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上易传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汉上易传》卷十宋朱震撰序卦▯文王作易,以乾坤、坎离为上篇之用,以艮兊、震巽为下篇之用。上篇终于坎离,下篇终于既济、未济、颐、大过、小过、中孚,为二篇之正。乾坤者,易之本;坎离者,乾坤之用。离肖干,坎肖坤;中孚肖干,小过肖坤;颐肖离,大过肖坎;既济,坎离之交;未济,坎离之合。坎离所以为乾坤用者,得天地之中也。斯圣人酬酢不倚,千变万化,不离乎其中欤?康节曰:「至哉,文王之作易也,其得天地之用乎?」至夫子序卦,然后明生生不穷,而天地之蕴尽矣。故太▯准之以▯图。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蒙也。物之穉也。物穉,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者,比也。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泰者,通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剥者,剥也。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颐。颐者,养也。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上篇以乾坤坎离为用,天地之生万物也,而有艮兊震巽焉。天地万物具,而人道备矣。下篇以艮兊震巽为用,有万物而后男女夫妇也,而有乾坤坎离焉。人道备而天地万物备矣。故曰三才同科,厚薄相劘。韩康伯不领此旨,谓岂有天道人事偏于上下哉?读序卦而不察者也。云行雷动,动必满盈,故曰屯者盈也。震者物之始生,坎者难也,故曰屯者物之始生也。蒙,冥昧也。物生者必始于▯昧勾萌胎卵是也,故次之以蒙。蒙,童蒙也。物如此穉也。物穉而无以养之,则夭阏不遂。蓄徳养才者亦然,故次之以需。震坎为酒,兊为口,有饮食之道。饮食所以养也。饮食必有讼,干糇以愆,豕酒生祸。有血气者必有争心,故次之以讼。讼者两辞,必以众起,故次之以师。师,众也。众不能以治众,治众者至寡也。众之所以比执一以御之,则众治矣,故次之以比。比,相亲比也。彼来比我,我必畜之,故次之以小畜。物畜聚然后有上下尊卑之等,上下尊卑所谓礼也,故次之以履。礼者履而行之者也。所履者君子大道,则其心泰然而安,故次之以泰。泰者万物通也。物终通则无节,故次之以否。否,塞也。物终否则乖异不相为用,故次之以同人。同人者与人同也。与人同者物必归焉,舜太王是已,故次之以大有。认物之归为已有者必骄,骄则亢满大复为累矣。有大者不可盈也,故次之以谦。物归之矣,又持之以谦,犹富而守之以俭,岂不有余裕哉?有大而能谦者必暇豫也,故次之以豫。事豫立则动而不跲,众必随之,故次之以随。好上人者,人之情也。以喜随人必有所事,臣事君子,事父妇事夫,弟子事师,非乐于所事者其肯随乎?故次之以蛊。蛊者事坏而后有事者也。韩康伯曰:可大之业由事以生。临者以大临小也,故次之以临。观者自下观上,物大然后可观,是以王尚。大故次之以观,在上而无可观,则在下引而去矣。非可观,其能有合乎?故次之以噬嗑。噬嗑者,噬而合者也。物不可以苟合,苟合者,其终则离,必致饰焉。故次之以贲。贲,阴阳相饰也。致饰,然后物亨。亨则尽矣,无以复加。故次之以剥。剥者,剥也。此商周之末,所以不胜其弊,文之末流也。物穷则反,不可终尽。剥阳穷于上,而终反于下。故次之以复。复,天理则无妄。无妄则其动也天。故次之以无妄。然后物物循理,乃可大畜。故次之以大畜。前曰比,必有所畜者,比而后畜。其畜也小,故次之以小畜。物能畜止,然后可养。虽养虎,不外是也。故次之以颐。颐者,观人之养也。求口实以自养也。圣人养贤,贤人养徳,不养之则不能动。
