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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汉上易传十五

汉上易传卦图卷中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51–169 段

右图干六爻震为龙,而干之六爻为龙,何也?曰:奋乎重阴之下者,震之动也;潜升以时,其用不穷者,干之健也。干者,息震而成也。天文东方之宿,苍龙之象,其角在辰,其尾在寅。震者,卯也。干始于子,成于己,故阳复于十一月者,干之初九也,亦震也。说卦震曰:「其究为健。」元之中冬至之气象,中孚也。其次三木也,东方也,故曰「龙出于中」。首尾信可以为庸。元文曰:「龙出乎中,何为也?」曰:「龙德始著者也。」阴不极则阳不生,乱不极则德不形。所谓阴极生阳,则干之初九也。

右图坤初六,干为寒,为冰,何也?曰:坤坎之交乎干也。露者,坤土之气也。至于九月,坤交乎干,白露为霜,故霜降为九月之候。冰,寒水也。干交乎坎也。干位在亥,坎位在子。大雪者,十一月之节。▯之难,大雪也。其辞曰:「阴气方难,水凝地坼,阳弱于渊。」夫坤之初六,五月之气,姤卦也。是时,岂唯无冰,而露亦未凝。何以言「履霜,坚冰至」?曰:一阴之生,始凝于下,验之于物,井中之泉己寒矣。积而不已,至于坤之上六,则露结为霜,水寒成冰。是以君子观

其所履之防,阴而知冰霜之渐,干为金也。故霜肃杀,而冰坚强。

右图消息之卦坤始

  于午至亥而成阴之

  极也道之穷也干西

  北方之卦也乾坤合

  居阴凝于阳为其兼

  于阳也故称龙焉【古文

周易》曰:「为其兼于阳也】木刚则

利水凝则坚,阴凝于阳则必战。侯果谓阴盛,似龙非也?震为▯黄,何也?曰:以坤灭乾,坤终生阳,震阳也。

天地▯黄,何也?曰:干言其始,坤言其终也。坎为黑,干之初九,始于坎,息而至已午为火,大赤也。坎黑也,赤黑为▯。坤之初六,始于离,离之中爻,坤也,息而至亥成坤,故十一月阳气潜萌于黄宫。黄宫者,干始于坤也。坤之上六,阴阳交战,坤终而干始,故曰▯黄。震者,干始也。太元谓十月之气曰:“深合黄纯,广含羣生。”又曰:“冬至及夜半以后者,近▯之象也。”冬至夜半,子也,坎也,干之始也。青赤谓之文,乾坤相错也。赤白谓之章,坤终干也。纁者,坤始于离也。

右九六者,阴阳之变也。阳至九而变,阴至六而变。九变则六,六变则九。阴阳合德,九六相用,乾坤未始离也。天之运行,自复九十日,至于泰之上六;自大壮九十日,至于干之上九;自姤九十日,至于否之上九;自观九十日,至于坤之上六。成三百六十日,为阳候者三十有六者九也,为阴候者三十有六者六也。积十有二月,而七十二候。九六之变,循环无穷。是以干用九,其策亦九;坤用六,其防亦六。太▯明乾坤之用者也。故天▯三曰中羡。

从地▯三曰更晬,廓人▯三曰减沈,成首各有九九,九八十一,始于冬至,终于大雪,阴阳相合,周流九变。

右图坎离,天地之中,乾坤鬼神也。坎离,日月水火也。艮兑,山泽也。震巽,风雷也。坎离震兑,四时也。坎离,天地之中也。圣人得天地之中,则能与天地日月四时鬼神合。先天而天弗违,圣人即天地也。后天而奉天时,天地即圣人也。圣人与天地为一,是以作而万物覩。同声相应,震巽是也。同气相求,艮兑是也。水流湿,火就燥,坎离是也。云从龙,风从虎,有生有形,各从其▯,自然而已。

右先儒论八月不同,孔頴达从建丑至建申,褚氏从建寅至建酉,何氏、王昭素、胡旦从建子至建未。考阴阳消息之理,二阳生则刚长,二阴生则柔长。刚长则君子之道息,小人之道削;柔长则君子之道消,小人之道息。易举消息之理,以明吉凶之道,以建子至建未为正。

  论临至于八月有凶

郑康成、虞翻以八月为遯,荀爽、蜀才以八月为否,当从郑虞。文王系卦辞,周月始建子,临丑月卦也。自子数之为二月,至于未为八月,遯未月卦也。刘牧曰:「遯之六二消,临之九二又卦。」略曰:「临刚长则柔防,柔长故遯。」《易传》亦然。

译右图中,乾的六爻以震为龙,而乾的六爻为什么是龙呢?回答说:奋发于重重阴气之下,是震的发动;潜藏而适时上升、作用无穷,是乾的刚健。乾,是息养震而形成的。天文中东方的星宿,是苍龙之象;苍龙的角在辰,尾在寅。震是卯。乾始于子,成于巳,所以十一月阳气复生,是乾的初九,也就是震。《说卦》说震:“最终成为健。”《太玄》元部的中冬至之气象,是中孚。它的次序属于三木,是东方,所以说“龙出于中”。首尾相应,确实可以作为常道。《太玄》原文说:“龙出乎中,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是龙德开始显著。”阴气不到极点,阳气就不能产生;混乱不到极点,德性就不能显现。所谓阴极生阳,就是乾的初九。右图中,坤初六,乾为什么象征寒、象征冰呢?回答说:这是坤、坎与乾相交。露,是坤土之气。到了九月,坤与乾相交,白露成为霜,所以霜降是九月的气候标志。冰是寒水,是乾与坎相交。乾位在亥,坎位在子。大雪是十一月的节气。《太玄》的难卦是大雪,其辞说:“阴气正当艰难,水凝结而地面裂开,阳气在深渊中衰弱。”坤的初六是五月之气,对应姤卦。这个时候,哪里只是没有冰,连露水也还没有凝结。为什么说“履霜,坚冰至”呢?回答说:一阴初生,开始在地下凝聚;观察万物便可验证,井中的泉水已经寒冷了。不断积累,到了坤的上六,露水凝成霜,水寒而结成冰。因此君子观察 自己所踏之处的征兆,从阴气初生便知道冰霜逐渐形成;乾属金,所以霜气肃杀,冰体坚硬。右图中,消息卦的坤开始 于午,运行到亥而成为阴气的 极点,也是道的穷尽。乾是西 北方的卦。乾坤合在一起,居于阴气凝聚在阳气之中,是因为它兼 有阳气,所以称为龙【古文 《周易》说:“因为它兼有阳气”】。树木刚硬便有利,水凝结便坚固,阴气凝聚于阳气之中就一定会发生争战。侯果说这是阴气盛大,像龙而并非龙,难道不是这样吗?震为什么象征玄黄?回答说:坤消灭乾,坤终了而生阳,震就是阳。天地为什么象征玄黄?回答说:乾说明开始,坤说明终结。坎为黑,乾的初九开始于坎,息养发展到巳、午而成为火,色为大赤。坎为黑,赤黑合为玄。坤的初六开始于离,离的中爻就是坤,息养发展到亥而形成坤,所以十一月阳气潜藏并萌发于黄宫。黄宫,是说乾开始于坤。坤的上六,阴阳交战,坤终结而乾开始,所以称为玄黄。震是乾的开始。《太玄》把十月之气说成:“深深合于黄而纯厚,广泛包容群生。”又说:“冬至及其夜半以后,接近玄的象。”冬至夜半是子,是坎,是乾的开始。青、赤称为文,是乾坤相错;赤、白称为章,是坤终而乾开始;纁,是坤开始于离。右图中,九、六是阴阳的变化。阳到九便变化,阴到六便变化。九变为六,六变为九。阴阳合其德,九六互相发挥作用,乾坤从未分离。天的运行,从复卦起九十日,到泰卦上六;从大壮起九十日,到乾卦上九;从姤起九十日,到否卦上九;从观起九十日,到坤卦上六。合计三百六十日,阳候有三十六个,数为九;阴候有三十六个,数为六。积累十二个月,便有七十二候。九六的变化循环不止。因此乾用九,其策数也是九;坤用六,其策数也是六。《太玄》说明乾坤的作用,所以天玄三称为中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 地玄三称为更晬,廓;人玄三称为减沈,成首。各自都有九九,九乘九为八十一;从冬至开始,到大雪结束,阴阳相合,周流九次变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日、三百六十日、二月〕 右图中,坎、离是天地的中心,乾、坤是鬼神;坎、离是日月、水火;艮、兑是山泽;震、巽是风雷;坎、离、震、兑是四时。坎、离是天地的中心。圣人得到天地的中心,就能与天地、日月、四时、鬼神相合。先于天时行动而天不违背,圣人就是天地;后于天时行动而奉行天时,天地就体现为圣人。圣人与天地合为一体,所以一有所作为,万物便显现。同声相应,是震、巽;同气相求,是艮、兑;水流向湿处,火趋向干燥处,是坎、离。云随龙而行,风随虎而起,有生命的、有形体的,各自跟随同类,这只是自然如此。右图中,前代儒者对“八月”的解释不同。孔颖达从建丑说到建申,褚氏从建寅说到建酉,何氏、王昭素、胡旦从建子说到建未。考察阴阳消息的道理,二阳产生,刚气便增长;二阴产生,柔气便增长。刚气增长,君子之道便兴盛,小人之道便衰减;柔气增长,君子之道便消退,小人之道便兴盛。《易》举出消息的道理来说明吉凶之道,应以建子到建未为正。论《临》卦到八月有凶 郑康成、虞翻把八月解释为遯,荀爽、蜀才把八月解释为否,应当采用郑康成、虞翻的说法。文王系定卦辞时,周历从建子开始,《临》是丑月之卦。从子数起,丑为二月;到未为八月,而遯是未月之卦。刘牧说:“遯的六二消退,临的九二又成为卦。”大意是:“临卦刚气增长,柔气便受到防制;柔气增长,所以形成遯。”《易传》也是这样。右图中,“七日来复”。子夏说:六位运行到极点,又返回坤的复卦,数为七日,其物属阳。京房说:这是六爻往复的称呼。陆绩说:六阳经过六阴,又有第七爻居于初位,所以称为七日;日也属阳。虞翻说:乾六爻消尽为六日,刚阳来到初位而返回。大概前代儒者旧传,从子夏、京房、陆绩到虞翻,都认为阳气经过六阴达到极点,再返回初位,称为七日。到王昭素才开始充分阐发其说:“乾有六阳,坤有六阴。一阴从五月产生,归属坤,阴道开始前进,阳道逐渐消退。九月有一阳在上,众阴剥落万物;到了十月,六阴之数达到极点;十一月一阳重新产生。从剥到十一月,中间隔着坤的六阴;阴数既然是六,超过六而成为七,就属于阳位。由此知道,经过坤的六位,就是六日之象;至于复卦,是七日之象。”所以胡安定说:“凡经历七爻,以一爻为一日,所以称为七日。”伊川认为四七变化而成为复,所以说七日。苏轼说:坤与初九合为七,其实都源于子午。阳生于子,阴生于午;从午到子经过七位,必然复归,这是乾坤消息的道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二月〕

右图七日来复。子夏曰:极六位而反于坤之复,其数七日,其物阳也。京房曰:六爻反复之称。陆绩曰:六阳涉六阴,又下七爻在初,故称七日,日亦阳也。虞翻曰:消干六爻为六日,刚来反初。葢先儒旧传,自子夏、京房、陆绩、虞翻皆以阳涉六阴极而反初为七日。至王昭素乃始畅其说曰:干有六阳,坤有六阴,一阴自五月而生,属坤,隂道始进,阳道渐消。九月一阳在上,众阴剥物。至十月则六阴数极,十一月一阳复生。自剥至十一月,隔坤之六阴,阴数既六,过六而七,则位属阳。以此知过坤六位,即六日之象也。至于复为七日之象,是以安定曰:凡厯七爻,以一爻为一日,故谓之七日。伊川四七变而为复,故云七日。苏子曰:坤与初九为七,其实皆源于子午。夫阳生于子,阴生于午,自午至子七而必复,乾坤消息之理也。故以一日言之,自午时至夜半复得子时;以一年言之,自五月至十一月复得子月;以一月言之,自午日凡七日复得子日;以一纪言之,自午岁凡七岁复得子岁。天道运行,其数自尔。合之为一纪,分之为一岁、一月、一日,莫不皆然。故六十卦当三百六十日,而两卦相去皆以七日。且卦有以爻为岁者,有以爻为月者,有以爻为日者。以复言七日来复者,明卦气也。陆希声谓圣人言七日来复为厯数之防,明是也。以消息言之,自立冬十月节至大雪十一月节,坤至复卦,凡厯七爻。以卦气言之,自冬至十一月中气,卦起中孚至复卦,凡厯七日。圣人观天道之行,反复不过七日,故曰七日来复。彖曰:七日来复,天行也。王辅嗣曰:复不可逺也。夫天道如是,复道岂可逺乎?岂惟不可逺,亦不能逺矣。诸儒七日来复义七日来复。彖曰:七日来复,天行也。王辅嗣云:阳气剥尽,至来复时,凡七日,以天之行反复不过七日。复之不可逺也。孔頴达曰:阳气始剥尽,谓阳气始于剥尽之后,至于反复,凡经七日。案《易稽览图》云:卦气起中孚,故坎、离、震、兑各主一方,其余六十卦,卦有六爻,别主一日,凡主三百六十日。余有五日四分日之一者,每日分为八十分,五日分为四百分,日之一又分为二十分,是四百二十分。六十卦分之,六七四十二卦,别各得七分,每卦得六日七分也。剥卦阳气之尽,在于九月之末,十月当纯坤用事。坤卦有六日七分,坤卦之尽,则复卦阳来。是从剥尽至阳气来复,隔坤之一卦六日七分。举成数言之,故辅嗣言凡七日也。两汉诸儒传经,皆用六日七分之说,故孔颖达述而明之。辅嗣论其大意而已,至国朝王昭素、王防、宋咸始著论駮之,胡旦明其不然,今录其语而弥缝其阙云。王昭素曰:注疏并违夫子之义。

序卦云:「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以此知不剥尽也。况剥上九有一阳,取硕果之象,硕果则不剥尽矣。坤为十月卦,十月纯隂用事,犹有阳气在内,故荠麦先生直至坤卦之末,尚有龙战之象,龙亦阳也。假使运有剥防之时,则商王受剥丧元良,贼虐谏辅,乃亿兆夷人离心离徳。当此之时,岂无西伯之圣徳、箕子之贤良乎?则知阳气必无剥尽之理。况阴阳者,刚柔迭用,变化日新,生生所资,永无尽矣。胡旦难昭素曰:夫积阳则萎,凝水则载,男老则弱,女壮则雄。故靡草死于始夏,荠麦生于孟冬。数已尽而气存,时已极而物反。天地之常理,阴阳之本性。阴之极有龙战之灾,故剥尽则复,穷上反下,皆正理也。言穷者,剥之尽也;言反者,复之初也。何知西伯、箕子非剥丧之人哉?昭素未之辩也。臣曰:阴剥阳尽而成坤,阴极阳反而成复,天之行也。以时言之,九月剥,十月坤,十一月复。以理言之,阳无剥尽之理,故坤之上六「龙战于野」,为其嫌于无阳也。上六则十月也。说卦曰:「干,西北方之卦也。」西北方亦十月也。

译因此,以一天来说,从午时到夜半,又重新得到子时;以一年来说,从五月到十一月,又重新得到子月;以一月来说,从午日算起,经过七日又重新得到子日;以一纪来说,从午年算起,经过七年又重新得到子年。天道运行,其数本来就是如此。合起来是一纪,分开来说是一年、一月、一天,没有不如此的。因此六十卦对应三百六十日,而相隔的两卦都以七日为间隔。而且卦有以一爻代表一年的,有以一爻代表一月的,有以一爻代表一日的。以复卦来说“七日来复”,是为了说明卦气。陆希声认为,圣人说“七日来复”是历数的纲领,这个说法是明白的。以消息来说,从立冬十月节到大雪十一月节,由坤到复,共经历七爻;以卦气来说,从冬至十一月中气开始,卦从中孚起到复,共经历七日。圣人观察天道运行,往复不过七日,所以说“七日来复”。《彖》说:“七日来复,天行也。”王辅嗣说:“复不可远。”既然天道如此,复道难道可以远离吗?不但不可远离,也不可能远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诸儒关于“七日来复”的意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一年、五月、十一月、一月、七岁、一岁、三百六十日、十月〕 七日来复。《彖》说:“七日来复,天行也。”王辅嗣说:阳气被剥尽,到重新复来时,共经过七日;因为天的运行往复不超过七日,所以复不可以远离。孔颖达说:阳气开始被剥尽,是说阳气从剥尽以后开始产生,直到重新复来,共经历七日。考察《易稽览图》说:卦气从中孚开始,所以坎、离、震、兑各主一方;其余六十卦,每卦六爻,各主一日,共主三百六十日。余下有五日四分之一;每天分为八十分,五日为四百分,日的四分之一又分为二十分,共四百二十分。把它分给六十卦,六七四十二卦,每卦各得七分,于是每卦得到六日七分。剥卦阳气的消尽在九月底,十月应当由纯坤当令。坤卦有六日七分,坤卦结束,复卦的阳气便到来。从剥尽到阳气复来,中间隔着坤卦的六日七分。概括其成数来说,所以王辅嗣说大约七日。两汉诸儒传授经文,都采用六日七分的说法,因此孔颖达加以记述并阐明。王辅嗣只论其大意而已,直到 本朝王昭素、王防、宋咸才开始撰文驳斥,胡旦说明这种说法不对。现在记录他们的话,并补足其中的缺漏。王昭素说:注疏全都违背了孔子的意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一日、三百六十日、五日、六日、九月、十月〕 《序卦》说:“万物不可能终究穷尽,剥到了上爻便穷尽而反转到下爻,所以接着是复。” 由此知道剥并没有剥尽。何况剥卦上九还有一个阳爻,取硕果的象;既然是硕果,就没有剥尽。坤是十月卦,十月纯阴当令,但内部仍有阳气,所以荠麦先生一直到坤卦末尾仍有龙战之象,而龙也属阳。假如时代真有剥落消亡的时候,商王受遭遇剥丧,杀害虐待进谏辅佐者,以至亿兆平民离心离德;在这个时候,难道会没有西伯的圣德、箕子的贤良吗?由此可知,阳气必定没有完全剥尽的道理。况且阴阳是刚柔交替运用,变化每日更新,是万物生生不息的凭借,永远不会穷尽。胡旦诘难王昭素说:阳气积聚便会衰萎,水凝结便能承载,男子年老便衰弱,女子壮盛便刚强。所以靡草死于初夏,荠菜、麦子生于初冬。数虽然已经尽了,气仍然存在;时令虽然已经到极点,万物却开始反转。这是天地的常理、阴阳的本性。阴到了极点有龙战之灾,所以剥尽便复,穷到上爻而反转到下爻,都是正理。说“穷”,就是剥尽;说“反”,就是复的开始。怎么知道西伯、箕子不是遭遇剥丧的人呢?王昭素没有辩明这一点。我说:阴气剥尽阳气而成为坤,阴气达到极点、阳气反转而成为复,这是天的运行。按时令说,九月是剥,十月是坤,十一月是复。按道理说,阳气没有被剥尽的道理,所以坤的上六说“龙战于野”,正是因为担心似乎没有阳气。上六就是十月。《说卦》说:“乾,是西北方的卦。”西北方也就是十月。《序卦》说:“万物不可能终究穷尽,剥到了上爻便穷尽而反转到下爻,所以接着是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十月、十一月〕

序卦曰:「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非特此也,五月一阴生,其卦为姤,积而成坤,故坤下有伏干。十一月一阳生,其卦为复,积而成干,故干下有伏坤。反复相明,以见生生无穷之意。盖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天地阴阳不可以一言尽故也。王、胡达序卦之义而未尽夫说卦变卦之妙,是以其论如此。然各有所长,不可掩也。王昭素曰:「注云至来复时凡七日。注用『凡』字,取七日之义,即约酌而已。然未见指归也。」疏引《易纬》「六日七分」,以十月纯阴用事,有六日七分,坤卦之尽,则复卦阳来。疏文此说未甚雅当。其「六日七分」,是六十四卦分配一岁之中时日之数。今复卦是乾坤二卦阴阳反复之义。疏若实用「六日七分」以为坤卦之尽,复卦阳来,则十月之节终,则一阳便来也,不得到冬至之日矣。据其节终尚去冬至十五日,则知「七日」之义难用《易纬》之数矣。今论「七日」者,不离乾坤二卦天地阴阳之理。乾坤者,造化之本。干有六阳,坤有六阴。自建子而一阳生,至已统属于干;自建午而一阴生,至亥统属于坤。胡旦难昭素曰:「西汉京房以卦气言事,皆有效验;东汉郎顗明六日七分之学,最为精妙。夫卦之爻,则实数也;岁之日,则虚数也。岁月不尽之数,积而为闰,则加算焉。六日七分,实数也;三百六十五日有余焉,故算而为闰。昭素言:从十月终至冬至,尚有十五日未明岁月之积,闰术数之精妙也。惜乎纬文丧失,京郎已亡,学者难知,但慿臆说,后生穿凿,罕得师资,是以纷然而致论也。」臣曰:「昭素知九月剥、十月坤、十一月复,而不知此言其大纲耳。坎、离、震、兑各主一方,六十卦分主一岁。卦有六爻,爻主一日,凡三百六十日,余五日四分日之一,又分于六十卦,每卦六日七分。气之进退推荡而成,如九月剥,也有艮、有既济、有噬嗑、有大过,凡五卦而后成坤。十月坤,也有未济、有蹇、有颐、有中孚,凡五卦而后成复。」「说卦言:『坎,北方之卦也;震,东方之卦也;离,南方之卦也;兑,正秋也。』于三卦言方,则知坎、离、震、兑各主一方矣。于兑言正秋者,秋分也。兑言秋分,则震春分、坎冬至、离夏至,为四正矣。」「复大象曰:『先王以至日闭关。』所谓至日者,冬至也。于复言冬至日,则姤为夏至,而十二月消息之卦可知矣。」「复彖曰:『七日来复。』则六十卦分主一岁,卦有六爻,爻主一日可知矣。」「系辞曰:『三百八十四爻,当期之日。』葢六十卦当三百六十日,四卦主十二节、十二中气,所余五日则积分成闰也。」「大纲而言,则剥九月、坤十月、复十一月,故京房曰:『剥复相去三十日。』别而言之,复主冬至,冬至中气起于中孚,自中孚之后七日而复,故曰『七日来复』。譬如辰为天枢而不动之处,犹在极星之下。圣人之言,居其所者曰北辰,而占天者必曰极星之下,详略异也。」「厯代先儒,唯▯能得其防,故▯一中、二羡、三从、四更、五晬、六廓、七减、八沉、九成。中者,象中孚之卦,冬至之节日起牛宿一度,斗建子。」律中黄钟,夏后氏之十一月也。其入牛宿之五度,为周。周者,▯复卦,冬至之后周复也。宋衷、陆绩曰:「易七日来复是也。」夫京房学于焦赣,其说则源于易矣。自扬子云、马融、郑康成、宋衷、虞翻、陆绩、范望并传此学,而昭素非之。奈何?王洙曰:孔颖达虽据《稽览图》以释《王传》,而《易》纬《消息》之术,月有五卦,卦有大小,有诸侯,有大夫,有卿,有公,有辟。五卦分爻迭主,一日周而复始,终月而既,不连主七日,则是剥尽至复,全隔一月。恐《王传》之防不在此义也。当以七为阳数,阴阳消复不过七日,天道之常也。凡消息据阳而言之,阳尊阴卑也。臣难王洙曰:辅嗣之意,谓阳为阴剥其气始尽,至于阳气来复之时,凡七日而已。何故如是以天道之行,反复不过七日,复之不可逺也。葢本于天矣。颖达以《易》《消息》之术考之,月有五卦,五卦分爻迭主,一日周而复始,终月而既,以成一岁。其六十卦之相去不过七日,阴阳消复,天道之常。则辅嗣所谓复之不可逺也,其言验矣。孰谓《王传》之防不在此哉?宋咸曰:卦气起中孚?如何曰:京房、郎顗、关子明辈,假《易》之名以行其壬遁卜祝阴阳术数之学,圣人之防则无有焉。

