事业。没有说子女,是因为臣和子女的道理相同。泰卦的时代,天地变化,草木繁茂,何况人呢?否卦的时代,天地闭塞,贤人隐退,何况草木呢?三才的道理是一致的,所以一起说。扎紧袋口而没有灾咎,并不是闭塞言语、永远不说,而是说要谨慎。谨慎,就是《庄子》所说的以慎重为善。阴气进到三爻,形成否卦;否、泰相反,所以这里这样说。坤五的黄色居中,发动而形成坎,这就是《彖传》所说的坤与比。坎为通,有美德在内而通达事理。理就是中正,是天地万物共同遵循的道路。通达事理,广大美德就具备了,美德也就蕴藏其中。五是君位,六是变化,九是正位。处在正位而居坤体,不失臣子的道理,这就是黄裳。九五,艮艮为手;二、五互换形成震,震为足,所以说流畅于四肢。巽为事业,事情的成就显发于事业。真诚就会形于外,形于外便不可掩盖,所以美德蕴藏于内,流畅于四肢,显发于事业;通达事理的人,无往而不通,大概就是伊尹、周公、共伯和那样的事例吧?月亮盛大时会遮掩太阳,臣下强盛时会使君主受到疑惑。阴与阳相疑,必然交战。十月纯坤当令而称为龙,是因为天地从未有一天没有阳,也从未有一天没有君子;只是纯阴容易被怀疑为没有阳,所以称为龙。因为乾仍然存在。上六发动,坤变成乾;其本体是剥,剥与复相反,是震的变化。十一月为复,复的初九为庚子、子位,坎的位置。坎为血,震为玄黄;血是幽暗的阴气。上六与阳相疑,尚未脱离阴类,所以称为血。震是天地的一次交合:天色玄,地色黄;玄是坎中之阳,黄是离中之阴,是天地杂合之色。所谓血呈黑黄色,是君臣互相伤害;即使想用力取胜,也没有人帮助。因此圣人在初六告诫,到了上六就来不及了。郑玄本作“因为它兼有阳,所以称为龙”。有人问:初与四、二与五、三与上,六爻反复相应,为什么?回答说:京房所传的世应三画卦,把一、二、三重叠为六爻;四就是初,五就是二,上就是三,各以同类相应。邵雍说:有变化就必然有相应。内卦发生变化,就与外卦相应;外卦发生变化,就与内卦相应;下方变化,就与上方相应;上方变化,就与下方相应。以天为根本的亲近上方,以地为根本的亲近下方;卦的变化与相应通常彼此相对。因此,一世卦四爻相应,二世卦五爻相应,三世卦上爻相应,四世卦初爻相应,五世卦二爻相应,六世卦三爻相应。《易》中说“应”的,共有十九卦。过去谈相应,如子太叔论“迷复凶”就是这样。到虞翻才开始传授其中的秘密,但仍未完全妥善。《系辞》说:“变化运动没有固定停留,周遍流转于六虚之位;上下没有常定,刚柔相互交换。”世应,是相互交换的一种形式。所以说:“两者相合就发生变化,单独一者就显示神妙。” 【震下坎上】屯:元亨,利贞。不可有所作为;有所前往则有利于建立诸侯。彖辞说:屯,是刚柔开始交会而困难产生,行动处在险中;大为亨通而守正。雷雨发动而充满天地,天地开始创造而处于草创蒙昧之时,适宜建立诸侯,但不能因此安宁。从《屯》的彖辞以下,才用卦变来取象。屯由临卦变化而来,是震从四爻来到五爻。震是乾与坤交合,第一次索取而得到的,表示刚柔开始交会。四爻来到五爻而成坎,坎为险难,所以说刚柔开始交会而困难产生。《易传》说:“刚开始交会而尚未通畅,就是屯。”在时势上,这是天下尚未亨通的时候。这里以震、坎解释屯的意义。安处险境而不行动,与在险中行动却不守正,都不是救济屯难的道路。初九得正,四爻来到五爻而得位,阳刚广大而能亨通,以守正而有利。从天地来看,刚柔开始交会,郁积而未通畅,雷上升、雨下降;它们的运动合于正道,那么万物充满天地之间,岂有不大为亨通的呢?这里以初九、九五解释“元亨利贞”。震为雷,坎为雨;兑泽在上而形成坎,所以为雨。初九是屯的主爻。初九前往五爻,行动必然遭遇困难,只会加重屯难而不能亨通。君子应当守正等待时机,所以说“勿用有攸往”。这是说初九。天地创造的开始,万物草创而蒙昧;人们思求主宰,若能乘时而行,广泛建立诸侯,使人人各有所归而侍奉君主,即使有强暴者,谁还会与他一起作乱呢?四爻是诸侯之位,九五在上,六四居正位,分治人民,这就是建立诸侯。虽然建立了诸侯,却始终不能忘记险难。震是草木茎干开始生长之象,坤为蒙昧,坎为劳苦之卦,所以说:“天地开始创造,万物草创蒙昧,适宜建立诸侯而不能安宁。”这是再次以初九、九五来说。按卦气说,这是十月之卦;《太玄》以“礥”准拟它。有人问:“圣人既然重叠成卦,又为什么还要有卦变?”回答说:“借本体来说明作用。”《易》无非是作用,作用无非是变化。以乾坤为本体,就以八卦为作用;以八卦为本体,就以六十四卦为作用;以六十四卦为本体,就以卦变为作用;以卦变为本体,就以交爻相互变化为作用。本体与作用相互资助,变化无穷,而乾坤不变。变化,就是《易》;不变,是《易》的根本。所谓“天下的运动,归根结底以一为正”,所以说:“刚柔相互推移,变化就在其中。”系上卦爻辞而命名它们,“运动也就在其中”。又说:“卦辞,是各自指向它所趋向的方向;考察它所命名的辞,探究其辞所指的方向,那么对于变化,就如同辨别黑白一样清楚。”《易》反复迁变,是为了阐明道;卦的变化只是举出一个角落。推而行之,触类旁通而扩展,取决于卜筮所重视的内容,哪里会有穷尽呢?所以《春秋》传说:“某卦变为某卦”,就是说它发生了变化。比如伯廖占丰卦上六,说“在丰变为离”;知庄子占师卦初六,说“在师变为临”。见于卜筮的,还有崔子遇到困变为大过,是六三发生变化;庄叔遇到明夷变为谦,是初九发生变化;孔成子遇到屯变为比,是初九发生变化;南蒯遇到坤变为比,是六五发生变化;阳虎遇到泰变为需,是六五发生变化;陈仲遇到观变为否,是六四发生变化。《周官》说太卜掌管三《易》的法则,其经卦都是八卦,各自分为六十四卦。八卦称为经卦,那么六十四卦作为卦变就可以知道了。所以说:“卦的变化,只是举出一个角落。”王弼完全斥责卦变,是为了挽救《易》学的弊失;挽救弊失是对的,但完全斥责卦变却不对。

象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坎在上,为云;雷动于下,云蓄雨而未降,屯也。屯者,结而未解之时,雨则屯解矣。▯言雷雨之动,满盈者要终而言也。解丝棼者,纶之;经之,经纶者,经而又纶,终则有始。屯自临变,离为丝,坎为轮,纶也。离南,坎北,为经,经纶也。君子经纶,以解屯难。凡事有未决,反复思念,亦此象也。初九,磐桓,利居贞,利建侯。象曰:虽磐桓,志行正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初九,刚正,屯难之始,上有正应,震动体进,则犯难,成巽为进退,九居四不安,故磐桓。子夏传曰:「磐桓,犹桓旋也。」磐桓不进,利于守正,不进非必于退也,志在行其正也。初九不忘上行之谓志,志刚中也,志行正也,可不磐桓以待时乎?初动济屯,四诸侯位,建国命,侯资以辅五。屯难未解,众隂不能自存,有刚正之才使之有国,则众从之。阳贵,隂贱,坤众为民。九退复初,以贵下贱,大得民也。故曰「利建侯」。夫子时,楚有四县,赵简子命下大夫受郡,必言「利建侯」者,建侯万世之利也。或问:「震又成巽何也?」曰:「所谓杂物撰徳也,撰数也。」且以屯论之,坎阳物也,震动也,四比于九五,自三柔爻数之至于九五,巽也。震阳物也,巽隂物也,刚者阳之徳,柔者隂之徳,刚柔杂揉不相逾越,故曰「杂而不越」。先儒传此谓之互体。在《易》噬嗑▯曰:「颐中有物,曰噬嗑。」离震相合,中复有艮,明夷▯曰:「内文明而外柔顺,以▯大难。」又曰:「内难而能正其志,坎难也。」离坤相合,中复有坎。在《繋辞》曰:「八卦相荡。」先儒谓坎离卦中互有震艮巽兊。在《春秋》传见于卜筮,如周太史说观之否曰:「坤土也,巽风也,干天也。」风为天于土上,山也有山之材而照之以天光,于是乎居土上。自三至四有艮互体也。王弼谓互体不足,遂及卦变。钟会著论力排互体,盖未详所谓「易道甚大矣」。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宼,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象曰:六二之难,乘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九五屯之主,六二中正而应,共济乎屯者也。故曰:“屯如二乘初九,欲往应五,迫于刚强,邅回而不能去,故邅如。”干变震为作足之马,震为足,乗马也。初不应五,二欲应之,与马别矣,故乗马班如。《春秋传》曰:“有班马之声。”杜氏曰:“班,别也。”五坎为盗,盗据山险,防也。男曰防,女曰姻媾,男女别也。九五应六二,防媾也。五自初九视之,有险难之象,防也;自六二视之,匪防也,防媾也,特以乗刚故耳。初九、六二正也,而致六二之难者,刚乗柔则顺,柔乗刚则逆,妻不亢夫,臣不敌君,天地之道,故曰:“六二之难,乗刚也。”二五相易,五之二成兊,兊女子也;二之五成坤,坤为母,女子而为母,字育也。坤见坎,毁刚柔以中正相济,屯解之象。坤为年,其数十六。二守正不苟合于初,而贞于五,是以不字。屯难之极,至于十年。二五合,刚柔济,兊女乃字。屯本临,二之五合,则九反二,六反五。坤为常,故曰“反常也”。王弼曰:“屯难之世,其势不过十年,孰谓弼不知天乎?”坤为年,何也?曰:“嵗,阳也。阳生子为复,息为临,为泰,干之三爻也。夏后氏建寅,商人建丑,周人建子,无非干也。古之▯嵗者,必谨▯▯始:冬至日,腊明日,正月旦日,立春日,谓之四始。四始亦干之三爻也。”坤十月隂也,禾熟时也,故《诗》“十月纳禾稼”。“春秋”书“有年”“大有年”。丧礼三年者,二十七月也。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防,不如舎,往吝。象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舎之,往吝穷也。六三柔不当位,不安于屯,妄动以求五。五君位,艮为黔喙,震为决躁,鹿也,言有求于君也。若上六变而应三,艮变巽,离有结绳为罔罟之象。艮为手,虞人指踪而设罔罟者也。上六在君之侧而不应,譬之即鹿无虞人以导其前,岂惟不得鹿乎?往而徒反,退之三陷于林莽中矣。艮为山,震为木,林也,三四为中,林中也。六三有从禽之欲,不知事有不可贪求,妄动是以陷于林中而不恤,故曰「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初九也,知不可往,往无所获,且有后患,故见防而舎之。舎,止也,艮也。君子安于屯,不若六三徒往而穷,自取疵吝。

译象辞说:云在上、雷在下形成屯,君子因此经纬筹划事务。坎在上面,是云;雷在下面发动,云积蓄雨水而尚未降下,这就是屯。屯是事物纠结而尚未解开的时刻,降雨以后屯难就会解除。彖辞说雷雨发动而充满天地,是从最终结果来说的。解开纷乱的丝,就要整理它;既要经又要纶,经纶就是反复整理,终了仍会重新开始。屯由临卦变化而来,离为丝,坎为轮,轮转如纶;离在南、坎在北,纵向贯通就是经,所以称为经纶。君子经纶筹划,用来解除屯难。凡事尚未决定,反复思考,也有这个象。初九:盘桓不进,利于安居守正,利于建立诸侯。象辞说:虽然盘桓不进,但志向在实行正道;以尊贵身份居下对待卑贱者,就能大得民心。初九刚健而得正,处于屯难的开始;上面有正应。如果震体发动前进,就会触犯险难;形成巽,巽有进退之义;九居四又不得安定,所以盘桓。子夏传说:“盘桓,就是回旋不进。”盘桓不进,利于守正;不进并不一定就是后退,志向在实行正道。初九不忘向上前进,这就是志向;志向刚健而居中,志向在实行正道,难道不应该盘桓等待时机吗?初九发动以救济屯难,四是诸侯之位,可以建立国家、任命侯爵,诸侯借此辅佐九五。屯难尚未解除,众阴不能独自存在;有刚正的人才使他们拥有国家,众人就会归附。阳贵、阴贱,坤众象征人民。九退回初位,以尊贵身份居下对待卑贱者,就能大得民心。所以说“利建侯”。孔子在世时,楚国有四县;赵简子命下大夫接受郡地,必然说“利建侯”,因为建立诸侯是万世之利。有人问:“震为什么又形成巽?”回答说:“这是所谓杂取万物、撰述德性,也是在推数。并且就屯卦来说,坎是阳类之物,震是发动;四与九五相近,从三爻阴爻数到九五,就是巽。震属阳物,巽属阴物;刚是阳的德,柔是阴的德;刚柔交杂而不相逾越,所以说‘杂而不越’。” 前代儒者把这种方法称为互体。《易》中《噬嗑》的彖辞说:“颐中有物,所以叫噬嗑。”离、震相合,中间又有艮。《明夷》的彖辞说:“内有文明,外有柔顺,用来蒙受大难。”又说:“内有困难而仍能端正志向,这是坎所象征的困难。”离、坤相合,中间又有坎。《系辞》说:“八卦相互激荡。”前代儒者认为,坎、离卦中互有震、艮、巽、兑。在《春秋》传中,卜筮也见到这种方法。例如周太史解释观变为否说:“坤是土,巽是风,乾是天。”风在天之下、土之上,是山;山有山的材质,又接受天光照耀,于是居于土上。从三到四有艮的互体。王弼认为互体不足,于是又涉及卦变。钟会作论强力排斥互体,大概没有详察所谓“易道广大”。六二:屯难重重,辗转徘徊;骑马往来而彼此离散,并不是盗寇,而是婚姻配偶。女子守正,不急于出嫁,十年以后才出嫁。象辞说:六二的困难,是因为柔爻乘在刚爻之上。十年以后才出嫁,是返回常道。九五是屯卦的主爻,六二居中得正并与九五相应,是共同救济屯难的。所以说:屯难使六二乘在初九之上;六二想前往与九五相应,却被刚强者逼迫,只能回旋而不能离开,所以说“邅如”。乾变化为震,成为能够行动的马;震为足,就是骑马。初九不与九五相应,六二想与九五相应,于是与马分离,所以说骑马而彼此离散。《春秋传》说:“有班马的声音。”杜氏说:“班,是分别。”五为坎,象征盗寇;盗寇据守山险,是防碍。男方称防,女方称婚媾,表示男女有别。九五与六二相应,是婚媾。对初九来说,九五有险难之象,是防碍;对六二来说却不是防碍,而是婚媾,只是因为六二乘在刚爻之上才形成困难。初九、六二都得正,但六二之所以有困难,是刚乘柔则顺,柔乘刚则逆;妻子不能抗拒丈夫,臣下不能对抗君主,这是天地的道理,所以说:“六二的困难,是因为乘刚。”二、五互换,五到二形成兑,兑为女子;二到五形成坤,坤为母。女子成为母亲,就是生育。坤显现于坎,刚柔因中正而得到调和,是屯难解除的象。坤为年,其数为十六。六二守正,不苟且与初九相合,而守正等待九五,所以没有出嫁。屯难发展到极点,达到十年。二、五相合,刚柔调和,兑女于是出嫁。屯本于临,二到五相合,于是九返回二、六返回五。坤为常,所以说“反常”。王弼说:“屯难的时代,其势不过十年,谁说王弼不知道天道呢?”坤为什么为年?回答说:“岁属阳。阳在子位生起为复,增长为临、为泰,这是乾的三爻。夏后氏以寅为建,商人以丑为建,周人以子为建,无非都是乾。古人推候年岁,必谨慎观察岁首:冬至日、腊明日、正月旦日、立春日,称为四始。四始也是乾的三爻。坤为十月之阴,是禾谷成熟之时,所以《诗》说‘十月纳禾稼’。《春秋》记载‘有年’‘大有年’。丧礼规定三年,实际是二十七个月。” 六三:追逐鹿而没有虞人引导,只能进入林中;君子应当防止这种情况,不如舍弃;如果前往,就会有困难。象辞说:追逐鹿而没有虞人,是为了追随禽兽;君子舍弃它,因为前往会陷入困穷。六三柔弱而不得位,不能安处屯难,妄自行动以求见九五。五是君位,艮为黑色口喙,震为决断躁动,象征鹿,表示有所求于君。若上六变化而与三相应,艮变为巽;离有结绳、设置网罟的象。艮为手,虞人用手指示踪迹并设置网罟。上六在君主身旁却不与三相应,就像追鹿却没有虞人引导在前,哪里只是得不到鹿呢?前往之后徒然返回,退到三爻便陷入林莽之中。艮为山,震为树木,合为林;三、四为中,所以是林中。六三有追逐禽兽的欲望,不知事情有不可贪求之处,妄动而陷入林中却不顾惜,所以说“追逐鹿而无虞人,是为了追随禽兽”。君子指初九,知道不可前往,前往也没有收获,还会有后患,因此看见危险便舍弃。舍,就是停止,也是艮。君子安处屯难,比六三徒然前往而陷入困穷、自取过失困难要好。