译钦定《四库全书》《汉上易传》卷十,宋朱震撰,《序卦传》文王作《易》,以乾坤、坎离作为上篇发挥作用的根本,以艮兑、震巽作为下篇发挥作用的根本。上篇终结于坎离,下篇终结于既济、未济、颐、大过、小过、中孚,这构成两篇的正体。乾坤是《易》的根本,坎离是乾坤的作用。离像乾,坎像坤;中孚像乾,小过像坤;颐像离,大过像坎;既济是坎离相交,未济是坎离相合。坎离所以成为乾坤的作用,是因为取得了天地之中。这大概就是圣人应接酬酢而不偏倚,千变万化却不离其中的道理吧?邵康节说:“文王作《易》,真是伟大啊!他大概得到了天地的作用吧?”到了孔子作《序卦》,才说明万物生生不息的道理,天地深藏的义蕴也就全部显现了。因此《太玄》以玄图作为准则。有了天地,然后万物才产生。充满天地之间的只是万物,所以接着是屯。屯,就是充满;屯,也是万物开始产生。万物产生后必然蒙昧,所以接着是蒙。蒙,就是蒙昧,是万物幼稚的状态。万物幼稚,不可不养育,所以接着是需。需,就是饮食之道。饮食必然产生争讼,所以接着是讼。争讼必然有众人起来,所以接着是师。师,就是众人。众人必然有所亲比,所以接着是比。比,就是亲比。亲比之后必然有所畜聚,所以接着是小畜。万物畜聚之后才有礼,所以接着是履。践履礼道而后通泰,所以接着是泰。泰,就是通。万物不可能永远通泰,所以接着是否。万物也不可能永远闭塞,所以接着是同人。与人同心的,万物必然归附,所以接着是大有。有所大有,不可以自满,所以接着是谦。拥有大有而能谦逊,必然安乐,所以接着是豫。安乐必然有人随从,所以接着是随。因喜悦而随从别人,必然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接着是蛊。蛊,就是事情。有了事情,然后事业才可以壮大,所以接着是临。临,就是大。事物壮大之后才可以观,所以接着是观。可以观察之后,才会有所会合,所以接着是噬嗑。嗑,就是会合。万物不能只求苟且会合,所以接着是贲。贲,就是文饰。文饰发展到极致,然后达到亨通,也就到尽头了,所以接着是剥。剥,就是剥落。万物不可能永远穷尽,剥落到了极点便由上反回下方,所以接着是复。回复之后就不会妄动了,所以接着是无妄。有了无妄,然后才可以畜聚,所以接着是大畜。万物畜聚之后才可以养育,所以接着是颐。颐,就是养。不养育就不能行动,所以接着是大过。万物不可能永远过度,所以接着是坎。坎,就是陷。陷入之后必然有所附丽,所以接着是离。离,就是附丽。上篇以乾坤、坎离为作用,表现天地生育万物;其中又有艮、兑、震、巽。天地万物具备了,人道也就完备了。下篇以艮、兑、震、巽为作用,有了万物之后才有男女和夫妇;其中又有乾坤、坎离。人道完备,天地万物也就完备了。所以说三才同等,厚薄彼此相摩。韩康伯没有领会这个旨意,说难道天道和人事会偏在上下篇吗?这是读《序卦》却没有察看其中义理。云运行、雷发动,运动必然充满,所以说屯是充满。震是万物开始产生,坎是艰难,所以说屯是万物开始产生。蒙是昏暗蒙昧。万物产生,必然开始于昏暗,种子萌芽、胎卵形成就是这样,所以接着是蒙。蒙也是童蒙,说明万物如此幼稚。万物幼稚而没有养育,就会夭折、困塞而不能成长;蓄养德行、培养才质也是这样,所以接着是需。震、坎为酒,兑为口,因而有饮食之道。饮食用来养育生命。饮食必然引起争讼,干粮和酒也能造成过失,猪肉和酒会生祸患。有血气的生命必然有争斗之心,所以接着是讼。讼是双方各持一词,必然因众人而起,所以接着是师。师就是众人。众人不能用众人来治理,治理众人的反而是极少数人。众人之所以亲比,是因为执守一个原则来统摄他们;这样众人才能得到治理,所以接着是比。比,是彼此亲近、相亲相比。别人来亲比我,我必然畜养、接纳他,所以接着是小畜。万物畜聚之后,才有上下、尊卑的等级;上下尊卑所体现的就是礼,所以接着是履。礼,就是加以践履而实行。所践履的是君子的大道,那么内心就泰然安定,所以接着是泰。