译《序卦》说:“万物不可能终究穷尽。剥卦发展到极点,上位转而返归下位,所以接着由复卦承受。” 不只是这样,五月一阴生,其卦为姤;阴气积累而成坤,所以坤卦下面伏藏着乾卦。十一月一阳生,其卦为复;阳气积累而成乾,所以乾卦下面伏藏着坤卦。阴阳往复相互彰明,用来显示生生不息、无穷无尽的意义。大概是因为书不能完全表达语言,语言也不能完全表达意旨,天地阴阳之理不能用一句话说尽的缘故。王弼、胡旦通达《序卦》的义理,却没有穷尽《说卦》中卦变的奥妙,所以他们的论述才是这样。不过各自都有长处,不可一概抹杀。王昭素说:“注中说到阳气回来时总共经过七日。注采用‘凡’字,是取七日的意义,不过是约略斟酌罢了。然而还没有说明它的归旨。”《疏》引用《易纬》所说的“六日七分”,认为十月纯阴当令,有六日七分;坤卦终尽,复卦的阳气就到来。《疏》的这种说法不很妥当。所谓“六日七分”,是把六十四卦分配到一年之中,所对应的时日数。如今复卦说的是乾坤二卦阴阳往复的意义。如果《疏》确实把“六日七分”当作坤卦终尽、复卦阳气到来的时间,那么十月的节气结束时,一阳便应到来,就不应等到冬至那一天。根据十月节气结束时距离冬至还差十五日,便知道“七日”的意义不能采用《易纬》的数说。现在论说“七日”,不能离开乾坤二卦天地阴阳的道理。乾坤,是造化的根本。乾有六阳,坤有六阴。从建子之月一阳产生,到巳月,都统属于乾;从建午之月一阴产生,到亥月,都统属于坤。胡旦驳难昭素说:“西汉京房以卦气论事,都有应验;东汉郎顗精通六日七分之学,最为精妙。卦的爻,是实数;一年的日数,是虚数。一年一月中未尽的数,积累起来成为闰数,于是加以计算。六日七分是实数;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有余,所以计算后成为闰数。昭素说:从十月终到冬至,还差十五日;他没有看出岁月积数的意义,也没有看出闰法数术的精妙。可惜纬书文字已经散失,京房、郎顗也已经亡故,后学很难知道其中的真相,只能凭臆测立说,后生又加以穿凿,很少得到老师传授,所以才纷纷发议论。”臣说:“昭素知道九月为剥、十月为坤、十一月为复,却不知道这些只是说其大纲。坎、离、震、兑各主一方,六十卦分别主管一年。每卦有六爻,每爻主管一日,共三百六十日;余下五日四分之一,再分配给六十卦,每卦就是六日七分。卦气的进退推移因此形成。例如九月的剥卦,还包括艮、既济、噬嗑、大过,共五卦之后才成为坤卦。十月的坤卦,还包括未济、蹇、颐、中孚,共五卦之后才成为复卦。” 《说卦》说:‘坎,是北方的卦;震,是东方的卦;离,是南方的卦;兑,是正秋。’前三卦说到方位,由此可知坎、离、震、兑各自主一方。兑卦说‘正秋’,指的是秋分。兑为秋分,那么震为春分、坎为冬至、离为夏至,这就是四正。复卦《大象传》说:‘先王以至日闭关。’所谓至日,就是冬至。复卦说冬至日,那么姤卦就是夏至,十二个月消息卦的道理也就可以知道了。复卦《彖传》说:‘七日来复。’由此可知六十卦分别主管一年,卦有六爻,每爻主管一日。《系辞》说:‘三百八十四爻,正当一年的日数。’大概六十卦对应三百六十日,四卦主管十二节、十二中气,剩下的五日积累起来成为闰日。概括地说,剥是九月,坤是十月,复是十一月,所以京房说:‘剥、复相隔三十日。’分别来说,复主管冬至;冬至这个中气从中孚开始,从中孚以后七日便到复,所以说‘七日来复’。譬如辰是天枢所在而不动的地方,仍在极星之下。圣人的话,只说安居其所的星为北辰;占测天象的人则一定说在极星之下,详略不同罢了。历代先儒中,只有扬雄能够得到其中的要旨,所以《太玄》说:一为中,二为羡,三为从,四为更,五为睟,六为廓,七为减,八为沉,九为成。‘中’象征中孚卦;冬至这一天从牛宿一度开始,斗建子。律应黄钟,是夏后氏所说的十一月。进入牛宿五度,是周代的说法。‘周’象征复卦,表示冬至以后周而复始。宋衷、陆绩说:‘《易》所说的七日来复就是这个意思。’京房向焦赣学习,他的说法本来就源于《易》。从扬子云、马融、郑康成、宋衷、虞翻、陆绩到范望,都传承这种学说,而昭素却加以非难。这是为什么呢?”},{ 王洙说:孔颖达虽然依据《稽览图》来解释《王传》,但《易纬》所说的“消息”之术,是每月有五个卦,每卦又有大小之分,分别有诸侯、大夫、卿、公、辟。五个卦分配各爻,交替主持,一日轮转一周而重新开始,到月底便终止;如果不是连续主持七日,那么从剥卦消尽到复卦出现,就要整整间隔一个月。我恐怕《王传》所说的依据并不在这个意义上。应当把七看作阳数,阴阳消长和消复不过七日,这是天道的常规。凡是讲消息,都是依据阳来说的,因为阳尊而阴卑。臣驳王洙说:辅嗣的意思,是说阳气被阴气剥夺,刚刚消尽,到阳气返回复生的时候,总共只需七日。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按照天道运行,往复不过七日,复卦的到来并不遥远,这大概是根本出于天道。孔颖达考察《易》的消息之术,认为每月有五个卦,五个卦分配各爻、交替主持,一日轮转一周而重新开始,到月底便结束,用来构成一年。六十卦彼此相隔不过七日,阴阳消长消复,是天道的常规。这样看来,辅嗣所谓“复之不可远”,其说便得到了验证。谁能说《王传》所依据的不是这个意思呢?宋咸说:卦气是从中孚开始的吗?臣说:京房、郎顗、关子明等人,借《易》的名义来推行六壬、遁甲、卜筮、祝祷以及阴阳术数之学,其中并没有圣人的依据。

呜呼,好怪之甚也!文王、周公、仲尼悉以阴阳刚柔进退消长得失存亡之象为之教云尔,又何以是卦直是月,是爻直是月云云之为乎?夫卦气何不起于他卦而独起于中孚乎?臣难咸曰:六壬推日月行度,参以时日,得《易》之坎离者也。遁甲九宫八门,得《易》之河图者也。壬遁得《易》之一端,而不尽《易》之道,散而为阴阳术数之学,《易》亦何往而非阴阳哉?故曰:《易》以道阴阳。又曰:立天之道,阴与阳;立地之道,柔与刚。圣人推阴阳刚柔进退消长之理,为得失存亡之象,其道一归于仁义,而未始不原于天地。咸信进退消长而不信消息之卦,是终日数十而不知二五也。又谓诸儒假壬遁言《易》学以笼天下,不知壬遁实出于《易》。言《易》者亦何假壬遁哉?咸谓《易》《书》所不及者为圣人之防,无有焉。且如河图洛书见于《繋辞》,而河图四十五,洛书五十之数传于异人,安得以为圣人之防无有哉?中孚十一。月之卦也,以岁言之,阳始于冬至;以厯日言之,日始于牵牛;以日言之,昼始于夜半;以人言之,虑始于心思。咸谓何不起于他卦?真不知者也。且不信直卦,则阳生为复,阴生为姤,临至于八月有凶。八月不知果何月也?夫善味者,别淄渑之水;善听者,知要妙之音;善视者,察秋毫之未。咸读《易疏》,恶《易纬》之学,而并废消息之卦,岂得为善观书者乎?刘遵曰:天行躔次,有十二阴行其六,阳行其六。当于阴六,阳失位至于七,则阳复本位。此周天十二次环转反复,其数如此。施之于年月日时,并同故一日之中七时而复,一月之中七日而复,一年之中七月而复,一纪之中七岁而复。今云七日者,取其中而言,则时、月、年从可知也。胡旦难刘遵曰:「一日之中,从夜半至日中;一年之中,从建子至建午。言其复也,亦以阴阳之数也。若一月之中,七日;一纪之中,七年。则未知阴阳之复如何也。若天之十二次环转反复,周而无穷,则未闻从▯枵至星纪,何者为阴,何者为阳?以寅卯子丑言之,则天之十二辰也。其以子为阳,丑为阳耶?左转之也,与天戾矣。刘遵之论妄也。」臣曰:「遵论阴阳运行之数,得天道之行七日必复之理,但不本于乾坤二卦消息之象以论之,是以其言近乎漫漶。要之亦有所长,未可斥之以为妄也。」夫阳生于子,阴生于午,自午至子七而必复。以一日言之,自午时至夜半而复得子时;自一年言之,自五月至十二月而复得子月;以一月言之,自午日凡七日而复得子日;以一纪言之,自午岁凡七岁而复得子岁。天道运行,其数如此。合之为一纪,分之为一岁、一月、一日,莫不皆然。故六十卦当三百六十日,而两卦相去皆以七日。圣人所以存其七日来复于复卦者,明卦气也。陆希声谓圣人言七日来复为厯数之防,明是也。王洙曰:「凡阴息则阳消,自五月至十一月,其日之厯行天七舍而阳气乃复,故云七日来复。复初体震,震居少阳,其数七。复则君子道长,因庆之也。庆在乎始,其言速故称日,取乎日行一舍也。」陈难王洙曰:「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十八舍,日行一度为一日,行一舍与月合朔为一月。洙取日行一舍,故称日。葢用禇氏、庄氏变月言日者,欲见阳长,欲速,大同而小异。要之日行七舍,自是七月,安冇变月言日之理?且如诗言『一之日』、『二之日』,止是省文,葢言十一月之日、十二月之日也。」王昭素曰:「干有六阳,坤有六阴。一阴自五月而生,属坤阴,道始进,阳道渐消。九月虽有一阳在上,无奈众阴之剥物也。至十月则六阴数极,十一月一阳复生。自剥至十一月,隔坤之六阴,六阴盛时,一阳自然息迹。阴数既六,过六而七,则位属阳。以此知,过坤六位,即六日之象。至于复,为七日之象矣。」胡旦难昭素曰:「易纬以剥卦阳气之尽在九月之末,十月纯坤用事,隔坤一卦六日七分,阳气来复。昭素以五月一阴生,至九月虽有一阳,无奈众阴之剥,物至十月六阴数极,十一月一阳复生,此则谓昆为兄,窃禇庄之美为已力者也。」臣曰:「昭素虽掠禇庄之美,其论乾坤消息,阴阳六位周而复始,得易之象。虞翻、陆绩推六十卦以解太元八十一首,于中言象中孚,于周言象复是,于六日七分卦气之学,既笃信之矣。而翻注「七日来复」曰:「消干六爻为六日,刚来反初,七日来复,天行也。」绩注京房《易传》曰:「六阳涉六阴反下七爻在初,故称七日,日亦阳也。」岂唯虞、陆之学如此?论六十卦者,京房也。而房作《复传》曰:「七日来复,六爻反复之称。」葢天地之间有是理,则有是象,有是象则有是术,其致一也。

译唉,真是太喜欢标新立异了!文王、周公、仲尼全都是以阴阳、刚柔、进退、消长以及得失、存亡的象来施教罢了,又何必说某一卦专主某一月、某一爻专主某一月之类的话呢?卦气为什么不从其他卦开始,而偏偏从中孚开始呢?臣驳宋咸说:六壬推求日月运行的度数,参照时日而运用,这是取得《易》中坎离之义的;遁甲以九宫八门为法,这是取得《易》中河图之义的。六壬、遁甲只取得《易》的一端,并没有穷尽《易》的道理;它们分散开来,成为阴阳术数之学,而《易》又何处不是阴阳呢?所以说:“《易》用来说明阴阳。”又说:“建立天道,在于阴与阳;建立地道,在于柔与刚。”圣人推演阴阳刚柔、进退消长的道理,形成得失存亡的象,其道最终都归于仁义,却从来没有不以天地为根源的。宋咸相信进退消长,却不相信消息之卦,就像整天计算几十个数,却不知道二和五一样。又说诸儒假借六壬、遁甲来谈《易》学,以此笼络天下,却不知道六壬、遁甲其实出自《易》。谈《易》的人又何必借助六壬、遁甲呢?宋咸认为凡是《易》《书》没有涉及的,就是圣人的依据;其实并没有这样的道理。譬如河图、洛书见于《繋辞》,而河图四十五、洛书五十的数传给了异人,怎么能因此认为圣人的依据不存在呢?中孚为十一,是月之卦。若以一年而言,阳气始于冬至;若以历日而言,一日始于牵牛;若以一日而言,白昼始于夜半;若以人为言,思虑始于心中。宋咸却问为什么不从其他卦开始,真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况且如果不相信直卦之说,那么阳气产生就是复卦,阴气产生就是姤卦;临卦到了八月便有凶,所谓八月究竟是哪一个月,他也不知道。善于品味的人,能分辨淄水与渑水;善于听音的人,能辨知精微的声音;善于观察的人,能察见秋毫的末端。宋咸读《易疏》,厌恶《易纬》之学,连消息之卦也一并废弃,难道能算是善于读书的人吗?刘遵说:天体运行有十二次,其中阴行六次,阳行六次。到了阴的六次,阳失去本位;达到七时,阳便返回本位。这就是周天十二次循环往复的规律。把它用于年、月、日、时,都是相同的,所以一日之中七个时辰而复,一月之中七日而复,一年之中七个月而复,一纪之中七年而复。现在说七日,是取其中一个层次来说的;那么时、月、年也就可以由此推知了。胡旦驳刘遵说:“一日之中,从夜半到日中;一年之中,从建子到建午。说它们复返,也是依据阴阳的数。至于一月之中七日、一纪之中七年,那就不知道阴阳如何复返了。假如天的十二次循环往复、周而无穷,那么从玄枵到星纪,哪一个属于阴,哪一个属于阳,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若以寅卯子丑来说,这是天的十二辰;那么以子为阳,丑也为阳吗?如果按左转来说,就和天道相违背了。因此刘遵的说法是妄说。”臣说:“刘遵所论阴阳运行的数,掌握了天道运行七日必复的道理,只是没有以乾坤二卦的消息之象为根本来说明,所以说得近于模糊散漫。不过他的说法也有可取之处,不能斥为妄说。”阳气生于子,阴气生于午,从午到子经过七个阶段,必然复返。以一日而言,从午时到夜半,复而得到子时;以一年而言,从五月到十二月,复而得到子月;以一月而言,从午日算起七日,复而得到子日;以一纪而言,从午岁算起七年,复而得到子岁。天道运行,其数就是这样。合起来说就是一纪,分开来说就是一年、一个月、一天,没有一样不是如此。所以六十卦对应三百六十日,而两卦之间相隔都以七日计算。圣人把“七日来复”保存在复卦中,是为了说明卦气。陆希声认为圣人说“七日来复”是历数的依据,这个理解是明确的。王洙说:“凡是阴气增长,阳气就消退;从五月到十一月,太阳在天上运行七舍,阳气于是复生,所以说‘七日来复’。复卦初爻的本体是震,震居少阳之位,其数为七。复卦表示君子之道增长,因此用它来庆贺。庆贺在开始之处,因为说得迅速,所以称为‘日’,取太阳运行一舍之义。”陈氏驳王洙说:“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二十八舍,太阳运行一度为一日,运行一舍并与月相合朔为一月。王洙取太阳运行一舍,所以称为‘日’。这大概是采用褚氏、庄氏把‘月’改说成‘日’的办法,是为了显示阳气增长、来得迅速;大体相同而细节略有不同。总之,太阳运行七舍,本来就是七月,哪里有把‘月’改说成‘日’的道理?例如《诗经》说‘一之日’、‘二之日’,只是省略文辞,意思就是十一月的日子、十二月的日子。” 王昭素说:“乾卦有六个阳爻,坤卦有六个阴爻。一阴从五月开始产生,属于坤,阴道开始增长,阳道逐渐消退。九月虽然还有一阳在上,无奈众阴正在剥蚀万物。到了十月,六阴之数达到极点;十一月一阳重新生出。从剥卦到十一月,中间隔着坤卦的六阴;六阴盛大时,一阳自然隐没。阴数既然是六,超过六而到七,位置就属于阳。由此可知,经过坤卦六位,就是六日之象;到了复卦,就是七日之象。” 胡旦驳昭素说:“《易纬》认为剥卦的阳气在九月末消尽,十月纯坤当令,中间隔着坤卦六日七分,阳气于是复返。昭素认为五月一阴产生,到九月虽有一阳,却无奈众阴剥蚀万物;到了十月六阴之数达到极点,十一月一阳复生。这不过是把褚氏、庄氏的长处窃取过来,冒充自己的见解罢了。”臣说:“昭素虽然窃取了褚氏、庄氏的长处,但他论述乾坤消息、阴阳六位周而复始,确实得到了《易》的象。虞翻、陆绩推演六十卦,用来解释《太元》八十一首,其中说到象时用中孚,在论周易时用复卦;对于六日七分卦气之学,他们已经深信不疑。虞翻注‘七日来复’说:‘乾卦六爻消尽,经过六日,刚爻返回初位,七日来复,这是天道运行。’陆绩注京房《易传》说:‘六阳经过六阴而返回下方,七爻在初位,所以称为七日;日也属阳。’难道只有虞翻、陆绩的学说如此吗?论述六十卦的是京房,而京房作《复传》说:‘七日来复,是六爻反复的称呼。’大概天地之间有这样的道理,就有这样的象;有这样的象,就有这样的术;它们的归宿是相同的。”

故子夏曰:「极六位而反于坤之复,其数七日,其物阳也。」安定曰:「凡厯七爻,以一爻为一日,故谓之七日。」伊川曰:「七变而为复,故云七日。」苏氏曰:「坤与初九为七,皆言七日之象也。」《易》之为术,防逺矣,故鼎祚于此,请俟来哲。若陆希声、刘牧、王洙、龙昌期以七为少阳之数,则无取焉。一曰策数,二曰爻数,三曰卦数,四曰五行数,五曰十日数,六曰十二辰数,七曰五声十二律数,八曰纳甲数。少阳七     二十八策老阳九     三十六策少阴八     三十二策老阴六     二十四策右策数者,四象分太极数也。震勿逐,七日得。仲翔曰:少阳七,即此二十八策也。讼九二,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曰:干为百,坤为户,三爻故三百户。干一爻三十六策,三阳一百八策。震彖曰:震惊百里,曰阳爻三十六,阴爻二十四。震初九,九四,二阳二阴,为百二十,举其大数也。陆希声疎矣。

右图爻数自初数之至上为六,或以一爻为一岁,一年,同人三岁不兴,坎三岁不得,凶,丰三岁不觌,既济三年克之,未济三年有赏于大国。或以一爻为一月,临至于八月有凶。或以一爻为一日,复七日来复。或以一爻为一人,需不速之客三人来,损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或以一爻为一物,讼鞶带三禠,晋昼日三接,师王三锡命,比王用三驱,睽载鬼一车,解田获三狐,损二簋可用亨,萃一握为笑,革言三就,旅一矢亡,巽田获三品。

<经部,易类,汉上易传,[卷下]>

右图十日数者,八卦五行分天地五十五之数也。虞翻曰:甲干乙坤,相得合木;丙艮丁兑,相得合火;戊坎已离,相得合土;庚震辛巽,相得合金;天壬地癸,相得合水。故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崔憬曰:天三配艮,天五配坎,天七配震,天九配干;地二配兑,地十配离,地八配巽,地六配坤。不取天一地四者,此数八卦之外。臣曰:以三配艮,五配坎,七配震,八配巽是也,余论非也。遁甲九天九地之数,干纳甲壬,坤纳乙癸。自甲至壬,其数九,故曰九天;自乙至癸,其数九,故曰九地。甲一,乙二,丙三,丁四,戊五,已六,庚七,辛八,壬九,癸十。故干纳甲壬,配一九;坤纳乙癸,配二十;震纳庚,配七;防纳辛,配八;坎纳戊,配五;离纳已,配六;艮纳丙,配三;兑纳丁,配四。此天地五十五之数也。关子明曰:蓍不止法天地而已,必以五行运其中焉。

右图十二辰数者十二

  卦消息数也阳生于子

  阴生于午子十一月午

  五月郭璞以卯爻变未

  为未之月此论十二辰

  也十二辰即月数月数

  即消息数或用之为日

  数则京房之积算也

右图五声十二律数者,太▯曰:「子午之数九,丑未八,寅申七,卯酉六,辰戌五,已亥四。」故律四十二【九五七而倍之,故四十二】吕三十六【八六四而倍之,故三十六】并律吕之数,或还或否【并律吕而数之,得七十八也。八则丑未,所谓还得吕而不得律,故或还或否】凡七十有八,黄钟之数立焉。其以为度也,皆生黄钟【黄钟之管长九寸,围九分,秬黍中者九十枚,则其长数也。实管以上籥合度量】