六四乗马班如,求防媾,往吉,无不利。象曰:求而往,明也。六四柔而正,上承九五。坎为羙脊之马,艮为手,乗马也。四自应初,五自应二,其情异,乗马而班别者也,故曰乗马班如。六四虽正,有济屯之志,五不求而往,岂能行其志哉?五求四,男下女,隂阳相合,斯可往矣。往之上得位,故吉无不利。艮为手,求也;坎为月,震东方,明之时也。九五有明徳,故求,故求而往,吉无不利。否则志不应,有凶。《易》言出入往来,何也?曰:出入以度内外也。卦有内外,自内之外曰出,自外之内曰入。出者往也,入者来也,往者屈也,来者伸也。出入往来,屈伸相感而无穷。天道东面望之来也,西面望之往也。故《晋》之出为《明夷》之入,《蹇》之往为《解》之来。九五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坤为民,兊为泽,五之二成兊,有膏泽下于民之象。膏泽下,则五之所施光矣。坎为月,有光之象,故也。屯之时,九五得尊位,六三不正,处内卦之极,震体而有坤权,臣挟震主之威,有其民者也。六三壅之,九五之膏泽不下,故曰“屯其膏”,言人君之屯也。九五中正守位,六二、六四、上六自正,隂为小,故小贞吉。五动而正,三以君讨臣,则三复乗五,盖膏泽不下,五之施未光,民不知主,祸将不测矣,故大贞凶。《易传》曰:“膏泽不下,威权已去,而欲骤正之,求凶之道也。”鲁昭公髙贵,郷公之事是也。若盘庚、周宣修徳用贤,复先王之政,诸侯复朝,以道驯致为之,不暴,又非恬然不为,若唐之僖、昭也。不为则常屯以至于亡矣。上六、乗马班如,泣血涟如。象曰:泣血涟如,何可长也?上六,屯之极也。五、坎为羙脊之马,动而乘之上,应三五,自应二,虽欲用五济屯,其情异矣。乗马而班别也。上动成巽,巽为号。上反三成离,为目。坎为血,泣血也。上不得乎君,以济屯难,极矣,无如之何,是以泣尽,继之以血,连而不已。上之三连,两离爻,故曰涟如。然屯极矣,极则必变,何可长也?巽为长。▯【坎下艮上】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彖曰: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蒙亨,以亨行时中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初筮告,以刚中也。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也。蒙以飬正,圣功也。止于外,不可进也。险在内,不可止也。险而止,莫知所适,蒙也。此以艮、坎二体言蒙也。蒙者,屯之反。屯者,物之穉,故蒙而未亨,有屯塞之义。九二引而逹之,屯塞者亨矣。屯九五,大者亨。五反为二,以亨道行也。蒙有可亨之理,当其可亨之时而亨之,使不失其中者,时中也。学者禁于未▯,▯而后禁,则过时而弗胜,故曰蒙亨,以亨行时中也。此以九二言亨也。艮为少男,童▯也。我者,二自谓也。二在下不动,有刚中之徳以自守,匪我求童蒙也。二柔顺,与五相应,艮为手,求之象,童蒙求我也。童蒙求我,然后二以志应五。志谓刚中也。二为众隂之主,四隂皆求于二,而志应者,应五也。震为草,以手持草筮也。筮,占决也。五动,二应,初筮告也。初筮告者,以刚中也。不问而告,与问一而告,二皆非刚中。夫不愤不啓,不悱不▯,蒙塞极矣,于是求达焉,则一▯而通,通则不复塞矣。此初筮所以告也。六三、六四不与二相应,再三渎,渎则不告也。不待其欲逹,随其屡问而告之,决之不一,不知所从,则必燕辟废学,防其师训。渎与黩同。此以二、三、四爻言亨蒙之道也。蒙自二至上,体颐,颐飬也。九二一爻,自▯蒙者言之,刚中也。然而未正,故戒之以利贞。自蒙者言之,纯一之徳未▯,童蒙飬之,至于成徳,跻位乎中正,则圣功成矣。盖学未至于圣,未足谓之成徳,故夫子十五志干,学至于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则蒙以飬正,作圣之功也。虞翻曰:二志应五,变得正而蒙亡。此以二、五言利贞也。在卦气为正月,故太▯凖之以童。象曰: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徳坎水在山下,有源之水泉也。山下出泉,未有所之,蒙也。泉积盈科,其进莫之能御,故君子果其行,必育其徳。徳者,行之源,育徳者,飬源也。果行则▯而必至,震为行,干刚为徳。坎水上为云,下为雨,在山下为泉,象其物宜也。初六,▯蒙,利用刑人,用说桎梏,以往吝。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

译六四:骑马往来而彼此离散,寻求婚配;前往则吉,没有什么不利。象辞说:有所求而前往,是明智的。六四柔顺而得正,在上承接九五。坎为美脊之马,艮为手,合为骑马。四与初相应,五与二相应,彼此情势不同;骑马而彼此分离,所以说“乘马班如”。六四虽得正,却有救济屯难的志向;九五不来求它,它主动前往,难道能实现志向吗?九五求六四,男方降低身份对待女方,阴阳相合,这样才可以前往。前往上爻而得位,所以吉而无不利。艮为手,象征求取;坎为月,震为东方,是光明出现的时刻。九五有光明之德,所以求六四;求而前往,吉而无不利。否则志向不能相应,就会凶险。《易》为什么说出入、往来?回答说:出入是按内外来区分。卦有内外,从内到外叫出,从外到内叫入;出就是往,入就是来;往是屈,来是伸。出入往来,屈伸相互感应而没有穷尽。按天道说,面向东方观察,是天道来;面向西方观察,是天道往。因此《晋》的“出”就是《明夷》的“入”,《蹇》的“往”就是《解》的“来”。九五:屯积自己的膏泽,施行小的正道则吉,施行大的正道则凶。象辞说:屯积膏泽,是因为恩施还没有光大。坤为人民,兑为泽;五到二形成兑,有膏泽下施于人民的象。膏泽下施,九五的施政就会光大。坎为月,有光明之象,所以这样说。屯难之时,九五得到尊位,六三失正,处于内卦的极点,属于震体而拥有坤的权力;臣下挟持震主之威,掌握了人民。六三阻塞九五,使九五的膏泽不能下施,所以说“屯其膏”,这是说君主的屯难。九五居中得正而守位,六二、六四、上六各自归正;阴属小,所以小的守正为吉。九五发动而得正,六三以君主身份讨伐臣下,六三又反过来乘在九五之上;膏泽仍不能下施,九五的恩施不能光大,人民不知道君主,祸患将不可测,所以大的守正反而凶。《易传》说:“膏泽不能下施,威权已经失去,却想突然恢复正道,这是求取凶险的方法。”鲁昭公地位尊贵却不能施政,郈公的事就是这种情况。若像盘庚、周宣那样修养德性、任用贤能,恢复先王的政令,使诸侯重新来朝,循序渐进地以道行之而不暴躁;也不能像唐代僖宗、昭宗那样安然不作为。不作为,就会始终处于屯难,直到灭亡。上六:骑马往来而彼此离散,哭泣流血,泪流不断。象辞说:哭泣流血、泪流不断,怎么能够长久呢?上六是屯难的极点。五为坎,是美脊之马;发动而乘到上六,与三相应;五本来与二相应,虽想借助九五来救济屯难,彼此情势却不同,所以骑马而彼此离散。上六发动形成巽,巽为号哭;上六返回三形成离,离为眼;坎为血,就是哭泣流血。上六不得君主之助来救济屯难,困穷已经到了极点,无可奈何,因此眼泪流尽,继而流血,连续不断。上六到三相连,形成两个离爻,所以说“涟如”。但屯难已经到了极点,到了极点就必然变化,怎么能长久呢?巽有长久之义。【坎下艮上】蒙:亨。不是我去求童蒙,而是童蒙来求我。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再三烦渎,烦渎就不告诉他,利于守正。彖辞说:蒙是山下有险,遇险而止,所以蒙昧。蒙之所以能亨通,是因为按照亨通之道行动而合乎时中。不是我求童蒙,而是童蒙求我,是因为志向相应。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是因为有刚中之德;再三烦渎,烦渎就不告诉他,是因为亵渎蒙昧者。蒙是用来养成正道的,这是成就圣人的功业。外面是止,不能前进;里面有险,不能停下。遇险而停止,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这就是蒙。这里以艮、坎两个卦体来说蒙。蒙是屯的反卦。屯是万物幼稚,所以蒙而未亨,有屯塞之义。九二引导它而使它通达,屯塞于是变得亨通。屯九五是阳刚广大而亨通;反过来成为二爻,是按照亨通之道行动。蒙本有可以亨通的道理,在可以亨通的时机使它亨通,使它不失其中,这就是时中。学习者要在尚未发动之前加以禁止,等发动以后才禁止,就会错过时机而不能胜任,所以说蒙亨,是以亨通之道行动而合乎时中。这是以九二来说亨通。艮为少男,就是童蒙。“我”是九二自称。九二在下而不动,有刚中之德来守持自己,所以不是我去求童蒙。九二柔顺,与九五相应;艮为手,有求取之象,所以是童蒙来求我。童蒙来求我,然后九二以志向与九五相应。所谓志向,就是刚中之德。九二是众阴的主爻,四个阴爻都来求九二;所谓志向相应,是与九五相应。震为草,用手持草来占筮;筮是占问决断。九五发动,二爻相应,就是第一次占筮便告诉他。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是因为九二具有刚中之德。不发问就告诉,或者只问一次便反复告诉,这两种都不是刚中。孔子说,不到心里急切求知就不启发,不到想说却说不出来就不发明;蒙塞到了极点,于是求取通达,便一经启发就能贯通,贯通以后就不再闭塞。这就是第一次占筮所以告诉他的原因。六三、六四不与九二相应,再三烦渎,烦渎就不告诉。没有等到他真正想求通达,随着他屡次发问便告诉他;决断不一,不知听从什么,必然轻慢而废弃学习,妨碍老师的教诲。“渎”与“黩”相同。这是以二、三、四爻来说明启发蒙昧的方法。蒙从二爻到上爻,体象为颐;颐是养育。九二这一爻,从启发蒙昧者来说,是刚中;但尚未得正,所以以利贞告诫它。从蒙昧者来说,纯一的德性尚未发动,童蒙加以培养,直到成就德性、登上中正之位,圣人的功业才完成。学习没有达到圣人境界,不能说已经成德。因此孔子十五岁立志于学,直到七十岁才随心所欲而不逾越规矩,这就是以蒙养正、成就圣人的功业。虞翻说:九二的志向与九五相应,变化后得到正位,蒙昧便消失。这是以二、五两爻说明利贞。按卦气来说是正月,所以《太玄》用“童”来准拟它。象辞说:山下流出泉水,象征蒙;君子因此果断地实行自己的行为,以培养德性。坎水在山下,是有源头的泉水。泉水从山下流出,尚未流向固定之处,这就是蒙。泉水积满沟壑后向前流动,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所以君子果断实行自己的行为,必然培养自己的德性。德性是行为的源头,培养德性就是养护源头。果断实行,发动以后必然达到目标;震为行动,乾刚象征德性。坎水在上为云,在下为雨,在山下为泉,这是根据事物所在位置取其象。初六:启发蒙昧,利于用刑罚来惩戒人,使人脱离桎梏;如果继续前往,就会有困难。象辞说:利于用刑罚惩戒人,是为了端正法度。

初六之动,▯蒙也。蒙蔽之民,不善其始,至死于桎梏而不悔。初六▯蒙,利用此刑。人刑人,非恶之也,以正法也。于其始也,正法以示之,蒙蔽者知戒,终不陷于刑辟,用说桎梏之道也。艮手震足,交于坎,木桎梏之象。坎为律法也。初六动而正,正法也。兊为刑杀,兊见坎毁,说桎梏也。治蒙之初,威之以刑,然后渐知善道。过此以往,则吝矣。卦言童蒙,爻言刑人。刑所以辅教也。《易》传曰:「立法制行,乃所以教也。」后之论刑者,不复知教化在其中矣。九二,包蒙,吉;纳妇,吉。子克家。象曰:子克家,刚柔接也。六五,柔也;九二,刚也。五以柔接刚,为二所包含。章有美而效之,君臣道之正也。二之吉也,故曰「包蒙,吉」。二以刚接柔,为五所纳。艮男为夫,巽女为妇。妇有相成之道,虚其中以纳之,君道之正。五之吉也,故曰「纳妇,吉」。二在内为家,坎为干之子。父有子而至于纳妇,子克荷其家者也。九二而致其君,虚中纳之,非其道广其施,博积诚以包蒙,能若是乎?譬之子克家者也。二不能包,则五不肯纳。上柔不接,家道废矣。故曰「子克家,刚柔接也」。二为家,何也?曰:二内也,大夫之位。大夫有家。杂卦曰:「家人,内也。」六三,勿用取女。见金夫,不有躬,无攸利。象曰:勿用取女,行不顺也。六三,蒙而不正之隂。坎有伏离,离目为见。上九不正,下接六三,成兊。兊为少女,取女也。艮少男,夫也。干变为金,见金夫也。坤为身,兊折之为躬。三之上不有躬,坤为顺,三不正,行不顺,无攸利,故戒以勿用。取女,取女贵正。女正则家人吉。六三见利而恱,不能自有其躬。上九▯之以利,于徳为不正,于理为不顺。取是女而欲正家,是亦蒙矣。六四,困蒙,吝。象曰:困蒙之吝,独逺实也。阳为实,九二刚实,▯蒙之主。二与五应,三动而近二,四独逺之。若动而应初,则与二相近。四懐居不动,独逺于二,介于不正,无以▯其蒙,困而知学,吝自取也。二坎三动,成兊,泽无水,困也。故曰:「困蒙之吝,独逺实也。」阳为实,何也?曰:「隂消为虚,阳息为实。消息盈虚,相为去来。消则降,息则升。实则满,虚则耗。升者贵也,降者贱也。满者富也,耗者贫也。隂阳相循,祸福更纒。故又为贵贱贫富祸福之象。」《太▯曰:「盛则入衰,穷则更生。有实有虚,流止无常。」又曰:「消与息糺,贵与贱交。祸至而福逃。」六五,童蒙,吉。象曰:童蒙之吉,顺以巽也。艮,少男童也。五求于二,成坤。坤顺也。二往资五,成巽。巽,巽也。顺则易从,巽则易入。顺则乐告之以善道,巽则优柔以开导之。以此治蒙,优于天下矣。童蒙之吉也。五,君位,成王求助之爻乎。上九击蒙,不利为防,利御防。象曰:利用御防,上下顺也。为宼者,九二也;击蒙御宼者,上九也。坎为盗,体师盗用师宼也。艮为手,击也。为宼者,利于蒙闇昬乱之时。蒙极而解,则是非定;蒙暗明,故曰不利为防。上九乗其蒙觧之时,自上之三击之。坎毁成兊,民恱而从之,上下之情顺也。孟子谓“取之而燕民恱也”。坤为顺,故曰利用御宼,上下顺也。《易传》曰:“若舜征三苗,周公诛三监,御寇也。”蒙屯之反,何也?曰:“姤变者六,复变者六,遯变者十有二,临变者十有二,否变者十有二,泰变者十有二,反复相变,圣人所以酬酢也。”陆震亦曰:“卦有反合,爻有升降,所以明天人之际,见盛衰之理焉。”▯【干下坎上】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渉大川。《▯曰:需,须也。险在前也。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需,有孚,光亨,贞吉,位乎天位,以正中也。利渉大川,往有功也。需须也,须待也,刚健上行,遇险未动,待时者也,故曰需须也。险在前也,坎险也,阳陷于隂中,陷也。困者,水在泽下也,需自二而上有困反之象。三阳刚而健,能须以进,动而不屈,不陷于险,善用刚健者也,故曰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此以两体言乎需也。须以进者,需有孚而后进也。孚者,已也,孚之者,人也,岂能遽孚之哉?需自大壮变,大壮四阳同徳,四与五孚未进之时,虽未得天位,其徳固已刚健有孚,特道未彰尔。及其自四而进,则位乎天位,乃光亨也。光,坎离之象。光亨者,以贞吉也。九五正中,待物之须,而不匮者,惟正中乎,故曰贞吉。需道至于光亨,位乎天位,为湏之主,万物需之贞吉也。二者,夫子之待价也;五者,天下之望,成汤也。此以二五言需之才也。坎为大川,自四之五往也。干刚湏时而往,何难不济,故曰利渉大川,往有功也。于卦气为二月,故太▯准之以耎傒。象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燕乐。