泰,是万物通达。事物如果永远通达,就会没有节制,所以接着是否。否,就是闭塞。事物如果永远闭塞,就会彼此乖离,不能相互发挥作用,所以接着是同人。同人,就是与人同心。与人同心,万物必然归附,舜和太王就是这样,所以接着是大有。把万物归附看成是自己的所有,必然骄傲;骄傲就会高亢自满,反而成为负累。拥有大有不可自满,所以接着是谦。万物既然归附,又以谦逊持守,正如富有却用俭朴来守成,难道不会有余裕吗?拥有大有而能谦逊,必然从容安乐,所以接着是豫。事情预先建立,行动就不会跌倒,众人也必然随从,所以接着是随。喜欢胜过别人,是人的常情。因喜悦而随从别人,必然有所事奉:臣事奉君,子女事奉父母,妇人事奉丈夫,弟子事奉老师;如果不是乐于事奉对象,他肯随从吗?所以接着是蛊。蛊,是事情败坏之后才需要整治事务。韩康伯说:可以壮大的事业,是由做事而产生的。临,是以大的身份临视小的,所以接着是临。观,是从下向上观察;事物壮大之后才可供观,所以接着是观,居于上位而没有可观之处,居于下位的人就会引身离去。没有可观之处,怎么能有所会合呢?所以接着是噬嗑。噬嗑,是咬开而后会合。万物不能苟且会合,苟且会合最终就会离散,所以必须加以文饰。因此接着是贲。贲,是阴阳彼此文饰。文饰达到之后,事物才亨通;亨通也就到尽头,无法再增加,所以接着是剥。剥就是剥落。这正是商、周末世不能胜任其弊病的情形,也是文饰发展到末流的结果。事物穷尽便会反转,不可能永远穷尽;剥卦的阳在上方穷尽,最终又反回下方,所以接着是复。复合于天理,就不会妄动;不妄动,行动就合乎天道,所以接着是无妄。此后万物各自遵循正理,才可以大为畜聚,所以接着是大畜。前面说亲比之后必然有所畜,是先亲比而后畜聚;畜聚还小,所以接着是小畜。万物能够畜止,然后才可以养育;即使是养虎,也不外乎这个道理,所以接着是颐。颐,是观察人如何养育,也就是求取口中食物来自养。圣人养贤人,贤人养德;不养育就不能行动。
大过者,动而大过乎物也。故次之以大过。而大过六爻,皆以居安不动为忌。君子之所以过者,时也。过而不已,则失中。失中则陷没,坎陷也。陷必有所附丽,乃能出险。故次之以离。离,丽也。一本云:丽必有所感,故次之以咸。咸,感也。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乆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乆也。物不可以乆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物不可以终遯,故受之以大壮。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晋者,进也。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伤于外者,必反其家,故受之以家人。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缓也。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也。决必有所遇,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震者,动也。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入而后说之,故受之以兊。兊者,说也。说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涣者,离也。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乆于其道,而后化,故次之以恒。恒,乆也。进退升降,与时消息,不可乆居其所而不去,故次之以遯。