甲已之数,九;乙庚八,丙辛七,丁壬六,戊癸五。声生于日,律生于辰。声以情质,律以和声。律相恊而八音生。

  大衍数

四因九得三十六【是谓干一爻之策数】

四因六得二十四【是谓坤一爻之策数】

太极不用,所用者四象,故以四因九。

六九者,阳数六者,阴数也。阳用极数,

故九阴用中数,故六九而四之,得三。

十六为干一爻之策,六而四之,得二。

  十四为坤一爻之策

六因三十六,得二百一十有六【是谓干一卦之策数】

六者,一卦有六爻。干一爻之策,三十。

有六,以三十六而六之,则二百一十。

  有六为干一卦之策也

六因二十四得百四十有四【是谓坤一卦之策数】

六者,一卦有六爻。坤一爻之策,二十。

有四,以二十四而六之,则百四十有

  四为坤一卦之策也

  乾坤之策凡三百有六十

二百一十有六,合百四十有四,则三。

  百六十也

三十二因二百一十有六,得六千九百一。

十二【是谓三十二阳卦之策数】

阳卦有三十二卦,以二百一十有六。

而三十二之,则六千九百一十二为。

  三十二阳卦之策数也

三十二因百四十有四,得四千六百八【是谓

  三十二阴卦之策数】

阴卦有三十二卦,以百四十有四而

三十二之,则四千六百八。为三十二。

  阴卦之策数也

  二篇之防万有一千五百二十

三十二,阳卦之策六千九百一十二。

三十二阴卦之策,四千六百八,合而

为万有一千五百二十,所谓二篇之。

  策也

  右大衍数邵康节传其子伯温

汉上易传卦图卷下<经部,易类,汉上易传>

译所以子夏说:“六位达到极点,又返回坤卦的复位;其数为七日,其所代表的事物是阳。”安定说:“凡是经过七爻,每一爻作为一日,所以称为七日。”伊川说:“经过七次变化而成为复卦,所以说七日。”苏氏说:“坤卦与初九合起来为七,都是七日之象。”《易》作为一种术,含义深远,所以鼎祚在这里请等待后世贤哲来判断。至于陆希声、刘牧、王洙、龙昌期认为七是少阳之数,这种说法没有可取之处。第一叫作策数,第二叫作爻数,第三叫作卦数,第四叫作五行数,第五叫作十日数,第六叫作十二辰数,第七叫作五声十二律数,第八叫作纳甲数。少阳为七,对应二十八策。老阳为九,对应三十六策。少阴为八,对应三十二策。老阴为六,对应二十四策。以上所说的策数,是四象分配太极之数。震卦说“勿逐,七日得”。仲翔说:少阳为七,这就是二十八策。讼卦九二爻说“不克讼,归而逋,其邑人三百户,无眚”。其中说“干为百,坤为户”,三爻所以是三百户。乾卦一爻为三十六策,三个阳爻就是一百零八策。震卦《彖传》说:“震惊百里。”这是说阳爻三十六、阴爻二十四。震卦初九、九四为两个阳爻,另有两个阴爻,合计一百二十,这里只是举其大数。陆希声的解释很粗疏。以上图中所说的爻数,从初爻开始数,到上爻为六。有时把一爻当作一年,如同人卦“三岁不兴”、坎卦“三岁不得,凶”、丰卦“三岁不觌”、既济卦“三年克之”、未济卦“三年有赏于大国”。有时把一爻当作一月,如临卦“至于八月有凶”。有时把一爻当作一日,如复卦“七日来复”。有时把一爻当作一人,如需卦“不速之客三人来”、损卦“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有时把一爻当作一物,如讼卦“鞶带三禠”、晋卦“昼日三接”、师卦“王三锡命”、比卦“王用三驱”、睽卦“载鬼一车”、解卦“田获三狐”、损卦“二簋可用享”、萃卦“一握为笑”、革卦“言三就”、旅卦“一矢亡”、巽卦“田获三品”。〈经部,易类,汉上易传,《卷下》〉 以上图中所说的十日数,是八卦和五行分配天地五十五之数。虞翻说:甲为天干、乙为地支,二者相配而合木;丙与艮相配,丁与兑相配,二者相配而合火;戊与坎相配,己与离相配,二者相配而合土;庚与震相配,辛与巽相配,二者相配而合金;天壬与地癸相配,二者相配而合水。所以五个方位彼此相得,各自都有相合。崔憬说:天三配艮,天五配坎,天七配震,天九配乾;地二配兑,地十配离,地八配巽,地六配坤。不取天一、地四,是因为这两个数在八卦之外。臣说:以三配艮、五配坎、七配震、八配巽是对的,其余说法不对。遁甲有九天、九地之数,乾纳甲壬,坤纳乙癸。从甲到壬,数为九,所以称九天;从乙到癸,数也为九,所以称九地。甲一、乙二、丙三、丁四、戊五、己六、庚七、辛八、壬九、癸十。所以乾纳甲壬,配一、九;坤纳乙癸,配二、十;震纳庚,配七;巽纳辛,配八;坎纳戊,配五;离纳己,配六;艮纳丙,配三;兑纳丁,配四。这就是天地五十五之数。关子明说:蓍法不只是取法天地,还必须以五行运行其中。以上图中所说的十二辰数,是十二 卦的消息之数。阳气生于子。阴气生于午;子为十一月,午为 五月。郭璞以卯爻变为未,作为未月。这一说法是十二辰 之说。十二辰就是月份之数,月份之数 就是消息之数;有时也把它用作日期之 数,这就是京房的积算之法。右图所说的五声十二律之数,《太玄》说:‘子、午的数是九,丑、未是八,寅、申是七,卯、酉是六,辰、戌是五,巳、亥是四。’所以律数为四十二【九、五、七相加后加倍,因此是四十二】,吕数为三十六【八、六、四相加后加倍,因此是三十六】。把律、吕的数合起来,有时回转,有时不回转【把律、吕相加,得到七十八。八对应丑、未,所谓回转时得到吕而不得律,所以说有时回转、有时不回转】,共七十八,黄钟之数由此确定。把它作为度量标准时,其他度量都由黄钟产生【黄钟之管长九寸,周长九分,中等大小的秬黍九十粒,正好填满其长度;实际以管制成籥,以合乎度量】。甲、己的数是九,乙、庚是八,丙、辛是七,丁、壬是六,戊、癸是五。声音产生于日,律产生于辰。声音以情感为本质,律用来调和声音。律彼此协调,于是八音产生。大衍数。四乘九得到三十六【这就是乾卦一爻的策数】。四乘六得到二十四【这就是坤卦一爻的策数】。太极不计入所用之数,所用的是四象,所以用四乘九。六和九,九是阳数,六是阴数。阳采用极数,所以用九;阴采用中数,所以用六。九乘四,得到三十六。十六是乾卦一爻的策数;六乘四,得到二十四。十四是坤卦一爻的策数。六乘三十六,得到二百一十六【这就是乾卦一卦的策数】。六,是因为一卦有六爻。乾卦一爻的策数是三十。六,三十六乘以六,就是二百一十。六就是乾卦一卦的策数。六乘二十四,得到一百四十四【这就是坤卦一卦的策数】。六,是因为一卦有六爻。坤卦一爻的策数是二十。四;二十四乘以六,就是一百四十 四,这就是坤卦一卦的策数。乾坤两卦的策数总共是三百六十。二百一十六加上一百四十四,就是三 百六十。三十二乘二百一十六,得到六千九百一。十二【这就是三十二个阳卦的策数】。阳卦有三十二卦,把二百一十六乘以 三十二,就是六千九百一十二,这是 三十二个阳卦的策数。三十二乘一百四十四,得到四千六百零八【这就是 三十二个阴卦的策数】。阴卦有三十二卦,把一百四十四乘以 三十二,就是四千六百零八。这是三十二个 阴卦的策数。上下两篇的策数是一万一千五百二十 三十二个阳卦的策数是六千九百一十二。三十二个阴卦的策数是四千六百零八,合起来 就是一万一千五百二十,这就是上下两篇的 策数。以上大衍数,是邵康节传给他的儿子邵伯温的。《汉上易传·卦图》卷下。《经部·易类·汉上易传》。

钦定四库全书汉王易传丛説     宋 朱震 撰甲、壬得戌、亥者,均谓之干,不一其甲子、壬子也。乙、癸得申、未者,均谓之坤,不一其乙未、癸未也。故论干则甲子与壬子同,甲寅与壬寅同,甲辰与壬辰同,壬午与甲午同,壬申与甲申同,壬戌与甲戌同。论坤则乙未与癸未同,乙已与癸已同,乙夘与癸夘同,乙丑与癸丑同,乙亥与癸亥同,乙酉与癸酉同。干,阳物也。得于干者,皆阳物也。乾道成男,是也。坤,隂物也。得于坤者,皆隂物也。坤道成女,是也。隂阳家八卦变,五鬼、絶命、天医、生气絶体、逰魂、福徳。其卦乾坤、坎离、震巽、艮兑相对而变,亦先天之序也。疾者,隂阳偏胜而不得其正也。故卦以隂居阳,阳居隂者,谓之疾。所得之偏者,亦然。三疾是也。或曰:偏乎隂者,资之以阳;偏乎阳者,资之以隂谓隂处隂则误也。隂阳各得其正,非疾也。説卦以坎为心病。坎者,干之二五交乎坤也。二阳不当位,疾也;五阳当位,通也。故坎又为心亨。先儒槩以坎为病,则误也。曰“心病”,曰“心亨”者,二五中也。离为飞鸟,▯谓之朱鸟,离也。又谓之朱雀。故雀入大水为蛤,离极成坎也。变坎七,变艮二,即五也。初自下爻三变,即前参以变也。次自中爻下而二变,次自中爻上而二变,即前伍以变也。参去伍,伍去参,皆不能变,此三所以为极,数五所以为小衍也。若一,若二,即未变也。故曰:天地定位,易行乎其中。巽为号,又有嗃嗃者,何交乎离也?巽为风,离为火。大且急者,风火之声,怒声也。天下之大声有四:曰雷,曰风,曰水,曰火。▯曰:众怒如水火。或用一卦,或用一爻,或不可用,则曰「勿用」。天下之时,无不可用者,顾用之如何耳。一索,再索,三索。先论揲蓍,次论防数。中便有八卦,次论画卦。中坎离互有四卦。归藏》之干,有干大赤。干为天,为君,为父,又为辟,为卿,为马,为禾,又为血卦。归藏·小畜》曰:「其丈人,乃知丈人之言,三代有之。」临川解《睽》六五「噬肤」曰:「肤」,六三之象,以柔为物之间,可噬而合。此卦自二至上有「噬嗑」象,此互体也。后説之弧一作壶,爻有坤、坎、离、艮,而无震,足当作弧。明夷之离,为小过之飞鸟;无妄之坤,为睽之掣牛。离畜牝牛,离中之隂,即坤之隂也。坎为马脊,坎中之阳,即干之阳也。苋陆,泽草也。生于三月、四月。苋蒉也。叶柔,根坚而赤。陆,大于苋。叶柔,根坚。坚者,兑之刚也。坚而赤,赤者,干之色也。困九月,霜降气也,故曰株木,曰蒺藜。蒺藜者,秋成也。大过十月,小雪气也,故曰枯杨生稊,枯阳生华。姤五月,夏至气也,故曰以杞苞▯,生▯生于四月中气故也。夬三月,清明气也,故曰苋陆,夬夬,苋陆三月四月生也。闗子明曰:「接物者,言接之而已,非同之也。故濯物,心无所渎污,谓之洗心。言洗濯其接物之心,无所渎污,故谓之洗心。而注者误以为洗濯万物之心。」郭璞《洞林》得豫之小过,曰五月晦日,羣鱼来入州城寺舍。注以乙未为鱼星,非也。豫,艮为门阙,震为大涂。六三变九三,互有巽体,巽为鱼。豫,五月卦,坤为晦日。”兑为妾,变为巽。巽为近市,利则▯市门矣。故洞林咸之渐,兑成巽,曰妾为倡。王弼谓颐初九不能使物由已养误也。夫使物由已养,有命存焉。初九在下,未能养人,而当自养以正,故以「朶颐」戒之。易之有説卦犹诗之有诂训也天命圣人以祐下民,微隂浸长,民将内溃。圣人▯章不耀,中正自处,委任贤佐,厚下安宅,尽人谋以聴天。虽有陨越,自天陨之,吾志不动也。不舍天之所命也。周公曰:「我弗敢知。」孔子曰:「天生徳于予,桓魋其如予何。」王洙曰:「木之始,纽引孚甲,触地而出,能破防确,无所不通,巽之上刚是也。根柢散之,自固其植,巽之下柔是也。以至华实成落而不反,其故处杂卦曰:『升,不来也。』」震亦为王者,五行更王,始于震也。震,干之一索也。其王之始,基乎?故大王、文王与武王之南狩,皆用此象。升之三不用此象者,决燥也。分隂者,六八也。分阳者,七九也。迭用柔刚者,互变也。人疑《系辞》非孔子作,乃门人所作。不然,子曰何也?此大不然。荅问者,所以起意也。如《困》之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此爻言人曰:「动必有悔,虽有悔也,征则吉。可不动乎?」鲋子夏作虾蟇此五月卦也初竒、二偶、三竒、四偶、五竒、六偶。卦有取于竒偶为象者,如干九四曰渊渊,重坎也。自四至上有重坎象。五兵之有戈,上鋭将有兵者,刀劎有光离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汉王易传丛说》,宋代朱震撰。甲、壬得到戌、亥,都称为乾,并不分别说甲子、壬子。乙、癸得到申、未,都称为坤,并不分别说乙未、癸未。所以论乾时,甲子与壬子相同,甲寅与壬寅相同,甲辰与壬辰相同,壬午与甲午相同,壬申与甲申相同,壬戌与甲戌相同。论坤时,乙未与癸未相同,乙巳与癸巳相同,乙卯与癸卯相同,乙丑与癸丑相同,乙亥与癸亥相同,乙酉与癸酉相同。乾,是阳类。凡取法于乾的,都是阳类。乾道成男,就是这个意思。坤,是阴类。凡取法于坤的,都是阴类。坤道成女,就是这个意思。阴阳家所说的八卦变化,有五鬼、绝命、天医、生气、绝体、游魂、福德。其卦以乾坤、坎离、震巽、艮兑两两相对而变,也属于先天的次序。所谓疾,是阴阳偏胜而不能得其正。所以卦中阴爻居阳位、阳爻居阴位的,称为疾;所得到的偏失也是这样,这就是三疾。有人说:偏于阴的,就用阳来资助;偏于阳的,就用阴来资助,认为阴居阴位也是错误。阴阳各得其正,就不是疾。《说卦》把坎说成心病。坎,是乾卦的二爻、五爻与坤卦相交而成;两个阳爻中,二爻不当位,是疾;五爻阳居阳位,通达。所以坎又是心亨。先儒大都把坎概括为疾病,这是错误的。说“心病”、说“心亨”,都是因为二爻、五爻居中。离为飞鸟,鸟称为朱鸟,就是离。又称为朱雀。所以说雀进入大水便成为蛤,这是离卦发展到极点而成为坎卦。变坎为七,变艮为二,合起来就是五。开始从下爻依次三变,这就是前面所说的参变;然后从中爻以下再变二次;再从中爻以上变二次,这就是前面所说的伍变。参离去伍,伍离去参,都不能再变;所以三是极数,五是小衍数。若是一,若是二,就是还没有变化。因此说:天地各有定位,《易》就在其中运行。巽为号哭,又说有‘嗃嗃’,这是为什么?因为巽与离相交。巽为风,离为火;大而急迫的声音,是风火的声响,也是愤怒的声音。天下大的声音有四种:雷、风、水、火。《传》说:众人的愤怒如同水火。有时用一卦,有时用一爻,有时不能用,就说“勿用”。天下的时势没有不可用的,关键只在于怎样使用它。一索、再索、三索。先论揲蓍,接着论策数;其中便有八卦,随后论画卦。其中坎、离互相构成四卦。《归藏》的乾卦,有“乾大赤”。乾为天、为君、为父,又为辟、为卿、为马、为禾,又是血卦。《归藏·小畜》说:“他的丈人,于是知道丈人的话,三代都有这种情况。” 临川解释《睽》六五的“噬肤”说:“肤”,是六三的象;以柔爻作为事物之间的联系,可以咬合而合。这一卦从二爻到上爻有“噬嗑”的象,这就是互体。后面所说的“弧”,一本作“壶”。爻中有坤、坎、离、艮,却没有震,“足”应当作“弧”。明夷卦的离,是小过卦的飞鸟;无妄卦的坤,是睽卦的掣牛。离卦畜养母牛,离卦中间的阴爻,就是坤卦的阴。坎为马脊,坎卦中间的阳爻,就是乾卦的阳。苋陆,是泽中的草,生长在三月、四月。苋,是苋菜,叶子柔软,根坚硬而且红。陆比苋大,叶子柔软,根坚硬。坚硬,是兑卦的刚;坚硬而红,红色是乾卦的颜色。困卦对应九月,是霜降的节气,所以说株木、蒺藜。蒺藜,是秋天成熟的植物。大过卦对应十月,是小雪的节气,所以说枯杨生稊、枯杨生华。姤卦对应五月,是夏至的节气,所以说用杞树包裹瓜;瓜在四月中气时生长,所以这样说。夬卦对应三月,是清明的节气,所以说苋陆;夬夬,苋陆在三月、四月生长。关子明说:“接触事物,只是说与事物相接触,并不是说与事物相同。所以洗涤事物时,心中没有污浊,称为洗心。意思是洗涤那颗与事物接触的心,使它没有污浊,所以叫作洗心。注家却误认为是洗涤万物之心。” 郭璞《洞林》占得豫卦变为小过卦,说五月晦日,群鱼来到州城的寺院房舍中。注家把乙未解释为鱼星,这是不对的。豫卦中艮为门阙,震为大路。六三变为九三,互卦中有巽体,巽为鱼。豫卦是五月卦,坤为晦日。” 兑为妾,变化后成为巽。巽为靠近市场,得利便像倚靠市场的门。所以《洞林》占咸卦变渐卦,兑变成巽,说妾成为倡女。王弼认为颐卦初九不能使万物由自己来养,这是错误的。使万物由自己来养,其中有天命存在。初九处在下位,还不能养人,应当端正地自养,所以用“朵颐”来告诫它。《易》有《说卦》,就如同《诗》有诂训一样。上天把使命交给圣人来佑护下民,微弱的阴气渐渐增长,百姓将从内部溃败。圣人光芒不外耀,处身中正,委任贤能辅佐,厚待下民、安定居处,竭尽人的谋略来听从天意。即使有所颠覆跌落,也是上天使其跌落,我的志向不会动摇;不能舍弃上天所赋予的使命。周公说:“我不敢知道。”孔子说:“上天把德赋予我,桓魋能把我怎么样?” 王洙说:“树木开始生长时,树干纽结牵引着种皮,触地而出,能够冲破坚硬的土块,无所不通,这就是巽卦上爻为刚的意义。根柢向四方散开,以此稳固树木的根基,这就是巽卦下爻为柔的意义。直到花果成熟、凋落,也不返回原来的位置。《杂卦》说:‘升,是上升而不返回。’” 震也代表王者;五行轮流当旺,开始于震。震,是乾卦初爻交入的一画。它是王道开始的根基吗?所以太王、文王和武王向南巡狩,都采用这个卦象。《升》的九三不用这个卦象,是因为它象征决裂、燥急。划分阴数,是六、八;划分阳数,是七、九。刚柔交替使用,就是彼此互相变动。有人怀疑《系辞》不是孔子所作,而是门人所作;否则,为什么其中总说“子曰”呢?这种说法大错。回答问题,是为了引发意义。比如《困》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回答说:“有所行动会后悔,虽然后悔,出行却吉利。”这一爻是在对人说:“行动必然会有悔,即使有悔,出行就吉利,难道可以不行动吗?” “鲋”,子夏解释为虾蟆;这是五月之卦。初爻为奇数,二爻为偶数,三爻为奇数,四爻为偶数,五爻为奇数,六爻为偶数。卦有取奇偶作为卦象的,例如乾九四说“渊渊”,是重坎之象;从九四到上爻具有重坎的象。五兵中有戈,戈的上端锋利;将要有兵器时,刀剑有光,这就是离的象。

郭璞筮升之比,升二、三、五变也。五变坎,曰:“和气氤氲,感潜鸿。”坎下伏离,离为飞鸟,鹅凫同象。郭璞为东海世子母病筮,得《明夷》之《既济》,坤变坎,曰:“不宜封国列土,以致患,母子不并贵。坤为国邑,坎折之,坤母,坎子,土克水也。”又曰:“当有牛生一子而两头,一子,谓坤变坎,此《説卦》所谓子母牛也。两头者,坎离相应,离中爻有田。”璞得大有▯之泰▯云:七月中有蛇在屋间出,食鸡雏。案离为飞鸟,变坤互中有震,震为大木者,梁也。已在上爻,故云屋。此大过云:本未弱,取栋桡象也。洞林以巽为大鸡,酉为小鸡者,酉巽之九三爻也。以此推之,午为马,干之九四也;丑为牛,坤之六四也;寅为虎,艮之上九也;辰为龙,震之九三也;未为羊,兊之上六也。八卦兼用五行,乃尽其象。管辂、郭璞共用此术。巽为风蛊蛊以风化故为蛊又筮遇节▯之噬嗑▯曰「簮非簮,钗非钗」,此以内卦兑言也。兑为金,大抵断卦当先自内。又曰「在下头断髭须」,所谓头者,坎中之干也。须者,在首下而裔也,柔坎也。顾士犀母病,得归妹,七日亡者,归妹,女之终也。卦有取前卦以为象者,有取后卦以为象者,有一爻而取两象者,有一象而兼二爻者,有一爻变动而二爻共取以为象者,其言可谓曲矣。然而尽万物之理,不如是无以致曲焉,不如是其言亦不能以中矣。干防三十六,阳也。坤策二十四,隂也。阳合于隂而生震、坎、艮者,二十八策。隂合于阳而生巽、离、兑者,三十二策。乾坤六爻,其策六十。泽中有火,非火居泽下也。如以刚限之,故火不见灭。是水在鼎中,火巽鼎下之象,非革象也。盖水火之性,寒▯燥湿皆有常,然泽中有火,则水火之性革其常矣。息,止也。火炎上而水息之,水润下而火息之。有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之象,故曰水火相息。若以刚限之,则无同居之象。郭璞言有温泉而无寒焰,璞其知革、睽之象欤?两仪生四象,孔氏谓金、木、水、火,禀天地而有土,则分王四季。且金、木、水、火,有形之物,安得为象哉?孔氏失之逺矣。庄氏之实,象、假象、义象、用象,于释卦中破之。何氏谓神物变化,垂象图书,此《易》外别有。易》有四象,所以示也。此象,谓爻卦之象。七八九六,乃少隂、少阳、老隂、老阳之位,生八卦之四象也。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兼天五之变化,上下交易,四象备其成数,而后能生八卦。于是坎、离、震、兑居四象正位,各以本位数存三,以生余数,则分乾坤、艮、巽之卦。四象既列,五居四位,此河圗五十有五,居四位之数。刘氏曰:「八纯卦兼两仪四象而尽五十五数,谓先布五十五位,后除天地四方数,余以竒耦数排之,便见八卦之位,此説不通。所谓干者,天也;坤,地也;所谓坎者,北方也;离,南方也;兑,西方也;震,东方也。今除天九、地六、四方四数而分布八卦,即八卦所用止三十六,而十九数为赘矣。夫八卦皆本于乾坤,而坤之数,干兼有之,故八卦不出于三十六。夫三十六数,六九也;九,老阳之数也。此小成之卦也。若大成之卦,三十二防也;二十八防也;二十四防也;而三十六防皆兼有之。盖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自一衍而五大衍为五十五十,则五十五在其中,其用四十有九,则一在其中,更不论五十五也。若除天地四方之数,又于四象二仪之外而有八卦矣,故曰其论不通。」刘氏曰:内十五,天地之用,九六之数也。兼五行之数四十,合而为五十有五,备天地之极数也。曰九与六合为十五,水一六,火二七,木三八,金四九,土五十。凡四十数配合论之则不通。虞翻曰:甲干乙坤相得合木,丙艮丁兑相得合火,戊坎已离相得合土,庚震辛巽相得合金,天壬地癸相得合水。翻谓天地者,言乾坤也。十日之数,甲一,乙二,丙三,丁四,戊五,已六,庚七,辛八,壬九,癸十。故干纳甲壬配一九,坤纳乙癸配二十,震纳庚配七,巽纳辛配八,坎纳戊配五,离纳已配六,艮纳丙配三,兑纳丁配四。此天地分五十五数也。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五行之生数也。水六,火七,木八,金九,土十,五行之成数也。一、三、五、七、九,竒数二十五;二、四、六、八、十,偶数三十。竒耦之数五十有五,此五行分天地五十有五之数也。太▯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二七为火,一六为水,五五为土。五五者,十也,洛书之数也。刘牧曰:「十五天地之用,九六之数也。兼五行之数四十,合而为五十有五,备天地之极数者误也。言五行之成数,则九六在其中矣。」

译郭璞占筮得到《升》变为《比》,是升卦第二、三、五爻变动。第五爻变为坎,卦辞说:“和气氤氲,感动潜藏的大雁。”坎下伏有离,离为飞鸟,鹅和野鸭同属这一象。郭璞为东海世子的母亲患病占筮,得到《明夷》变为《既济》,坤变成坎,说:“不宜封立为国、分封土地,否则会招致祸患;母子不能同时显贵。坤代表国邑,坎使它受损;坤代表母亲,坎代表儿子,这是土克水。”又说:“应当有牛生下一头双头牛。一头牛,是说坤变成坎,这就是《说卦》所说的子母牛。两头,是因为坎、离相应,离的中爻有田象。” 郭璞占得《大有》变为《泰》,说:“七月中会有蛇从屋间出来,吃鸡雏。”按:离为飞鸟,变成坤;互卦中有震,震为大木,就是屋梁。震已处在上爻,所以说是屋。这就是《大过》所说的“本末弱”,取栋梁弯曲的象。《洞林》以巽为大鸡,以酉为小鸡,这是因为酉对应巽卦九三爻。由此推论,午为马,是乾卦九四;丑为牛,是坤卦六四;寅为虎,是艮卦上九;辰为龙,是震卦九三;未为羊,是兑卦上六。八卦兼用五行,才能穷尽卦象。管辂、郭璞都使用这种方法。巽为风;蛊卦因风气化变,所以称为蛊。又有一次占筮遇到《节》变为《噬嗑》,说:“簪不是簪,钗不是钗。”这是以内卦兑来解释的。兑为金,大体上判断卦象应当先从内卦入手。又说:“在下面,头发和胡须被截断。”所谓“头”,是坎中所含的乾;所谓“须”,在头部之下而向外垂,是坎卦的柔爻。顾士犀的母亲患病,占得《归妹》;七天后去世。归妹,是女子的终结。卦象有取前一卦作为象的,有取后一卦作为象的,有一爻取两种象的,有一个象兼含两爻的,也有一爻变动而由两爻共同取象的;其中的说法可以说非常曲折。然而,要穷尽万物的道理,不这样就不能达到曲尽其理;不这样说,言辞也不能恰到好处。乾卦的策数为三十六,属阳;坤卦的策数为二十四,属阴。阳与阴相合而生出震、坎、艮,策数为二十八;阴与阳相合而生出巽、离、兑,策数为三十二。乾坤两卦六爻的策数,共为六十。“泽中有火”,并不是说火处在泽的下面。若以刚爻限制它,所以火不会被水熄灭。这是水在鼎中、火在鼎下的《鼎》象,不是《革》象。水火的性质,寒热燥湿本来各有常性;但“泽中有火”时,水火的性质改变了常态。“息”就是停止。火焰向上,而水能使火停止;水向下润泽,而火能使水停止。这里有两位女子同居而心志不相合的象,所以说水火相互止息。若以刚爻限制,就没有同居的象。郭璞说有温泉而没有寒焰,他大概知道《革》《睽》的象吧?两仪生四象,孔氏认为四象是金、木、水、火;它们承受天地之气而有土,所以土在四季分别当旺。况且金、木、水、火都是有形之物,怎么能作为象呢?孔氏的说法离道太远了。庄氏所说的实象、假象、义象、用象,我已在解释卦义时加以驳正。何氏认为神物发生变化,垂示象数,图和书由此出现;这些是《易》之外另有的说法。《易》有四象,是用来显示事理的。这里所谓象,是爻象和卦象。七、八、九、六,是少阴、少阳、老阴、老阳的位数,也是产生八卦的四象。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再兼有天五的变化,上下交互,四象具备其成数,然后才能产生八卦。于是坎、离、震、兑居于四象的正位,各以本位之数保留三数,以产生其余数,于是分出乾、坤、艮、巽四卦。四象排列之后,五居于四个方位,这就是河图五十五数中居于四位的数。刘氏说:“八个纯卦兼含两仪、四象而穷尽五十五数,是说先布列五十五个位置,后来除去天地和四方之数,再用奇偶数排列其余部分,便能看出八卦的位置;这种说法讲不通。所谓乾,就是天;坤,就是地;所谓坎,就是北方;离,就是南方;兑,就是西方;震,就是东方。现在除去天九、地六和四方四个数来分布八卦,那么八卦所用的只有三十六数,剩下十九数便成了多余。八卦都本于乾坤,而坤的数乾也兼有,所以八卦不超出三十六数。三十六数就是六乘九;九是老阳之数,这是小成卦。若是大成卦,则有三十二策、二十八策、二十四策,而三十六策也都兼有其中。天地之数为五十五,从一开始推演,五次大衍为五十五,五十五就在其中;大衍所用为四十九,一也在其中,更不必另论五十五。若除去天地四方之数,又在四象、两仪之外另立八卦,所以说这种论述讲不通。” 刘氏说:“内数为十五,是天地的作用,也是九、六之数。再兼五行之数四十,合起来为五十五,具备天地的极数。九与六合为十五;水一六,火二七,木三八,金四九,土五十。把这四十个数按配合来解释,是讲不通的。虞翻说:甲干与乙坤相合为木,丙艮与丁兑相合为火,戊坎与己离相合为土,庚震与辛巽相合为金,天壬与地癸相合为水。虞翻所说的天地,就是乾坤。十日之数为甲一、乙二、丙三、丁四、戊五、己六、庚七、辛八、壬九、癸十。所以乾纳甲、壬,配一、九;坤纳乙、癸,配二、十;震纳庚,配七;巽纳辛,配八;坎纳戊,配五;离纳己,配六;艮纳丙,配三;兑纳丁,配四。这就是天地分布五十五数。” 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是五行的生数;水六、火七、木八、金九、土十,是五行的成数。一、三、五、七、九为奇数,共二十五;二、四、六、八、十为偶数,共三十。奇偶之数合计五十五,这就是五行分配天地五十五数的方式。《太玄》以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二七为火,一六为水,五五为土。五五就是十,是洛书之数。刘牧说:“十五是天地的作用,是九、六之数;兼五行之数四十,合成五十五,具备天地极数——这种说法是错误的。既然说的是五行的成数,九、六已经包含在其中了。”