译初六发生变动,是启发蒙昧的爻。蒙昧的人,开始时不善,直到死于桎梏之中也不悔改。初六启发蒙昧,适宜使用刑罚。对人施刑,并不是厌恶他,而是为了端正法度。在事情开始时,就用正法向他明示,使蒙昧者知道戒惧,最终不至于陷入刑罚,这正是解除桎梏的方法。艮为手,震为足,两者交于坎,有木制桎梏的象。坎为法律。初六变动而得正,是正法的象。兑为刑杀,兑遇坎而毁,是解除桎梏的象。治理蒙昧之初,先用刑罚威慑他,然后逐渐使他懂得善道。超过这个限度以后再用刑,就会有悔吝了。卦辞说童蒙,爻辞说刑人。刑罚是用来辅助教化的。《易》传说:“建立法制并施行它,正是为了教化。”后世议论刑罚的人,不再知道其中包含着教化了。九二,包容蒙昧,吉祥;接纳妻子,吉祥。儿子能够承担家业。象辞说:儿子能够承担家业,是刚柔相互接应。六五属柔,九二属刚。六五以柔接纳刚,被九二所包容。君主有美德而效法它,这是君臣之道的正理,是九二之所以吉祥,所以说“包蒙,吉”。九二以刚接柔,被六五所接纳。艮为少男、为丈夫,巽为少女、为妻子。妻子有辅助成就丈夫的道理,她虚其中以接纳丈夫,这是君道的正理,是六五之所以吉祥,所以说“纳妇,吉”。九二在内卦,象征家;坎为乾卦之子。父亲有了儿子,进而接纳儿媳,正是儿子能够承担家业。九二如果要使君主接纳自己,就必须虚心而纳之;若不是道术广大、施行宽博、长期积累诚意来包容蒙昧,能够做到这样吗?这就好比儿子能够承担家业。九二不能包容,六五就不会接纳。上位的柔爻不相接应,家道就废弃了。所以说“子克家,刚柔接也”。为什么说九二象征家?回答说:九二在内卦,是大夫之位;大夫有家。《杂卦传》说:“家人,内也。” 六三,不宜娶这个女子。她见到有钱的男子,便不能守持自身,没有什么好处。象辞说:不宜娶这个女子,是因为她的行为不顺。六三是蒙昧而不得正的阴爻。坎中伏藏离,离为眼目,象征看见。上九不得正,向下接应六三,形成兑。兑为少女,象征娶女子;艮为少男,象征丈夫。乾变为金,所以是“见金夫”。坤为身体,兑有毁折之义,所以象征身体。六三上行而不能保有自身;坤为顺,六三不得正,行为不顺,没有什么好处,因此告诫说“不宜娶这个女子”。娶妻贵在端正,女子端正,家人卦才吉祥。六三见到利益便喜悦,不能自守其身。上九用利益诱惑她,在道德上是不正的,在道理上是不顺的。娶这样的女子却想使家道端正,这也就是蒙昧了。六四,困于蒙昧,悔吝。象辞说:困于蒙昧而有悔吝,是因为独自远离了阳刚实德。阳象征充实,九二刚健充实,是启发蒙昧的主爻。九二与六五相应,六三变动而靠近九二,六四却独自远离九二。如果六四变动而与初六相应,就会与九二相近。六四留恋安逸而不动,独自远离九二,处在不得正的位置,无法启发自己的蒙昧,困顿之后才知道学习,这是自己招来的悔吝。九二、六三变动,形成兑;泽中无水,就是困卦。所以说:“困蒙之吝,独远实也。”为什么阳象征充实?回答说:“阴消退便成为虚,阳增长便成为实。消长盈虚,彼此相互往来。消退就下降,增长就上升;充实就丰满,虚耗就减少。上升的是尊贵的,下降的是卑贱的;丰满的是富裕的,虚耗的是贫乏的。阴阳循环,祸福交替缠绕。所以又象征贵贱、贫富、祸福。”《太玄》说:“盛极就转入衰,穷尽就重新生长。有实有虚,流动和停止没有常规。”又说:“消退与增长纠结,尊贵与卑贱交替;祸患到来,福气逃离。” 六五,像儿童一样处于蒙昧,吉祥。象辞说:童蒙之所以吉祥,是因为顺从而又谦逊入理。艮为少男,也象征儿童。六五向九二求助,形成坤;坤为顺。九二前往资助六五,形成巽;巽就是谦逊入理。顺从就容易听从,谦逊就容易使人接受。用这种方式治理蒙昧,足以优胜于天下,这就是童蒙之吉。六五是君位,大概是成王求助于贤臣的爻吧。上九击破蒙昧,不利于制造防御,利于抵御盗寇。象辞说:适宜用来抵御盗寇,是因为上下都顺从。制造盗寇的是九二,击破蒙昧、抵御盗寇的是上九。坎为盗,体卦为师,盗用师卦之象,便是盗寇。艮为手,象征击打。成为盗寇,正适合在蒙昧、昏暗、混乱的时候。蒙昧达到极点而解除,是非就会确定;蒙昧黑暗转为明朗,所以说不利于制造防御。上九乘着蒙昧解除的时机,从上位向下攻击六三。坎毁而形成兑,百姓喜悦并跟随他,上下的情意顺畅。孟子说“夺取它而燕国百姓喜悦”。坤为顺,所以说“利用御寇,上下顺也”。《易传》说:“比如舜征讨三苗、周公诛灭三监,都是抵御盗寇。”蒙卦与屯卦为什么相反?回答说:“姤卦有六爻变,复卦有六爻变,遯卦有十二爻变,临卦有十二爻变,否卦有十二爻变,泰卦有十二爻变,反复相互变易,是圣人用来应酬事物的方式。”陆震也说:“卦有反合,爻有升降,用来说明天人之间的关系,显现盛衰的道理。” ▯【乾下坎上】需:有诚信,光明通达,守正则吉,利于涉越大川。《彖辞》说:需,就是等待。危险在前面。刚健而不陷入危险,其道义就不会困顿穷尽。需卦说“有孚,光亨,贞吉”,是处在天位,以正道居中。说“利涉大川”,是前往就会建立功业。需就是等待,等待就是须待。刚健向上运行,遇到危险而尚未行动,是等待时机,所以说“需,须也”。危险在前面,坎就是危险;阳爻陷在阴爻之中,就是陷。困卦是水在泽下,需卦从九二往上有与困卦相反的象。三阳刚健,能够等待时机再前进,行动而不屈服,不陷入危险,善于运用刚健,所以说“刚健而不陷,其义不困穷矣”。这是从上下两个卦体说明需卦。要等待时机再前进,是因为需卦必须有诚信之后才能前进。孚,是自己具有诚信;使人信服,则在于他人,哪里能够立刻使人信服呢?需卦由大壮卦变化而来。大壮四阳同德,九四与九五相互诚信,正是尚未前进的时候;虽然还没有得到天位,但其德性本来已经刚健而有诚信,只是道义尚未彰显罢了。等到从九四前进,就处在天位,于是光明通达。光,是坎、离的象。所谓光明通达,是因为守正而吉。九五居正得中,等待万物所需而不匮乏,只有居正得中才能如此,所以说“贞吉”。需道达到光明通达、处于天位,成为等待的主宰,万物等待它而得守正之吉。九二,像孔子等待时价;九五,像天下所仰望的成汤。这是从九二、九五说明需卦的才能。坎为大川,是从九四前往九五的象。乾为刚健,等待时机成熟便前往,什么困难不能渡过?所以说“利涉大川,往有功也”。按卦气来说,这是二月,所以《太玄》以“耎傒”来配它。象辞说:云气聚集在天上,就是需卦;君子因此饮食宴乐。

云上于天,蓄膏泽而未降,须也。君子蓄其才徳,未施于用,亦须也。饮食以飬其气体,燕乐以养其心志,居易俟命,待时而动。盖需有饮食之道,膏泽所以养万物也。坎为水,兊为口,为和说。初九,需于郊,利用恒,无咎。象曰: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三干天际也。四在内外之交曰郊。五坎为险难。初九正应六四,而险难在前,当守正不动,以需其应。不先时而动,不犯难而上行。故曰需于郊,不犯难行。地风雷相与,不失其正,天地可久之道曰恒。谓五变四动而交乎下也。九五虚中以需六四,屈已以下之。如是应时之需,则上下相与,可久而无咎。隂之从阳,地道之常也。初九阳在下,需六四之应,而以巽行。以上下言之,未失常也。九五刚健中正,而曰犯难者,非其应而往,无因而至,前志未通也。或问利用恒也,顺以巽也,乾道乃革也,何取于卦也?曰卦变也。所谓之某卦也。需利用恒者,需之恒也。蒙六五顺以巽者,蒙之观也。干九四乾道乃革者,干之小畜也。小畜之中又有离兊,故曰革。是谓天下之至变。九二,需于沙,小有言,终吉。象曰:需于沙,衍在中也;虽小有言,终吉也。五坎为水,二三兊为泽。水往矣,而其刚留于泽者,刚卤也。二在泽中,刚而柔,沙之象。沙近于险者也。五不应二,故二需之。九二得中,刚而能柔,待时而动,其动必以正。积诚既久,二五相合,坎化为坤,险难易而为平衍矣。需于沙而不妄动,则平衍固在其中矣。故曰需于沙,衍在中也。六四与五近而相得,四见二不应而需之,与五异趋,小有言宜矣。兊口为言也。君子自守,亦何伤哉?夫子不进,犹不免于有言,矧余人乎?二非终不进也。动则正,正则吉,而兊毁虽小有言,终无凶也。故终吉。象言以吉终者,二之五以吉行,故有终。勉之也。九三,需于泥,致冦至。象曰:需于泥,灾在外也;自我致冦,敬慎不败也。坎水坤土,水泽之际为泥。九三刚健之极,进逼于险,已将陷矣,需于泥也。上六坎在外为灾,故曰需于泥,灾在外也。九三守正可也,动则上六乗之。坎为盗,盗有戎兵冦也。冦虽险,我动不正而迫之已甚,则至,故曰致冦。至上乗三,成坤为舆,坎为车,多眚则败也。九三正而明,能抑其刚健,持之以敬慎而不动,谁能败哉?敬者,持其正也。三、四下有伏艮,艮止也,慎之象,故曰自我致冦,敬慎不败也。六四,需于血,出自穴。象曰:需于血,顺以听也。干变,坎为血,九五,大壮。干变故曰血,坎为▯伏,兊为口,穴也。六四处险者也,据坎兊之际,三阳自下而进,故曰出自穴。六四安其位,以一隂碍之,有险在前,进退不可,则隂阳必至于相伤。小人安险不伤不已,故曰需于血。为六四者,不竞而顺以听之,则善,故曰需于血,顺以听也。惟顺以听,是以三阳出自穴而无违焉。六四,坤顺也,坎耳听也。九五,需于酒食,贞吉。象曰:酒食贞吉,以中正也。需至于五隂已退,听难已获,济位乎天位,应天下之须。坎震为酒,兊口在下,酒食之象。酒食所以养人者也,故曰需于酒食。九五为需之主,应之以中正而已。天下之需于五者,无须不▯,各足其量而止。如饮酒者止于醉,食者止于饱,需者无穷,应者不动,故贞吉。贞吉者,以中而正也。中则飬之者不过,过则应之有时而穷,故曰酒食贞吉,以中正也。坎震为酒,何也?曰震为禾稼麦,为麴蘖,东方谷也,故东风至而酒涌。上六,入于穴,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象曰:不速之客来,敬之,终吉。虽不当位,未大失也。需者讼之反,三阳自外而入,坎兊为穴,故曰入于穴。客在外,主人以辞速之,曰:“吾子入矣,主人须矣。”九五需之主也。三阳干兊居西北之位,客也,自外而入,主人未应,不速之客也。三人者,三爻也,故曰“不速之客三人来”,敬者持其正也。上六、九三当位而应九二,初九不当位而不应。君子固有至于是邦无上下之交者,岂可以不速之客而不敬乎?三阳同▯也,敬其一,不敬其二,则需之者所失大矣。爻辞言“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而象辞去其三人止,曰“不速之客来者为上六也”。上六于二、于初为不当位也。当位而应,则得一人;不当位而兼应之,则得三人。自不当位言之,则失也;自得三人言之,则虽不当位未大失也。终吉者,不失其正故吉。卦体需也,有所失人,则失需之义矣。卦四阳君子,二隂小人,于六四戒之以顺,听于上六戒之以敬客。君子得位则小人得其所,故为小人谋者如此。

译云气在天上,积蓄着膏泽而尚未降下,这就是等待。君子积蓄自己的才德,尚未施用于世,也是在等待。饮食用来调养气体,宴乐用来调养心志,处于平易之地等待天命,等待时机而行动。需卦包含饮食之道,膏泽正是用来养育万物的。坎为水,兑为口,也为和悦。初九,在郊外等待,利于持守常道,没有灾害。象辞说:在郊外等待,是不冒犯危险而前行;利于持守常道而没有灾害,是因为没有失去常道。三爻象征天际,九四处于内外卦交界处,称为郊。九五属坎,象征险难。初九正应六四,而险难在前,应当守正不动,等待六四的应援。不抢在时机之前行动,不冒犯危险而向上前进。所以说“需于郊,不犯难行”。地、风、雷相互配合而不失其正,这是天地长久之道,称为恒。这里说的是九五变动、九四发动而与下卦相交。九五虚其中以等待六四,屈己而居下位应接六四。这样顺应时机的等待,上下相互配合,就可以长久而没有灾害。阴顺从阳,是地道的常理。初九阳在下方,等待六四的应援,并以巽道行进。从上下关系说,它没有失去常道。九五刚健中正,却说“犯难”,是因为不是自己的应爻而前往,没有凭借便不能到达,前进的意愿尚未通达。有人问:“利用恒、顺以巽、乾道乃革,分别从卦中取什么意义?”回答说:这是卦变。所谓“变成某卦”,就是这个意思。需卦说“利用恒”,是需卦变成恒卦;蒙卦六五说“顺以巽”,是蒙卦变成观卦;乾卦九四说“乾道乃革”,是乾卦变成小畜卦。小畜卦中又有离、兑,所以说“革”。这就是天下最彻底的变化。九二,在沙地上等待,稍有言语争议,最终吉祥。象辞说:在沙地上等待,平衍之地已经包含其中;虽然稍有言语争议,最终仍然吉祥。九五属坎,为水;九二、九三属兑,为泽。水已经流去,而刚气停留在泽中的,是咸卤之物。九二处于泽中,刚而能柔,有沙的象。沙地靠近危险。九五不与九二相应,所以九二等待它。九二居中,刚健而能柔顺,等待时机而行动,一行动必定合乎正道。长期积累诚信之后,九二、九五相合,坎化为坤,险难变成平坦宽广。处在沙地等待而不妄动,平坦宽广本来就包含在其中。所以说“需于沙,衍在中也”。六四与九五相近而相得,六四见九二不与自己相应而等待它,行动方向不同于九五,稍有言语争议是应该的。兑为口,象征言语。君子守持自身,又有什么伤害呢?孔子尚且不能前进而免于言语,何况其他人呢?九二并非最终不前进。它一变动就得正,得正便吉;兑虽有毁折,虽有小的言语争议,终究没有凶险,所以最终吉祥。象辞说以吉祥结束,是因为九二向九五行进合乎吉道,所以有好的结果。这是在勉励九二。九三,在泥地上等待,招致盗寇到来。象辞说:在泥地上等待,灾祸在外面;是自己招来了盗寇,只要敬慎自守,就不会失败。坎为水,坤为土,水土相交之处就是泥。九三刚健到了极点,前进而逼近危险,已经将要陷入,所以是在泥地上等待。上六属坎,在外卦象征灾祸,所以说“需于泥,灾在外也”。九三守正就可以,若变动,上六便会乘它。坎为盗,盗又有戎兵、寇害之象。盗寇虽然危险,但如果自己不正而过分逼迫它,它就会到来,所以说“致寇”。上六乘九三,形成坤而为车舆;坎为车,灾多就会失败。九三守正而明察,能够抑制自己的刚健,以敬慎持守而不动,谁能使它失败呢?敬,就是守持正道。九三、九四之下伏有艮,艮为止,是谨慎的象,所以说“自我致寇,敬慎不败也”。六四,在血泊中等待,从洞穴中出来。象辞说:在血泊中等待,是顺从而听命。乾变动,坎为血;九五属于大壮。因为乾变,所以说“血”;坎为隐藏伏藏,兑为口,象征洞穴。六四处在危险之中,居于坎、兑相交之处,三阳从下方前进,所以说“出自穴”。六四安守自己的位置,以一个阴爻阻挡三阳,前面有危险,进退都不可以,于是阴阳必然相互伤害。小人安处于危险之中,不受到伤害就不会停止,所以说“需于血”。处在六四之位的人,如果不争竞而顺从听命,就会得到善果,所以说“需于血,顺以听也”。只有顺从听命,三阳才能从洞穴中出来而不受阻碍。六四属坤,坤为顺;坎为耳,象征听。九五,在酒食中等待,守正则吉。象辞说:酒食而守正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居中而且得正。需卦到了九五,阴爻已经退去,等待危险已经获得解决,九五处于天位,回应天下的需求。坎、震为酒,兑口在下,有酒食的象。酒食是用来养人的,所以说“需于酒食”。九五是需卦的主爻,只需以中正之道回应即可。天下向九五有所需求,凡有所等待都能得到满足,各自得到与其分量相称的东西便停止。好比饮酒止于醉,进食止于饱;需求没有穷尽,回应却不妄动,所以守正而吉。所谓守正而吉,是因为居中而得正。居中,就不会过度供养;过度供养,回应就会有穷尽的时候,所以说“酒食贞吉,以中正也”。为什么坎、震为酒?回答说:震为禾稼、麦,也为曲蘖,是东方之谷,所以东风一到,酒就涌出。上六,进入洞穴,有三位没有被邀请的客人到来,应当恭敬他们,最终吉祥。象辞说:没有被邀请的客人来了,应当恭敬他们,最终吉祥。虽然所处位置不当,却没有大的过失。需卦是讼卦的反卦,三阳从外面进入;坎、兑为洞穴,所以说“入于穴”。客人在外面,主人用言辞邀请他,通常会说:“您进来吧,主人正在等待您。”九五是需卦的主人。三阳属乾、兑,居于西北方位,象征客人,从外面进来;主人尚未应接,所以是没有被邀请的客人。三人,就是三条阳爻,所以说“不速之客三人来”。所谓恭敬,是守持正道。上六、九三得位而与九二相应,初九不得位而不相应。君子固然有到达某国却没有上下交往的时候,难道可以因为客人没有被邀请就不恭敬吗?三阳属于同类,恭敬其中一个而不恭敬另外两个,那么等待他们的人所失就大了。爻辞说“有三位没有被邀请的客人到来,应当恭敬他们,最终吉祥”,象辞却删去“三人”,只说“没有被邀请的客人来了”,因为它指的是上六。上六对于九二、初九来说都不得位。得位而相应,只能得到一个人;不得位却兼与两爻相应,便得到三个人。从不得位来说,这是有所失;从得到三个人来说,虽然不得位,却没有大的过失。最终吉祥,是因为没有失去正道,所以吉祥。需卦的卦体是等待,如果有所失而少了一个人,就失去了需卦的意义。卦中四个阳爻是君子,两个阴爻是小人;对于六四,告诫它要顺从听命;对于上六,告诫它要恭敬客人。君子得到职位,小人就能得到安置,所以替小人谋划的人应当如此。