君子,万物之主,终遯而不反,天地闭塞,故次之以大壮。大者,壮则小者羸,可进之时也,故次之以晋。晋,日出地而进于昼也。进而不已伤之者至,故次之以明夷。明夷,日在地中,明有所伤也。物无不反其本者,疾痛则呼其父母。伤于外者,未有不反于内,故次之以家人。家人,内也。治家者,刚柔有节,过刚则厉,过柔则渎,无节则道穷而亲族乖离,故次之以睽。睽者,水火乖也。乖离则情不通而难生,故次之以蹇。蹇者,行有难也。难极必解,无终难之理,故次之以解。解,蹇难解也。难解则舒,缓解者,蹇之反。五退而居二,缓也。缓则寛弛,必有所失,故次之以损。损,减也。减下而益上,有失之象。消乆则息,损而不已者,必益。损益相反也,故次之以益。益乆则盈,盈则必决隄防是已,故次之以夬。夬者,阳决阴也。决则分,分则相遇,故次之以姤。姤者,阴出而与阳相遇也。物以类相从,遇而后聚。非其类,虽同居不相遇,故次之以萃。萃,二阳聚也。物相崇聚,其势必升,积土是已,故次之以升。升者,聚而上之谓也。升而不知反,则力穷而困,故次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乎下,山剥是已,故次之以井。井在下者也。井乆则秽浊不食,治井之道,革去其害,井者而已。三代之革,其礼相因,损益可知也,故次之以革。鼎之革,物以水济火而熟之,革物者莫如鼎,故次之以鼎。鼎,器也。主宗庙之器者,莫如长子,震长子也,故次之以震。震者,阳动于下也。物不可以终动,动极则止,故止之。艮者,一阳止于上也,故次之以艮。物不可以终止,止极则动,故次之以渐。渐者,进有序也。进必有所归,盈科之水是也,故次之以归妹。归妹者,女之归也。得其所归者,必大海善下是也,故次之以丰。丰,大也。前曰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此曰得其归者,必大,大有次同人者,处大之道也。丰次归妹者,致大之道也。已大矣,而又穷之,必至于无所寄托而失其所居之常,非特大名大位然也。学亦如是,故次之以旅。旅者,君子之穷也,旅卦。以柔顺谦下为吉,否则无所容矣。故次之以巽。巽者,阴入于阳之下也。天地之泽,万物礼义之说,人心不入则不说。故次之以兊。兊者,说见于外也。说之而后散之,则说道不劳,无所不说矣。故次之以涣。涣者,险难离散也。离者必聚,散者必合,物无终离者也。聚者离之节,合者散之节,节之则无离散。故次之以节。天地之节,不可以不信,不信则无以成万物,而况于人乎?
译大过,是行动而大大超过事物常态,所以接着是大过。大过六爻都把安居不动视为忌讳。君子之所以有过越,是因为时势;过越而不能停止,就会失去中道;失去中道便会陷没,坎就是陷。陷入之后必然有所附丽,才能脱离险境,所以接着是离。离,就是附丽。有一本说:“附丽必然有所感应,所以接着是咸。”咸,就是感应。有了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有夫妇;有了夫妇,然后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有君臣;有了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了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施行的处所。夫妇之道不可以不长久,所以接着是恒。恒,就是长久。事物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原处,所以接着是遯。遯,就是退避。事物不可能永远退避,所以接着是大壮。事物不可能永远强盛,所以接着是晋。晋,就是前进。前进必然有所损伤,所以接着是明夷。夷,就是受伤。在外面受伤,必然返回自己的家,所以接着是家人。家道穷困,必然乖离,所以接着是睽。睽,就是乖离。