韩氏曰:「衍天地之数,所赖者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则其一不用也。不用而用,以之通;非数而数,以之成。斯易之太极也。此言是也。四十九数,总而为一者,太极也;散而为四十九,即太极在其中矣。故分而为二,以象两;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四时者,坎、离、震、兑,此六、七、八、九之数也。」又曰:夫无不可以无明,必因于有。固常于有物之极,必明其所由宗。此言未尽也。四十九,因于太极,而太极非无也。一气混沦而未判之时也,天地之中在焉,故谓之太极。极中也。京房云:「五十者,谓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也。凡五十,其一不用者,天之生气将欲以虚来实,故用四十九焉。」此言五十数之见于天者,其成象如此。谓其一不用为天之生气,则非也。马融云:「易有太极,谓北辰也。太极生两仪,两仪生日月,日月生四时,四时生五行,五行生十二月,十二月生二十四气。北辰居位不动,其余四十九运转而用也。」季长之论,不若京房。盖两仪乃天地之象,而北辰不能生天地也。故邵雍曰:「万物皆有太极、两仪、四象之象。」荀爽曰:「卦各有六爻,六八四十八,加乾坤二用,凡五十。初九潜龙勿用,故用四十九也。干用九,坤用六,皆在八卦爻数之内。潜龙勿用,如勿用娶女之▯。」郑康成云:「天地之数,以五行气通。凡五行减五,大衍又减一,故用四十有九。」康成所谓「五行气通者」,盖谓十日、十二律、二十八宿三者,五行之气通焉,为五十五。减五行之数为五十,大衍又减一为四十九。其説本于《干凿度》与京房,为一説。而「五行气通」其説尤善,但后学一例抵之,不详观耳。董遇云:「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者,其六以象六画之数,故减而用四十九,非也。」董谓五十有五,减卦之六画为四十九,不知五十有五天地之极数,大衍之数五十,其一太极不动,而四十九运而为八卦,重而六十四,若去六画,即説不通矣。顾懽云:“立此五十数,以数神。神虽非数,因数以显。故虚其一数,以明其不可言之义。所谓神虽非数,因数以显,是也。然其説大而无当,不及韩説。刘氏谓韩注虚一为太极,即未详其所出之宗,而顾之未详,又可知矣。”刘谓:“天一居尊而不动,则与马季长言‘北辰不动’何异?若谓不动,则筮者当置一防,以象天一不动,不当言其用四十有九也。动静一源,显微无间。知四十有九为一之用,即知一为四十有九之体矣。”刘曰:「天一者,在数为天一,在日为甲,在象为六之中位,在纯卦为坎之中爻,在重干为初九,在复为阳爻,在辰为建子,在五行为水,在律为黄钟。」刘所谓一者,言一之定位也。不知五十去一则一在四十九中,使四十九去一则一又在四十八。凡有数则未尝无一,而一之所在,无往而不为万物之祖。得此而不失,是谓执天地之机。又曰:一用天徳。天徳者九也。干用九者,谓天徳不可为首也。用之如何?见羣龙无首,吉也。此存乎其人也。坤用六者,利永贞是也。非谓一用九也。又曰:「乾道包坤,阳得兼隂,此论用之于八卦小成,其三十六爻皆出于干可也。若谓干三兼坤之六,成阳之九,干运五行成数而通变化,则误也。」刘前论天地之数十五,四方之数四九,十有九通八卦之爻三十六,为五十五。今论七九六八之策,又曰先分天地数为二十,后兼四时为二十四,何其纷纷耶?少阳七者,谓天五驾地二为七。前言地以二上交于天五而生七,七为少阳之数也。阳以进,故进二之九为老阳之数,此一进也。若以四位合之,则少阳数七,四七二十八也。又四位进二见八,二十八进八,故老阳数三十六也。又以天地四时数因之,天地分二,少阳数七,二七则一十四也,四七则二十八也,成一百六十有八数。阳生自复至干,凡六卦,每卦进八,故老阳数二百一十有六。若天五驾地二为七,二进之为老阳,四位合之,四七二十八,又四位进二见八,二十八进八为三十六。四位者,指四时之位也。天地四时之数二十四,以天地四时数因之,天地分二,少阳数七,二七则一十四,四七则二十八,二七十四,又四七二十八,凡四十二,又四因之,成一百六十有八数。阳生自复至干,凡六卦,复、临、泰、大壮、夬、干,每卦进八,故老阳数一百一十六,谓于一百六十有八之上,又进六八四十八,成二百一十六,为老阳之数。谓之老阳者,皆干爻也。少隂数八者,谓天五驾天三,为地八隂以退,故退二之六六,为老隂之数,此一退也。若以四位合之,则少隂数八,四八三十二也。又四位每位退二见八,则一十六,四八则三十二也,成一百九十二。隂生自姤至坤,凡六卦,每卦退八,故老隂数一百四十有四也。

译韩氏说:“推演天地之数,所凭借的是五十;其中实际使用四十九,因此有一数不用。虽说不用,却正是以它来发挥作用,使事理通达;虽不是具体数,却借它成就数理。这就是《易》的太极。这话是对的。四十九数总合为一,就是太极;分散为四十九,太极也就在其中。所以把它分成两部分,以象征两仪;按四来揲数,以象征四时。四时就是坎、离、震、兑,对应六、七、八、九之数。” 他又说:“无形之物不能凭无形来彰明,必定要凭借有形。因此,通常对于有形事物的极致,必须明白它所由来的根本。这话还没有说尽。四十九是由太极而来,而太极并不是虚无;它是一团元气混沌未分的时候,其中包含天地,所以称为太极。‘极’就是中心。” 京房说:“五十,是指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总共五十,其中一数不用,是因为天的生气将要以虚来充实,所以使用四十九。”这话说明天上显现为五十数,其成象如此。至于把不用的一数说成天的生气,则不对。马融说:“《易》有太极,就是北辰。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太阳和太阴,日月生四时,四时生五行,五行生十二月,十二月生二十四节气。北辰居其位而不动,其余四十九数运转而发挥作用。”季长的说法不如京房。两仪是天地的象,而北辰不能产生天地。所以邵雍说:“万物都有太极、两仪、四象的象。” 荀爽说:“每卦各有六爻,六乘八为四十八,再加上乾坤二用,总共五十。初九‘潜龙勿用’,所以实际使用四十九。乾用九、坤用六,都在八卦的爻数以内。‘潜龙勿用’,如同‘勿用娶女’这一类说法。” 郑康成说:“天地之数通过五行之气相互贯通。五行之数中减去五,大衍之数又减去一,所以使用四十九。”郑康成所谓“五行之气相通”,大概是说十日、十二律、二十八宿三者贯通五行之气,合为五十五。减去五行之数成为五十,大衍再减去一成为四十九。这种说法本于《干凿度》和京房,是一种解释。其中“五行之气相通”的说法尤其好,只是后来的学者一概驳斥它,没有仔细观察罢了。董遇说:“天地之数五十五,是因为其中六数象征六爻之数,所以减去六而使用四十九。”董遇认为五十五减去卦的六爻成为四十九,这是不对的。他不知道天地的极数是五十五,大衍之数是五十,其中一数为太极而不动,四十九数运转而成为八卦,重叠后成为六十四卦;如果去掉六爻,这个说法就讲不通了。顾懽说:“设立这五十个数,是为了用数来表现神。神虽然不是数,却凭借数而显现。所以虚置一数,以说明神不可言说的意义。所谓‘神虽不是数,却因数而显现’,这话是对的。不过他的说法宏大却没有着落,不如韩氏的说法。刘氏说韩注把虚置的一数作为太极,却没有详细说明其根本出处;顾氏的说法没有说明出处,也就可以知道了。” 刘氏说:“天一居于尊位而不动,这与马季长所说的‘北辰不动’有什么不同?如果说它不动,那么占筮者就应当放置一根蓍策,以象征天一不动,不应当说使用四十九。动与静同出一源,显与微之间没有间隔。知道四十九是‘一’的作用,就知道‘一’是四十九的本体。” 刘氏说:“天一,在数上是天一,在日上是甲,在象上是六数的中位,在纯卦上是坎的中爻,在重乾卦上是初九,在《复》卦上是阳爻,在辰上是建子,在五行上是水,在律上是黄钟。”刘氏所说的“一”,是在说明一的定位。他不知道,五十减去一,‘一’就在四十九之中;四十九再减去一,‘一’又在四十八之中。凡是有数,就从未没有一;而一所在的地方,无不成为万物的根祖。能够得到这一点而不失去它,叫作掌握天地的枢机。他又说:“一发挥天德。天德就是九。乾用九,是说天德不能自居为首。怎样使用它?就是‘见群龙无首’,所以吉利。这取决于其人。坤用六,就是‘利永贞’。并不是说一使用九。” 他又说:“乾道包容坤道,阳可以兼有阴。若把这用于八卦小成卦,说三十六爻都出于乾,可以;若说乾的三兼有坤的六,合成阳的九,乾运行五行的成数而贯通变化,那就错了。” 刘氏前面论天地之数十五、四方之数四九,十九数贯通八卦的三十六爻,合为五十五。现在又论七、九、六、八的策数,说先把天地之数分为二十,后来再兼四时为二十四,为什么如此纷乱呢?少阳为七,是说天五承载地二而成七。前面说地以二上交于天五而生七,七是少阳之数。阳气向前进,所以在七上前进二成为九,九是老阳之数,这是一次前进。若与四个位次相合,少阳之数七,四七就是二十八。四个位次再前进二而见八,二十八再进八,所以老阳之数为三十六。又以天地四时之数来推算:天地分为二,少阳数七,二七为十四,四七为二十八,合成一百六十八。阳气从《复》到《乾》共经历六卦,每卦前进八,所以老阳之数为二百一十六。若说天五承载地二而为七,再前进二成为老阳,四个位次合起来四七为二十八,四个位次前进二见八,二十八再进八成为三十六。四个位次,是指四时之位。天地四时之数为二十四,以天地四时之数推算:天地分二,少阳数七,二七为十四,四七为二十八;二七十四,再加四七二十八,共四十二,再乘四,成为一百六十八。阳气从《复》到《乾》共六卦,即《复》《临》《泰》《大壮》《夬》《乾》,每卦前进八,所以老阳之数为一百一十六;就是说在一百六十八之上再前进六个八,即四十八,合成二百一十六,这就是老阳之数。” 所谓老阳,都是乾爻。少阴之数为八,是说天五承载天三而成地八。阴气向后退,所以后退二成为六,六是老阴之数,这是一次后退。若与四个位次相合,少阴数八,四八为三十二。四个位次每一位都后退二而见八,四八就是三十二,合成一百九十二。阴气从《姤》到《坤》共经历六卦,每卦后退八,所以老阴之数为一百四十四。

刘氏论咸、恒二卦不系之于离,其论过于韩注。至言天地之数五十有五,循十日而周,一元三周而万物之数足,则为可疑也。夫刘氏配五行生成之数,五十居中,水火居右,木金居左,始于丙丁,终于庚辛,周而复始,六十日之纳音尽矣。此一律含五音而成六十律之説也。而配于易之上经三十卦,则不合矣。虽甲子始于干,而癸亥终于离,则不合也。干当甲金,而二十九卦,岂尽然哉?系辞言二篇之策当万物之数,而谓三周五十五数,一百八十爻为万物之数足,则未之闻也。易》有以一策当一日者,乾坤之策是也。有以一爻当一日者,七日来复是也。有以策数七八九六言日者,勿逐七日得是也。《易》之取象,岂一端而尽?六十卦直日,两卦相去皆七日,其实则六日七分。犹书称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其实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礼言三年之丧,其实二十七月。《诗》言一之日、二之日,其实十一月、十二月之日。何于此六日七分而疑之乎?先儒以此▯气占风,效证寒温,而刘氏《易》之以五卦各主五日,则吾不知其説也。刘氏曰:「郑氏虽以四正卦之爻减二十四之数,与当期之日相契,则又与圣人之辞不同也。四正之卦四六二十四爻,主二十四气,此先儒旧▯,非郑氏配合也。刘氏用六十卦主期之日,则四正之卦主二十四气不废也。故曰:『策数当日而不取爻数,则一爻一日,五卦一月,何谓也?』」遯临卦义不同?何氏从建子阳生至建未为八月,褚氏自建寅至酉为八月,孔氏以建丑至否卦八月。刘氏云:「若从建子,则卦辞当在复卦之下,否之六三当消泰之九三,又更临卦之九二不应。今以遯之六二消临之九二,则于我为得则是刘氏取何氏之説而条达之也。又曰:「临▯曰浸而长,遯▯亦曰浸而长。二卦之爻相偶,而彖辞皆有隂阳消长之义。」又王氏卦略云:「临刚长则柔微,柔长故刚遯。」故伊川亦用此説。周公作爻辞,多文王后事,则知文王之防,周公述而成之。故以周正言。易有三名,夏曰连山,商曰归藏,周曰周易。连山,神农氏之别号也;归藏,轩辕氏之别号也。并是代号,所以易题周以别余代,犹《周书》《周礼》之谓也。周公不得不以周之正朔定其月也。刘氏以天地五十五数布之五行,自丙丁至甲乙为一周,其辰子丑午未;自甲乙至壬癸为一周,其辰寅卯申酉;自壬癸至庚辛为一周,其辰辰已戌亥。故上经三十卦,三周而成六十卦。六十卦当期之日,其策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子云:「子午九,丑未八,寅申七,卯酉六,辰戌五,已亥四。以六辰相配,成十二支之数。盖有得于纳音之説也。其于十日,亦然。」郑康成言四象曰:「布六于北方以象水,布八于东方以象木,布九于西方以象金,布七于南方以象火。」备为一爻而正,谓四营而成。干凿度》曰:「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以周事。一卦六爻,一爻一日,凡六日用事。一曰诸侯,二曰大夫,三曰卿,四曰三公,五曰辟,六曰宗庙。爻辞善则善,凶则凶。流演曰:诸侯在初,大夫次尊,王官也。」又曰:「三画以下为地,四画已上为天。」又曰:易气从下生,故动于地之下,则应于天之下;动于地之中,则应于天之中;动于地之上,则应于天之上。故初以四,二以五,三以六,此之谓应。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凡五十,大衍之数也。又曰:「厯以三百六十五日四分之一为一嵗,易以三百六十析当期之日,此律厯数也。」兑,干金也。而干为大赤,故兑金从火革。坎生于坤,本乎地也,故润下;离生于干,本乎天也,故炎上。占法以八卦絶乡为墓,金生已故,干兑墓在艮;木生亥故,震巽墓在申;水生申故,坎墓在巽;火生寅故,离墓在干;土生申故,坤艮墓在巽。此合河圗洛书而言之也。七为少阳,九为老阳,八为少隂,六为老隂,一五九老隂变老阳,二五六少阳变老隂,三五七少隂变少阳,四五八老阳变少隂,反复数之,其变无穷。我仇有疾,王弼以六五为九二仇,伊川以初六为九二仇,郑虞以九四为九二仇。按先儒説,我据四之应,四承我之应,故曰我仇。四为毁折之象,故曰有疾。而子夏▯亦曰:四以近权,恶我専任,四之覆餗,正无防矣。岂辄谋我哉?怨偶曰仇,当以四为仇。安定胡先生以陆作逵,案虞氏所▯之象,上之三成,既济三陆也。夫上之所生者,进也;所反亦进也。兹所以动而不穷欤?渐至九五极矣,进至上九亢矣。是以上反而之三,然后安处。考之鸿象,坎象既退自南而北向之时也,宜以陆为正。或曰:鸿渐至此,千里之举也。曰:不然,鸿飞冥冥,洁身而去之象也,非渐也。

译刘氏论述《咸》《恒》两卦不归属于离卦,这比韩注的说法过分。至于他说天地之数五十五,沿十日运行一周,一个元运转三周便足以成为万物之数,就很可疑。刘氏把五行生成之数相配,五十居中,水火在右,木金在左,从丙丁开始,到庚辛结束,循环往复,六十日的纳音就完备了。这就是一律包含五音而形成六十律的说法。但把它配于《易》上经三十卦,就不相合。即使甲子始于乾、癸亥终于离,也不相合。乾应当配甲金,难道二十九卦都能这样吗?《系辞》说两篇的策数应当等同万物之数;如果说三周五十五数、总共一百八十爻便足以代表万物之数,我从未听说过。《易》中有以一策代表一日的,如乾坤的策数;有以一爻代表一日的,如“七日来复”;有以策数七、八、九、六来表示日期的,如“勿逐,七日得”。《易》取象,难道只有一种方式就能穷尽吗?六十卦轮流值日,两卦相隔都是七日,实际是六日七分。正如《尚书》说“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实际是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日;《礼》说三年之丧,实际是二十七个月;《诗》说“一之日”“二之日”,实际是十一月、十二月的日子。对于这里的六日七分,为什么要怀疑呢?先儒曾据此候测节气、占验风向,以验证寒暖;至于刘氏以《易》五卦各主五日,我就不知道他的说法了。刘氏说:“郑氏虽然把四正卦的爻数减去二十四,与一周期的日数相合,却又同圣人的文辞不一致。四正卦共有四乘六、二十四爻,主管二十四节气;这是先儒旧传,并不是郑氏的配合。刘氏用六十卦主管一周期的日子,同时并不废弃四正卦主管二十四节气的说法。所以他说:‘策数对应日数而不取爻数,那么一爻代表一日、五卦代表一月,这是什么意思呢?’” 《遯》《临》两卦的卦义有什么不同?何氏从建子、阳气初生起,到建未为八月;褚氏从建寅到酉为八月;孔氏则从建丑到《否》卦为八月。刘氏说:“如果从建子算起,卦辞就应当列在《复》卦之下;《否》六三应当消去《泰》九三,而又与《临》九二不相应。现在以《遯》六二消去《临》九二,这对我们来说才是正确的。”这就是刘氏采用何氏说法并加以条理说明。又说:“《临》卦《彖》说阴气渐渐增长,《遯》卦《彖》也说阴气渐渐增长。两卦的爻彼此相对,卦辞都有阴阳消长的意义。”王氏《卦略》又说:“《临》卦刚爻增长,则柔爻微弱;柔爻增长,所以刚爻退避。”因此伊川也采用这种说法。周公撰写爻辞时,写入了许多文王以后发生的事情,由此可知,文王打下基础,周公承述并完成了它。因此《易》采用周朝的正朔来纪月。《易》有三个名称:夏代称《连山》,商代称《归藏》,周代称《周易》。《连山》是神农氏的别号,《归藏》是轩辕氏的别号,都是时代的名称;所以题作“周易”,是为了区别于其他时代,正如《周书》《周礼》的名称一样。周公不得不以周朝的正朔确定月份。刘氏把天地五十五数布置于五行之中,从丙丁到甲乙为一周,其辰为子、丑、午、未;从甲乙到壬癸为一周,其辰为寅、卯、申、酉;从壬癸到庚辛为一周,其辰为辰、巳、戌、亥。因此《上经》三十卦,经过三周便成为六十卦。六十卦对应一周期的日数,其策数为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子云说:“子、午为九,丑、未为八,寅、申为七,卯、酉为六,辰、戌为五,巳、亥为四。把六组辰两两配合,形成十二支的数。这大概是从纳音之说中得到的。对于十日,也是这样。” 郑康成论四象说:“在北方布置六,以象征水;在东方布置八,以象征木;在西方布置九,以象征金;在南方布置七,以象征火。”四象具备,便成为一爻而端正;这叫作四营而成。《乾凿度》说:“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用来周行世事。一卦有六爻,一爻主管一日,总共六日用事。第一爻代表诸侯,第二爻代表大夫,第三爻代表卿,第四爻代表三公,第五爻代表天子,第六爻代表宗庙。爻辞吉善,所主管者就吉善;爻辞凶,就凶。流演说:诸侯在初爻,大夫次之,都是王朝官职。” 又说:“三画以下属于地,四画以上属于天。” 又说:《易》的气从下方产生,所以在地的下部发动,就在天的下部相应;在地的中部发动,就在天的中部相应;在地的上部发动,就在天的上部相应。因此初爻与四爻相应,二爻与五爻相应,三爻与六爻相应,这就叫作应。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共五十,这就是大衍之数。又说:“历法以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为一年,《易》则把三百六十策分配来对应一周期的日数;这是律历之数。” 兑是乾所代表的金,而乾代表大赤色,所以兑金随着火而发生变革。坎产生于坤,本源在地,所以性质润泽而向下;离产生于乾,本源在天,所以火焰向上。占法以八卦相隔的方位作为墓位:金生于巳,所以乾、兑的墓在艮;木生于亥,所以震、巽的墓在申;水生于申,所以坎的墓在巽;火生于寅,所以离的墓在乾;土生于申,所以坤、艮的墓在巽。这是合并河图、洛书来说明的。七为少阳,九为老阳,八为少阴,六为老阴。一与五、九组成老阴变老阳;二与五、六组成少阳变老阴;三与五、七组成少阴变少阳;四与五、八组成老阳变少阴。反复推数,变化无穷。“我仇有疾”一句,王弼认为六五以九二为仇,伊川认为初六以九二为仇,郑氏、虞氏认为九四是九二的仇敌。按先儒的说法,我所依靠的是九四的应爻,九四承接我所应之爻,所以说“我仇”。九四有毁折之象,所以说“有疾”。子夏传也说:九四接近权位,厌恶我专擅任用;九四覆倒鼎中之食,正是没有防备,难道会突然谋害我吗?相互怨恨的配偶称为仇,应当以九四为仇。安定胡先生把“陆”作“逵”。按虞氏所传的卦象,上爻与三爻相交,既济卦三爻就是陆。上爻所生的是前进,反回来所得到的仍是前进;这难道就是动而不穷吗?《渐》到九五已经达到极点,前进到上九也已亢极。因此上爻返回到三爻,然后安处。考察鸿雁之象,坎象是已经退去、由南向北的时候,所以应当以“陆”为正确。有人说:鸿雁渐渐飞到这里,是飞行千里的举动。我说:不是这样。“鸿飞冥冥”是洁身离去的象,不是渐进的象。