▯【坎下干上】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渉大川。《▯曰:讼,上刚下险,险而健,讼。讼,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终凶,讼不可成也。利见大人,尚中正也。不利渉大川,入于渊也。干健也,坎险也。两者相敌,所以讼也。无险则无讼,无健则不能讼。险而健,故讼。此以两体言讼也。讼自遯来,九三之二,二有孚于五,刚来揜于二隂之中。刚实有孚,信而见窒于人,不窒则无所事于讼矣。虽有孚也,然刚失位,见窒于二隂邪正,是非上未辩也。能惕惧处柔,讼而不过乎中,则免矣。离为目,巽为多白眼,惕之象,故曰「有孚窒惕,中吉」。刚来而得中也。此以讼三之二言九二之才也。讼刚太过而不反,终成其讼,必凶,故曰「终凶」。讼不可成也。此以成卦上九言讼之终也。九五,大人听讼者也。中正在上,无所偏系,君子小人各得其平,故九二利见之,以中正为尚也。离为目,见也有善听者,然后孚信惧而得中吉,故曰「利见大人,尚中正也」。此以九五言讼之主也。讼一变巽,二变鼎,三变大过,坎水变兊川,壅为泽,干首没于泽中,入于渊也。天下之难,未有不起于争,刚险不相下,君子小人不相容,难始作矣。圣人见其讼也,戒之中正,戒之不可成。若济之以争,是以乱益乱,相激而为深矣。汉唐之乱,始于小人为险,君子疾之已甚,其弊至于君子小人沦胥以败,而国从亡,故曰「不利渉大川,入于渊也」。此以卦变终言一卦之义也。在卦气为清明,三月节,故太▯准之以争卦。一变二变何说也?曰「在贲之▯」,曰「柔来而文刚,分刚上而文柔」。「在无妄之▯」,曰「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此举一隅也。刚柔相变,上下往来,明利▯吉凶之无常也。是故一卦变六十有三,此焦延寿《易林》之说也。象》曰: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天西行,水东行,违行也。行相违,乃有讼。巽为事,干阳始,于坎作事而谋始,则讼不作,窒讼之源也。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终吉。象曰:不永所事,讼不可长也;虽小有言,其辩明也。初与四,应九二间之。此初六所以讼也。初往讼,二四来应。初坎毁,巽降,兊见。坎险也,兊说也。巽为事,坎又为可不永所讼之事也。讼事之险者,不永所事以讼,不可长也。永其讼者,未有不及祸者也。兊为言,隂为小,小有言也。初六往而直已九四体离而明。四刚,初柔,各得其正,故虽小有言,而其辩易明。明故终吉。初以四为终也。《易传》曰:「在讼之义,同位而相应相与者也。故初与四为获其辩明。同位而不相得,相讼者也。故二与五为对敌也。」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戸无眚。象曰:不克讼,归逋窜也;自下讼上,患至,掇也。二五本相应,以两刚不相下,此二所以讼五也。然五君也,其徳中正,以不正而讼,中正不可也,况以臣讼君乎?不克讼者,义不克也,故退归而逋,则其邑人三百戸得以无眚;不然,五来讨二,祸及邑人矣。归者,二自五而反;逋者,失位而窜。坎为隠伏,坤为众,坎动入于众中,窜也。故曰:“不克讼,归逋窜也。”自下讼上,于势为逆,于义为非,祸患至于逋窜,自取之,犹掇拾也。二去成艮,手掇拾之象。干防三十有六,坤防二十有四,九二变,则二三坤防,四五干防。合而言之,三百也。坤为户,二在大夫位为邑,自三至五,歴三爻,坎在内为眚。二动去位,则无眚,故曰:“其邑人三百户无眚。”太▯曰:“两虎相牙掣者全也,归而逋之谓乎?”古者诸侯建▯,大夫受邑。诸侯之下,士视上农夫,食九人;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大夫倍上士,卿四大夫,君十卿。禄天子之大夫视子男,大▯之卿当小国之君。然则诸侯之卿当天子之大夫也,食二百八十有八人,三百戸举全数也。六三:食旧徳,贞,厉,终吉。或从王事,无成。象曰:食旧徳,从上吉也。

译▯【坎下乾上】讼。有诚信但受到阻塞,心存警惕而守中则吉,争讼到最后则凶。利于见大人,不利于涉越大川。《彖辞》说:讼卦,上面刚健,下面险陷;既险陷又刚健,所以形成争讼。讼卦说“有孚窒,惕中吉”,是因为刚爻来到下位而居中。说“终凶”,是因为争讼不可使它最终成立。说“利见大人”,是崇尚中正。说“不利涉大川”,是进入深渊。乾为刚健,坎为险陷。二者彼此相敌,所以形成争讼。没有险陷就没有争讼,没有刚健也不能争讼。既险陷又刚健,所以争讼。这是从两个卦体说明讼卦。讼卦由遯卦变化而来,九三来到九二,九二与九五有诚信相应;刚实有诚信,却被两个阴爻夹在中间。刚实而有诚信,虽有诚信却被人阻塞;如果没有阻塞,就没有必要发生争讼。虽然自己有诚信,但刚爻失位,被两个阴爻所阻,邪正是非尚未辨明。能够保持警惕、处于柔顺之中,争讼而不过中,就可以免除祸患。离为眼目,巽为多白眼,是警惕的象,所以说“有孚窒,惕,中吉”。刚爻来到下位而居中。这是从讼卦九三变为九二说明九二的才能。争讼之刚过于强硬而不回头,最终使争讼成立,必然凶险,所以说“终凶”,即争讼不可成立。这是从成卦的上九说明争讼的结局。九五是听理争讼的大人。它居上而中正,没有偏私牵系,君子和小人都各得其平,所以九二利于见它,因为崇尚中正。离为眼目,也为见;有善于听理的人,诚信和警惧才能使人处中,所以说“利见大人,尚中正也”。这是从九五说明讼卦的主爻。讼卦一变为巽,二变为鼎,三变为大过;坎水变成兑川,壅塞成为泽,乾首沉没在泽中,就是进入深渊。天下的祸难,没有不从争斗开始的。刚强与险陷彼此不肯退让,君子与小人互不相容,祸难就开始发生了。圣人看到争讼,于是告诫人们守中守正,告诫人们不可使争讼成立。如果再用争斗去助长它,就是以混乱增加混乱,彼此激荡而使祸乱加深。汉、唐的祸乱,开始于小人造成险恶局势,君子厌恶他们过甚,弊端最终发展到君子、小人一起败亡,国家也随之灭亡,所以说“不利涉大川,入于渊也”。这是从卦变的结局说明整个卦的意义。按卦气来说,这是清明,为三月的节气,所以《太玄》以争卦来配它。卦一变、二变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贲卦》的彖辞说“柔来到下方文饰刚,分出刚爻上升而文饰柔”;《无妄卦》的彖辞说“刚从外卦来到内卦而成为内卦之主”,这里只举一个方面。刚柔相互变化,上下往来,说明利害、吉凶没有固定不变的规律。因此一卦可以变化出六十三卦,这是焦延寿《易林》的说法。象辞说:天向西运行,水向东流动,彼此运行相反,这就是讼卦。君子因此在做事时谋划好开端。天向西运行,水向东流动,运行方向相反。运行相反,就会发生争讼。巽为事情,乾阳象征开始;在坎中做事而谋划开端,争讼就不会发生,这就堵住了争讼的源头。初六,不要让所争之事长久持续,虽有小的言语争议,最终吉祥。象辞说:不要让所争之事长久持续,是因为争讼不可延续;虽然有小的言语争议,但事情的是非能够辨明。初六与六四相应,九二夹在中间阻隔它,这就是初六发生争讼的原因。初六前往争讼,九二、九四前来应接。初六属坎,坎毁;巽下降,兑显现。坎为险,兑为喜悦。巽为事情,坎又象征不可让争讼长久持续的事情。争讼之事本来危险,不要使争讼之事长久延续,因为争讼不可以持续。让争讼长久的人,没有不受到祸患的。兑为言语,阴为小,所以是“小有言”。初六前往,九四的卦体为离而明。九四属刚,初六属柔,各自得到正位,所以虽然稍有言语争议,但其中的是非容易辨明。因为明白,所以最终吉祥。初六把六四看作事情的终点。《易传》说:“依讼卦的道理,同位而相应、相亲的,是初六和九四,所以初六与九四能够使争辩得到辨明。同位而不相得的,就会相互争讼,所以九二与九五彼此对立。” 九二,不能胜过争讼,回去逃避;他的邑中三百户可以没有灾害。象辞说:不能胜过争讼,是回去逃走藏匿;从下位向上位争讼,祸患到来,是自己招取的。九二与九五本来相应,但两个刚爻互不退让,这就是九二与九五争讼的原因。然而九五是君主,其德性中正,以不得正之身去与中正者争讼,本来就不应该,何况以臣下身份与君主争讼呢?所谓不能胜讼,是义理上不能胜,所以退回并逃避,这样他的邑中三百户就能免除灾害;否则九五前来讨伐九二,祸患就会波及邑中百姓。“归”,是九二从九五那里返回;“逋”,是因为失位而逃窜。坎为隐伏,坤为众;坎变动而进入众人之中,就是逃窜。所以说:“不克讼,归逋窜也。”从下位向上位争讼,在形势上是逆势,在义理上是错误;祸患发展到逃窜,是自己招来的,好像拾取东西一样。九二变后成为艮,有手拾取的象。乾的数为三十有六,坤的数为二十有四;九二变动后,九二、九三为坤数,九四、九五为乾数,合起来就是三百。坤为户,九二处在大夫之位,象征邑;从九三到九五经过三爻,坎在内卦象征灾害。九二变动而离开原位,就没有灾害,所以说:“其邑人三百户无眚。”《太玄》说:“两只老虎互相咬噬,能够保全自身,难道说的就是回去逃避吗?”古代诸侯建立国家,大夫接受封邑。在诸侯之下,士相当于上等农夫,供养九人;中士的俸禄是下士的两倍,上士的俸禄是中士的两倍,大夫的俸禄是上士的两倍,卿相当于四个大夫,君相当于十个卿。天子的俸禄,大夫相当于子男;大国的卿相当于小国的君主。这样说来,诸侯的卿相当于天子的大夫,供养二百八十八人;说三百户,是举其完整的大数。六三:享用旧有的德禄,守正而戒惧,最终吉祥。或者奉行君王的事务,不以功成自居。象辞说:享用旧有的德禄,是因为顺从上位而得吉。

干为刚徳,上九阳极而老,旧也。三之上成兊为口食,旧徳也。食旧者,食其素分,犹言不失旧物也。古者分田制禄,公卿以下必有圭田,以徳而食其来旧矣。公卿以下所食,如周官家邑、小都、大都之田是也。三公位干上九,郊之象。六三当争胜之时,不丧其旧,以不讼四而从上也。三从上而四间之,宜有讼。三柔而明,柔则不能讼,明则知不可讼而止,是以从上而食旧徳。六三介九二、九四两刚之间而失位,厉也。往从上九,则上屈其刚就之,无所事讼,得位而食终吉也。三之从上,非苟从也,或从王事以成功归之,已终其事,不以无事而食,是以食旧徳也。非从上之吉乎?干五为王,巽为事,三内卦之成,上外卦之终,故或从王事以无成有终。窦婴讼田蚡,上下相激至亡其身,不知六三之吉也。《易传》曰:讼者刚健之事故,初则不永,三则从上,二爻皆以处柔不终而得吉,四亦不克而渝得吉,讼以能止为善也。九四,不克讼,复即命,渝安贞,吉。象曰:复即命,渝安贞,不失也。讼生于仇敌,故有忿争不安其命者焉。九四上承五,下乗三,而初为应,五君也不可讼也。三从上,初从四,无与为敌者,故不克讼,乃克其刚强欲讼之心,而与初相应。相应则情义相得,各复其所,何讼之有?各复其所者,复即命也。命者,正理也。复即命,则变前之失,安于正理矣。讼者,始于刚强而不明。九四处柔体,离巽,柔巽,故无狠怒。明则知可否,斯九四所以能复者欤?巽为命,何也?曰:巽为风,风者,天之号令,在人则命也,受之于天也。故先儒以巽为命,为号令,为事。巽象曰:申命行事,正与否则繋乎爻位之得失。陆绩曰:讼之复,干变而巽。九五,讼,元吉。象曰:讼,元吉,以中正也。九五,听讼之主,未能使人无讼,何谓元吉?大人得尊位,以中正,在上无所偏系,邪枉之道不行,故吉。元吉者,其始本吉,吉之至善者也。此臯陶淑问,召伯听讼之爻。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象曰:以讼受服,亦不足敬也。三限乎上下之际,腰之象也。上九之三,或锡之干变为金,腰以金饰鞶带也。三离日之上,为终朝;兊为毁折,伏艮为手,为受服。三复位,鞶带毁,有褫之象也。故曰:「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自五之三,歴三爻,三褫也。敬者,人以其正足惮,故敬之上九成讼,而居上位,受服不以正,知其虽有是物,亦不足取。敬于人,内自愧耻,不安其服,是以终朝三褫之。争讼逆徳,非人之本心,故不克讼,则归而逋窜;以讼受服,则愧而三褫。▯【坎下坤上】师。贞。丈人吉。无咎。彖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坤,众也。五隂而一阳为之主,利于用众。二有震体,震动也,聚众而动之,亦用众也。周官自五人为伍,积之至于二千五百人为师,亦众也。故曰“师,众也”。用师之道,以正为本。九二动之五,正也。苟动不以正,出于忿▯骄矜,虽迫之以威,非得其心也。惟一本于正,使众人皆得其正,天下之民将归往之,王者之道也。师自复来,初之二者也。一变师,二变谦,三变豫,四变比。至比而得尊位,可以王矣。要终而言也,故曰“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丈人者,尊严可信长者之称。身在险中,服其勤劳,则众应之,能以众正者也。震为长之象,言九二也。武王之于尚父,宣王之于方叔,是已。子夏传本作“大人”。将帅之道,不刚则慢而不肃,刚而不中则暴而无亲。刚中矣,而上无柔中之主以应之,则睽▯内顾,动辄见疑,已且不暇,恤其能成功乎?古者人君之用将,既得其人,跪而推毂,付之斧钺,进止赏罚皆决于外,不从中制,是以出则有功。语天下之至险者,无若师也。师动以义而民从之,虽至险而行之以顺也。坎自初之二进而上行,行险而顺也。凡药石攻疾,谓之毒。师之所兴,伤财害物,施之天下至▯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以去民之害,犹用毒药以攻疾,虽曰毒之,其实生之。以此毒天下而民安,有不从者哉?兼是五者,唯九二乎?是以吉而无丧败,合于义而无咎也。坎为险,又为毒者,险难之所伏也。医师毒药以攻疾,所以济险难也,故又为药。故曰“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在卦气为立夏,四月,故太▯准之以众。象曰: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

译乾为刚德,上九阳气到了极点而衰老,象征旧有。六三的上方形成兑,兑为口、为食,所以是享用旧德的象。享用旧有之物,就是享用自己素来应得的分禄,也就是不失去原有的东西。古代分配田地、制定俸禄,公卿以下必有圭田,按照德行享用俸禄,这种制度由来已久。公卿以下所享用的田地,就是《周官》所说的家邑、小都、大都之田。三公之位取象于乾上九,郊外是其象。六三处于争胜之时,却不丧失旧有的地位,是因为不与九四争讼而顺从上位。六三顺从上位,而九四从中阻隔它,本来应当有争讼。六三属柔而明,柔弱所以不能争讼,明察所以知道不可以争讼而停止,因此顺从上位并享用旧德。六三处在九二、九四两个刚爻之间而失位,这是危险。它前往顺从上九,上九就屈服刚强而来亲近它,不再发生争讼,六三得到正位而享用旧德,最终吉祥。六三顺从上位,并不是苟且服从;有时奉行君王的事务,把成功归给君王,自己完成事务而不以无所作为来享用俸禄,因此称为享用旧德。这难道不是顺从上位而得吉吗?乾九五为君王,巽为事务;六三是内卦的终爻,上九是外卦的终爻,所以说“或从王事,以无成有终”。窦婴与田蚡争田,君臣上下彼此激荡,最终丧失生命,却不知道六三所说的吉道。《易传》说:争讼是刚健之事,所以初六不让争讼长久,六三顺从上位;这两爻都因为处于柔顺而不使争讼继续,因而得到吉祥;九四也不能胜讼,改变自己的态度而得吉。争讼能够停止,才是善道。九四,不能胜过争讼,返回而归于正理,改变自己而安于守正,吉祥。象辞说:返回而归于正理,改变自己而安于守正,没有失误。争讼产生于彼此为仇,所以会有愤怒争斗、不能安守正理的情况。九四上承九五,下乘六三,初六又与它相应;九五是君主,不可以与之争讼。六三顺从上位,初六顺从九四,没有人与九四为敌,所以九四不能胜讼,便克制自己刚强好争的心,与初六相应。相互应接,情义相合,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还有什么争讼呢?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就是“复即命”。命,就是正理。返回而归于正理,就是改变先前的过失,安处于正理之中。争讼开始于刚强而不明察。九四处于柔位,卦体为离、巽,柔顺而谦逊,所以没有狠厉愤怒;明察便知道什么可行、什么不可行,这大概就是九四能够返回正道的原因。巽为什么象征命令?回答说:巽为风,风是上天发出的号令;在人事上就是命令,是从天那里接受的。所以先儒把巽解释为命、号令、事务。巽卦的象辞说“申明命令,施行事务”,是否正确以及是否相反,取决于爻位的得失。陆绩说:讼卦的“复”,是乾变为巽。九五,处理争讼,大吉。象辞说:处理争讼而大吉,是因为居中而得正。九五是听理争讼的主爻,既然还不能使人完全没有争讼,为什么说大吉?大人得到尊贵的位置,以中正之道处在上位,没有偏私牵系,邪曲不正之道不能流行,所以吉祥。大吉,是根本上就吉祥,是吉祥中最好的。这是皋陶善于审理案件、召伯听理争讼的爻。上九,有时会赐给他装饰华美的鞶带;但一个早晨之内就会三次被剥夺。象辞说:因为争讼而获得服饰,也不值得尊敬。六三处在上下交界之处,象征腰部。上九到六三,或有乾变为金,腰部以金装饰,就是鞶带。六三位于离日之上,象征一个早晨;兑为毁折,伏艮为手,象征接受服饰。六三返回原位,鞶带毁坏,有被剥夺的象,所以说“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从九五到六三,经过三爻,所以说三次被剥夺。所谓敬,是因为那人的正道足以使人敬畏,所以人们尊敬他。上九形成讼卦而居上位,接受服饰却不是因为守正;知道自己虽然拥有这些物品,却也不值得别人尊敬。内心对人惭愧羞耻,不能安然穿戴这种服饰,所以一个早晨之内三次被剥夺。争讼违逆德性,并不是人的本心,所以不能胜讼,就回去逃窜;因争讼而接受服饰,就会惭愧而三次被剥夺。▯【坎下坤上】师。守正。丈人吉祥,没有灾害。彖辞说:师,就是众众。守正,就是正道。能够使众人都归于正道,就可以成就王业。刚爻居中而有应,行于险中而能顺从,以此像药物一样治理天下,百姓就会跟从。这样便吉祥,又有什么灾害呢?坤为众。五个阴爻由一个阳爻作为主宰,适宜使用众人。九二具有震体,震为发动;聚集众人而发动他们,也是使用众人。所以说“师,众也”。用兵之道,以守正为根本。九二发动而到九五,是正道。如果发动不是出于正道,而是出于愤怒、骄傲和自负,即使以威势逼迫众人,也不能得到他们的心。只有一贯根据正道行事,使众人都归于正,天下百姓才会归附,这是王者之道。师卦由复卦变化而来,是初九来到九二。一变为师,二变为谦,三变为豫,四变为比。到了比卦而得到尊位,就可以成就王业。这是从最终结果来说,所以说“贞,正也”。能够使众人归正,就可以成就王业。丈人,是对尊严、可信而年长者的称呼。自身处在险中,承担辛劳,众人便会响应他,这就是能够使众人归正。震有长者的象,说的是九二。武王对于尚父,宣王对于方叔,就是如此。子夏传本作“大人”。将帅之道,不刚强就会懈怠而不严肃;刚强而不居中,就会暴虐而不亲近人。虽然刚强而居中,但上面没有柔顺中正的君主来应接他,就会离散孤立、只顾自己,行动往往受到猜疑,连自己都无暇顾及,哪里还能希望他建立功业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五百人〕 古代君主任用将领,选定合适的人以后,就跪下为他推车,交给他斧钺;军队的进退、赏罚都由将领在外决定,不受宫中控制,所以出征便能建立功业。说到天下最危险的事情,没有比用兵更危险的了。师卦以义发动,百姓便跟从;虽然是在极其危险的事情中,却以顺道行进。坎由初爻来到九二,再向上运行,这就是行险而顺。凡是用药石攻治疾病,都叫作毒。用兵会损伤财物、残害万物,施加于天下是最毒害的事情。圣人不得已而使用它,是为了除去百姓的祸害,就像使用毒药攻治疾病;虽说是毒,实际上却是为了使人得到生机。用这种方式治理天下而使百姓安定,怎么会有人不跟从呢?这五项条件同时具备,难道只有九二能够做到吗?所以吉祥而没有丧败,合乎义理而没有灾害。坎为险,又为毒,因为险难潜伏其中;医师用毒药攻治疾病,是为了渡过险难,所以坎又象征药物。因此说“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按卦气来说,这是立夏,为四月,所以《太玄》以“众”来配它。象辞说:土地中有水,就是师卦;君子因此包容百姓、蓄养众人。