乖离必然有艰难,所以接着是蹇。蹇,就是艰难。事物不可能永远处于艰难,所以接着是解。解,就是缓解。缓解必然会有所损失,所以接着是损。损减而不能停止,必然转为增益,所以接着是益。增益而不能停止,必然决裂,所以接着是夬。夬,就是决断。决断必然有所遇合,所以接着是姤。姤,就是相遇。事物相遇之后才会聚集,所以接着是萃。萃,就是聚集。聚集而向上的,叫作升,所以接着是升。上升而不能停止,必然困穷,所以接着是困。困在上面,必然返回下面,所以接着是井。井道不能不革新,所以接着是革。能够革新万物的,没有比鼎更好的,所以接着是鼎。掌管宗庙器物的,没有比长子更合适,所以接着是震。震,就是发动。事物不可能永远运动,所以加以止息,接着是艮。艮,就是停止。事物不可能永远停止,所以接着是渐。渐,就是有次序地前进。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所以接着是归妹。得到归宿之后,必然壮大,所以接着是丰。丰,就是大。穷尽其大,必然失去安居之处,所以接着是旅。旅居而无处容身,所以接着是巽。巽,就是进入。进入之后才会使人喜悦,所以接着是兑。兑,就是喜悦。喜悦之后还要使其散开,所以接着是涣。涣,就是离散。事物不可能永远离散,所以接着是节。节制而使人相信,所以接着是中孚。有诚信的,必然将其付诸行动,所以接着是小过。有超过常物之处,必然能够成事,所以接着是既济。万物不可能穷尽,所以接着是未济,至此终结。君子之道从夫妇开始,长久守持其道,然后才能化育,所以接着是恒。恒,就是长久。进退升降随着时势而消长,不可以长久停留在原处而不离开,所以接着是遯。君子是万物的主宰,如果最终退避而不返回,天地就会闭塞,所以接着是大壮。大的强盛,小的就会衰弱,这是可以前进的时候,所以接着是晋。晋,是太阳从地面升起而进入白昼。前进不止,伤害它的事物就会到来,所以接着是明夷。明夷,是太阳进入地中,光明有所损伤。万物没有不返回根本的,疾病疼痛就会呼喊父母;在外受伤,没有不返回内部的,所以接着是家人。家人,就是内部。治理家庭,刚柔要有节制;过刚就严厉,过柔就轻慢;没有节制,道就会穷困,亲族也会乖离,所以接着是睽。睽,是水火彼此乖离。乖离后情意不通,艰难便产生,所以接着是蹇。蹇,是行走有困难。困难达到极点必然缓解,不存在永远困难的道理,所以接着是解。解,是蹇难得到解脱。困难解除就舒缓,缓解是蹇的反面;五爻退居二爻,是舒缓。舒缓就会宽弛,必然有所损失,所以接着是损。损,就是减损。减损下方而增益上方,含有失去的象。消减久了就会恢复,损而不停,必然转为益。损与益相反,所以接着是益。增益久了就会盈满,盈满就必然冲决堤防,这就是这种情形,所以接着是夬。夬,是阳决断阴。决断就会分开,分开之后才会相遇,所以接着是姤。姤,是阴出而与阳相遇。万物按同类相互依从,相遇之后才会聚集;不是同类,即使共同居处也不会相遇,所以接着是萃。萃,是二阳聚集。事物相互崇聚,势必上升,堆积泥土就是这样,所以接着是升。升,是聚集而向上。上升而不知道返回,力量穷尽就会困,所以接着是困。困在上面必然返回下方,山剥就是这样,所以接着是井。井处在下方。井久了就会污秽浑浊而不能饮用,治理井的方法就是革除其弊害,这就是井的道理。三代的变革,礼制彼此承袭,其中的损益可以看出,所以接着是革。鼎的革新,是用水济火把物煮熟;革新万物,没有比鼎更好的,所以接着是鼎。鼎是器物,掌管宗庙器物没有比长子更合适;震为长子,所以接着是震。震,是阳在下方发动。事物不可以永远运动,运动到了极点就停止,所以使它停止。艮是一阳停止在上方,所以接着是艮。事物不可以永远停止,停止到了极点就会运动,所以接着是渐。渐,是有次序地前进。前进必然有所归宿,水流注满低洼之处就是这样,所以接着是归妹。归妹,是女子出嫁。得到归宿之后必然壮大,大海善于处在下方就是这样,所以接着是丰。丰,就是大。