渐卦,虞氏之象,以否坤之三上之四,干之四下之三,而初上二爻不正,故所变之爻止于初三、上三爻而已,余二、四、五爻不动。六四,否坤之三也,故卦以为妇孕不育,以为宼,小人之爻也。九三,干之四也,故戒以夫征不复,顺以相保,不中之爻也。中孚,王洙曰:柔在内而巽説,合和之性也。刚得中而上下信,化育之道也。中孚,天理之端,叶于教化之义。若鸟之孚卵,柔浑于内,而刚鷇于外,妪伏化羽,不违其期,自然之信也。此与小过旁通,自中孚而变,故小过有飞鸟之象焉。小过,虞曰:离为飞鸟,震为音,艮为止。晋上之三,▯晋变,▯小过。离去震,在,若飞鸣而音止,故飞鸟遗之音。上隂乗阳,故不宜上;下隂顺阳,故宜下,大吉。俗説或以卦象,二阳在内,四隂在外,有似飞鸟舒翼之象,妄矣。先儒论重卦者六家:王弼、虞翻曰伏羲;郑康成曰神农;孙盛曰夏禹;司马迁、扬雄曰文王;而孔頴达、陆徳明、陆希声则以弼论为是。臣曰:皆是也。《系辞》曰:古者庖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逺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徳,以▯万物之情。则伏羲氏所画者八卦而已。然结绳而为▯▯以佃以渔,则已取重离之象。何则?离丽也。离为目,巽为绳,以巽变离,结绳而为▯▯之象也。罟纲目也,离为雉,巽为鱼,以佃以渔之象也。下系曰:八卦成列,▯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谓之在其中者,盖既画八卦,因而重之,虽未为六十四卦,而三百八十四爻之变,固已具然存乎其中矣。是以神农氏、黄帝氏、尧舜氏因其所重八卦,触▯而长,取于益,取于噬嗑,取于乾坤,取于涣,取于随,取于豫,取于小过,取于睽。不特四圣人然也。自伏羲氏没,其间圣人取重卦以利天下者多矣。是以取大壮,取大过,取夬,谓之后世圣人,则夏后氏、商人亦在其中矣。伏羲氏画卦因而重之者,袭其气之母也;羣圣人重之者,用其子孙也。庄生曰:伏羲得之以袭气母,是也。考之《归蔵》之书,其初经者,庖羲氏之本防也。卦有初干、初□【坤也】初艮、初兑、初□【坎也】初离、初厘【震也】初巽,八卦其卦皆六画。《周礼》大卜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四。所谓经卦,则初经之卦也。又《山海经》:伏羲氏得河圗,夏后氏因之曰连山;黄帝氏得河圗,商人因之曰归藏;列山氏得河圗,周人因之曰周易。列山氏世谱所谓神农氏也。以此观之,则弼、翻所论举其大要,康成、孙盛、迁、雄之言各举其一,而迁、雄又指《周易》言之也。然三易之卦其次各异,首艮者连山也,首坤者归藏也,首干者周。易》也,即《周礼》所谓“其别各六十四”者也。故《説卦》之文,叙天地、山泽、雷风、水火、健顺、动入、陷丽、止决之性,八卦之象,则先经卦,而以文王八卦震、巽、离、坤、兑、干、坎、艮次之。而《序卦》所次,皆文王所重之卦也。圣人犹虑后世未知三易之变,故于《杂卦》一篇,杂糅众卦,错综其义,以示变易之无穷。虞氏曰:“圣人之兴,因时而作,随其事宜,不必因袭,当有损益之意。”其知三易之説欤?汉书·艺文志》《易经》十二篇,论《▯》、《大象》、《小象》、《文言》。班固以文王作《上下篇》,孔氏为之《▯象》、《系辞》、《文言》、《序卦》之属十篇。先儒自郑康成、王弼、孔頴达尊是説。其后诸儒疑之。正义补阙曰:“夫子因文王《▯》而有《▯》,王昭素、胡且亦云。范谔昌着《易证坠简》曰:‘诸卦《▯象》、爻辞、《小象》、《乾坤》、《文言》并周公作,自《文言》以下孔子述也。’臣以经传考之,《明夷》之《▯》曰:‘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则《▯》非文王作,断可知矣。案司马迁曰:‘孔子晚喜《易》,序《▯》、《系》、《象》、《説卦》、《文言》。’信斯言也,则《▯》、《象》、《説卦》、《文言》古有之矣。

译《渐》卦按虞氏的卦象,是把《否》卦坤的三爻移到四爻,又把乾的四爻移到三爻;初爻和上爻不正,所以所变的爻只到初、三、上三爻,其他二、四、五爻不动。六四是《否》卦坤的三爻,所以卦辞说女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又说将有盗寇,这是小人的爻。九三是乾的四爻,所以告诫说丈夫出征而不返回,应当顺从以相互保全;这是不中的爻。王洙说《中孚》:柔爻在内而巽顺喜悦,这是和合的性质;刚爻得中而上下相互信任,这是化育之道。《中孚》是天理的开端,符合教化的意义。就像鸟孵化卵,柔和之气在内,刚硬的雏壳在外,鸟伏在卵上使其化育成羽,不违背其期限,这是自然形成的诚信。《中孚》与《小过》旁通,由《中孚》变成《小过》,所以《小过》有飞鸟之象。虞氏说《小过》:离为飞鸟,震为声音,艮为停止。《晋》卦上爻移到三爻,晋卦发生变化而成为《小过》。离卦离去,震卦存在,像飞行而鸣叫、声音停止,所以说“飞鸟遗之音”。上部阴爻乘凌阳爻,所以不宜上行;下部阴爻顺承阳爻,所以宜于下行,大吉。俗说有的根据卦象,认为二阳在内、四阴在外,像飞鸟张开翅膀,这是妄说。先儒论述重卦的有六家:王弼、虞翻说是伏羲;郑康成说是神农;孙盛说是夏禹;司马迁、扬雄说是文王;孔颖达、陆德明、陆希声则认为王弼的说法正确。臣说:这些说法都对。《系辞》说:古代庖羲氏统治天下时,抬头观察天上的象,低头观察地上的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土地的宜居情况,近处取法于自身,远处取法于万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以贯通神明的德性,以分类万物的情状。由此可知伏羲氏所画的只是八卦。然而,结绳编成网罟以打猎捕鱼,就已经取用了重叠离卦的象。为什么呢?离有附丽之义,离为眼,巽为绳;以巽变离,就是结绳成网罟的象。罟是网的纲目,离为雉,巽为鱼,这就是打猎捕鱼的象。《下系》说:八卦排列完成,象就在其中;依此重叠,爻就在其中。所谓“在其中”,大概是说八卦画成以后,因而重叠,虽然尚未形成六十四卦,但三百八十四爻的变化本来已经具备而存在其中。因此神农氏、黄帝氏、尧舜氏根据重叠的八卦触类旁通、推演扩展,取法于《益》《噬嗑》《乾》《坤》《涣》《随》《豫》《小过》《睽》。不只是四位圣人如此。伏羲氏去世以后,其间还有许多圣人取重卦来便利天下。因此有取法《大壮》《大过》《夬》的,这些所谓后世圣人,夏后氏、商人也包括在内。伏羲氏画卦并重卦,是承袭其气的根本;众圣人重卦,则是运用它的后代枝叶。庄子说“伏羲得到它来承袭气的根本”,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考察《归藏》一书,其中的初经,是庖羲氏的本源卦画。卦有初乾、初坤、初艮、初兑、初坎、初离、初震、初巽,八卦每卦都为六画。《周礼》说大卜掌管三易的方法:一是《连山》,二是《归藏》,三是《周易》。它们的经卦都是八个,分别都为六十四卦。所谓经卦,就是初经的卦。又《山海经》说:伏羲氏得到河图,夏后氏依循它而称为《连山》;黄帝氏得到河图,商人依循它而称为《归藏》;列山氏得到河图,周人依循它而称为《周易》。列山氏世谱所说的就是神农氏。由此看来,王弼、虞翻的论述概括了大意,郑康成、孙盛、司马迁、扬雄各自说中了其中一面,而司马迁、扬雄又是专指《周易》而言。不过,三易的卦序各不相同:以艮为首的是《连山》,以坤为首的是《归藏》,以乾为首的是《周易》,也就是《周礼》所说的“分别都是六十四卦”。因此《说卦》先叙述天地、山泽、雷风、水火,以及健顺、动入、陷丽、止决的性质和八卦的象,先列经卦,随后以文王八卦的震、巽、离、坤、兑、乾、坎、艮为次序。《序卦》所排列的,都是文王重叠的卦。圣人还担心后世不知道三易的变化,所以在《杂卦》一篇中,把众卦杂糅错综,说明其义,以显示变化无穷。虞氏说:“圣人的兴起,因时而作,随事情的需要而定,不必承袭旧制,应当有所损益。”他大概知道三易的说法吧?《汉书·艺文志》说《易经》有十二篇,论述《彖》《大象》《小象》《文言》。班固认为文王作上下篇,孔氏为它作《彖象》《系辞》《文言》《序卦》等十篇。先儒从郑康成、王弼到孔颖达都尊奉这种说法。后来各儒者开始怀疑它。正义补阙说:“孔子因文王的《彖》而作《彖》,王昭素、胡旦也这样说。范谔昌著《易证坠简》说:‘各卦的《彖》《象》、爻辞、《小象》《乾坤》《文言》都由周公作成,《文言》以下则是孔子承述。’臣按经传考察,《明夷》的《彖》说:‘内卦文明而外卦柔顺,以此蒙受大难,文王就是这样;利于艰难中守正,是隐藏光明;内有忧患而能端正志向,箕子就是这样。’由此明确可知,《彖》不是文王所作。司马迁说:‘孔子晚年喜爱《易》,编次《彖》《系》《象》《说卦》《文言》。’如果相信这句话,那么《彖》《象》《说卦》《文言》在古代本来就有。”

孔子序之、系之、説之、文之而已,所谓述而不作也。昔者子贡问于孔子曰:‘夫子圣矣乎?’孔子曰:‘圣则吾不能。’夫圣,孔子不居,而《系辞》之言及于卦象《▯》、爻必抑扬其辞,以圣人称之曰:‘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此所谓系辞者,指卦下之辞而言之也。又曰:‘彖也者,言乎其象也;爻也者,言乎其变也。’夫爻辞言一爻之变,彖辞言一卦之象,则文王卦下之辞又谓之彖矣。孔子序述其《▯》之意而已,故名其篇曰《▯》。使文王卦下之辞不谓之《▯》,孔子何为言‘知者观其《▯》辞则思过半矣’?夫子自谓如此,非逊以出之之义也。盖《▯》者,孔子賛《易》十篇之一,先儒附其辞于卦辞之下,故加《▯》以明之。谔昌以《干》《▯》释元亨利贞,《文言》又从而释之,疑其重复,谓非孔子之言,且引穆姜之言证之。此又不然。《文言》者,文其言也,犹《序》《彖》《説卦》之类,古有是言,或文王或周公之辞,孔子因其言而文之以垂后世。《▯》曰:“言之不文,行之不逺。”故以《文言》名其篇。左氏成公十六年,穆姜往东宫筮之,襄公二十二年,孔子生,上距穆姜二十四年。穆姜之时虽已诵随繇之辞,因就《乾》卦《文言》,然其言与今《易》稍异。穆姜之言曰:“元,体之长也;亨,嘉之会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体仁足以长人,嘉徳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以今易考之,删改者二,增益者六,则古有是言,孔子文之为信然矣。谔昌遂以六十四卦之▯,皆出于周公,则误也。或曰:彖非周公,则孔子系干,何谓举其全文而释之?如曰:时乗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曰臣固曰:古有是言也。古有是言,又举而释之,与乾坤六爻屡称而明之,其意一也。谔昌又谓乾卦荅问以下,为孔子賛易之辞,非文言也,此亦误也。孔子作十篇以賛易▯也,大象也,小象也,系辞上下也,干文言也,坤文言也,説卦也,序卦也,杂卦也。若以荅问以下为非文言,则先儒未以文言附于乾坤之下,其辞当列于何篇耶?盖文言之后又有此言,賛乾坤六爻之义,故通谓之文言。如系辞之中广述困解否豫复五卦之爻是也。圣人以易之蕴尽在乾坤,而六十二卦由此而出,故详言爻义以例诸卦耳。谔昌又谓大象小象皆出于周公,亦误也。且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有卦之象焉,有爻之象焉。▯也者,言乎其象者也,言卦之象也。爻象动乎内,言爻之象也。方设卦变爻之时,其象已具乎卦爻之中,故史墨对赵简子曰:「在易卦雷乗干曰大壮观」,此则雷在天上,大壮之▯。有卦则有此象矣。如曰:君子以非礼勿履,则孔子所系之大象也。何以明之?且以复卦大象言之:「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后不省方。」考之《夏小正》十一月万物不通,则至日闭闗,后不省方,夏之制也。周制以十一月北巡狩至于北岳矣,是以知系大象之辞非周公作也。崔杼欲娶东郭偃之姊,筮之遇困之大过,陈文子曰:「不可娶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其繇与今困卦六三爻辞正同,是特小象之作,故文子曰:“困于石,往不济也;据于蒺藜,所恃伤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无所归也。”使小象亦周公作,则文子必稽之矣,故曰:“谔昌误也。”由是论之,迁之言盖不诬矣。先儒数十篇之次,其説不一,独胡旦为不失其指,故今从之。崔憬、陆震谓文王作爻辞,马融、陆绩谓周公所作。考之爻辞,马融、陆绩为是。明夷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六五:“箕子之明夷。”随上六:“王用亨于西山。”升六四:“王用享于岐山。”盖南狩伐商之事,西岐王业所兴。武王数纣曰:“囚奴正士,而追王西伯。”在翦商之后,则爻辞为周公作,审矣。韩宣子适鲁,见《易》、《象》、《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徳也。”孔頴达尝正此义,今申其説,以证崔陆之误。然《琴书》有言曰:“文王在羑里演易,作郁厄之辞,困于石,据于蒺藜。”盖爻辞亦有文王之辞,岂周公述而成之欤?

译孔子只是为它编次、系辞、解说、修饰文辞而已,这就是所谓“述而不作”。从前子贡问孔子:“夫子已经成为圣人了吗?”孔子说:“成为圣人,我做不到。”圣人之位孔子尚且不自居,而《系辞》谈到卦象、《彖》、爻时,常常抑扬其辞,称之为圣人,说:“圣人设立卦,观察卦象,系上文辞,以说明吉凶。”这里所说的“系辞”,是指卦下的辞。又说:“《彖》是说明卦的象;爻是说明卦的变化。”爻辞说明一爻的变化,《彖》辞说明一卦的象,那么文王所系在卦下的辞也称为《彖》。孔子只是编述、说明《彖》的意义,所以把他的篇名定为《彖》。如果文王卦下的辞不称为《彖》,孔子为什么说“智者观察《彖》辞,思考就已经过半了”呢?孔子自己这样说,并不是谦逊地把功劳推开。大概《彖》是孔子赞述《易》的十篇之一,先儒把它附在卦辞下面,所以加上“彖”字以明示。范谔昌用《乾》的《彖》解释“元亨利贞”,《文言》又加以解释,他怀疑这样重复,认为不是孔子的话,并且引用穆姜的话来作证明。这也不对。《文言》就是使言辞文饰起来,犹如《序》《彖》《说卦》这一类篇章;古代本来有这些话,可能是文王或周公的辞,孔子依据这些话加以文饰,以传给后世。《传》说:“言语不文饰,行为就不能流传长久。”所以把篇名叫作《文言》。左氏《成公十六年》记载,穆姜到东宫占筮;《襄公二十二年》孔子出生,上距穆姜占筮时二十四年。穆姜当时虽然已经诵读《随》的繇辞,并且进而谈到《乾》卦《文言》,但她的话与今天的《易》略有不同。穆姜说:“元,是万物形体的首长;亨,是美善的会合;利,是义理的和谐;贞,是成就事业的主干。形体具备仁德,足以成为众人的首长;美善的德行足以合于礼;有利于万物,足以使义理和谐;守正坚定,足以成就事业。”以今天的《易》来考察,有删改二处,增益六处,那么古代本来有这些话,孔子加以文饰,确实如此。范谔昌于是认为六十四卦的《彖》都出于周公,这是错误的。有人说:《彖》不是周公所作,那么孔子为乾卦作系辞,为什么把全文列出再加解释?例如说:“时乘六龙以御天”,解释说:“云行雨施,天下平也。”臣说:这正是我所说的,古代本来就有这些话。” 古代已有这些话,孔子又把它们列出加以解释,这与反复称说、阐明乾坤六爻,意义相同。范谔昌又认为乾卦回答问题以下的文字,是孔子赞述《易》的辞,不是《文言》,这也错了。孔子作十篇来赞述《易》:《彖》《大象》《小象》《系辞》上下、《乾文言》《坤文言》《说卦》《序卦》《杂卦》。如果把回答问题以下的文字说成不是《文言》,那么在先儒还没有把《文言》附在乾坤卦下之前,这些辞应当列在哪一篇呢?大概《文言》之后又有这些话,是赞述乾坤六爻的意义,所以通常都称为《文言》。正如《系辞》中广泛说明《困》《解》《否》《豫》《复》五卦的爻辞一样。圣人认为《易》的深奥蕴义尽在乾坤之中,六十二卦由乾坤产生,所以详细说明爻义,以此类推其他各卦。范谔昌又认为《大象》《小象》都出自周公,这也错了。八卦排列完成,象就在其中;依此重叠,爻就在其中。圣人观察到天下深奥难见的事物,模拟它们的形状情状,象征它们相宜的事物,所以称为象。有卦的象,也有爻的象。《彖》是说明卦的象;爻象在卦内发动,是说明爻的象。在设置卦、变动爻的时候,卦爻之中已经具备了相应的象。所以史墨回答赵简子说:“《易》卦中雷乘于乾,叫作大壮;雷在天上,就是大壮一类的象。”有了卦,就有这样的象。比如说“君子以非礼勿履”,这是孔子系下的《大象》。怎么知道呢?姑且以《复》卦的《大象》为例:“雷在地中,复;先王因此在冬至日关闭关卡,商旅不得通行,君王不巡视四方。”考察《夏小正》,十一月万物不通,所以冬至日关闭关卡,君王不巡视四方,这是夏代的制度。周代制度在十一月向北巡狩,到达北岳;因此知道系下的《大象》之辞不是周公所作。崔杼想娶东郭偃的姐姐,占筮得到《困》变为《大过》,陈文子说:“不能娶。”其繇辞说:“困于石,据于蒺藜,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凶。”这段繇辞与今天《困》六三爻辞完全相同。这只是《小象》的写作,所以文子说:“困于石,前往不能成功;据于蒺藜,所依靠的东西反而伤害自己;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凶,没有归宿。”假如《小象》也是周公所作,文子一定会考察它;所以说:“范谔昌错了。” 由此论述,司马迁的话大概没有虚假。先儒排列这几十篇的次序,各家说法不一,只有胡旦没有失去其宗旨,所以现在依从他的说法。崔憬、陆震认为卦爻辞是文王所作,马融、陆绩认为是周公所作。考察卦爻辞,马融、陆绩的说法是对的。《明夷》九三说:“明夷在南方出兵,擒获了敌方的大首领。”六五说:“箕子的明夷。”《随》上六说:“王在西山举行享祭。”《升》六四说:“王在岐山举行享祭。”这些都是文王在南方征伐商、周王业在西岐兴起的事情。武王数说纣王的罪过:“囚禁正直之士,又追谥西伯为王。”这些事情发生在翦灭商朝以后,那么卦爻辞是周公所作,就确实无疑了。韩宣子到鲁国,看到了《易》《象》《春秋》,说:“周礼全都保存于鲁国了!我今天才知道周公的德行。”孔颖达曾经辨正过这个义理,现在我再申说它,以证明崔憬、陆震说法的错误。不过《琴书》中有句话说:“文王被囚在羑里时推演《易》,作了《郁厄》之辞,如‘困于石,据于蒺藜’。”这样看来,卦爻辞中也有文王所作的辞,难道是周公加以述说并完成的吗?

文王作卦辞,周公作爻辞,通谓之系辞。仲尼賛二圣人系辞之意,成上下篇,名曰系辞,犹序文王之▯,而名其篇曰彖也。凡系辞所称系辞焉者,或指卦辞,或指爻辞而言。如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指卦辞为系辞也。如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指爻辞为系辞也。古文《周易》上下二篇,上篇三十卦,下篇三十四卦。孔子作《▯象》《系辞》《文言》《説卦》《序卦》《杂卦》,别为十篇以賛易道,与《周易》异卷,如《诗》《书》之序,不与《诗》《书》同卷。前汉费直▯古文《周易》,以《▯象》《系辞》《文言》十篇解説上下经,是也。费氏之易至马融始作▯。融▯郑康成,康成始以彖象连经文,所谓经文者,卦辞爻辞通言之也,即费▯所谓上下经也。魏王弼又以文言附于乾坤二卦,故自康成而后,其本加▯曰“象曰”,自王弼而后加文言曰“至于文辞连属不可取以附六十四卦之爻,则仍其旧篇,今《系辞》上下《説卦》《序卦》《杂卦》是也。”魏髙贵乡公问博士淳于俊曰:“今《▯象》不连经文,而注连之,何也?”俊对曰:“郑康成合彖象于经者,欲便学者寻省易了。孔子恐其与文王相乱,是以不合。则郑未注《易》经之前,《▯象》不连经文矣。”扬子云作《太▯》九卷,准《易》,首一卷,賛三卷,测一卷,冲错攡莹一卷,数一卷,文棿一卷,圗告一卷。范望注解,合賛于首,散测于九賛之下,而学者自賛为经辞,此亦凖文王卦辞、周公爻辞,通谓之经也。《隋书·经籍志》:“汉费直注《周易》四卷,郑康成注《周易》九卷,魏王弼注《周易》六卷,韩康伯注《系辞》三卷。郑、王二家之易,本于费氏,康伯之学,卒于辅嗣,则费氏之后,《易》经上下离为六卷,《系辞》而下五篇合为三卷矣。是以二家所注皆九卷也。”今《易》乾卦自“干”至“用九”见“羣龙无首,吉”,即古易之本文;坤卦而下,郑、王之所附也。范谔昌不知。卦爻之辞,同谓之经。文同谓之系辞。故谓周公作爻辞,▯象、文言别次两卷,目曰《系辞》。孔子于卷末賛成其义,上卷明彖,下卷明爻。后儒附经,留《系辞》之目,以冠孔子之述,何其误耶?胡且又谓经有上下,理合自分。卦有▯象,必非别出。其误与谔昌何异?説卦脱误,比于诸篇特多。荀氏易本,干后有四象,坤后有八,震后有三,巽后有二,坎后有八,而又一揉为挠,离后有一,艮后有三,兑后有二。虞氏易本,以龙为駹,及为陂,専为旉,寡为宣,科为折,羊为羔。郑本,以广为黄,干为干,黔为黚。京氏本,以▯为未,蠃为螺,果蓏为果堕。其余陆绩、王肃、姚信、王廙,偏傍防画,亦或不同。盖焚书之后,《周易》虽存,至汉已失。説卦三篇,后河内女子得而上之,故三篇之文,容有差误。今随文辨正,归于至当,疑则阙之。陆氏《易传》削去爻象,自谓弥缝其阙,是乎?曰:仲尼系三百八十四爻之象,文皆中律,是谓少而法,多而▯,世罕知者。故陆氏作传,谐音以发其辞体,正如子云作《太▯》,俾学者为进《易》之梯阶。至于陆氏言义,则自有中否。周易》论变故,古人言《易》虽不筮,必以变言其义。史墨论《干》之初九曰:“在《干》之《姤》。”九二曰:“其同人。”九五曰:“其大有。”上九曰:“其夬。”用九曰:“其坤。”坤之上六曰:“其剥。”以史墨之言推之,则《干》九三当曰:“其履。”九四曰:“其小畜。”伯廖举《丰》上六曰:“其在《周易》《丰》之《离》。”知庄子举《师》初六曰:“在《师》之《临》。”至今占亦然。崔武子遇《困》之《大过》,六三变也。庄叔遇《明夷》之《谦》,初九变也。孔成子遇《屯》之《比》,初九变也。南蒯遇《坤》之《比》,六五变也。阳虎遇《泰》之《需》,六五变也。敬叔得《观》之《否》,贾逵曰:“《观》爻在六四变而之《否》。”三国时闗公败,孙权使虞翻筮之,得兑下坎上《节》,五爻变之《临》。