物之在天地间至多者,无若水也。地中能有之,师之象也。故土虽致宻而含通,流泉河海之大,不能出其涯涘。君子寛以容民,又有度量,上下维持以畜众。繋辞曰:阳一君而二民,隂二君而一民。民谓隂爻也,有阳爻则隂爻为民。所谓容民者,言内卦也。坤为众,所谓畜众者,言外卦也。或曰:▯至险于大顺,伏师旅于民众,井田之法也。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坎坤为律,律谓之法者,度量衡之法,起于黄钟之九寸,黄钟坎位也。《尔雅》曰:坎律铨也。兵法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师出以律,则教道素明,兵卒有制胜敌之道也。初六不正,动则坤坎毁,师失律之象,地否臧,失律也。否读为可否之否,刘遵曰:否字古之不字也。失律者为不善,否臧则不善。杜预亦曰:否,不也。故辞曰否臧。象曰:失律,失律则凶矣。或曰:师出无名,而以律,可谓臧乎?曰:司马掌九伐之灋,不正而动,是亦失律,安得不凶?执事顺成为臧,逆为否,众散为弱,川壅为泽,有律以如已也。故曰否臧,其律竭也。盈而以竭,大且不整,所以凶也。曰:师之临者,初六动而成兊也。坤为众,坎为律,为川。坤毁则众散,坎毁则川壅而律竭。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象曰:在师中,吉,承天▯也。王三锡命,懐万▯也。卦五隂听于一阳,在下而专制其事者也。人臣惟在师可以专制,然专制疑于擅权,不专制无成功之理。得中道乃吉,而于义无咎。九二刚居柔,威和并用,得中者也,故能承天▯。天▯者,龙光也。干在上为天,五坎为光,二震为龙。二之专制,以五▯之譬之地道,含万物而化光,非天地之施乎?惟在师得中,乃能承天▯,不然怙▯而骄,必有凶咎。莫敖自用,得臣刚而无礼,安能承天▯哉?坤在上为邦,四诸侯,三公,五干为王。九自四歴三爻,二有伏巽为命,王三锡命,懐万邦也。古者诸侯入为天子之卿,天子之卿为六军之将,王锡命之至于三,极数也。然亦不过乎中,万邦所以懐欤?过则滥赏,有功者不恱,非所以懐来之。九自五之二,懐来也。六三,师或舆尸,凶。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九二以刚中之才行师,上下当顺以听。坎耳,坤顺也。六三在下卦之上,又动而主之,则尸其事者众也。故曰「师或舆尸」。坤为舆,舆又训众。三动得位,尸之也。坎变兊,毁其师也。故大者无功而凶。荀卿论兵曰:「权出一者彊,权出二者弱。」《易传》曰:「军旅之任不专一,覆败必矣。」六四,师左次,无咎。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六四之动,震为左,日在地下,暮夜之时,师宿为次,坎阻水也,险难在下,救者当倍道赴之。动而左次,阻水以自固,岂用师之常哉?宜有咎。然六四柔能自正,而下无应,知其不可行,量敌虑胜,临事而惧,未失坤之常也,于义为无咎。《春秋》书“齐师、宋师次于聂北,救邢”,按兵待事,卒能救邢,何咎于次哉?《易》传曰:“度不能进而完师以退,愈于覆败逺矣。”可进而退,乃为咎也。《易》▯此义,以示后世,其仁深矣。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五应二二为田,震为稼,坎为豕,田豕害稼,四时之田皆为去害。二往之五成艮,手为执伏,兊为言,执言者奉辞罚罪也。六五柔中,以任将帅,二执言而行,去民之害,不得已而用师,譬如田猎,田既有禽,然后取之。田有禽,则非无名兴师;执言,则我有辞于义,无咎矣。故曰:田有禽,利执言,无咎。然六五柔于用人,不可不戒。九二震为长子,帅众而众从之者,以刚居柔,威克厥爱,以中道行师也。若五动成艮,于震为弟,于干为子之三,则坎毁,既使二主师,又使三主之舆尸也。所任不一,虽正亦凶。九五正也,艮手有上使之意,上使不当也,舆尸之凶,圣人再言之者,任将不可不重也。《易传》曰:自古任将不专而致覆败者,如晋荀林父邲之战,唐郭子仪相州之败是也。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

译天地之间数量最多的事物,没有比水更多的了。土地之中能够容纳水,就是师卦的象。所以土地虽然致密,却含有通达之性;流泉、河流、海洋再大,也不能超出土地的边界。君子宽厚以容纳百姓,又有度量,上下维持,用来蓄养众人。《系辞》说:一个阳爻是一个君主,两个阴爻是两个百姓;两个阴爻是两个君主,一个阳爻是一个百姓。这里所说的百姓,是指阴爻;有阳爻时,阴爻便象征百姓。所谓容民,是指内卦;坤为众,所谓畜众,是指外卦。有人说:把极其危险的军旅隐藏在大顺之中,把师旅潜藏于众民之中,这就是井田之法。初六,军队出动要依据法度;如果不善,凶险。象辞说:军队出动要依据法度,失去法度就会凶险。坎、坤象征法度。所谓法,是度量衡的法则,起源于黄钟的九寸;黄钟位于坎位。《尔雅》说:坎是校量、衡量。兵法说,土地产生度,度产生量,量产生数,数产生称,称产生胜。军队出动依据法度,就说明平时教习之道已经明确,士卒有制服敌人的方法。初六不得正,变动后坤、坎毁坏,有军队失去法度的象;地卦不善,就是失去法度。“否”要读作可否之“否”。刘遵说:“否”字是古代的“不”字。失去法度就是不善,“否臧”就是不善。杜预也说:“否,就是不。”所以爻辞说“否臧”。象辞说失去法度,失去法度就会凶险。有人说:军队出动没有正当名义,却说依据法度,这能称为善吗?回答说:司马掌管九伐之法,不正而发动军队,这也是失去法度,怎么能不凶险?执掌事务而顺利完成就是善,违逆就是不善;众人离散就会衰弱,河流壅塞就成为泽,有法度才能按自己的法则行事。所以说“否臧”,是说法度已经耗尽。法度充盈之后又耗尽,规模虽大却不整齐,所以凶险。有人问:师卦的临卦,是初六变动而成兑。坤为众,坎为法度、为河流;坤毁则众人离散,坎毁则河流壅塞、法度耗尽。九二,在军队中居中,吉祥,没有灾害。君王三次赐予诏命。象辞说:在军队中居中而吉祥,是因为承受天的恩宠;君王三次赐予诏命,是因为心怀万邦。卦中五个阴爻听命于一个阳爻,九二处在下位而专门主持军务。臣下只有在军队中才可以专断军务;但专断容易被怀疑为擅权,不专断又没有成功的道理。取得中道才吉祥,在义理上才没有灾害。九二以刚居柔,威严与和顺并用,得中道,所以能够承受天的恩宠。天的恩宠,就是君王的荣光。乾在上为天,五属坎而为光,二属震而为龙。九二专断军务,九五以恩宠加于它,好比地道含容万物而使光明显现,难道不是天地的施予吗?只有在师卦中得到中道,才能承受天的恩宠;否则倚仗恩宠而骄傲,必然有凶咎。莫敖自作主张,得到一个刚强却无礼的臣下,怎么能够承受天的恩宠呢?坤在上为邦国,九四象征诸侯、三公,五属乾而为君王。阳爻从九四经过三爻到九二;九二中伏有巽,巽为命令,所以是君王三次赐予诏命,心怀万邦。古代诸侯入朝后成为天子的卿,天子的卿又成为六军之将;君王赐予诏命达到三次,是数目的极致。但这仍不过分,正是万邦所以归心的原因。阳爻从九五来到九二,就是怀来众人。六三,军队或许会载着尸体回来,凶险。象辞说:军队或许会载着尸体回来,是因为最终大无功。九二凭借刚健居中的才德统率军队,上下都应当顺从听命。坎为耳,坤为顺。六三处在下卦的上方,又变动而主持军队,于是主持军务的人太多。所以说“师或舆尸”。坤为车舆,舆又有众多之义。六三变动而得位,就是它来主持军务。坎变为兑,军队因此遭到毁坏。所以大事无功而凶险。荀卿论兵说:“权力集中于一人,军队就强;权力分散于两人,军队就弱。”《易传》说:“军旅的职责如果不能专一,必然覆败。” 六四,军队退驻在左方,没有灾害。象辞说:退驻在左方而没有灾害,是因为没有失去常道。六四变动,震为左;太阳在地下,是暮夜之时;军队住宿称为次;坎为水而有阻隔,险难在下方,救援者应当加倍赶路前往。六四变动而退驻在左方,以水的阻隔来巩固自己,这难道是用兵的常道吗?本来应当有灾害。然而六四属柔而能够自守其正,下面又没有应爻,知道不能前进,估量敌情、考虑胜负,临事而畏惧,没有失去坤的常道,在义理上因此没有灾害。《春秋》记载“齐国军队、宋国军队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按兵不动而等待时机,最终能够救援邢国,退驻又有什么过错呢?《易传》说:“估量不能前进,保全军队而退却,远胜于覆败。”如果本来可以前进却退却,那才是过失。《易》阐发这个道理来告诫后世,其仁厚深远啊。六五,田野中有禽兽,利于奉行正当名义加以捕获,没有灾害。长子统率军队,弟子却载着尸体回来;即使守正也凶险。象辞说:长子统率军队,是因为以中道行事;弟子载着尸体回来,是因为任用不当。六五与九二相应,九二象征田地;震为庄稼,坎为猪,田中的猪危害庄稼,四时的田猎都是为了除去祸害。九二前往六五而形成艮,艮为手,象征捕捉;兑为言语。所谓执言,是奉行诏令、依法惩罚罪人。六五属柔而居中,任用将帅;九二奉行诏令而行动,除去百姓的祸害,是不得已才用兵,好比田猎,田中既然有禽兽,然后才将它捕获。田中有禽兽,就不是无名无故地兴师;奉行正当名义,就说明我在义理上有依据,因此没有灾害。所以说“田有禽,利执言,无咎”。然而六五以柔道用人,不可不加以戒备。九二属震,象征长子;它统率众人而众人跟从,是因为以刚居柔,以威严克制个人偏爱,以中道行军。若六五变动而形成艮,艮对于震来说是弟,对于乾来说是第三个儿子;这样坎毁,既让九二主持军队,又让九三主持车舆、运载尸体。任用的人不专一,即使守正也凶险。九五本来得正,艮为手,有上面发号施令的意思;但上面的任用不当,导致载尸之凶。圣人反复说这件事,是因为任用将领不能不慎重。《易传》说:自古以来任用将领不专一而导致覆败的,如晋国荀林父在邲之战中的失误,唐代郭子仪在相州的失败,都是例子。上六,大君有命令:有大功者开创国家,有小功者承受家业;不要任用小人。象辞说:大君有命,是为了按功劳给予正当赏赐;不要任用小人,否则必然扰乱国家。

上六动,干在五上,五君位,大君也。大君者,号令之所自出也。故履之上九,临之六五,皆曰大君。上之三成巽,巽为命,大君有命也。有命以正,有功也。有大功者,开国使建国;有小功者,承家使受邑也。四,诸侯位,震为长子,主宗庙社稷,开国者也。二,大夫为家。初隂在下承之,承家者也。巽三在二四之中,有开国承家之象。上师之成,宗庙之位。古者赏人,必于祖庙,示不敢专,故上六并言之。六三不正,为小人。三之上,小人用于上,成坤,必乱邦也。行师之时,贪愚皆在所使,未必皆君子。及其成功而行赏,则君子当使之开国承家,小人厚之以金帛,优之以禄位,不害其为赏功也。盖胙之土,万世之利,尊有徳,所以示训。若小人无厌,有民人社稷,其害必至于乱。《▯周颂》赉,大封于庙,言锡予善人也。光武中兴,臧宫、马武之徒,奉朝请而已,得此道也。然寇、邓诸贤,无尺寸之土,亦过矣。《易传》曰:「小人易致骄盈,况挟功乎?」汉之英、彭所以亡也。或问:「坤为土,为国邑,古亦有言之者乎?」曰:「周太史为陈侯之子筮之,遇观之否。观六四,诸侯之位也。坤为土,变而为干,干父,坤母,继父母之国者也。故曰:『其代陈有国乎?』内卦坤为土,风行地上,不处者也。故曰:『风行而着于土,其在异国乎?』此皆以坤土为国也。」毕万将仕于晋,遇屯之比,初九变也。辛廖占之曰:「震为土,车从马,公侯之卦。」又曰:「公侯之子孙,必复其始。」二,大夫位也。言大夫复为诸侯,以坤土动于下也。▯【坤下坎上】比,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宁方来,后夫凶。▯曰:比,吉也。比,辅也。下顺从也。原筮,元永贞,无咎,以刚中也。不宁方来,上下应也。后夫凶,其道穷也。比吉者,比而吉也。凡物孤则危,羣则强。父子、夫妇、朋友,未有▯危而不凶者,人君为甚。故比而吉,谓九五也。比辅也,一阳在上,四隂在下,顺从之比,所以吉也。故曰“比吉也,比辅也”。此合两体言比也。然比当慎,不可以不与善,不可以不长久,不可以不正。有是三者,乃可以无咎。以其当愼也,故原筮以决其所从。原再也,如原▯、原庙之原。比自复来,一变师,二变谦,三变豫。自谦至豫,有艮手持震草占筮之象,故曰“原筮”。原筮则其愼至矣。复初九,始于正。四变成比,不离于贞元。永贞也,元君徳也,善之长也,干刚之始也。盖比道之难,既原筮以审之其始也,相比以善其终也。永贞则无咎矣。不然,虑之不审其始,比之不善,或贞而不永,岂能无咎?“原筮元永贞者,九五也。”九五之刚,乾元也。故曰“元”,位乎中正,故永贞。故曰“以刚中也”。坎往则坤来,坎劳卦不宁也。坤为方,不宁方来也。比之时,下虽比辅,不敢自宁,则上下相应,多方来矣。故曰“不宁方来,上下应也”。谦坤三四五爻先来,比之上六独安其位而不来。欲来则已后,不来则履险而逼,道穷而不知变,故凶。上六之所以凶者,后夫三爻也。故曰“后夫凶”。比道贵先故也。▯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地上有水,相比而无间,干五王也,四诸侯位,坤土在上国也。坤为众,万国诸侯众多也。比师之反,九二为五,有先王建万国、亲诸侯之象。建万国者,众建也。建万▯则民比其国君,亲诸侯则国君比于天子。封建自上古圣人至于三代不废,享国久长。秦罢侯置守,二世而亡,此封建不可废之验也。患封建不得其道耳,得其道者,建万国是已。夏承唐虞,执玉帛者万国。成汤之时,七千七百七十三国。成周千八百国,而夫子必曰:「建万国者,众建诸侯而少其力也。」众建则多助,少其力则易制。观此,则周官诸侯之制,疑若非周公之意也。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象曰:比之初六,有它吉也。初六,不正,未能信者也。比道以信为本,中心不信,人谁亲之?以是比人宜有咎。四与初本相应,初动而正,往比之则有孚信矣。孚者,信之应也。《春秋传》曰:「小信未孚,故有孚比之无咎。」初六,坤土,坤为腹,动之四成兊,兊为口,巽为绳。土器有腹有口而绳引之,坎水盈其中,盈缶也。缶所以汲,质素之器,诚之象。水盈其中,亦诚信充实而无间之,「▯有孚」之谓也。比之有孚,何咎之有?故曰:「有孚盈缶,初始也,四终也。初自四复位,终来也。四非正应,谓之它。」子夏曰:「非应称它。」初比之以诚信,其终也来,有它之吉矣。若始比不以诚,其能终有它乎?故曰:「比之初六,有它吉也。」陆绩曰:「变而得正,故吉是也。」六二,比之自内,贞,吉。▯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