前面说与人同心,万物必然归附,所以接着是大有;这里说得到归宿的必然壮大,大有排在同人之后,是说处于大有之势的道理;丰排在归妹之后,是说达到壮大的道理。已经壮大却又要把它推向极端,必然会无所寄托,失去原来安居的常处;这不只是名位显赫如此,学习也是这样,所以接着是旅。旅,是君子的困穷;旅卦以柔顺、谦下为吉,否则就无处容身。因此接着是巽。巽,是阴进入阳的下方。天地的恩泽、万物的礼义之悦,如果不能进入人心,人心就不会喜悦。因此接着是兑。兑,是喜悦显现在外。使人喜悦之后再使其散开,那么喜悦之道就不劳累,无所不悦,所以接着是涣。涣,是险难离散。离散的必然重新聚集,分散的必然重新合在一起,万物没有永远离散的道理。聚集是离散的节制,合是分散的节制;加以节制,就不会离散。所以接着是节。天地的节制不能没有诚信;没有诚信,就无法成就万物,何况人呢?
饮食起居,身之节也,不信则致疾;尊卑长幼,家之节也,不信则召乱。故次之以中孚。中孚,信也。行者足相过也。小过以阴过阳,有行之象。有其信者必行,中无所疑也。故次之以小过。物各有量,不过则不能相济,所过大则其济亦大。是以智周万物,然后道济天下。故次之以既济而止,复入于未济。物之相生,终不可穷。故以未济终篇焉。
汉上易传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汉上易传》卷十一宋朱震撰《杂卦》▯杂卦▯以刚柔升降反复取义,又揉杂众卦以畅无穷之用,而归藏、连山三代之易皆在其中。百世之后,有圣人作,不外是也。康节曰:「乾坤三变,坎离不动,故太▯准之以▯冲、▯错。」干刚,坤柔,比乐,师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屯见而不失其居,蒙杂而着,震起也,艮止也,损益盛衰之始也,大畜时也,无妄灾也,萃聚而升不来也,谦轻而豫怠也,噬嗑食也,贲无色也,兊见而巽伏也,随无故也,蛊则饬也,剥烂也,复反也,晋昼也,明夷诛也,井通而困相遇也,咸速也,恒久也,涣离也,节止也,解缓也,蹇难也,睽外也,家人内也,否泰反其类也,大壮则止,遯则退也,大有众也,同人亲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小过过也,中孚信也,丰多故也,亲寡旅也,离上而坎下也,小畜寡也,履不处也,需不进也,讼不亲也,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归妺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乾坤,易之门。凡刚皆干也,凡柔皆坤也。刚柔相杂,乃成诸卦。故曰:干刚,坤柔。比得位而众比之,故乐。师犯难而众从之,故忧。忧乐以天下也。临之九二在下,四阴与之,故能以大临小。观之九五在上,四阴求之,故能以上观下。或与或求,乃成临观之义。屯,自震变四之五,虽见于屯也,而不失其所居,所以大亨欤?蒙,自坎变五之上,阴阳相杂,虽杂也,而九自着见。阴岂能蒙?之所以蒙亨欤?阳起于坤而出震,则静者动。阳止于艮而入坤,则动者静。故起莫如震,止莫如艮也。损以九三为上,由泰而损,始衰者也。益以九四益初,由否而益,始盛者也。故损益,盛衰之始也。大畜以四五之柔而畜三阳,时也。无妄九五、六二中正,而三四上爻为无妄之疾灾也。关子明曰:无妄而灾者,灾也。有妄而灾者,其所宜也。非灾之者也。萃二阳萃于上,升二阳升于下。升者往也,升往则不来矣。不来者必聚于上也。气之方升,谁能遏之?故曰:萃聚而升,不来也。谦自上降三,豫自初升四。谦故降也,轻豫故怠而止。故曰:谦轻而豫,怠也。噬嗑除间者也。四为颐中有物,故曰:噬嗑,食也。贲自泰来,本无色也。刚柔交错,然后有文。故曰:贲无色也。阴随阳升,说而见乎外,故曰:兊见也。阳随阴降,巽而伏乎内,故曰:巽伏也。施说之道,小者亦伸。处巽之时,大者亦屈,无非天也。随随时也,以是为正,故曰:随无故也。