译文王作卦辞,周公作爻辞,统称为“系辞”。孔子赞述两位圣人系辞的意义,编成上下两篇,名为《系辞》,就像称述文王的卦辞而把篇名定为《彖》一样。《系辞》中凡是说“系辞焉”的地方,有时指卦辞,有时指爻辞。例如“圣人设卦观象,系辞焉而明吉凶”,指的是把卦辞称为系辞;又如“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以行其典礼,系辞焉以断其吉凶,是故谓之爻”,指的是把爻辞称为系辞。古文《周易》分为上下两篇,上篇三十卦,下篇三十四卦。孔子作《彖象》《系辞》《文言》《说卦》《序卦》《杂卦》,另编为十篇,用来赞明《易》道,与《周易》分卷,就像《诗》《书》的序不与《诗》《书》编在同一卷中一样。西汉费直传授古文《周易》,用《彖象》《系辞》《文言》十篇解释上下经,这就是这种体例。费氏《易》传到马融,才开始作传。马融传给郑康成,郑康成才把《彖》《象》接连到经文上。所谓经文,是卦辞、爻辞的总称,也就是费直所说的上下经。魏国王弼又把《文言》附在《乾》《坤》两卦之后。因此从郑康成以后,各本在经文中加上“象曰”;从王弼以后,又加上“至于文辞连属不可取以附六十四卦之爻,则仍其旧篇”。现在的《系辞》上下、《说卦》《序卦》《杂卦》,就是仍然保留的旧篇。魏高贵乡公问博士淳于俊说:“现在《彖》《象》不与经文相连,而注本却把它们连起来,为什么?”淳于俊回答:“郑康成把《彖》《象》合到经文中,是为了便于学习者查寻、省览和理解。孔子恐怕它们与文王的经文混杂,所以没有合在一起。这样说来,在郑康成注《易》经以前,《彖》《象》就没有与经文相连。”扬子云作《太玄》九卷,仿照《易》:首一卷,赞三卷,测一卷,《冲错》《攡莹》一卷,数一卷,文棿一卷,图告一卷。范望作注,把《赞》合在《首》之下,把《测》分散列在九《赞》之下,而学者把《赞》本身当作经辞;这也仿照文王卦辞、周公爻辞,统称为经。《隋书·经籍志》说:“汉费直注《周易》四卷,郑康成注《周易》九卷,魏王弼注《周易》六卷,韩康伯注《系辞》三卷。” 郑康成、王弼两家的《易》学都源自费氏;韩康伯的学问承接王辅嗣。因此在费氏以后,《易》经的上下篇分成六卷,《系辞》以下五篇合成三卷,所以郑、王两家所注的《易》都是九卷。现在《易》中《乾》卦从“干”到“用九”见“群龙无首,吉”,就是古《易》的原文;《坤》卦以下,则是郑康成、王弼所附加的。范谔昌不知道这一点。卦辞、爻辞同称为经;文辞相同的部分都称为系辞。因此说周公作爻辞,《彖》《象》《文言》另编为两卷,题名为《系辞》。孔子在卷末赞述其义,上卷阐明《彖》,下卷阐明爻。后来的儒者把这些附在经文之后,却保留《系辞》的名称,用来冠名孔子的著述,这是多么错误啊!胡旦又说经分上下篇,按道理本来就应当分开;卦有《彖》《象》,当然不应另行编出。这种错误与范谔昌有什么不同?《说卦》的脱漏和错误,比其他各篇特别多。荀氏《易》本中,《乾》后有四象,《坤》后有八象,《震》后有三象,《巽》后有二象,《坎》后有八象,另有一处把“揉”写成“挠”;《离》后有一象,《艮》后有三象,《兑》后有二象。虞氏《易》本把“龙”写作“駹”,把“及”写作“陂”,把“专”写作“旉”,把“寡”写作“宣”,把“科”写作“折”,把“羊”写作“羔”。郑氏本把“广”写作“黄”,把“干”写作“干”,把“黔”写作“黚”。京氏本把“未”写作“▯”,把“蠃”写作“螺”,把“果蓏”写作“果堕”。此外,陆绩、王肃、姚信、王廙等人的本子,在偏旁和笔画上也有不同。这大概是因为秦朝焚书以后,《周易》虽然保存下来,到汉代已经有所散失。《说卦》三篇后来被河内女子得到并献上,所以三篇文字容许有差错。现在我随着文句辨析订正,使之归于最恰当之处;有疑问的地方就保留下来。陆氏《易传》删去了爻象,自称是为了弥补缺失,这样做对吗?回答说:孔子系联三百八十四爻的象,文字都合乎音律,这叫作文字虽少而有法则,文字虽多而有类别,世上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点。所以陆氏作传,用谐音来发明其辞体,正如扬子云作《太玄》,使学习者把它作为深入《易》的阶梯。至于陆氏所说的义理,则有的正确,有的错误。《周易》论述变化,古人谈《易》即使不是在占筮,也必定用变化来说明其义理。史墨论《乾》初九说:“是在《乾》变为《姤》。”论九二说:“是变为《同人》。”论九五说:“是变为《大有》。”论上九说:“是变为《夬》。”论用九说:“是变为《坤》。”《坤》上六说:“是变为《剥》。”按照史墨的话推论,《乾》九三应当说:“是变为《履》。”九四应当说:“是变为《小畜》。”伯廖举《丰》上六说:“它是在《周易》中《丰》变为《离》。”知庄子举《师》初六说:“是在《师》变为《临》。”直到今天占筮也仍然如此。崔武子遇到《困》变为《大过》,是六三变;庄叔遇到《明夷》变为《谦》,是初九变;孔成子遇到《屯》变为《比》,是初九变;南蒯遇到《坤》变为《比》,是六五变;阳虎遇到《泰》变为《需》,是六五变;敬叔得到《观》变为《否》,贾逵说:“《观》的爻在六四发生变化而成为《否》。”三国时关公战败,孙权让虞翻占筮,得到兑下坎上的《节》,五爻发生变化而成为《临》。

凡所谓“之某卦”者,皆变而之他卦也。《系辞》曰:“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信斯言也,则《易》之为书,无非变也。商瞿而下传《易》者多矣,而论卦变者可指数也。考之于经,其説皆有所合。《説卦》震曰:“其究为健。”案消息卦,坤一变,震二变,兑三变,干。干健也。干一变,巽二变,艮三变,坤。剥《易》曰:“柔变刚也。”《序卦》曰:“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剥之上九穷而反初,乃成复卦。此京房八卦相生变而成六十四卦之説也。巽曰:“其究为躁。”《卦》干凿度曰:“物有始有壮有究,故三画而成干。”究言巽之九三上九也。虞翻曰:“动上成震,巽三变成震,震三变成巽。”举巽一卦,则知干三变成坤,坤三变成干,离三变成坎,艮三变成兑。《説卦》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六子皆以乾坤相易而成。艮兑以终相易,坎离以中相易,震巽以初相易。终则有始,往来不穷。不穷,所谓通也。此虞翻、蔡景君、伏曼容旁通之説也。《説卦》曰:“干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此陆绩所谓阳在初称初九,去之二称九二,则初复七;隂在初称初六,去初之二称六二,则初复八矣。卦画七八,经书九六,七八为象,九六为爻。四者,▯明。此左氏所记卜筮之言曰:“之某卦之説也。”离卦曰:“既济,定也。既济六爻隂阳得位,是以定也。”干文言曰:“云行雨施”,又曰:“大明终始。”云雨,坎也;大明,离也。乾卦而举坎离者,言其变也。隂阳失位则变,得位则否。九二、九四、上九,阳居隂位,故动而有坎离之象。此虞氏所论动爻之説也。讼▯曰:“刚柔而得中。”随▯曰:“刚来而下柔。”蛊▯曰:“刚上而柔下。”噬嗑▯曰:“刚柔分动而明。”贲▯曰:“柔来而文刚,分刚上而文柔。”无妄▯曰:“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大畜▯曰:“刚上而尚贤。”咸▯曰:“柔上而刚下。”损▯曰:“损下益上,又曰损刚益柔。”益▯曰:“损上益下,又曰自上下下。”涣▯曰:“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节▯曰:“刚柔分而刚得中。”刚者,阳爻也;柔者,隂爻也。刚柔之爻,或谓之来,或谓之分,或谓之上下,所谓惟变所适也。此虞氏、蔡景君、伏曼容、蜀才、李之才所谓自某卦来之説也。夫质之于经,而合考之义而通,则王弼折之,亦可谓误矣。先儒以鱼为巽,其多白眼乎?巽为风,蛊▯之大者,唯鱼与蛇。故鱼有吞舟,蛇或吞象。如蠡鱼亦云,厉蛇所化。北方层磎鼠,在冰下;西域火鼠,毛可为布。坎离之相易也。《运斗枢》曰:「玉衡散而为鼠。」玉衡,斗星亦言乎坎也。易》无非象也。象着而形乃谓之器。如坎有弓象,非木非绳,则其器不备。巽变为坎,然后▯木为弧,乃有器之名矣。自离至夬,十三卦序,圣人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者,皆取重卦之象。故其制器取法,皆有内外之象,其用亦然。▯罟、耒耜、市货、衣裳、舟楫、牛马、门柝、杵臼、弧矢、栋宇、棺椁、书契,两象也。佃渔、耒耨、交易、垂衣裳、济不通、引重致逺、待暴客、济万民、威天下、待风雨、治百官、察万民、封木、丧期,亦两象也。防举纲纪,通言之,▯止言其纪而已。《▯言断罟,又言罟目,是也。巽为绳,变为离,离为目,结绳为目,罟也。重目为纲,自二爻至四爻有巽体。巽为鱼,多白眼也。自三至五有兑体,兑为泽,▯罟入泽而鱼丽之,以渔也。离为雉,以佃也。观乎此,庖羲氏既重六爻矣。天地能变化,成万物者,必水火雷风山泽合一焉。所谓隂阳合徳,刚柔有体也。隂阳者,在天成象也;刚柔者,在地成形也。万物既成,各得其一,故健顺动入陷丽止説,其性各不同。能备万物而兼有之者,人也。故下举八畜八体,而终之以男女。帝乗万物出入终始所可见者,万物之迹;而其用盖妙乎万物,不可得而见焉。故曰:“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易》之乾坤,分隂分阳,迭用柔刚,上下不居,周流六虚,盖象乎帝也。故曰:“阴阳不测之谓神。”圣人用《易》立法制器,变通不倦,故曰:“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水雷,山干也;火风,泽坤也。雷风相薄,山泽通气;水火不相射,乾坤不相离也。天地之撰物者如此,而万物皆有乾坤六子之象。观乎物,则神明之徳见矣。故易之六爻变化,必阴阳合徳而刚柔有体,其立法制器亦然。

译凡是所谓“变为某卦”,都是发生变化而成为另一个卦。《系辞》说:“变化运动没有固定停留,周遍流行于六爻之位,上下没有常规,刚柔相互交换,不能制定固定的典要,只随着变化所趋而行。”如果相信这句话,那么《易》这部书无非就是变化。商瞿以后传授《易》的人很多,但谈论卦变的人却屈指可数。考察经文,这些说法都各有符合之处。《说卦》说震卦:“它的最终变化成为健。”按照消息卦,坤一变成为震,二变成为兑,三变成为乾;乾就是健。乾一变成为巽,二变成为艮,三变成为坤。剥卦《易》说:“柔变为刚。”《序卦》说:“事物不可能终尽,剥穷尽于上而反归于下,所以接着是复。”《剥》上九穷尽而反归初爻,于是成为《复》卦。这就是京房八卦相生、变化而成为六十四卦的说法。《说卦》说巽卦:“它的最终变化成为躁。”《卦》书《乾凿度》说:“万物有开始、有壮盛、有终极,所以三画形成乾卦。”所谓“终极”,指巽卦的九三、上九。虞翻说:“上爻发动成为震,巽三变成为震,震三变成为巽。”举巽卦一例,就可以知道乾三变成为坤,坤三变成为乾,离三变成为坎,艮三变成为兑。《说卦》说:“天地确定方位,山泽互通气息,雷风相互迫近,水火不相互侵害。”六个子卦都是乾坤相互交换而形成的。艮、兑交换最上爻,坎、离交换中爻,震、巽交换初爻。终结就会产生开始,往来没有穷尽。没有穷尽,就是所谓的通。这是虞翻、蔡景君、伏曼容所说的旁通之说。《说卦》说:“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卦第一次取阳而得男,所以称为长男;巽卦第一次取阴而得女,所以称为长女;坎卦第二次取阳而得男,所以称为中男;离卦第二次取阴而得女,所以称为中女;艮卦第三次取阳而得男,所以称为少男;兑卦第三次取阴而得女,所以称为少女。”这就是陆绩所说的:阳在初爻称初九,离开初爻而到第二爻称九二,于是初爻重新成为七;阴在初爻称初六,离开初爻而到第二爻称六二,于是初爻重新成为八。卦画用七、八,经书用九、六;七、八是象,九、六是爻。这四者,就是玄妙的明示。左氏所记载的卜筮之言说“变为某卦”,就是这个意思。离卦说:“既济,表示确定。既济六爻的阴阳都得位,所以说确定。”《乾》卦《文言》说:“云行雨施”,又说:“大明终始。” 云和雨是坎的象,大明是离的象。《乾》卦却举坎、离为例,是在说明它的变化。阴阳失去应处的位置就会发生变化,得其位就不会变化。九二、九四、上九都是阳爻居于阴位,所以发动而有坎、离的象。这是虞氏所论的动爻之说。《讼》卦《彖》说:“刚柔都得中。”《随》卦《彖》说:“刚来到下位而居于柔下。”《蛊》卦《彖》说:“刚在上而柔在下。”《噬嗑》卦《彖》说:“刚柔分开而发动,因此明。”《贲》卦《彖》说:“柔下来文饰刚,分开刚而上升以文饰柔。”《无妄》卦《彖》说:“刚从外面来到内卦而成为内卦之主。”《大畜》卦《彖》说:“刚上升而尊尚贤者。”《咸》卦《彖》说:“柔上升而刚下降。”《损》卦《彖》说:“损下益上”,又说“损刚益柔”。《益》卦《彖》说:“损上益下”,又说“由上而下于下。”《涣》卦《彖》说:“刚来到而不穷困,柔在外得位而与上相同。”《节》卦《彖》说:“刚柔分开,而刚得中。”刚,就是阳爻;柔,就是阴爻。刚柔之爻,有时称为来,有时称为分,有时称为上下,这就是所谓只随着变化所趋而行。这是虞氏、蔡景君、伏曼容、蜀才、李之才所说的从某卦变化而来的说法。把这些说法拿来与经文质证,综合考察其义理而能够贯通,那么王弼加以驳斥,也可以说是错误了。先儒把鱼取作巽卦之象,难道是因为鱼多白眼吗?巽为风,蛊类中体形较大的,只有鱼和蛇。所以鱼有吞食舟船的说法,蛇也有吞象的说法。蠡鱼也有这种说法,说它是厉蛇变化而成的。北方有层磎鼠,生活在冰下;西域有火鼠,毛可以织成布。这是坎、离相互变易的象。《运斗枢》说:“玉衡散开而成为鼠。”玉衡是北斗星,也是在说坎的象。《易》无非都是象。象显著而有形体,才称为器。比如坎有弓的象,但如果没有木、没有弦,就还不能成为完整的器物。巽变为坎以后,再用弦和木制成弧,才有器物的名称。从《离》到《夬》的十三卦次序中,圣人备具各种物品、使物尽其用,创制器物以给天下带来便利,都是取重卦的象。因此他们制作器物所取的法则,都有内外卦的象,器物的功用也是如此。网罟、耒耜、市场货物、衣裳、舟楫、牛马、门柝、杵臼、弧矢、栋宇、棺椁、书契,都是取两卦之象。耕田捕鱼、使用耒耨、交易、垂衣裳而治、渡过不能通行之处、牵引重物到远方、抵御暴客、救济万民、威服天下、抵御风雨、治理百官、察看万民、封闭树木、规定丧期,也都是取两卦之象。“罟”泛指网的纲纪,通称为网;“▯”只说网的纲罢了。《传》中说断开网罟,又说网眼,就是这个意思。巽为绳,巽变为离;离为目,把绳结成网眼,就是网罟。许多网眼组成纲,从二爻到四爻有巽体。巽为鱼,并且鱼多白眼。从三爻到五爻有兑体,兑为泽;网罟进入泽中,鱼就被网住,这是捕鱼。离为雉,是打猎。由此看来,庖羲氏已经把六爻重叠起来了。天地能够变化并生成万物,一定是水、火、雷、风、山、泽彼此结合。所谓阴阳合德,就是刚柔各有形体。阴阳在天上形成的是象,刚柔在地上形成的是形。万物形成以后,各自得到其中的一种,所以健、顺、动、入、陷、丽、止、说八种性质各不相同。能够备具万物而兼有这些性质的,是人。因此下文列举八种畜类和八种身体部位,最后以男女作结。帝乘着万物运行,出入终始可以看见的,是万物的迹象;但帝的作用大概精妙地作用于万物之中,是无法看见的。所以说:“神,就是使万物精妙而成其作用的。”《易》的乾坤,分阴分阳,交替运用柔刚,上下不固定,周遍流行于六个爻位,大概象征着帝。因此说:“阴阳变化不可测,叫作神。”圣人运用《易》制定法则、制作器物,随着变化而通达,永不倦怠,所以说:“利用出入,百姓都使用它,这就叫作神。” 水雷相合,是山乾;火风相合,是泽坤。雷风相互迫近,山泽互通气息;水火不相侵害,乾坤也不相分离。天地生成万物,就是这样,而万物都具有乾坤六子的象。观察万物,就可以看见神明的德性。所以《易》的六爻变化,必定是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制定法则、制作器物也是这样。

王弼曰:「爻苟合顺,何必坤乃为牛?义苛应健,何必干乃为马?不知凡健顺者,皆乾坤之象。爻有变化,杂而成文。如不以健顺论乾坤之性,则説卦为赘矣。」辅嗣自《系辞》而下,不释其义,盖于象数穷矣。周以子为正,而孔子▯象皆用建寅,故以复为十一月,姤为五月,故曰“行夏之时”,虞氏已有此论。乌,其干巽乎?四月,纯干也。黑者,干也。占风者,巽也。巽变则离,故其目赤。又为日中之乌。史言流火为乌,又有赤乌、白乌,亦离干巽之变乎?贵贱、刚柔、吉凶、变化,四者皆天地之固有。首言乾坤者,六子皆本于乾坤也。乾坤之道,观乎天地万物之变化,其道较然着见矣。然反观吾身,乾坤安在哉?盖善端初起者,干也;身行之而作成其事者,坤也。人皆有善端,不亦易知乎?行其所知,不亦简能乎?饥而食,渇而饮,昼作而夜止,岂不简且易哉?盖以此推,天下未有不知而不从者也。我知之人,亦知之,故有亲;我行之人,皆行之,故有功。有亲则俟百世而不惑,有功则放诸四海而准。可久者谓之徳,可大者谓之业。贤人之徳业,至于配天地,成位乎两间,可谓久且大矣。然不过健顺而已,而健顺者,在乎反求诸身而已,岂不至易至简哉?知此,则天尊地卑,八卦相荡,在乎其中矣。古之▯此者,唯曾子、子思、孟子则然。易之为道,天地之道耶?人之道耶?易兼明之矣。系辞焉而明吉凶,明人道也。刚柔相推而生变化,明天地之道也。象非见天下之赜者,不足以明之,故圣人设卦观象。所谓吉凶、刚柔、变化,无非象也。得失之初,微于毫发,及其有吉有凶,则得失之象见矣。忧虑虞度,踌躇而不决者,得失未判之时也。及其有悔有吝,而忧虞之象见矣。凡此者,明乎人之道也。阴阳进退于子午,孰知其然哉?万物蕃鲜而摇落,则进退之象见矣。所谓变化者,不尽于是也,此特其凡耳。纠错相纷,死生相纒,无非其变化也。故曰:变化者,进退之象也。日之升降于大空之中,本无昼夜,犹地而上观之,则出乎地为昼,入乎地为夜。然南极大暑,北极大寒,东西出入之际,昼夜长短与中国自不同,故刚柔之象亦然。自六位观之初为刚,二为柔,三为刚,四为柔,五为刚,六为柔。自阴阳之数观之,七九为刚,六八为柔。老阳之刚变为阴柔,老阴之柔变为阳刚。故曰:刚柔者,昼夜之象也。凡此者,明乎天地之道也。吉凶也,悔吝也,变化也,刚柔也,四象之见动于六爻之中,而六爻之动不过乎三。三者极之道也。盖有天地,斯有万物,是以卦之变不过乎三。六位者,重三也。九数者,三三也。邵康节曰:易有贞数,三,是也。为是故,君子所居而安者,易之序也。其安于髙卑贵贱之位乎?所乐而玩者,爻之辞也。其玩于吉凶悔吝之辞乎?若夫有为有行动而之焉,则观乎刚柔变化,而吉凶悔吝之来,可以前知矣。夫髙卑贵贱,吉凶悔吝,刚柔变化,无非天地也。吾之动静不离乎此,则福自已求,命自我作,天地其不祐乎?屯卦本坎二之初九,二阳也,初六阴也。阳贵,阴贱,故曰「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动乎险中者,非善下不能得众,非刚强不能济弱。故屯卦之用,在此一爻。坤虽臣道,五实君位,故为之戒云:「黄裳元吉。」黄中色,裳下服,言守中居下则元吉,盖伊尹、周公之事也。或曰:「安知非妻道也?」曰:「妻道之美,尽于六三爻。」贲自泰来,泰上之干二,干二之坤上,刚柔相文,故曰贲。天▯地黄,▯黄者天地之杂也。夫子筮贲,愀然其色不平,曰:“以其离乎?”所谓离者,即干上坤下相文之爻也。王弼云:「卦变不足推致五行。然释《中孚》六三曰:『三、四居阴,金木异性。木金云者,五行也。』」五行,干兑为金,坤艮为土,震巽为木,唯坎水、离火不二中,不可以有二,故也。天积气而为金者,以位言也。兑位西,干位西北,自东言之,震木生离火,离火生坤上坤土,生兑干金,兑干金生坎水,艮止也,土也,万物之终始也。苏氏以复卦为始兴之象,故于彖论违天不祥。于六四言自托,于六五言阴之方盛,而自度不足以抗初九。于上六言乗极盛之末而用之不已,不知初九又已复。又曰:「盛必骤胜,故败在其终也。」伊川训“拂经”为违常,其説本于王肃。颐虞氏谓晋四之初,李挺之谓临九二之上,虞以颐初九为晋离,离为龟,案颐肖离,颐通大过,大过肖坎,坎离交,故亦有龟。▯郭璞得大壮之颐曰:「柔内刚外,则畜缁」。易》象难知者,当以卜筮决之。如郭璞以颐为龟是也。既济,虞曰泰五之二;李曰泰二之五。其实一也。二升而之五,然后五降而之二。当从李圗。