译上六变动,乾在九五之上;九五是君位,所以上六象征大君。大君,是号令发出的地方。所以履卦上九、临卦六五都称为大君。上六与六三形成巽,巽为命令,便是大君有命。有命令是为了按正道赏功,有功劳的人应当受赏。有大功的人,使他开创国家、建立封国;有小功的人,使他承继家业、接受封邑。九四是诸侯之位,震为长子,主持宗庙社稷,是开创国家的人。九二是大夫,象征家;初六阴爻在下承接九二,象征承继家业。巽卦的九三处在九二、九四之间,有开国承家的象。上六是师卦的终爻,象征宗庙之位。古代赏赐臣下,必定在祖庙举行,以表示不敢专擅,所以这里上六一并说到。六三不得正,是小人。六三的上方被小人占据,形成坤,必然扰乱国家。用兵之时,贪婪愚昧的人也在任用之列,未必全是君子。等到成功后实行赏赐,君子应当让他开国承家;对小人则厚赐金帛、优待俸禄和职位,同样不妨碍赏赐功劳。把土地封给他,是使他获得世代的利益;尊崇有德之人,是为了显示教训。《周颂·赉》说,在宗庙举行大封赏,意思是把赏赐授予善人。光武中兴之后,臧宫、马武这一类人,不过奉诏入朝而已,能够这样,也是得到了此道。然而寇恂、邓禹等贤臣,连一尺一寸的土地都没有,也太过分了。《易传》说:“小人很容易骄傲自满,何况是倚仗功劳吗?”汉代的英布、彭越就是因此灭亡的。有人问:“坤为土、为国邑,古人也有这样说的吗?”回答说:“周太史为陈侯的儿子占筮,得到《观》变《否》。观卦六四,是诸侯的地位。坤为土,变而为乾;乾为父,坤为母,继承父母之国的就是这样。所以说:‘难道他将代替陈国而有国吗?’内卦坤为土,风行于地上,是不停留的象。所以说:‘风行而显著于土,难道是在别的国家吗?’这些都是把坤土解释为国家。毕万将要在晋国出仕时,占得《屯》变《比》,是初九爻变。辛廖为他占断说:‘震为土,车随从马,是公侯的卦。’又说:‘公侯的子孙,必定恢复到最初的地位。’二爻是大夫的地位。意思是说,大夫将恢复为诸侯,因为坤土在下方发动。《比》卦:比附则吉。重新占筮,最初就能长久守正,没有灾害。不安宁的人纷纷前来,后来的人有凶险。彖辞说:比附,所以吉。比,就是辅助。下卦顺从上卦。重新占筮,最初就能长久守正而无咎,是因为阳刚居中。不安宁的人纷纷前来,是因为上下相互应合。后来的人有凶险,是因为比附之道已经走到了尽头。所谓“比吉”,是说比附而得到吉祥。凡是事物孤立就危险,聚合就强大。父子、夫妇、朋友之间,没有孤立而不凶险的,人君尤其如此。所以说“比而吉”,指的是九五。比就是辅助;一阳在上,四阴在下,下面顺从上面而相互比附,所以吉祥。因此说“比吉,比辅”。这是合两卦体来说明“比”。但是比附必须慎重,不能不与善人为伍,不能不长久,不能不守正。具备这三点,才可以没有灾害。正因为应当慎重,所以要重新占筮,以决定所要跟从的对象。“原”是再一次的意思,如“原蚕”“原庙”的“原”。《比》卦由《复》卦而来,第一次变化为《师》,第二次变化为《谦》,第三次变化为《豫》。从《谦》到《豫》,有艮为手、震为草而手持草占筮的象,所以说“原筮”。重新占筮,慎重就达到了极点。《复》初九,开始时就是正的。第四次变化成为《比》,仍不离开“贞”“元”。“永贞”中的“元”,是君子的德性,是善的开端,也是乾刚的开始。大概比附之道很难,所以开始时要重新占筮来审察,最终则要以善相亲。长久守正就没有灾害了。否则,开始时考虑得不周密,比附得不善,或者虽守正却不能长久,怎么能没有灾害呢?“重新占筮、最初长久守正”,说的是九五。九五的刚健,就是乾元。所以说“元”;因为居中而得正,所以能够长久守正。因此说“因为刚健居中”。坎卦离去,坤卦到来;坎是劳卦,表示不安宁。坤为方位,不安宁的人从各方来到。《比》的时候,下面虽然已经比附辅助,仍不敢自以为安宁,于是上下相应,各方的人都来了。所以说“不安宁的人纷纷前来,是因为上下相应”。《谦》卦的坤卦三、四、五爻先来,《比》卦的上六独自安居其位而不来。想来时已经迟了,不来又处在险境而受到逼迫;道路已经穷尽却不知道改变,所以凶险。上六之所以凶险,是因为它成为最后到来的那个人。所以说“后来的人有凶险”,因为比附之道以先来为贵。象辞说:“地上有水,这就是《比》卦。先代君王因此建立万国,亲近诸侯。” 地上有水,彼此相近而没有间隔;乾五是君王,四是诸侯的位置,坤土在上,是国家的象。坤为众,表示万国诸侯众多。《比》是《师》的反卦,九二升为九五,有先代君王建立万国、亲近诸侯的象。建立万国,就是广泛分封。建立万国,百姓就会比附自己的国君;亲近诸侯,国君就会比附天子。分封制度从上古圣人直到三代都没有废除,因此国家享有长久的国运。秦朝废除诸侯而设置郡守,传到二世就灭亡了,这正是分封制度不可废除的证明。所担忧的只是分封不得其道罢了;若得到其道,建立万国就是答案。夏承继唐、虞,执玉帛来朝的有万国。成汤时有七千七百七十三国。成周时有一千八百国,但孔子一定说:“建立万国,是广泛建立诸侯而削弱他们的力量。”广泛分封就能得到更多帮助,削弱其力量就容易控制。由此看来,《周官》所说的诸侯制度,似乎未必是周公的本意。初六:有诚信地前来比附,没有灾害。诚信充满瓦缶,最终还会有意外的吉祥。象辞说:初六前来比附,会有意外的吉祥。初六位置不正,是尚未能够取得信任的象。比附之道以诚信为根本,内心没有诚信,谁会亲近他呢?这样去与人比附,本来应当有灾害。六四与初六本来相应,初六发动而变得正位,前往比附六四,就有诚信了。孚,是诚信得到回应。《春秋左传》说:“小的信用尚未取得信任,所以说有诚信地前来比附,没有灾害。”初六属坤土,坤为腹;发动到四爻成为兑,兑为口;巽为绳。土器有腹有口,又用绳牵引;坎水充满其中,就是“诚信充满瓦缶”。瓦缶是汲水用的朴素器具,象征真诚。水充满其中,也象征诚信充实而没有间隙,这就是“有孚”的意思。以诚信前来比附,还会有什么灾害呢?所以说:“诚信充满瓦缶。”初六是开始,六四是终了。初六从六四返回原位,最终又来到六四。六四不是正应,所以称为“它”。子夏说:“不是正应,就称为‘它’。”初六以诚信前来比附,最终六四来到,因此有意外的吉祥。如果开始比附时不诚实,怎么能最终有意外的吉祥呢?所以说:“初六前来比附,会有意外的吉祥。”陆绩说:“变而得到正位,所以吉祥。” 六二:从内部前来比附,守正则吉。象辞说:从内部前来比附,不会使自己失掉正道。

六二、九五中正,相比刚柔正而位当。圣人犹曰:“比之自内者,六二柔也,恐其自失也。二处乎内,待上之求然后应之,比之自内者也。”故贞吉,正则吉也。不能自重,汲汲以求比,动而自失其正道,亦不可以行矣。枉尺直防,未有能直人者也。故曰:“比之自内,不自失也。”《易传》曰:“士之修己,乃求上之道。降志辱身,非自重之道也。”故伊尹、武侯救天下之心,非不切,必待礼至而后出也。六三,比之匪人。象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比之匪人与否之匪人同义。子夏曰:「处非其位,非人道也。」三四处中人位也。人道相比以正。六三柔而不正,处非其位,逺比于上六,以非道而不应。近比乎六四,六二以不正而不受。天地之间,未有不相亲比而能自存者也。比之而人,莫与不亦可伤乎?虞翻曰:「体剥伤象。」弥子瑕曰:「孔子主我衞卿,可得也。」孔子曰:「有命。」鲁桓公求会于衞,至桃丘,衞侯弗与之见,求比而不得不,亦可伤乎?可伤则悔吝不必言也。六四,外比之,贞吉。象曰:外比于贤,以从上也。四以五为外,内外相形而后有者也。六四当位,不内比于初,絶其繋;应外比于五,守正不动,则相比以诚矣。故贞吉。五以徳言之,刚健中正,贤也;以位言之,君上也。以正比贤,以臣比君,外比之所以吉欤?《易》曰:「东北丧朋,安贞吉」,六四之谓乎?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象曰:显比之吉,位正中也。舎逆取顺,失前禽也。邑人不诫,上使中也。九五比之主,坎为明,显明比道者也,故曰显比。五位乎正中,比者因以比之,不规规以求比于物,比之以正中之道,所以吉也。故曰显比之吉,位正中也。干五为王,自四至二,历三爻。坤为舆,为众。坎为轮,田猎之▯。王用三驱也。艮为黔喙,坎为豕,震为决躁。内卦为后,外卦为前。向上为逆,顺下为顺,故曰失前禽也。显比之道,譬之从禽,王者之于田也,三面驱之,阙其一面。逆而向我则舎之,背而顺我之射则取之。舎之者,明比也;取之者,明不比也。所谓正中也。旋于征伐叛伐之服者舎之,故曰舎逆取顺,失前禽也。坤在下为邑,谓二也。邑人者,二干也。二之五,艮见,兊伏。兊为口,邑人不诫也。王者之比天下,无逺迩,无内外,无亲踈。不以邑人近则告诫而亲之,不以僻陋之国逺则不诫而踈之。使人人以中道相比,无适无莫,则吉,若显比矣。其道犹狭,未吉也,故曰邑人不诫,上使中也。或曰:安知舍逆之为向我,取顺之为射取之?曰:观其所杀而知也。射者从禽左而射之,由左逹右。《诗》曰:「公曰左之,舎拔则▯。」故田有三杀:自左膘达于右腢为上杀,射右耳本为中杀,射左髀达于右□为下杀。靣伤不献,翦毛不献。郑康成曰:「禽在前来,不逆而射之也。」去又不射也,唯其走者顺而射之。王弼亦曰:「趣已则舍之,背已而走则射之。」上六,比之无首,凶。▯曰:比之无首,无所终也。六三动而比上,上比乎三,成干。干为首,三者上之始,上者比三之终。三不知比上,则比之无首;上不知比三,则比之无终。比之无首,无所终矣。正者宜▯然,上六不免于凶者,正而不用也。道与人同者也,不相亲比,与比之而无首,虽正亦凶。▯【干下巽上】小畜亨。宻云不雨,自我西郊。《▯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宻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柔自姤进而上行至四得位,上下五刚说而应之,说则见畜矣。一柔畜五刚,小畜,大臣畜君也。爻非所应,亦曰应之,隂者阳之所求也。故曰: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此以六四言小畜之义也。下干健也,上巽巽也。九二、九五刚中也,健而济之以巽,则易入。刚不过乎中,则志行于上下。两者得,则柔道亨而阳为隂所畜矣。故曰: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此以两体二、五言小畜之才也。兊盛隂也,宻云者,兊泽之气上行也。雨者,阳为隂所得相持而下者也。六四志在畜君,以往为尚畜君者,好君也。不得于君,其能畜乎?故曰:宻云不雨,尚往也。此再以六四言小畜也。干天也,在内外之交而见天际郊之象。兊西也,我者内为主。柔自下升,天地之理。阳唱则隂和,西郊隂也,宻云不雨,隂先唱也。以臣畜君,虽尚往也,然不待唱而先之,则其施未行。施者,膏泽下流也。柔得位,待唱而往,则君施行矣。故曰:自我西郊,施未行也。圣人言此,示臣强之戒。且曰:隂畜阳,小畜大终,不可以成大事。干天下之至健,至难畜者,非刚健笃实,辉光日新其徳,岂能畜之?在卦气为四月,故太▯准之以敛。▯》曰: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徳。

译六二与九五都居中得正,刚柔相互比附,刚柔都正而位置相当。圣人仍然说:“从内部前来比附,是因为六二为阴柔,担心它自己失掉正道。六二处在内卦,要等待上面来求取,然后才回应;这就是从内部前来比附。”所以说守正则吉,正就会吉祥。不能自重,急切地求取比附,发动而自己失掉正道,也就不能有所作为了。即使委屈一尺来伸直一丈,也从来没有能够使别人真正正直的。所以说:“从内部前来比附,不会使自己失掉正道。”《易传》说:“士人修养自己,正是求得上位者任用的方法。降低志向、辱没自身,不是自重之道。”因此伊尹、武侯拯救天下的心情并非不迫切,但一定要等礼遇真正到来之后才出仕。六三:前来比附的不是正当的人。象辞说:前来比附的不是正当的人,不也令人悲伤吗?“比之匪人”和《否》卦的“匪人”意思相同。子夏说:“处在不合适的位置,不是合乎人道。”三、四两爻处在人位。人道是以正道相互亲比。六三阴柔而不正,处在不合适的位置,远远地想与上六比附,却因不合正道而没有回应;近处想与六四比附,六四又因六三不正而不接受。天地之间,没有不相互亲比而能够独自存在的。前来比附,却没有人愿意亲近,不也值得悲伤吗?虞翻说:“卦体有《剥》卦受伤的象。”弥子瑕说:“孔子主持我成为卫卿,这件事可以做到。”孔子说:“这要看天命。”鲁桓公向卫国请求会见,到了桃丘,卫侯不肯同他相见;求取比附却不能成功,不也值得悲伤吗?既然值得悲伤,悔恨和羞吝也就不必再说了。六四:向外比附,守正则吉。象辞说:向外比附贤者,是为了顺从上位者。六四以九五为外,内外相互对照,然后才有内外之分。六四居位得当,不向内与初六比附,断绝对初六的牵系;而向外与九五相应比附,守正而不动,这样相互比附才有诚信。所以守正则吉。九五从德性说,刚健、中正,是贤者;从地位说,是君上。以正道比附贤者,以臣下比附君上,这就是向外比附能够吉祥的原因吗?《易》说:“在东北失去朋友,安守正道则吉”,说的不就是六四吗?九五:显明地实行比附之道,君王用三面驱赶的方式打猎,放走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受告诫,吉祥。象辞说:显明地实行比附之道之所以吉祥,是因为位置正而居中。舍弃迎面而来的,捕取顺从而去的,所以放走前面的禽兽。邑中之人不受告诫,是因为君上所施行的是中道。九五是比附之主。坎为光明,是显明比附之道的象,所以说“显比”。九五居正中,比附者因此以它为比附的对象,并不是拘谨地向万物求取比附,而是以正中之道实行比附,所以吉祥。因此说显明比附之道之所以吉祥,是因为位置正而居中。乾五为王,从四到二共经过三爻;坤为车、为众,坎为轮,有田猎的象,这就是君王用三面驱赶。艮为黑嘴,坎为猪,震为决躁。内卦为后,外卦为前;向上为逆,向下为顺,所以说放走前面的禽兽。显明比附之道,好比追逐禽兽:君王打猎时从三面驱赶,留出一面。禽兽迎面而来,就舍弃它;背向君王而顺着离去,就射取它。舍弃迎面而来的,是显明比附;捕取顺从而去的,是显明不比附。这就是所谓正中之道。对于回转过来、接受征伐而归服的叛乱者,便舍弃不杀,所以说舍逆取顺、失前禽。坤在下为邑,指九二。邑中之人就是九二。九二到九五,艮显现,兑伏藏。兑为口,所以说邑中之人不受告诫。君王比附天下,不分远近,不分内外,不分亲疏;不会因为邑中之人距离近,就告诫并亲近他们,也不会因为偏远鄙陋的国家距离远,就不告诫而疏远他们。使每个人都以中道相互比附,不偏爱也不厌弃,就会吉祥,这就是显明比附。但这种道理仍然有所局限,还不能说是大吉,所以说邑中之人不受告诫,是因为君上施行中道。有人问:怎么知道舍弃逆向而来的,是因为它向我而来;捕取顺向而去的,是因为要射取它呢?回答说:观察猎物被射杀的位置就知道了。射手从禽兽左侧跟随射击,由左边射入而到达右边。《诗经》说:“君王说从左边驱赶,放出箭就能射获。”所以田猎有三种射杀方法:从左侧肥肉处射入而到达右肩,是上杀;射入右耳根,是中杀;射入左腿而到达右边,是下杀。射伤面部的不能进献,剪掉毛的也不能进献。郑康成说:“禽兽在前面来到时,不迎着它射。”它离去时也不射,只有它顺着逃跑时才射。王弼也说:“向自己奔来就舍弃它,背向自己逃跑就射它。” 上六:前来比附却没有首领,凶险。象辞说:前来比附却没有首领,就没有可以终结的地方。六三发动而与上六比附,上六与六三比附,成为乾卦。乾为首;六三是上六的开始,上六是六三比附的终点。六三不知道与上六比附,那么比附就没有首领;上六不知道与六三比附,那么比附就没有终点。比附没有首领,就无所终结。守正本来应当坚定不移,但上六不能免于凶险,是因为虽守正却不肯实行。道与人相同;不相互亲比,或者比附却没有首领,即使守正也会凶险。《小畜》卦:小有畜聚,亨通。密云不下雨,云从我西郊而起。彖辞说:《小畜》,阴柔得到合适的位置,上下五阳都与它相应,所以叫“小畜”。刚健而又柔顺,刚阳居中,志向得以施行,于是亨通。密云不下雨,是因为阳气还在向上运行。从我西郊而来,是因为恩施还没有实行。阴柔从《姤》卦前进而向上运行,到六四时得到合适的位置;上下五个阳爻都喜悦而与它相应,既然喜悦,就可见它已经能够畜止阳刚。一阴畜止五阳,所以叫“小畜”,这是大臣畜止君主。爻位虽然不是正应,也说相应,因为阴是阳所求取的。所以说:“阴柔得到合适的位置,上下五阳都与它相应”,这是以六四说明小畜的意义。下卦乾为刚健,上卦巽为柔顺。九二、九五都是刚而居中;刚健之中又辅以柔顺,就容易深入。刚阳不过于中正,志向就能在上下之间实行。这两方面都具备,阴柔之道便能亨通,阳刚也就被阴柔所畜止。因此说:“刚健而柔顺,刚阳居中而志向得以施行,于是亨通。”这是以两卦体和九二、九五说明小畜的才能。兑是盛大的阴气;密云,是兑泽之气向上运行。雨,是阳气被阴气收摄,相持而下降。六四的志向在于畜止君主,把前进看作尚且要做的事;能够畜止君主,是爱护君主。如果得不到君主信任,又怎么能畜止君主呢?所以说“密云不雨,是因为还在向上运行”。这是再次以六四说明小畜。乾为天,处在内外卦交界而显现天际、郊野的象。兑为西;“我”以内卦为主。阴柔从下向上升,是天地的常理。阳气先唱,阴气随后应和;西郊属阴,密云不雨,是阴气先唱。以臣下畜止君主,虽然还在向上进取,但没有等待君主先发声,反而自己先行,所以恩施还没有实行。所谓施,是恩泽向下流布。阴柔得到合适的位置,等待阳气先发声而后前进,君主的恩施就会实行。所以说“从我西郊而来,是因为恩施还没有实行”。圣人说这些,是为了显示臣下不可过于强盛的戒诫。并且说,阴畜阳、小畜大,最终不能成就大事。乾是天下最刚健、最难以畜止的,若不是刚健笃实、光辉明盛而且德性日新,怎么能够畜止它呢?按卦气说是在四月,所以《太玄》以“敛”来准拟它。象辞说:风行于天上,这就是《小畜》卦。君子因此美盛自己的文德。