蛊坏也,二往之五,饬蛊之道。故曰:蛊则饬也。剥烂也,五阴溃于内也。复反也,剥上反于下也。晋之明进,而至于昼。明夷之明降,而至于诛夷,诛也。其明熄矣,非诛之象乎?泰初之五,往来不穷,故曰:井通。否上之二,阳遇阴而见揜,故曰:困相遇也。或往而通,或来而困,唯其时也。以刚下柔,其感必速,故曰:咸感也。刚上柔下,可以持乆,故曰:恒乆也。涣三阳涣离,故曰:涣离也。节三阳止而不去,故曰:节止也。阳离则三阴散,阳止则三阴来。阳者,阴之表也。蹇二往,五涉难也。故曰「蹇,难也」。解五来,二复吉也。故曰「解,缓也」。来者为缓,则往者当夙。故曰「有攸往,夙吉」。关子明曰:「明乎外者,物自睽。故曰『睽,外也』。明乎内者,家自齐。故曰『家人,内也』。君子泰则小人否,小人泰则君子否。故曰『否泰,反其类也』。四阳并进,六五以和易待之,可以止而仕也。故曰『大壮则止』。四阳偕往,二阴在内而执其柄,可以退而去也。故曰『遯则退也』。同人六二得中得位,而同乎人,同乎人则人亦亲之。故曰『同人,亲也』。大有六五柔得尊位,而有其众,有其众则众亦归之。故曰『大有,众也』。水火相革,革已废也。故曰『革,去故也』。以木巽火,火方兴也。故曰『鼎,取新也』。功成者退,方来者进,一去一取,天之道也。小过二阳在内,动而止,小者过也。故曰『小过,过也』。中孚二阴在内,伏而说,小者信也。故曰『中孚,信也』。丰泰二之四,进退不得其所,多故也。多故则难处。故曰『丰,多故也』。旅否三之五,失位无应,以其旅于外也。旅外者不如在内之为安。故曰『亲寡,旅也』。丰多故也。故四五相错,然后有庆。亲寡旅也。故五动二应,而后有誉。离火炎上也。故阳爻多凶。坎水趣下也。故阴爻多凶。坎离相济者也。小畜五阳而畜一阴,所畜者寡。故曰『小畜,寡也』。履一柔而履二刚,不处为善。
译饮食起居是身体的节制,没有诚信就会导致疾病;尊卑长幼是家庭的节制,没有诚信就会招来混乱。所以接着是中孚。中孚,就是诚信。“行”是脚彼此经过。小过是阴超过阳,含有行动的象。有了诚信就必然实行,内心没有疑惑,所以接着是小过。万物各有一定的限量,超过限量就不能相互成就;所超过的越大,所成就的也越大。因此智慧周遍万物,然后道才能济助天下。于是接着是既济而停止,又重新进入未济。万物彼此相生,终究不可能穷尽,所以以未济作为全篇的终结。《汉上易传》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汉上易传》卷十一,宋朱震撰,《杂卦传》《杂卦传》以刚柔升降、反复变化来取义,又杂糅众卦来畅达无穷的作用;归藏、连山以及三代的《易》也都包含在其中。即使百世之后有圣人出现,也不会超出这个范围。邵康节说:“乾坤三次变化,坎离不动,所以《太玄》以玄冲、玄错作为准则。” 乾刚,坤柔;比喜悦,师忧患;临、观的意义,是有的给予,有的求取;屯显现而不失其居处;蒙杂乱而显明;震是兴起,艮是停止;损、益是盛衰的开始;大畜是时势;无妄是灾害;萃是聚集,升是向前而不返回;谦是轻退,豫是怠惰;噬嗑是饮食;贲是无色;兑是显现,巽是潜伏;随是没有故意造作;蛊是整饬;剥是腐烂;复是返回;晋是白昼;明夷是诛伤;井是通达,困是相遇;咸是迅速,恒是长久;涣是离散;节是停止;解是缓解;蹇是困难;睽是外,家人是内;否、泰反转其同类;大壮是停止,遯是退避;大有是众多,同人是亲近;革是除去旧物,鼎是取用新物;小过是过越;中孚是诚信;丰是多事,亲近少则为旅;离在上,坎在下;小畜是少;履是不停留;需是不前进;讼是不亲近;大过是颠倒;姤是相遇,是柔遇刚;渐是女子出嫁而等待男子行动;颐是养正;既济是安定;归妹是女子的终归;未济是男子的困穷;夬是决断,是刚决柔。君子之道增长,小人之道忧困。乾坤是《易》的门户。凡属刚的都是乾,凡属柔的都是坤。刚柔彼此交杂,才形成各卦。所以说乾刚、坤柔。比卦得位,众人来亲比它,所以喜悦。师卦冒犯艰难,众人跟随它,所以忧患。忧乐都是以天下为念。