译王弼说:“爻如果合乎顺,为什么一定要坤才是牛?义理如果合乎健,为什么一定要乾才是马?不知道凡是健、顺,都是乾坤的象。爻有变化,交错而形成文理。如果不以健、顺来讨论乾坤的性质,那么《说卦》就成了多余之文。”王辅嗣从《系辞》以下的内容都不解释其义,大概是因为在象数方面已经无从发挥了。周朝以子月为正月,而孔子的《彖》《象》都采用建寅之法,所以把《复》定为十一月,把《姤》定为五月,因此说“行夏之时”;虞氏已经有这种说法。乌,是乾、巽的象吗?四月是纯乾。黑色属于乾。占风属于巽。巽发生变化就成为离,所以乌的眼睛是红的;它又是正午太阳中的乌。史书说流火成为乌,又有赤乌、白乌,这也许是离、乾、巽相互变化的象吗?贵贱、刚柔、吉凶、变化,这四者都是天地本来具有的。开头说乾坤,是因为六子都以乾坤为根本。观察天地万物的变化,乾坤之道已经明显可见了。然而反过来观察我们自身,乾坤在哪里呢?大概善念刚开始萌发,就是乾;亲身实行而把事情做成,就是坤。人人都有善念,这不是很容易知道的吗?实行自己所知道的,不是很简单而且做得到吗?饿了就吃,渴了就喝,白天劳作,夜晚休息,难道不是既简单又容易吗?由此推究,天下没有不知道却不遵从的事情。我所知道的,别人也知道,所以能与人亲近;我所实行的,人人都能实行,所以能够建立功业。能与人亲近,就算经过百世也不会迷惑;能建立功业,就可以推广到四海而成为准则。能够长久的叫作德,能够广大推广的叫作业。贤人的德业达到与天地相配、在天地之间成就自己的地位,可以说既长久又广大。然而这不过是健与顺罢了,而健与顺又在于反求自身,这难道不是最容易、最简约的吗?懂得这一点,那么天尊地卑、八卦相互激荡的道理,都在其中了。古代传授这种道理的,只有曾子、子思、孟子如此。《易》的道,是天地之道吗?是人的道吗?《易》把二者都说明了。系联卦爻辞来说明吉凶,是说明人的道;刚柔相互推移而产生变化,是说明天地之道。若不是显现天下深奥隐微之事的象,就不足以说明这些道理,所以圣人设卦观象。所谓吉凶、刚柔、变化,无非都是象。得失刚开始时,细微得如毫发;等到出现吉凶,得失的象才显现出来。忧虑、揣度、犹豫不决,是得失尚未判明的时候。等到出现悔和吝,忧虑揣度的象才显现出来。凡此,都是说明人的道。阴阳在子午之间进退,谁知道它究竟怎样呢?万物繁茂鲜明而后凋零,进退的象就显现出来了。所谓变化并不只限于这些,这些只是大概情形;各种纠缠错杂、生死相互缠绕,无不属于变化。所以说:“变化,是进退的象。”太阳在天空中升降,本来没有昼夜;只是从地面向上看,太阳出于地面就是白昼,进入地面就是黑夜。然而南极处在大暑,北极处在大寒,东西方太阳出入之处的昼夜长短也与中国不同,所以刚柔的象也是这样。从六个位次来看,初位为刚,二位为柔,三位为刚,四位为柔,五位为刚,六位为柔。从阴阳的数来看,七、九属于刚,六、八属于柔。老阳的刚会变为阴柔,老阴的柔会变为阳刚。所以说:刚柔是昼夜的象。以上这些,是说明天地之道。吉凶、悔吝、变化、刚柔这四种象,在六爻中显现并发动,而六爻的变化不过出于三。三是数的极致法则。大概有了天地,才有万物,因此卦的变化不过出于三。六个位次,就是两个三的重叠;九这个数,就是三个三。所以邵康节说:“《易》有贞定之数,三。”正因为如此,君子居处而安心的,是《易》的卦序;他安心于高卑贵贱的位次吗?他所喜爱并玩味的,是爻辞;他玩味于吉凶悔吝的文辞吗?至于有所作为、有所行动而趋向某处,就应观察刚柔变化,那么吉凶悔吝的到来,便可以预先知道。高卑贵贱、吉凶悔吝、刚柔变化,无非都是天地之理。我的动静不离开这些,那么福可以由自己求取,命运可以由自己造作,天地难道不会保佑吗?《屯》卦本来是坎卦的九二来到初九,形成二阳,初六为阴。阳贵而阴贱,所以说:“以贵下贱,大得民也。”在险难之中行动,如果不能谦下就不能得到众人,如果不刚强就不能救济弱者。因此《屯》卦的作用,就在这一爻。《坤》虽然属于臣道,但五爻实际处在君位,所以对它告诫说:“黄裳,元吉。”黄色居中色,裳是下身所穿的衣服,意思是守其中道、处于下位,就会大吉;这大概是伊尹、周公的事情。有人说:“怎么知道不是妻道呢?”回答说:“妻道的美善,已经全都体现在六三爻中。” 《贲》由《泰》变来:《泰》上卦的乾二来到下卦,乾二又来到坤上,刚柔相互文饰,所以称为《贲》。天色玄、地色黄,玄黄就是天地相杂。孔子占得《贲》卦,脸色忧惧不安,说:“难道是因为离吗?”所谓离,就是乾在上、坤在下而相互文饰的爻。王弼说:“卦变不足以推求五行。”然而他解释《中孚》六三时又说:“三、四处在阴位,金和木性质不同。说木和金,就是五行。” 五行中,乾、兑属于金,坤、艮属于土,震、巽属于木;只有坎为水、离为火,不可以再分为二,这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水火。天积聚气而成为金,是从方位来说的。兑在西方,乾在西北;从东方说,震木生离火,离火生坤上之坤土,坤土生兑、乾之金,兑、乾之金生坎水;艮是止,也属于土,是万物终始之处。苏氏把《复》卦看作万物开始复兴的象,所以在《彖》中说违背天道就是不祥;解释六四时说这是自行寄托;解释六五时说阴气正在盛大,自知不足以抗拒初九;解释上六时说乘着极盛的末势而不停地使用它,却不知道初九已经再次复起。又说:“盛极必然很快胜败,所以失败就在最后。” 伊川把“拂经”解释为违背常道,这种说法本于王肃。关于《颐》,虞氏认为是《晋》四来到初位,李挺之认为是《临》九二来到上位。虞氏把《颐》初九看作《晋》的离,离为龟;考察《颐》肖似离,《颐》旁通《大过》,《大过》肖似坎,坎离相交,所以也有龟的象。郭璞占得《大壮》变《颐》,说:“柔在内而刚在外,就会蓄养黑色之物。” 《易》的象有难以理解的地方,应当用卜筮来决断。比如郭璞把《颐》看作龟,就是这样。《既济》,虞翻说是《泰》五来到二,李氏说是《泰》二来到五;其实是一回事。二爻上升而到五位,然后五爻下降而到二位,应当依从李氏的图。

伊川解既济九五曰:「中实孚也」,与虞氏「孚实」之象同。又曰:「中虚诚也」,与郭璞筮得中孚之需曰:「虚中象道,若虚舟同。」以此见伊川其于象,盖讲之矣。既济之九三,以刚处刚,而用济者,故用二、五爻象以发此爻,用刚济物之义。干君也,坤为国,为昏乱,为鬼。二之五,成坎,互成离,有兵戈之象。故髙宗伐鬼方,克之三年者,三爻也。坎为劳,卦故曰惫也。必于九三言之者,苏子曰:「三之为五用也。」九三,刚正处诸侯之位。古者,诸侯入为六卿,出总六师。未济,虞曰否。二之五圗,亦然。未济九四,动而正,故吉,悔亡。象曰:贞吉悔亡,志行也。九四之刚,其大臣沈勇而能断大事者乎?言不能尽意,须观象乃黙然而自喻。伏羲画卦,无文字。文王作易,乃有▯。周公作爻辞。至仲尼作▯象、文言、系辞、説卦,观其所遭之时,考其言之详畧,则可知矣。同人蜀才曰:「夬九二升上,上六降二。圗姤初六升二,九二降初。当从圗。」郭璞曰:「鱼者,震之废气也。巽王则震废,故虞以巽为鱼。坎虞曰:『干二五之坤圗作临,初九升五,六五降初。』今从圗。」坎五虞曰:「干为嵗。」五从干来。案三男之卦,无不自干来者。又坎自临初之五,盖上六一爻动,不以正而体重险。动则陷于险中,不得出矣,失道然也。故圣人取象,専以失道言之。动不以正,失道也。上六动则成巽,巽绳也。干为嵗首,亦以观巽言之也。易传》谓十为数极,又十年不克征,为终不可行。而坎之上六,三嵗为终,不得出。若以始终言之,上六终也;若以三嵗言之,三非极数。内外者卦之位进退者爻之时震、巽皆为木者,何?巽之初,草之根也;震之初,木之根也。巽之二、三,木之在上也;震之二、三,草之在上者也。木有柔者,木之草也;草有刚者,草之木也。《説卦》举一隅尔。皇甫谧谓互体不可取而论《明夷》曰:「明久伤,则坎体复而师象立矣。得非武王以之乎?」不知《明夷》九三互有坎体,师象已见,乃成南狩。易》曰:刚柔相摩,八卦相荡。先儒谓阴阳之气旋转摩薄,干以二五摩坤,成震、坎、艮、坤;以二五摩干,成巽、离、兑。故刚柔相摩,则乾坤成坎、离,所谓卦变也。八卦相荡,则坎、离卦中互有震、艮、巽、兑之象,所谓互体也。王弼讥互体卦变,然注《睽》六二曰:“始虽受困,终▯刚助睽,自初至五成《困》,此用互体也。”注《损》九二曰:“柔不可全,益刚不可全削,下不可以无正,初九已损刚以顺柔,九二履中而复损已以益柔,则剥道成焉,此卦变也。”故王昭素难弼曰:“若九二损已,便成剥道,则初九损刚,九二弗损,合成《蒙》卦。”三者,易之极数也。小成之卦三,大成之卦六。六,即三也。故杂卦反对,阳生者六,隂生者六,而卦变本于隂阳所生。十二卦,他卦之变本于十二卦,往来升降而成。所谓旁行而不流,或者复以八卦所生变六十四卦解之,不知其变具于十二卦中。师道不立,有不知而作者也。刘曰:「干爻辞易,睽爻辞怪,坎爻辞僻,所谓辞易、辞怪、辞僻,所谓辞有险易也。」渐虞曰否三之四圗亦然渐之成卦,在六四一爻。渐者,否三之四,柔进得位,往承五而有功。虞以四为妇,渐,巽上艮下,有男下女之象,故其卦以夫妇明相交之义。虞谓三动离毁上之三成,既济误也。九五,妇三嵗不孕者,天地不交之时。六四柔进得位,往有功则既交矣。六四,妇贞,九五之所愿得也。如明夷上六,初登于天,离明出地上,以明后入于地,此之谓曲而当。九五言陵,亦借否象言之。艮为山,巽为髙大阜之象。上九极矣,而言陆者,明进退也。虞氏论象太密,则失之于牵合;而牵合之弊,或至于无説,此可删也。説卦不论进退往来上下内外,则不足以明周流六虚矣。渐有进退之象,故诸爻以鸿明之。丰虞曰:从泰二之四,又曰从噬嗑上来之三。今圗从泰丰▯,不取二之四为义,而以两体明之。曰:明以动,故丰。星月之光,皆离之阳也。故坎离以中相易,而贲分刚上而文柔。辅嗣以初九配在四初四俱阳爻故曰均」。辅嗣以九三应在上六,志在于阴,亦未足免于闇也。横渠云:「欲絶去上六,亦此意也。」辅嗣以九四阳居阴,得初以发夷主,吉。诸儒皆不以得初发夷主,苏氏用之。辅嗣以六五以阴之质来适尊阳之位,能自光大。辅嗣以上六以阴处极,而最在外,不履于位,深自幽▯,絶迹深藏者也。苏氏曰:六五、上六处上而闇者也,初九、六二、九三、九四处下而明者也。案丰本泰卦二之四成丰,所谓九四即干之九二往而成离者也,故皆有明象。五、六本坤阴,故皆有闇象。

译伊川解释《既济》九五说:“中实,就是孚。”这与虞氏“孚实”的象相同。他又说:“中虚,就是诚。”这与郭璞占得《中孚》变《需》时所说“中虚象道,如同空船”相同。由此可见,伊川对于卦象,大概是研究过的。《既济》九三以刚居刚,又承担济渡之事,所以借用二、五爻的象来阐发这一爻,说明用刚强来济助万物的意义。乾为君,坤为国,也为昏乱、为鬼。二爻来到五位,形成坎;互体又形成离,有兵戈之象。因此高宗征伐鬼方,三年才取胜,说的是三爻。坎为劳苦,所以卦辞说疲惫。一定要在九三说这些,是因为苏氏说:“三爻是被五爻所用的。” 九三刚正,处在诸侯的位置。古代诸侯入朝可以担任六卿,出征可以统率六军。《未济》,虞氏说是《否》;二爻来到五位的图式也是这样。《未济》九四发动而得正位,所以吉,悔恨消失。《象》说:“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志向得以实行。”九四的刚,大概是指那种沉着勇敢、能够决断大事的大臣吧?语言不能穷尽心意,必须观察卦象,才能默然自悟。伏羲画卦时没有文字;文王作《易》,才有《彖》;周公作爻辞;到了仲尼,才作《彖》《象》《文言》《系辞》《说卦》。考察他们所遭遇的时代,再研究他们言辞的详略,就可以知道这一点。《同人》,蜀才说:“《夬》九二上升到上位,上六下降到二位。图中《姤》初六上升到二位,九二下降到初位。应当依从图。” 郭璞说:“鱼,是震的衰废之气。巽当旺时震衰废,所以虞氏把巽看作鱼。坎卦,虞氏说:‘乾二、五爻来到坤的图式,成为《临》;初九上升到五位,六五下降到初位。’现在依从图。” 坎五,虞氏说:“乾为岁。”五爻从乾而来。考察三男卦,没有不是从乾而来的。又《坎》是《临》初爻来到五位,大概是上六一爻发动,却不是以正位发动,而形成重重险难。发动就陷入险中,不能出来,这是失道。因此圣人取象,专门从失道来说明。发动而不守正,就是失道。上六发动就成为巽,巽为绳。乾为岁首,也可以从观察巽来说明。《易传》说十是数的极限,又说十年不能出征,是说最终不可行。但坎的上六说三年,是以三年为终,不能出来。如果从始终来说,上六就是终;如果从三年来说,三并不是极数。内外,是卦的位次;进退,是爻的时位。震、巽都属于木,为什么呢?巽的初爻,是草的根;震的初爻,是树的根。巽的二、三爻,是树木在上面的部分;震的二、三爻,是草在上面的部分。树木有柔软的,就是树木中的草;草有刚硬的,就是草中的树。《说卦》只是举出一个方面而已。皇甫谧认为互体不能取来论说《明夷》,却说:“光明长久受伤,坎体重新出现,于是《师》的象建立起来了。难道不是武王借此而行动的吗?”他不知道《明夷》九三的互体中已经有坎体,《师》的象已经显现,于是才形成南方出兵。《易》说:“刚柔相互摩荡,八卦相互激荡。”先儒认为阴阳之气旋转摩荡,乾以二、五爻摩荡坤,形成震、坎、艮、坤;坤以二、五爻摩荡乾,形成巽、离、兑。因此刚柔相摩,就使乾坤形成坎、离,这就是所谓卦变。八卦相荡,就使坎、离卦中互有震、艮、巽、兑的象,这就是所谓互体。王弼讥刺互体和卦变,但他注《睽》六二说:“开始虽然受困,最终得到刚爻的帮助而脱离乖异;从初爻到五爻形成《困》,这里使用了互体。”他注《损》九二说:“柔不可完全保全,刚也不可完全削弱;下位不能没有正。初九已经损刚以顺从柔,九二居中而又损己以增益柔,于是剥落之道形成。”所以王昭素诘难王弼说:“如果九二损己便形成剥道,那么初九损刚、九二不损,合起来就应当形成《蒙》卦。” 三是《易》的极数。小成之卦有三画,大成之卦有六画;六也就是两个三。因此《杂卦》所说的反对卦中,阳生的有六卦,阴生的有六卦,而卦变根本上源于阴阳的生成。十二卦是其他卦变化的根本,其他卦由这十二卦往来升降而形成。所谓旁行而不流,有人又用八卦所生、变化为六十四卦来解释,却不知道卦变已经具备在十二卦之中。没有掌握这个法则,却有人不知而妄作。刘氏说:“乾卦爻辞平易,睽卦爻辞奇怪,坎卦爻辞险僻;所谓辞平易、辞奇怪、辞险僻,就是说爻辞有险有易。” 《渐》,虞氏说是《否》三爻来到四爻,图式也是这样。《渐》卦之所以形成,在于六四这一爻。《渐》是《否》的三爻来到四爻,柔爻前进而得位,前往承接五爻并取得功效。虞氏把四爻看作妇女;《渐》上巽下艮,有男子处下、女子处上的象,所以这个卦用夫妇来说明相交的意义。虞氏说三爻发动,离被破坏,上爻来到三爻而成卦,这是错误的。《渐》九五说妇女三年不孕,是天地不交的时候。六四柔爻前进而得位,前往并取得功效,于是就交合了。六四所说的“妇女守正”,正是九五所希望得到的。比如《明夷》上六,开始登上天,离的光明从地上升出;后来光明之主进入地下,这就叫作曲折而恰当。九五说“陵”,也是借《否》的象来说明。艮为山,巽有高大土山的象。上九已经到了极点,却说“陆”,是为了说明进退。虞氏论说卦象过于细密,便失于牵强附会;而牵强附会的弊病,有时甚至达到无法解释的地步,这些内容可以删去。《说卦》如果不论进退、往来、上下、内外,就不足以说明周遍流行于六个爻位的道理。《渐》有进退的象,所以各爻都用鸿来说明。丰卦,虞氏说是从《泰》二爻到四爻,又说是从《噬嗑》上爻来到三爻。现在的图依从《泰》变《丰》的《彖》,不取二爻到四爻作为义理,而以两体来说明。说:光明因发动而显盛,所以称为丰。星月的光,都是离卦的阳气。因此坎、离以中爻相互变易,而《贲》则分开刚爻上升来文饰柔爻。王辅嗣认为初九与四位相配,因为初、四都是阳爻,所以说“均”。王辅嗣认为九三与上六相应,心志在阴爻那里,因此仍不足以免除昏暗。横渠说:“想要断绝、舍弃上六,也是这个意思。” 王辅嗣认为九四以阳居阴,得到初九来发明明夷之主,所以吉。各位儒者都不采用“得到初九而发明明夷之主”的解释,只有苏氏采用它。王辅嗣认为六五以阴的资质来到尊阳的位次,能够使自己光明广大。王辅嗣认为上六以阴居极位,又处在最外面,不处于适当位置,深深地使自己幽隐,属于绝迹而深藏的人。苏氏说:六五、上六处在上方而昏暗;初九、六二、九三、九四处在下方而明亮。考察《丰》本来由《泰》卦二爻来到四爻而成,所谓九四,就是乾卦九二前往而成为离卦的爻,所以都具有光明之象。五、六本来是坤的阴爻,所以都有昏暗之象。

初九配四与上同,然以初因适五,五亦求阳为均,则不同。苏氏言五求阳,然一阴纳二阳,不得为均。四适五,五为夷主,谓九四当位则明,照天下,似通乎象矣。六五来章,为虚已以来,二阳谓之来者,我来彼也,胜于辅嗣。肱辅上体者也,此象越诸儒之表。苏氏曰:「来二阳,则阴阳交错而成章,亦论象矣。」横渠凡言往者,皆进而上知此象者也。涑水以六二蔀覆幽塞,不见知于人。张弼以巽为蔀,案震巽为草莽,上与坤交,亦有蔀之象。然则丰其蔀,其斾其蔀,其屋皆就本爻言之。辅嗣曰:「蔀覆暧鄣光明之物。」又《略例》曰:「大闇之谓蔀。」郑康成作「菩」,云:「小席也。」陆希声曰:「茂盛周匝之义也。」案:坤为冥闇,震、巽为草莽,丰之离在震、巽之下,而交于坤,是明为草莽周匝蔽蔀之象。天文:东方三十星为苍龙,南方六十一星为朱鸟,西方五十星为白虎,北方二十三星为▯武。苍龙、白虎、朱鸟、▯武相望而跱。勾陈六星在紫宫中,螣蛇二十二星在营室北。营室,天子之宫,皆中宫经星也。二十八舍星随天右行,一嵗三百六十五度。北斗魁杓随月而建,左行以正月言之:苍龙在寅,白虎在申,朱鸟在已,▯武在亥,勾陈在丑,螣蛇在辰。斗杓随月,是以苍龙在寅,二在夘,三在辰,其余五位随天而改。孟喜、京房之学,其书槩见于一行所集。大要皆自子夏▯而出。郑氏▯马融之学多论互体陆绩之学始论动爻胡旦论丰上六曰:「干极则悔,泰极则隍,豫极则冥,萃极则叹。履考祥而元吉,贲白色而无咎,井勿幕而有孚,艮敦艮而厚。终人道之美,可不念哉!」如明夷之飞,为小过之鸟;井之干,为初九之禽;丰之干,为上六之翔。皆取离卦一爻为象。仪礼·少牢馈食》资黍注云:“今文咨作赍。”今《易》文赍注作咨,解则赍咨古通用也。説文》:“卦,筮也。”徐▯曰:“从挂省。”章詧曰:“挂之墙壁,以观其兆。”案《筮宅仪》:“主人北面,命筮者在主人之右。筮者东面,抽韇执之,南面受命。既命,筮人许诺,北面而筮。卦者在左,画爻卒筮,执卦以示命筮者。命筮者受,主人视反之东面,旅占卒进,告于命筮者与主人,则画爻挂之,旅占其从否,当从挂省矣。”巽为绳,汲水为繘。九二汔至此,未及泉也。自二至四,有反巽之象,故又为亦未繘井,言未收繘而至井也。荀爽解《中孚》曰:两巽对合,外实中虚,则古人取象,有用反卦为象者,于此可见。井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者,干之初九去,而坤之六五来也。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者,动而求则乖也。九三,井渫不食者,正可任也。为我心恻,可用汲者,上六病也。王明,并受其福者,九三进也。九四,井甃无咎者,阴守正也。九五,井冽寒泉食者,干之初九位中正也。上六,井收勿幕者,上六安位可戒也。有孚元吉者,上六下而汲,九三引而上,则功乃大也。干为美,又为嘉。嘉美之至也。乾坤合徳,乃有是象。坎,北方也。其色▯者,赤黒也。赤者,干阳也。黑者,坤隂也。其在藏为肾,肾有二:左肾藏精阳也,右肾藏血隂也。其在卦为坎兑,坎阳也,兑隂也。干金也,兑又为金,坎水也,兑又为泽,艮土也,坤又为土,震木也,巽又为木,离火也,火藏于水,以此见无一物不具隂阳者。爻有一爻而取两象者,丁宁重复而非繁也。鼎之初六,取颠趾出否,又取得妾以其子,皆喻得人。亨有就卦体言之,不论应与者,震亨,兑亨,是也。虞曰:「阳爻三十六,阴爻二十四,三爻一百二十,曰三百者,举大槩也。」易》▯曰:乾坤之变为巽艮,巽艮重而为渐。在渐体而言,中二爻交也。由二爻之交,然后男女各得正位。观此,则伊川亦用卦变矣。刚柔相推,推移也。刚柔之爻相推移,则变化生。或曰:「坤为民者,谓全坤也。」曰:「不然也。」阳卦一君而二民,阴卦二君而一民。君,干也;民,坤也。岂谓全坤、全干哉?一元之气,变为四时。人自婴儿,少壮、老耄、死亡,亦止于四变。荀爽九家集解:坎为狐。子夏▯曰:坎称小狐。孟素曰:坎六也。狐穴居。王肃曰:坎为水,为险,为▯伏。物之在狐穴居▯伏往来水间者,狐也。干为马,坤阴变之为牝马,此通一卦之象言也。干六龙,而于卦象不言者,干散为三百八十四爻之象也。乾卦取象,自坤变,积坎成干,又逐爻变:初变防,二变离,三变兑,四变防,五变离,上变兑。坤卦取象,自干变,姤积而成坤,又逐爻变:初震积而成干。言乾坤无首尾也。