天刚,徳文柔,徳风行天上,刚为柔所畜。小者畜也,君子以是懿文徳,传言太虚无碍,大气举之。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曰:复自道,其义吉也。圣人欲明阳不受畜于隂之义,故以履、小畜二卦反复明之。小畜,履之反。初本在上,二本在五,三本在四,故初二皆以复言之。三受畜而不得复者也。初者,九之位正也。正者,君子之道。初九不受畜而复,四犹未为得所宜,有咎。然由正道而复,四亦以柔道下之,何其咎哉?于义吉也。九二,牵复,吉。象曰: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小畜以一隂畜五阳,五本二之位,五动则二应,同志者也。二干体刚健,五巽体柔巽,二进而欲复其所,五以同志牵挽而复之。巽为防为股,艮为手牵复也。二牵挽而后复者,畜之已深,不若初九自道而复为易。然在小畜之时,五能下之,引▯自助,为得中道。二复而在中,亦不自失其正而吉,两得之也。《易传》曰:同患相忧,二五志同,故相牵连而复。二阳并进,则隂不能胜,得遂其复矣。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子夏传,虞翻本辐作輹,当作輹。上九,九三本相应,若动而成震坤,其舆也。阳画舆下横木也为輹。九三见畜,不可动。兊为毁折,舆说輹矣,其能进乎?震为夫,离为妻,为目。巽为多白眼。九三刚而不中,见畜而怒,故反目相视。妻制其夫,男女失位,不能正室也。三四巽离有家人▯,故以室言之。妻齐也,敌夫之辞。震离同▯,故曰夫妻。初二畜于巽而复,独九三畜于六四而不复者,九三失道,比于四而恱之也。阳无失道,隂岂能畜之?圣人详言此者,为阳畜于隂之戒。《易传》曰:未有夫不失道而妻能制之也。《春秋传》: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遇《归妹》之《睽》,史蘓占之曰:「车脱其輹。」《归妹》外卦震也,上六变离,震毁车脱其輹,与此爻及《大畜》九二同▯。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五君位,体巽,四近而相得,以正相比,臣畜君者也。四不系于初,诚信孚于上,有孚也。三阳务进,而上四以一隂乗之,若畜之以力,隂阳相伤,可不惕惧乎?唯诚信孚于上,而与上之志合,则物莫之伤,而惕惧逺矣。伏坎为血,为加忧;巽为多白眼,惕也。血去,惕出者,四五相易,合志之▯。▯辞不言血去,盖惕出则血去可知。九五之刚,六四在下,止畜其欲,非诚信感之,上下志合,是婴龙鳞也,岂能畜哉?惟其有孚,志合,守正而见信,故以此处上下之际而无咎。自古人臣得位,上畜乎君,下畜乎众,君子不如六四之有孚,未有不伤。霍光之于魏相、萧望之,卒见伤也。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象曰:有孚挛如,不独富也。五近四,相得无应,以分其志,有孚也。易言交如者,异体交也;言挛如者,同体合也。四五同巽体,君臣合志,挛如也。小畜一隂畜五阳,常恐力不足而见伤。五于畜时,虽得尊位,而不能畜,以其富也,委之于邻,并力而畜之。有孚挛如,则众阳皆为我用矣。阳实为富,隂虚为贫。四虚五实,而五与之共位食禄。四得尽其心,能以富用其邻也。以如师,能左右之。曰以相比为邻,巽离亦邻也。富以其邻,不独富,谓富善人也。上九,既雨,既处,尚徳,载妇贞厉,月防望,君子征凶。▯曰:既雨,既处,徳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大畜畜之以止,畜极则散。小畜畜之以巽,极则畜道成矣。上成动而畜,三九三止而见畜。坎见兊,泽流既雨也。既雨则阳与隂和矣。九三不往而还其所,既处也。既处则不进矣。阳刚健,既雨既处,岂一日畜之哉?柔巽易入,阳说而受制,则刚者退避,柔者尚之。积之甚防,至于载之而有不知也。坎为轮,干阳徳也,而在下;巽隂徳也,而在上。阳反载之矣。巽为妇,当以柔巽从夫为徳。隂而畜阳,柔而畜刚,非徳之正。以是为正,守而不变,危厉之道。譬之月也,望则隂道盛满,即复▯而成巽。巽畜干,岂妇徳哉?坎为月,离日在兊西,月望之时也。六四未中防望也。君子上九也,隂盛阳消,君子有害,动而去之,则正征以正行也。然不可动,动则凶,故不得已而处有所疑也。巽为不果,疑也。可动者,其唯小畜之初乎?▯【兊下干上】履虎尾,不咥人,亨。▯曰:履柔履刚也,说而应乎干,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

译天是刚健的,德性是文柔的;文德之风行于天上,刚阳被柔顺所畜止。小者能够畜止,所以君子因此使文德美盛。传文说,太虚没有阻碍,大气能够承载万物。初九:返回自己的正道,有什么灾害呢?吉祥。象辞说:返回自己的正道,按道理是吉祥的。圣人想要阐明阳刚不受阴柔畜止的意义,所以反复通过《履》《小畜》两卦来说明。《小畜》是《履》的反卦。初爻本来在上,二爻本来在五,三爻本来在四,所以初九、九二都用“复”字。九三受到畜止而不能返回。初爻是阳九居正的位置,正是君子之道。初九不受阴柔畜止而返回,六四还没有处在最恰当的位置,本来似乎有灾害;然而初九是沿着正道返回,六四也以阴柔之道下顺它,怎么会有灾害呢?按道理是吉祥的。九二:被牵引着返回,吉祥。象辞说:被牵引着返回,是因为居中,也没有使自己失掉正道。《小畜》以一阴畜止五阳,五本来是九二的位置;九五发动,九二就相应,是志趣相同的两爻。九二属于乾体,刚健;九五属于巽体,柔顺。九二前进,想返回原来的位置,九五因为志趣相同而牵引它,使它返回。巽为股,艮为手,这就是牵引返回的象。九二要被牵引之后才能返回,说明受到的畜止已经很深,不如初九沿着自己的正道返回那么容易。然而在小畜之时,九五能够下顺九二,吸引同类来相助,取得了中道。九二返回而居中,也没有失掉正道,所以吉祥;两方面都得到了。《易传》说:共同遭遇忧患就彼此忧虑,九二与九五志趣相同,所以相互牵连而返回。两个阳爻一同前进,阴柔就不能胜过它们,于是能够实现返回。九三:车轮的輹脱落,夫妻反目。象辞说:夫妻反目,是因为不能端正家庭。子夏传本、虞翻本把“辐”作“輹”,应当作“輹”。上九与九三本来相应,若九三发动而成为震、坤,其象就是车。阳爻画在车下的横木,是輹。九三已经被畜止,不能发动。兑为毁折,所以车輹脱落,怎么还能前进呢?震为夫,离为妻,离又为目;巽为多白眼。九三刚健却不居中,受到畜止便发怒,所以彼此反目相视。妻子控制丈夫,男女失去应有的位置,不能端正家庭。三、四两爻具有《家人》卦的象,所以用“室”来说。妻与齐同音,是与丈夫抗衡之意。震、离有相同的象,所以说夫妻。初九、九二被巽畜止后都能返回,只有九三被六四畜止而不能返回,是因为九三失掉正道,亲近六四而以此为悦。阳刚若不失道,阴柔怎么能畜止它呢?圣人详细说明这一点,是为了作为阳刚受阴柔畜止的戒诫。《易传》说:从来没有丈夫不失道而妻子能够制伏他的。《春秋左传》说:晋献公为把伯姬嫁给秦国而占筮,得到《归妹》变《睽》,史苏占断说:“车脱其輹。”《归妹》外卦为震,上六变为离;震有车毁、车輹脱落的象,与本爻及《大畜》九二的象相同。六四:有诚信,伤害消除,警惕解除,没有灾害。象辞说:有诚信而警惕解除,是因为与上面的志向相合。九五是君位,卦体属巽;六四接近九五,彼此相得,以正道相互比附,是臣下畜止君主。六四不牵系于初九,以诚信取信于上方,就是“有孚”。三个阳爻都力求前进,而上面的六四以一个阴爻驾临其上;如果凭力量去畜止它,阴阳相互伤害,怎么能不警惕呢?只有以诚信取得上方信任,并与上方的志向相合,万物才没有东西能够伤害它,警惕也就远去了。伏藏的坎为血、为加重忧虑;巽为多白眼,表示警惕。血去、惕出,是六四与九五互换位置、志向相合的象。象辞没有说“血去”,大概说警惕解除,就可以知道伤害已经消除了。九五刚健,六四在它下面,只能停止、畜止它的欲望;如果不是以诚信感动它,使上下志向相合,就等于触犯龙的逆鳞,怎么能够畜止它呢?正因为六四有诚信、志向相合、守正并得到信任,所以处在上下交界而没有灾害。自古以来,臣下取得地位,在上畜止君主,在下畜止众人;君子若不能像六四这样有诚信,没有不受伤害的。霍光对于魏相、萧望之,最终都受到伤害。九五:有诚信而相互牵系,凭借自己的富足使邻近者也富足。象辞说:有诚信而相互牵系,不是独自富足。九五接近六四,彼此相得却没有正应,可以分担共同的志向,这就是有诚信。易经说“交如”,是指不同卦体之间相交;说“挛如”,是指同一卦体内部相合。六四、九五同属巽体,君臣志向相合,就是“挛如”。《小畜》一阴畜止五阳,常常担心力量不足而受到伤害。九五在畜止之时,虽然得到尊贵的位置,却不能独自畜止五阳;因为自己富足,就把力量交给邻近者,与邻近者合力畜止。能够有诚信而相互牵系,众阳就都可以为我所用。阳实为富,阴虚为贫。六四虚、九五实,而九五与六四共同居位、共同享受俸禄;六四得以尽其心力,就能凭借自己的富足使用邻近者。用这种方式就像《师》卦,能够左右、指挥众人。“以”是因为彼此相近而称为邻,巽与离也相邻。凭借富足使邻近者富足,不是独自富足,是说使善人富足。上九:已经下雨,已经停留;崇尚德行,承载妇人,守正而危险;月亮接近满月,君子出征则凶。象辞说:已经下雨,已经停留,是德行积聚而承载;君子出征则凶,是因为有所疑虑。《大畜》以停止来畜止,畜止到了极点就会散开;《小畜》以巽顺来畜止,到了极点,畜止之道就完成了。上九发动而形成畜止,九三停止而受到畜止。坎显现兑,泽气流动,已经下雨。既然下雨,阳阴就调和了。九三不再前往,而返回自己的位置,就是已经停留;既然停留,就不再前进。阳刚健,既已下雨又已停留,难道是一日之间就能畜止的吗?柔顺容易深入,阳刚喜悦而受制,于是刚者退避,柔者被尊崇。积累得太深,到了承载的程度却还不自知。坎为车轮,乾为阳德而在下;巽为阴德而在上,阳刚反而被阴柔承载。巽为妇,妇人应当以柔顺服从丈夫为德。阴柔畜止阳刚、柔顺畜止刚健,并不是正当的德性;把这种状况当作正当,守着而不改变,是危险之道。好比月亮,到了望日就是阴道盛满,随后又复变而成为巽。巽畜止乾,哪里是妇德呢?坎为月,离为日而在兑西,是月望之时。六四还没有到中,接近望日。君子指上九;阴气盛而阳气消,君子将受到伤害。发动而离去,正是以正道出征而行动;但又不能发动,发动就会凶险,所以不得已停留而有所疑虑。巽为不能果断,就是疑。可以发动的,大概只有《小畜》初九吧。《履》卦:踩着老虎尾巴,老虎不咬人,亨通。彖辞说:《履》就是以柔践履刚。心中喜悦而与乾相应,所以踩着老虎尾巴而老虎不咬人,亨通。刚健而居中得正,践履帝位却没有忧病,光明盛大。

履践也。言践履之道,一柔而履,二刚上为干刚所履,不言刚履柔者,三柔履之主也。以柔履刚,践履之难处之,得其道履之至善也。故曰柔履刚,此以六三一爻言履之义也。卦后为尾,兊为虎,为口,虎口咥人者也。干健也,上九极干,六三以柔履其后,上九与三相易,上复成兊,是履猛虎之尾,怒而见咥者也。三兊体下说乎人情,上应乎干,上极健而我应之以和,虽刚而不忤,和而不流,柔而不犯,推是道以行,▯吕梁之险可也。故处乎五刚之间,柔而能亨。关子明曰:履而不处,其周公乎?故曰说而应乎刚,是以履虎尾不咥人,亨。此合两体言履至尾而亨也。九五以天徳临下,刚不中正,有所偏系,则君子畏祸将去之,小人以柔邪而进,阳为隂所病矣。九五中正,践帝位,立乎万物之上,无所累其心,舜禹之有天下也,履道至此,光明格于上下矣。离为明,疚病也。隂阳失位为病,六三不正,五不应之,不疚也。故夫子賛之曰:刚中正,履帝位而不疚,光明也。今之王,古之帝也。独于履言帝位者,易君徳而当君位者五卦:否、无妄、同人、遯、干体也,而无履之时。有是徳,有是时,而履是位者,唯履而已。上下履位,物物循理之时也。在卦气为六月,太▯准之以礼。▯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辩上下,定民志。」天泽相际,目力之所极,则视之一也。而上下实异体,不可不辩。礼者,人所履表;防者也。坤为民,巽为不果,疑也。故君子以礼辩上下,定民志。古之治天下者,思去民之疑,志以定之尔。初九,素履,往,无咎。▯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初在履之下而正,安于下不援乎上者也。四动而求之,斯可往矣。往以正,不失其素履。往成巽,巽为白,亦素也。故往无咎。履九五,中正君位也。四爻不正,初九独正。往之四者,将以正夫众不正,独行愿也。非厌贫贱也,非利富贵也。是以往无咎。《易传》曰:夫人不能自安于贫贱之素,则其进也乃贪躁而动,求去乎贫贱尔,非欲有为也。既得其进,骄佚必矣。故往则有咎。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象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二动成震,震为大途;坤为平衍,履道坦坦也。道中正也。初动,二成坎,坎为▯伏。初未往,二伏于坎中,幽人也。幽人言静而无求,及初复位,动而不失其正,幽人之贞也。正则吉,初之应四动而往,静而来,上下无常也,而在幽人守正,所履坦坦者自若,其中不自乱也。坤为乱,二正得中,不自乱也。久幽而不改其操者,其唯九二乎?《易传》曰:九二阳志上进,故有幽人之戒。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咥人,凶。武人为于大君。▯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咥人之凶,位不当也;武人为于大君,志刚也。六三,离为目,兊毁之,眇也。眇者不能视,逺言其智不足以有明也。巽为股,兊折之,跛也。跛者不能行逺,言其才虽有上九之应,不足以相与而行也。卦一隂介五阳,刚健之中,才智不足,处非其位,柔不胜刚,必有凶祸,故曰“咥人之凶,位不当也”。卦后为尾,兊为虎,为口,履干之后,三往乎上,成兊,虎口啮之,咥人之▯。六三,位不当一也。在卦言不咥人,亨;爻言咥人,凶者,卦体说而应乎干,应则柔应刚,以说应健,如列御冦所谓“达其怒心”也。爻则才知不足,而有为于大君,妄动也,是不知宋王之猛者也。干五为君,上九大君也。兊西方肃杀之气,武也。天右行,故天事武,三居中志也。六柔居三,志刚也。六三往之上九,武人有为于大君,志刚则决,不虑其才知不足而决于有为,致咥之道,盆成括是已。观六三妄动而凶,则知初九之往为吉矣。九四,履虎尾,愬愬,终吉。象曰:愬愬终吉,志行也。九四履三阳之后,下有兊,虎履虎尾也。五刚四近君,多惧。然以阳居隂,谦而不处,动成震,震为恐惧愬愬也。恐惧则敬愼,敬愼则动无非正始也。履虎尾,终也。恐惧不失其正,而志上行于君,终吉也。中为志,动则行。九五,夬履,贞,厉。象曰:夬履,贞,厉,位正当也。六三履虎尾,咥人,凶。者,位不当也。九五其位正,其徳当,而贞厉者,刚天徳不可为首也。九五履乎正位,当用六三之柔济乎刚健而说决而和,斯可以履天下之籍矣。人君擅生杀之柄,不患乎无威,患乎刚过不能以柔济,则臣下恐惧而不进。人君守此不变,危厉之道。兊为决,三五相易成夬,故曰夬履。或曰六三不正,何以用之?义取柔济刚也。《易传》曰:古之圣人居天下之尊,明足以照,刚足以决,势足以专,然未尝不尽天下之议。