临卦九二在下方,四个阴爻与它相应,所以能以大临小。观卦九五在上方,四个阴爻求取它,所以能以上观下。有的给予,有的求取,这就形成临、观的意义。屯卦由震变,四爻到五爻;虽然在屯中显现,却没有失去所居之处,所以大概能大为亨通。蒙卦由坎变,五爻到上爻;阴阳彼此杂合,虽说杂合,九仍然自行显明,阴岂能蒙蔽它?这大概就是蒙能亨通的原因。阳从坤中兴起而出于震,静止的就转为运动;阳止于艮而进入坤,运动的就转为静止。所以论兴起没有比震更强,论停止没有比艮更强。损卦以九三为上,由泰变损,是衰落的开始;益卦以九四增益初爻,由否变益,是兴盛的开始。所以损益是盛衰的开端。大畜以四、五的柔爻畜止三阳,这是时势。无妄九五、六二中正,而三、四、上爻是无妄中的疾病和灾害。关子明说:没有妄念却遭灾,是灾害;有妄念而遭灾,则是应得的结果。并不是无妄本身造成灾害。萃是二阳聚集在上方,升是二阳上升在下方。升就是前往,上升前往便不再回来;不回来的必然聚集在上方。气势正在上升,谁能阻挡它?所以说“萃聚而升不来”。谦是从上爻下降到三爻,豫是从初爻上升到四爻。谦因为谦逊而下降,豫因为轻忽而怠惰、停止。所以说“谦轻而豫怠”。噬嗑是除去阻隔;四爻在颐卦中间像口中有物,所以说噬嗑是饮食。贲由泰而来,本来没有文饰之色;刚柔交错之后,才有文采,所以说贲是无色。阴随阳上升,喜悦显现在外,所以说兑是显现;阳随阴下降,顺入而潜伏在内,所以说巽是伏藏。施行喜悦之道,小者也能伸展;处在巽的时势,大者也会屈伏,这都是天道。随是随顺时势,以此为正,所以说随是无故意造作。蛊是败坏;二爻往到五爻,是整治蛊坏的方法,所以说蛊就是整饬。剥是腐烂,是五阴在内部溃败。复是返回,是剥卦上方返回下方。晋的光明上进而达到白昼;明夷的光明下降而遭到诛伤,称为诛。它的光明熄灭了,难道不是被诛伤的象吗?泰卦初爻到五爻,往来没有穷尽,所以说井是通达。否卦上爻到二爻,阳遇到阴而被遮蔽,所以说困是相遇。有时前往而通达,有时回来而困顿,只在于时势。以刚爻处于柔爻之下,其感应必然迅速,所以说咸是感应。刚在上、柔在下,可以长久持守,所以说恒是长久。涣卦三阳离散,所以说涣是离散。节卦三阳停止而不离去,所以说节是停止。阳离开,三阴就散开;阳停止,三阴就到来。阳,是阴的外表。蹇卦二爻前往,五爻涉历艰难,所以说“蹇是难”。解卦五爻到来,二爻返回而吉,所以说“解是缓”。来的属于缓,往的就应当早,所以说“有所往,早而吉”。关子明说:“外在光明,事物自然彼此乖离,所以说‘睽是外’;内在光明,家庭自然整齐,所以说‘家人是内’。君子处泰,小人就处否;小人处泰,君子就处否。所以说‘否泰反其类’。四阳一同前进,六五以和易的态度对待它们,可以停止而出仕,所以说‘大壮则止’。四阳一同前往,二阴在内部掌握权柄,可以退避离去,所以说‘遯则退’。”同人六二得中得位,并且与众人同心;与众人同心,众人也会亲近它。所以说“同人是亲”。大有六五以柔爻取得尊位而拥有众人;拥有众人,众人也会归附它,所以说“大有是众”。水火相互变革,革去已经废弃的事物,所以说“革是除去旧物”。以木顺入火中,火正在兴盛,所以说“鼎是取用新物”。功成的退下,方来的前进;一去一取,是天道。小过二阳在内,行动而又停止,是小者的过越,所以说“小过是过”。中孚二阴在内,潜伏而喜悦,是小者的诚信,所以说“中孚是信”。丰由泰卦二爻到四爻,进退都不得其所,因而多事;多事便难以处置,所以说“丰是多事”。旅由否卦三爻到五爻,失位而无应,因为是在外漂泊;旅居在外不如居内安定,所以说“亲近少则为旅”。丰是多事,所以四、五相错之后才有庆。亲近少而为旅,所以五爻发动、二爻相应之后才有声誉。离火炎热向上,所以阳爻多凶;坎水趋向下方,所以阴爻多凶。坎离是相互济助的。小畜五阳畜止一阴,所畜者少,所以说“小畜是寡”。履是一柔爻践履二刚爻,不停留才是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