译履,是践履。说的是践履之道:一个阴柔之爻践履,二、三两个阳刚之爻在上,被乾卦的刚健所践履;不说刚践履柔,是因为六三是践履之主。以柔践履刚,正是践履之道中最难处理的事;能够用正确的方法践履,就是最完善的践履。所以说“柔履刚”。这是以六三一爻说明履卦的意义。卦的后面是尾,兑为虎、为口;虎口能咬人。乾健,上九是乾健的极点,六三以柔爻践履它的后面;上九与六三互换后,上面又成为兑,于是是踩着猛虎尾巴的象,老虎发怒而要咬人。六三属于兑体,下方喜悦而合乎人情,上方又与乾相应;上方极其刚健,而我用和顺回应它,虽刚健却不触犯,和顺却不流于软弱,柔和却不侵犯。按照这个道理行事,即使经过吕梁那样的险处也可以。因此处在五个阳刚之间,柔顺而能够亨通。关子明说:“践履而不停止,大概就是周公吧?”所以说,心中喜悦而与刚健相应,因此踩着老虎尾巴而老虎不咬人,亨通。这是合两卦体说明践履到尾部而能亨通。九五以天德临御下方,刚健却不居中得正,若有所偏私牵系,君子就会畏惧灾祸而离去,小人则凭借柔邪之道进用,阳刚就会被阴柔所伤。九五居中得正,践履帝位,站在万物之上,内心没有牵累,这就是舜、禹拥有天下的情形。履道到了这里,上下都达到光明。离为光明,疚是忧病。阴阳失去应有的位置就是病;六三位置不正,而九五不与它相应,所以没有忧病。因此孔子赞叹说:“刚健、居中、得正,践履帝位而没有忧病,光明盛大。”今天的王,就是古代的帝。只有《履》卦说帝位,是因为具有君德而居君位的卦有《否》《无妄》《同人》《遯》以及乾体,但没有《履》卦所处的时势。既有这种德性,又有这种时势,并且践履这种地位的,只有《履》卦。上下都践履各自的位置,是万物各循其理的时代。按卦气说是在六月,所以《太玄》以“礼”来准拟它。象辞说:“上天下泽,这就是《履》卦。君子因此辨明上下的名分,安定百姓的心志。” 天与泽相互交接,目力所能达到的地方,看起来好像是一个整体,但上下实际上属于不同的卦体,不可以不加以辨明。礼,是人所践履的准则,也是防范之物。坤为百姓,巽为不能果断、为疑惑。所以君子用礼来辨明上下,安定百姓的心志。古代治理天下的人,只是想消除百姓的疑惑,用一定的志向来使他们安定罢了。初九:朴素地践履,前往,没有灾害。象辞说:朴素地践履而前往,是独自实行自己的愿望。初九在《履》卦的下方而居正,是安守下位、不攀援上位的人。六四发动来求取它,这时才可以前往。前往时依循正道,没有失掉自己朴素的践履。前往后成为巽,巽为白,也有朴素的象,所以前往没有灾害。《履》九五是居中得正的君位,四个爻中只有初九居正。初九前往六四,是要用正道纠正众多不正,独自实行自己的愿望。这不是厌弃贫贱,也不是贪求富贵,因此前往没有灾害。《易传》说:人不能安于贫贱的本分,那么进取时就会因贪婪急躁而发动,只是想摆脱贫贱,并不是想有所作为;一旦取得进身之阶,就必然骄傲放纵。所以前往反而有灾害。九二:所践履的道路平坦宽广,幽居之人守正则吉。象辞说:幽居之人守正而吉,是因为内心居中而不自乱。九二发动成为震,震为大路;坤为平坦广阔,所以是所践履的道路平坦宽广。道路象征中正。初九发动,九二成为坎,坎为隐藏。初九尚未前往,九二隐藏在坎中,就是幽居之人。幽居之人表示安静而无所求;等初九恢复原位,九二发动却不失正道,就是幽居之人的守正。守正就吉祥。初九响应六四而发动前往,安静时又返回,上下变化无常,而幽居之人守正,所践履的平坦道路仍然如故,内心不自乱。坤为乱,九二居正得中,所以不自乱。长久处于幽居而不改变操守的,大概只有九二吧?《易传》说:九二的阳刚志向在于向上进取,所以有幽居的戒诫。六三:眼睛虽瞎了一只却还能看,跛了脚却还能走;踩着老虎尾巴,老虎咬人,凶险。武人要对大君有所作为。象辞说:眼睛虽瞎了一只却还能看,不足以具有光明;跛了脚却还能走,不足以与人共同前进;老虎咬人的凶险,是因为位置不当;武人要对大君有所作为,是因为志向刚强。六三,离为眼,兑毁坏它,所以是眼睛有缺损。眼睛有缺损,不能看清远处;这是说它的智慧不足以明察。巽为股,兑使它折伤,所以是跛脚。跛脚不能走远;这是说它虽然有上九的正应,却没有足够的才干与之共同前进。一阴处在五阳之间,处于刚健之中而才智不足,位置又不合适,柔弱不能胜过刚健,必然有凶祸,所以说“老虎咬人的凶险,是因为位置不当”。卦的后面是尾,兑为虎、为口;六三践履乾卦的后面,前往上九而成为兑,便有虎口咬人的象。六三位置不当,这是第一层原因。卦辞说老虎不咬人、亨通,爻辞却说老虎咬人、凶险,是因为卦体喜悦而与乾相应,是以柔顺喜悦回应刚健;正如列御寇所说的“达到它的怒心”。但爻辞说才智不足,却想对大君有所作为,是妄动,不知道宋王的凶猛。乾五为君,上九为大君。兑是西方肃杀之气,属于武;天向右运行,所以天的事务属于武。三居中,表示志向;六阴柔居三阳之位,却志向刚强。六三前往上九,武人要对大君有所作为,志向刚强便果决行动,不考虑自己才智不足,贸然有所作为,正是招致老虎咬人的道路,盆成括就是这种人。观察六三妄动而遭凶险,就知道初九前往为什么吉祥了。九四:踩着老虎尾巴,心中恐惧警惕,最终吉祥。象辞说:心中恐惧警惕而最终吉祥,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九四践履在三个阳爻之后,下方有兑,正是踩着老虎尾巴。九五是刚爻,九四接近君位,多有畏惧。然而九四以阳居阴,谦逊而不自处;发动成为震,震为恐惧警惕。恐惧就会敬慎,敬慎则行动开始便没有不正。踩着老虎尾巴,是说践履到了最后。恐惧而不失正道,志向向上通达君主,最终吉祥。“中”表示志向,发动就是施行。九五:果断地践履,守正而危险。象辞说:果断地践履,守正而危险,是因为位置正当。六三踩着老虎尾巴而被咬,凶险,是因为位置不当。九五位置正、德性也相当,却说守正而危险,是因为刚健的天德不可一味居于主导。九五践履正位,应当用六三的柔和来调济刚健,使决断中有和顺,这样才可以践履天下的法则。人君掌握生杀大权,不必担心没有威严;所担心的是刚强过度而不能用柔和调济,导致臣下恐惧而不敢进言。人君守着这一点而不改变,就是危险之道。兑为决断,三、五两爻互换而成《夬》,所以说“夬履”。有人说六三不正,为什么还要用它?取的是以柔和调济刚健的意义。《易传》说:古代圣人处于天下最尊贵的位置,明智能够照察,刚强足以决断,势力足以专断,但从来没有不尽量听取天下人的意见。

上九视履考祥,其旋元▯。象曰:元吉在上,大有庆也。祥者,吉之先见,生于所履者也。视我之所履,则吉之来可考而知之矣。天下之理,未有出而不返者也。上九所履不邪,其旋反者必元吉也。阳为大,为庆,上动以正,乃致大有吉庆之道,故曰元吉在上。三在内为离目,视履也。上动而三有庆,其旋元吉也。上履之终,故其祥可考焉。

汉上易传卷一<经部,易类,汉上易传>

钦定四库全书

汉上易传▯二      宋 朱震 撰上经▯【干下坤上】泰,小徃大来,吉,亨。》▯曰:泰,小徃大来,吉,亨。则是天地交而万物通也,上下交而其志同也。内阳而外隂,内健而外顺,内君子而外小人。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也。小者自内而徃,大者自外而来。隂阳之气徃来相交,故亨。交以正,故吉。吉亨者,吉以亨也。以天地言之,乾坤交而成震,震万物通也,天地之泰也。以上下言之,上下交而二五不失中,其志同也,君臣之泰也。不交则不通,不同则不交。此再言泰,小徃大来,所以吉亨也。以气言之内阳而外隂则通,以徳言之内健而外顺则通,以天下言之内君子而外小人则通。泰者,通而治也。是故君子内则其道日长,小人外则其道日消。如是则能存泰而不入于否矣。关子明曰:干来内,坤徃外,则君子辟,小人阖,故名之曰泰。反是,名之曰否。作易者,其辟君子而通小人之阖也,故以君子名其卦。在卦气为正月,故太▯准之以达交。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泰者,天地交也。财成辅相者,以人道交天地也。兊刻制,坤成物,因天地之道而财成之也,则物不屈于欲。震左,兊右,辅相也。因天地之宜而辅相之,则人不失其利。左右亦震兊也。坤为「民」,财成辅相,以左右民者,立人道也。财裁,古通用。初九,防茅茹以其彚,征吉。象曰:拔茅征吉,志在外也。茅,上柔下刚而洁白,君子之象也。拔其一则其根牵引,连茹而起,君子引▯之象也。茹,根也。三阳同志,外有应,初九上应四,四来援之,成巽。初徃成震,震为蕃鲜,巽为白。茹者,初九之刚也。▯徃则二三同▯,牵连而进,伏艮而手拔茅,连茹以其彚征也。征,正行也,利于正行,故吉。君子在上,必引其▯,将以合君子之▯。并天下之力以济其道,于泰不然,小人以朋比而强,君子以寡助而弱,亦何由泰哉?九二,包荒,用冯河,不遐遗,朋亡,得尚于中行。象曰:包荒,得尚于中行,以光大也。兊为泽,震为萑陂,泽荒秽之象。二之五以阳包隂,包荒也。坎为大川,出干流,坤行于地中,河之象也。震足蹈川,徒渉也。徒渉曰冯冯,河也。勇于蹈难而不顾者也。二近五逺,不遐遗也。阳与阳为朋,二絶其▯而去,朋亡也。人狃于泰,政缓法弛,之时当有包含荒秽之量,以安人情,用冯河越险之勇,以去弊事。民▯忽于荒逺,人材失于废滞,故戒以不遐遗。近已者爱之,逺已者恶之,大公至正,或夺于私昵,故戒以朋亡。四者具,乃得配六五而行中道。所以然者,光明广大,不狭且陋也。六五柔中,以下九二,二刚中而配五。坎离日月,充满六合,而无私照,其道光大如是,则无一物不泰矣。《易》言道大无所不容者曰光大,思虑褊狭者未光大,陋之谓也。时已泰矣,苟浅中不能容之,则轻人才,忽逺事,植朋党,好恶不中,不足以厌服人心,天下复入于否。六五曰「中以行愿也」,九二曰「中行,中道者所以存泰也」。横渠曰「舜文之治不过是矣」。九三,无平不陂,无徃不复。艰贞无咎,勿恤其孚。于食有福。象曰:无往不复,天地际也。▯二上徃,四五复位,坤平衍也,化为山泽,平者陂矣。若九三不守其位,而又徃上,六坤复泰将成否,故戒之。观无平不陂,则知无徃不复矣。九三在天地之际,徃者当复,泰者当否,时将大变,唯艰难守贞确然不动,乃无咎。三与上六有孚者也,隂阳失位为忧,忧恤也。三上相易,恤其孚也。天地反复之际,外之小人必因内之君子有危惧之心,乘隙而动,着信于我。君子应之,则大事去矣,祸至于覆其宗。艰贞勿恤其孚,不以利▯之心移其守,以拒险诐之势,以塞反复之路,自信而已,于食有福矣。兊为口,三阳为福,君子之干禄也。修身俟命,人之信否无以为也,故能永享安荣与有泰之福。或曰时运已徃,艰贞其如何?曰天人有交胜之理。闗子明曰:象生有定数,吉凶有前期,变而能通,故治乱有可易之理。大哉人谟,其与天地终始乎?」六四,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象曰:翩翩,不富,皆失实也;不戒以孚,中心愿也。

译上九:观察自己所践履的道路,考察吉祥的征兆;这样回转,最为吉祥。象辞说:最为吉祥在于上位,大有庆贺。所谓祥,是吉祥将要出现的征兆,产生于已经践履的事情中。观察自己所践履的道路,就可以考察并知道吉祥将要到来。天下的道理,没有出去而不返回的。上九所践履的不是邪道,它回转返回时必然大吉。阳为大,为庆;上九发动而守正,就走向大有吉庆的道路,所以说“最为吉祥在于上位”。三在内卦为离目,表示观察所践履的道路。上九发动,六三就有庆贺;它回转返回,必然大吉。上九处于践履的终点,所以它的祥兆可以考察。《汉上易传》卷一。《经部,易类,汉上易传》。钦定《四库全书》。《汉上易传》卷二,宋代朱震撰,上经。《泰》卦: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亨通。彖辞说:《泰》卦,小的离去,大的到来,吉祥,亨通;这就是说天地阴阳相交,万物通达,上下相交,彼此志向相同。内部是阳,外部是阴;内部刚健,外部柔顺;内部是君子,外部是小人。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消退。小的从内部离去,大的从外部到来。阴阳之气往来相交,所以亨通;相交合乎正道,所以吉祥。所谓吉祥亨通,是因吉祥而得亨通。从天地来说,乾坤相交而成震,震使万物通达,这是天地的泰。从上下来说,上下相交而九二、九五都不失中,彼此志向相同,这是君臣的泰。不相交就不能通达,志向不同就不会相交。这是再次说明泰卦小往大来之所以吉祥亨通。从气来说,内部为阳、外部为阴,所以通达;从德来说,内部刚健、外部柔顺,所以通达;从天下来说,内部君子、外部小人,所以通达。泰,就是通达而得到治理。因此君子居内,道路日益增长;小人居外,道路日益消退。这样才能保持泰而不陷入否。关子明说:乾来到内部,坤离开外部,君子之道就开张,小人之道就闭塞,所以称为泰;反过来,就称为否。作《易》的人,是要开张君子之道而使小人之道闭塞,所以用君子来命名这一卦。按卦气说是在正月,所以《太玄》用“达交”来准拟它。象辞说:“天地相交,这就是《泰》卦。君王因此裁成天地之道,辅助天地之宜,以此左右百姓。” 泰就是天地相交。所谓裁成、辅助,是说用人道来参与天地之间的交合。兑有刻削、制裁之意,坤能成就万物;顺着天地之道而加以裁成,万物就不会被欲望所困。震在左,兑在右,这是辅助。顺着天地的适宜而辅助它,人民就不会失去利益。“左右”也取震、兑之象。坤为百姓;裁成、辅助以左右百姓,就是建立人道。“财”与“裁”在古代通用。初九:拔起茅草,茅根相互牵连,连同同类一起前进,吉祥。象辞说:拔起茅草而前进吉祥,是因为志向在外。茅草上柔下刚而洁白,是君子的象。拔起其中一株,根部就会彼此牵引,连根而起,是君子引导同类的象。茹,是根。三阳志向相同,外面有应;初九向上与六四相应,六四前来援助,形成巽。初九前往形成震,震为蕃鲜,巽为白。所谓茹,就是初九的刚爻。初九前往,九二、九三便与它同类,牵连着一同前进;伏藏的艮为手,表示手拔茅草,连根而起并与同类一起前进。征,就是正当行进;有利于正当行进,所以吉祥。君子在上位,必然引导自己的同类,是要使君子与君子相合。把天下人的力量合在一起,以成就自己的道;在泰卦之时如果不是这样,小人凭借朋党相互勾结而强大,君子因为得到的帮助少而弱小,又怎么能够保持泰呢?九二:包容荒秽,凭借徒步涉过大河的勇气;不遗弃远方的人,舍弃朋党,能够配合六五而实行中道。象辞说:包容荒秽,能够配合六五而实行中道,是因为光明而广大。兑为泽,震为水草丛生的陂泽,有泽地荒秽的象。九二到九五,以阳刚包容阴柔,就是包容荒秽。坎为大河,从乾流出;坤在地中运行,有河流的象。震为足踏入河川,是徒步涉水。徒步涉河叫冯河,表示勇于踏入艰险而不顾。九二接近九五而又相隔一段距离,表示不遗弃远方的人。阳与阳是朋友,九二断绝同类而离去,就是舍弃朋党。人们习惯于泰平,政令宽缓、法度松弛,此时应当具有包容荒秽的气量,以安定人情;还要有徒步涉险的勇气,以革除弊事。百姓往往忽视偏远之处,人才也会被废置埋没,所以告诫不要遗弃远方。亲近自己的人就喜爱,远离自己的人就厌恶;即使极其公正,也可能被私下亲昵所左右,所以告诫要舍弃朋党。这四点都具备,才可以配合六五而实行中道。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光明广大,不狭隘浅陋。六五阴柔而居中,能够下接九二;九二刚健而居中,与六五相配。坎离如日月,照耀六合而不偏私,这样的道理光明广大,就没有一件事物不能享受泰平。《易》说道路广大、没有什么不能包容,叫作光大;思虑狭窄就不能光大,这就是浅陋。时势已经处于泰平,如果见识浅薄而不能容纳万物,就会轻视人才,忽略远方的事务,树立朋党,好恶失去中正,不足以使人心服从,天下又会陷入否。六五说“居中以实行愿望”,九二说“实行中道”;中道正是保持泰平的办法。横渠说:“舜、文王的治理,也不过如此。” 九三:没有平坦而不变成险陂的,没有前往而不返回的。艰难中守正就没有灾害,不要忧虑其诚信;在饮食方面有福。象辞说:没有前往而不返回的,是因为处在天地交界之际。九二向上前往,四、五恢复原位;坤为平坦广阔,变化为山泽,平坦的地方就变成险陂。假如九三不守住自己的位置,又向上前往,六阴坤卦恢复,泰卦将变成否卦,所以要告诫它。观察“没有平坦而不变成险陂”,就知道没有前往而不返回。九三处在天地交界,前往的应当返回,泰也将转为否,时势将发生大的变化;只有在艰难中坚定守正,确实不动,才没有灾害。九三与上六有诚信相应;阴阳失位就成为忧患,忧患就是忧虑。三、上两爻相互交换,就是忧虑其诚信。天地反复之际,外在的小人必然会乘着内部君子的危惧之心,寻找间隙而发动,以诚信的姿态取信于我。君子若回应他们,大事就会失去,灾祸甚至会导致宗族覆灭。艰难守正,不要忧虑对方的诚信,不要让贪利之心改变自己的操守,以此抵拒险恶奸邪的势力,堵塞反复变化的道路,只要自己相信自己就够了;如此,在饮食方面也会有福。兑为口,三阳为福,是君子求取禄位的象。修养自身而等待天命,别人是否相信自己,不足以作为依据,所以能够长久享有安定、荣华以及泰平之福。有人问:时运已经过去了,艰难守正又能怎么样?回答说:天与人之间有彼此胜负的道理。关子明说:象中所生的事有确定的数,吉凶有预先的期限;能够随变化而通达,所以治乱也有可以改变的道理。人的谋略多么伟大啊,难道不能与天地相始终吗?六四:轻快地前进,并不自以为富足,却凭借邻近者;不加告诫而以诚信相待。象辞说:轻快地前进而不自以为富足,是因为众人都失去了实质;不加告诫而以诚信相待,是内心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