译初九与四爻相配,并且与上爻相同;然而初九因而趋向五爻,五爻也求取阳爻作为均衡,所以又有不同。苏氏说五爻求阳,但一个阴爻承纳两个阳爻,不能称为均衡。四爻趋向五爻,五爻是明夷之主;如果说九四当位便能光明普照天下,这似乎已经通晓卦象了。六五来到而显明,是因为它虚己以迎来两个阳爻;称为“来”,是说我来到彼处,这比王辅嗣的解释高明。肱是辅佐上体的部分,这个取象超过了各位儒者的见解。苏氏说:“迎来两个阳爻,于是阴阳交错而形成文采,这也是在讨论卦象。” 横渠凡是说“往”,都是指前进而上升;懂得这一点,才知道其中的卦象。涑水认为六二的“蔀”是遮蔽幽塞,不能被人知晓。张弼认为巽为蔀。考察震、巽为草莽,上面与坤相交,也有蔀的象。那么“丰其蔀”“其斾其蔀”“其屋”,都应当就各自的本爻来解释。王辅嗣说:“蔀,是遮覆、昏暗、障蔽光明的东西。”他在《略例》中又说:“极大的昏暗叫作蔀。”郑康成写作“菩”,说:“是小席。”陆希声说:“有茂盛而周遍覆盖的意思。”考察坤为昏暗,震、巽为草莽;《丰》的离在震、巽之下,又与坤相交,所以有光明被草莽周遍遮蔽的象。天文方面:东方三十颗星为苍龙,南方六十一颗星为朱鸟,西方五十颗星为白虎,北方二十三颗星为玄武。苍龙、白虎、朱鸟、玄武彼此相对而排列。勾陈六星在紫宫中,螣蛇二十二星在营室北面。营室是天子的宫殿,这些都属于中宫的经星。二十八宿的星随着天向右运行,一年运行三百六十五度。北斗的魁、杓随着月亮而建立方位,向左运行;以正月来说,苍龙在寅,白虎在申,朱鸟在巳,玄武在亥,勾陈在丑,螣蛇在辰。斗杓随着月份移动,所以苍龙在寅,第二宿在卯,第三宿在辰,其余五个方位也随着天体而改变。孟喜、京房的学说,大致可以在一行所辑录的书中看到。其大要都出自子夏所传。郑氏传承马融的学说,大多论述互体。陆绩的学说开始论述动爻。胡旦论《丰》上六说:“乾达到极点就有悔,《泰》达到极点就成为城隍,《豫》达到极点就昏暗,《萃》达到极点就叹息。《履》考察祥瑞而大吉,《贲》素白而无咎,《井》不加遮蔽而有诚信,《艮》敦厚而止、止而敦厚。最终达到人道的美善,怎么可以不加以思考呢!” 比如《明夷》的飞,是《小过》鸟的象;《井》的干,是初九禽鸟的象;《丰》的干,是上六飞翔的象。它们都是取离卦一爻作为象。《仪礼·少牢馈食》的“资黍”,郑玄注说:“今文把‘咨’写作‘赍’。”现在《易》文把“赍”注作“咨”,这说明“赍”“咨”在古代可以通用。《说文》说:“卦,就是筮。”徐▯说:“从‘挂’字省略而来。”章詧说:“把它挂在墙壁上,用来观察征兆。”考察《筮宅仪》说:“主人面向北,让筮者站在主人的右边。筮者面向东,抽出筮具拿在手中,面向南接受命令。命令下达后,筮者答应,面向北占筮。卦者在左边,画完爻并结束占筮,拿着卦给命筮者看。命筮者接过,主人看后把它反转向东;众人轮流占筮完毕,进来向命筮者和主人报告,于是画下爻并把它挂起来,再轮流占验它是否顺从。”这样看来,应当从“挂”字省略而来。巽为绳,用来汲水的绳叫作繘。九二说“几乎到达”,是说还没有到泉水。二爻到四爻有反巽的象,所以又说“也还没有把绳放入井中”,意思是还没有收放绳索而到达井中。荀爽解释《中孚》说:两个巽相对合在一起,外实而中虚。由此可见,古人取象时,有时也用反卦作为象。《井》初六,井中有泥,不能食用。所谓旧井没有禽鸟,是乾的初九离去,而坤的六五来到。九二,井谷中有鱼,瓮破漏水,是说发动而求取反而乖违。九三,井水已经淘清却无人食用,正是可以任用的人。“使我心中悲伤”,是说上六有病。“王明,并受其福”,是说九三前进。九四,井壁砌石而无咎,是阴爻守正。九五,井水清冽如寒泉,可以饮用,是乾的初九处在中正之位。上六,井已修成,不要加盖,是说上六安处其位但仍应警戒。“有诚信,大吉”,是说上六下降而汲水,九三牵引它上来,这样功效才会广大。乾为美,又为嘉;嘉就是美的极致。乾坤合德,才有这种象。坎属于北方。它的颜色是玄,玄就是赤黑色。赤色属于乾的阳,黑色属于坤的阴。落实到脏腑是肾;肾有两个:左肾藏精,属于阳;右肾藏血,属于阴。落实到卦是坎、兑;坎属阳,兑属阴。乾为金,兑也为金;坎为水,兑又为泽;艮为土,坤也为土;震为木,巽也为木;离为火。火藏在水中,由此可见没有一种事物不同时具备阴阳。有的爻只用一爻却取两个象,这是为了反复叮咛,并不是繁琐。《鼎》初六取“颠倒鼎足而倒出坏物”的象,又取“娶妾而因她生子”的象,都是比喻得到人才。“亨”是就卦体来说的,不论是否有应爻;震卦说“亨”,兑卦说“亨”,就是这个意思。虞氏说:“阳爻三十六,阴爻二十四;三爻共有一百二十。说三百,只是举其大概。” 《易传》说:乾、坤的变化成为巽、艮,巽、艮重叠而成为渐卦。就渐卦的卦体来说,是中间两个爻相互交换。由于两个爻相交,然后男女各自得到正当的位置。由此看来,伊川也采用了卦变说。刚柔相互推移,就是相互推移的意思。刚爻和柔爻相互推移,变化便由此产生。有人说:“坤为民,是说整个坤卦。”答道:“不是这样。阳卦是一君二民,阴卦是二君一民。君,就是乾;民,就是坤。哪里是说整个坤、整个乾呢?” 一元之气变化为四时。人从婴儿到少壮、老耄、死亡,也不过经历四次变化。荀爽《九家集解》说:坎为狐。子夏《传》说:坎称为小狐。孟喜说:坎为六。狐居住在洞穴中。王肃说:坎为水、为险、为隐伏。各种在狐穴中居住、隐伏并往来于水边的动物,就是狐。乾为马,坤的阴爻变化后成为母马,这是从整个卦的卦象来说的。乾卦有六条龙,而卦象中不特意说明,是因为乾分散为三百八十四爻的卦象。乾卦取象,是由坤变化而来,累积坎而成为乾,又逐爻变化:初爻变为“防”,二爻变为离,三爻变为兑,四爻变为“防”,五爻变为离,上爻变为兑。坤卦取象,是由乾变化而来,由姤卦累积而成坤,又逐爻变化:初爻变为震,累积而成乾。这是说乾坤没有首尾。

正字足以尽贞乎?曰:不足以尽之。贞,有坚固守正之意;有以守柔为正者;有以守刚为正者。有虽柔也,当坚守乎其刚,所谓用六也。元、亨、利、贞,四者皆周流圆转,以尽易之用。故非知变,不足以尽之。或厉,或悔,或吝,不善用之者也。圣人既画卦,如画阳三爻也,命之曰「干」,干,健也。健,一字足以尽三画之义,而干之中又包元亨利贞四徳。此四字,亦圣人圆融会合以形容其用,如明道要忠恕合为一字,终不能也。圣人以「仁」字合而言之。王肃曰:「西南阴▯,故得朋;东北阳类,故丧朋。」荀曰:「隂起午至申,得坤之一体;阳起子至寅,丧坤之一体。」京曰:「女既嫁,降父之服;臣既仕,先公后私。」斗六星,二十六度,天庙也。危二星,十度,冢宰之官,主邑居庙堂祭祀之事。又曰:北方入冥而天形也,为祠为庙,北方鬼神之府,幽暗之方。乾坤之变,同生于震,何也?干自震变,坤亦自震变,此迎之莫见其首,随之莫见其尾也。先天坤生震,震生离,离生兑,兑生干,干生巽,巽生坎,坎生艮,艮生坤,坤复生震,此大易之祖也。故于乾坤象之。干一变,复;坤一变,姤。独干又一变,巽;再变,离;三变,兑。与坤不同,何也?三五之变,八卦皆同,而始于干,故于干尽之尊卑等也。明夷,伤也。伤者,必有所过,故明夷变小过。讼者,不信也。信则无讼,故讼变中孚。干贞于子而左行,今占家自子至戌顺行六位;坤贞于未而右行,今占家自未至已逆行六位。有因前爻之动以为象者,如《咸》九五,咸在脢;《明夷》之二,夷于左股。离为日,坎为月。离,干体也,而坤索之;坎,坤体也,而干索之。干,天也,日月得乎天之理,是以久照。干,阳也;坤,阴也。阴阳之精,互藏其宅,是以不息。日行天之一度者,坤体也;月行天之十三度有竒者,干体也。日月十二会,会必于二十八舍者,乾坤之合也。同道则食,相望则薄。精不可以贰也。既午则昃,已望则食。中不可以过乎。乾坤三变而成六卦,干一阴下生,三变而成六卦,坤一阴下生,三变而成六卦。乾卦二阴下生者,六变成十二卦;坤卦二阳下生,六变成十二卦。六变亦三也。乾卦三阳下生者,六变成十二卦;坤卦三阳下生,六变成十二卦。大抵皆三以变也。五隂一阳自复来一爻五变成五卦。五阳一隂自始来一爻五变成五卦。四阴二阳自临来五复五变成十四卦。四阳二阴自遯来五复五变成十四卦。三阴三阳自泰来三复三变成九卦。三阳三隂自否来三复三变成九卦。大抵皆五以变三以变也。卦以刚柔升降,通内外之变,遂成天地之文也。九极,阳也;六极,阴也。九六相变,阴阳迭用,遂定天下之象。此制器者所以尚象也。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太极未分时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两仪、四象、八卦生,吉凶也。仁者见其静,则谓之仁;智者见其动,则谓之智。君子之道,则合仁与智。防以十六合十二,则二十八者,少隂之防也。二十四合三十六,五十也。二十八合三十二,亦五十也。非大衍五十,而其用四十有九乎?剥五阴溃于内,犹鱼烂也。复一阳自外来,而复于内,则乱极而反正也。▯曰:阴不极,则阳不芽。王弼注《贲》曰:「坤之上六来居二位,柔来文刚之义也。干之九二分居上位,分刚上而文柔之义也。此即卦变也。而弼力诋卦变,是终日数十,而不知二五也。」至▯之中,万象具焉。见而有形,是为万物。人见其无形也,以为未始有物焉,而不知所谓物者,实根于此。今有形之初,本于胞胎。胞胎之初,源于一气。而一气而动,絪緼相感,可谓至▯矣。故圣人画卦以示之。一画之微,太极、两仪、四象、八卦,无所不备。谓之四象,则五行在其中矣。太极者,阴阳之本也。两仪者,阴阳之分也。四象者,金木水火土也。八卦者,阴阳五行布于四时而生万物也。故不知八卦,则不知五行;不知五行,则不知隂阳;不知隂阳,则不知太极。人孰知太极之不相离乎?不知太极,则不可以语易矣。故曰:易有太极。

译只用“正”这个字,足以完全说明“贞”吗?答:不足以完全说明。“贞”有坚固守正的意思;有以守柔为正的,有以守刚为正的。有些情况虽然属于柔,却应当坚守其中的刚,这就是所谓“用六”。元、亨、利、贞四者都周流圆转,用来完全体现《易》的作用。所以如果不知道变化,就不足以完全理解它。出现“或厉”“或悔”“或吝”,是没有善于运用这些原则的结果。圣人画成卦以后,例如画出三个阳爻,命名为“乾”;乾就是健。仅“健”这一个字,足以概括三画卦的意义,而乾中又包含元、亨、利、贞四种德性。这四个字,也是圣人圆融会通、用来描述其作用的说法;正如明道想把忠、恕合为一个字,最终也做不到。圣人则用“仁”这个字来合并说明。王肃说:“西南属阴类,所以得到朋友;东北属阳类,所以丧失朋友。”荀爽说:“阴气从午起,到申时得到坤卦的一体;阳气从子起,到寅时丧失坤卦的一体。”京房说:“女子出嫁后,降低了父亲服丧的等级;臣子出仕后,以公事为先、私事为后。” 斗宿有六颗星,占二十六度,是天上的宗庙。危宿有两颗星,占十度,是冢宰之官,主管城邑居处、宗庙祭祀之事。又说:北方是进入幽冥、显示天形的地方,为祠、为庙,是北方鬼神的府第,也是幽暗的方位。乾坤的变化同样产生于震,为什么?乾由震变化而来,坤也由震变化而来;这就是迎接它看不见开头,跟随它看不见结尾。先天的次序是坤生震,震生离,离生兑,兑生乾,乾生巽,巽生坎,坎生艮,艮生坤,坤又生震,这是大《易》的根本。所以在乾坤中体现了这一点。乾变化一次成为复,坤变化一次成为姤。单说乾,再变化一次成为巽,再变为离,三变为兑。为什么与坤不同?三变、五变的变化,八卦都相同;但变化从乾开始,所以在乾卦中说明尊卑等级。明夷就是受伤。受伤一定是有所过失,所以明夷变为小过。讼就是不被信任。彼此信任便没有争讼,所以讼变为中孚。乾在子位守正而向左运行;现在占家从子到戌顺行六位。坤在未位守正而向右运行;现在占家从未到巳逆行六位。有些卦象是根据前一爻的变动来取象的,例如《咸》九五的“咸其脢”,以及《明夷》六二的“夷于左股”。离为日,坎为月。离是乾的卦体,而由坤来求取;坎是坤的卦体,而由乾来求取。乾为天,日月得到天的规律,所以能够长久照耀。乾属阳,坤属阴。阴阳的精气彼此藏在对方之中,所以运行不息。太阳每天在天上运行一度,是坤的卦体;月亮每天在天上运行十三度有余,是乾的卦体。日月每十二次会合一次,每次会合必在二十八宿,这是乾坤相合。运行同道就发生日食、月食,彼此相对就受到侵蚀。精气不能分成两端。太阳过了午时就西斜,月亮过了望日就发生月食,居中也不能超过限度。乾坤各变化三次而成六卦;乾卦生出一个阴爻,三次变化成六卦;坤卦生出一个阴爻,三次变化也成六卦。乾卦生出两个阴爻,六次变化成十二卦;坤卦生出两个阳爻,六次变化成十二卦。六次变化也就是三次变化。乾卦生出三个阳爻,六次变化成十二卦;坤卦生出三个阳爻,六次变化也成十二卦。大体上都是以三次为一变。五阴一阳从复卦而来,一个爻变化五次,成为五卦。五阳一阴从姤卦而来,一个爻变化五次,成为五卦。四阴二阳从临卦而来,五次重复、五次变化,成为十四卦。四阳二阴从遯卦而来,五次重复、五次变化,成为十四卦。三阴三阳从泰卦而来,三次重复、三次变化,成为九卦。三阳三阴从否卦而来,三次重复、三次变化,成为九卦。大体上都是以五为变化单位,也以三为变化单位。卦以刚柔的升降,贯通内外的变化,于是形成天地的文理。九是阳的极数,六是阴的极数。九、六相互变化,阴阳交替运用,于是确定天下万物的卦象。这就是制器者崇尚卦象的原因。《易》没有思虑,也没有作为,寂然不动,这是太极尚未分化的时候。受到感应便通达天下的事理,于是两仪、四象、八卦产生,吉凶也随之出现。仁者看见它的静,便称它为仁;智者看见它的动,便称它为智。君子的道路,则把仁和智合在一起。十六加十二为二十八,这是少阴的“防”。二十四加三十六为五十。二十八加三十二也为五十。难道不是大衍之数五十,而实际使用其中四十九吗?剥卦五个阴爻在内部溃烂,就像鱼腐烂一样。复卦一个阳爻从外面回来,重新回到内部,于是混乱到了极点便转而恢复正道。玄氏说:阴气不达到极点,阳气就不会萌发。王弼注《贲》卦说:“坤的上六来到二位,柔爻下来文饰刚爻,就是这个意思。乾的九二分居上位,刚爻分居上方而文饰柔爻,就是这个意思。”这就是卦变。但王弼竭力诋毁卦变,真是整天计算几十次,却不知道二、五两爻的变化。在最隐微之中,万象都具备了。显现出来而具有形体,这就成为万物。人只看见它没有形体,便以为此前从未有过万物,却不知道所谓万物,实际上都根源于此。如今有形之物的开始,本于胞胎;胞胎的开始,源于一气。一气发动,阴阳絪緼相互感应,可以说是最隐微的状态。所以圣人画卦来显示它。一画虽然微小,却具备太极、两仪、四象、八卦,无所不备。说到四象,五行也包含在其中了。太极,是阴阳的根本;两仪,是阴阳的分化;四象,是金、木、水、火、土;八卦,是阴阳和五行布列于四时而产生万物。因此不知道八卦,就不知道五行;不知道五行,就不知道阴阳;不知道阴阳,就不知道太极。谁能知道太极与万物并不相离呢?不知道太极,就不能谈论《易》。所以说:“《易》有太极。”

干纳甲、壬,甲子、甲寅、甲辰,而阙甲午、甲申、甲戌;于壬亦然。坤纳乙、癸,乙未、乙已、乙夘,而阙乙丑、乙亥、乙酉;于癸亦然。者,何?此纳甲也,非纳音也。纳音则十日、十二辰合而成声;纳甲则八卦纳十干,而十二辰各从其一。亥、子水,辰、戌、丑、未土,寅、夘木,已、午火,申、酉金,不以纳音论也。甲、壬得戌、亥者,均谓之干,不以其甲子、壬子也。乙、癸得未、申,均谓之坤,不以其乙未、癸未也。故论干则甲子、壬子同,甲寅、壬寅同,甲辰、壬辰同,甲午、壬午同,甲申、壬申同,甲戌、壬戌同;论坤则乙未、癸未同,乙已、癸已同,乙夘、癸夘同,乙丑、癸丑同,乙亥、癸亥同,乙酉、癸酉同。或曰:「参伍以变者,干一变姤,二变遯,三变否,四变观,五变剥,此伍以变也。五变极矣,故四变晋,下体复,干为大有。又干一变巽,二变离,三变震,三变极矣,故四变兑,五变坤,六变坎,复三变。又七变艮,是乎?曰:非也。三五不相离也。五者,参天两地而倚数,三极数也,而具五行,小衍也。三在其中。以重卦论之,干三变坤姤,巽也,遯艮也,否坤也,参以变也。四变观,亦巽也。五变剥,亦艮也,伍以变也。伍以变则复以三变,故艮变离,下体坤,复变为干,亦三变也。以小有卦论之,干一变巽,二变离,三变震,三以变也。次自中二爻变而下,故四变兑,五变坤。次自中爻变而上,故六变坎,七变艮。二即五也。初自下爻三变,即前参以变也。次自中爻下而二变,次自中爻上而二变,即前伍以变也。参去伍,伍去参,皆不能变。此三所以为极数,五所以为小衍也。天地之运也,阴阳三五一五而变为七十二▯,二五而变为三十六旬,三五而变为二十四气,凡三百六十五,周而复始。日月轨度积于余分,或以参综伍,或以伍综参,交错而行者也。」长女东南,中女正南,少女正西,母西南。长幼相次,三女夹母而处,亲之也。父西北,中男正北,少男东北,长子正东。长子代父,二子随行而立,尊之也。亲之故同养,尊之故异宫。父母位严,男女异长,天地万物之理,则然矣。刘牧画圗,为干者四,为坤者四,干天左旋,坤地右转,乾坤上下自然相交而成六子,则非数策之义也。气聚为精,精聚为物,形始化曰魄,气能动曰魂。▯曰:“心之精爽,是为魂魄。”子产曰:“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及其散也,形散而魄散,气散而魂散。”故季札曰:“魂气则无不之也,魄阴也,魂阳也。阴阳转续,触▯成形。聚者不能无散,散者不能无聚,屈伸相感,阴阳之变也。”神申也,其气聚而日息;鬼归也,其气散而日消。物,其形也散,其情也。然则气何从生乎?曰:“太虚者,气之本体,人容也。动则聚而为气,静则散为太虚。动静聚散,有形无形,其鬼神之情状乎?”太史公曰:“儒者不言鬼神,而言有物,何也?”曰:“人之死也,各反其根。体魄阴也,故降而在下;魂气阳也,故升而在上。升则无不之矣。今也魄降而气不化,非物而何?所以不化者,物欲蔽之也。”子产曰:“其用物也洪矣,其取精也多矣。”故圣人死曰神,贤人死曰鬼,众人死曰物。圣人清明在躬,志气如神,故五帝配上帝,傅説上比列星。贤人得其所归,众人则知富贵生而已。其思虑不出于口腹之间,衽席之上,夸张于世以自利焉。物欲蔽之,不能自反其初,故谓之物。然物之乗间而出,岂离乎五行哉?五行即阴阳二端也。故管辂论杜伯如意、宋无忌,皆以五行推之。今人行气中,或闻鬼哭,或闻鬼呼,其人逢之,愕然忤视,俄且化矣。谓诚有是也,而不知气也,非气之不化者乎?观此则知鬼之与物矣。谓鬼为物,察之而未至也。蓍四十九,总而为一,参天也;分而为二,两地也。挂一者,参天也;揲之四者,两地也。归竒于扐者,两地而又参天也。四者,七、九、六、八也。七者少阳,九者老阳,八者少阴,六者老阴。三变而成爻,十有八变而成卦。三变者,参天也;十有八变者,两地也。故曰:「观变于隂阳而立卦。」三变者,参天也;五变者,参天而又两地也。变而上,三变;而两变而下,两变而三。上下无常,变动不居。故曰:「发挥于刚柔而生爻。」曰「发挥」,曰「生」者,言变动也。隂阳,天;刚地柔也。立卦之前,象未着,故曰:「隂阳以立天道也。」立卦之后,象乃见,故曰:「刚柔以立地道也。」隂阳,用也;刚柔,体也。用之谓道,体之谓徳。体用无间,和会为一,顺而行之,则动静语黙皆得其宜。故曰:「和顺道徳而理于义。」

译乾纳甲、壬,包括甲子、甲寅、甲辰,而缺少甲午、甲申、甲戌;壬也是这样。坤纳乙、癸,包括乙未、乙巳、乙卯,而缺少乙丑、乙亥、乙酉;癸也是这样。这是为什么?这是纳甲,不是纳音。纳音是十日干与十二辰相合而成声音;纳甲是八卦纳十干,而十二辰各自从属于其中一个。亥、子属水,辰、戌、丑、未属土,寅、卯属木,巳、午属火,申、酉属金,这里不按纳音来论。甲、壬得到戌、亥,都称为乾,不因其为甲子、壬子而改变。乙、癸得到未、申,都称为坤,不因其为乙未、癸未而改变。所以论乾时,甲子与壬子相同,甲寅与壬寅相同,甲辰与壬辰相同,甲午与壬午相同,甲申与壬申相同,甲戌与壬戌相同;论坤时,乙未与癸未相同,乙巳与癸巳相同,乙卯与癸卯相同,乙丑与癸丑相同,乙亥与癸亥相同,乙酉与癸酉相同。有人说:“所谓参伍以变,是乾一变为姤,二变为遯,三变为否,四变为观,五变为剥,这是以五为变化单位。五变达到极点,所以四变为晋,下体为复,乾为大有。又乾一变为巽,二变为离,三变为震,三变达到极点,所以四变为兑,五变为坤,六变为坎,又重新三变。再七变为艮,是这样吗?”答:不是。三和五不能相离。五,是“参天两地而倚数”,三是极数,并且包含五行,这是小衍之数,三也在其中。以重卦来说,乾三变为坤,姤为巽,遯为艮,否为坤,这是以三为变化单位。四变为观,也属于巽;五变为剥,也属于艮,这是以五为变化单位。以五为变化单位后,又以三变,所以艮变为离,下体为坤,再变为乾,也是三变。以小卦来说,乾一变为巽,二变为离,三变为震,这是以三为变化单位。然后从中间两个爻向下变化,所以四变为兑,五变为坤;再从中间的爻向上变化,所以六变为坎,七变为艮。二就是五。起初从下爻三变,就是前面所说的以三为变化单位;然后从中爻向下变两次,再从中爻向上变两次,就是前面所说的以五为变化单位。” 去掉五,三就不能变化;去掉三,五也不能变化。三之所以是极数,五之所以是小衍之数,就是这个道理。天地运行,阴阳以三、五为次序,经过一次五变成为七十二候,两次五变成为三十六旬,三次五变成为二十四气,总共三百六十五,周而复始。日月运行的轨道和度数积累余分,有时以三统摄五,有时以五统摄三,交错运行。长女在东南,中女在正南,少女在正西,母亲在西南。长幼依次排列,三个女儿夹在母亲旁边,是因为亲近她。父亲在西北,中男在正北,少男在东北,长子在正东。长子代替父亲,两个儿子跟随而站,是因为尊重父亲。因为亲近,所以共同居住;因为尊重,所以分居不同宫位。父母的位置尊严,男女长幼各有区别,这是天地万物的道理,本来如此。刘牧绘制的图中,乾卦画四个,坤卦画四个;乾天向左旋转,坤地向右转动,乾坤上下自然相交而成为六子。这就不是筹策之数的意义了。气聚集成为精,精聚集成为物;形体开始形成,称为魄;气能够活动,称为魂。《传》说:“心的精气神明,就是魂魄。”子产说:“人刚开始形成时叫魄;魄形成以后,属于阳的叫魂。等到它们消散,形体消散,魄也消散;气消散,魂也消散。”所以季札说:“魂气无所不到,魄属于阴,魂属于阳。阴阳转化相续,接触同类便形成形体。聚集的不能不消散,消散的不能不聚集;屈伸相互感应,就是阴阳的变化。”神就是伸展,气聚集而日益增长;鬼就是归返,气消散而日益消减。物,是它的形体,也是它的情状。那么气从哪里产生?答道:“太虚是气的本体,也是人的容受之处。动则聚集成为气,静则散开成为太虚。动静、聚散、有形、无形,难道就是鬼神的情状吗?”太史公说:“儒者不谈鬼神,却说有物,为什么?”答道:“人死以后,各自返回自己的根本。体魄属阴,所以向下;魂气属阳,所以向上。向上升腾,就无所不到。如今魄下降而气没有化去,不是物又是什么?之所以没有化去,是因为被物欲遮蔽了。”子产说:“它役使外物的力量很大,摄取精气也很多。” 所以圣人死后称为神,贤人死后称为鬼,普通人死后称为物。圣人清明之德存于自身,志气如神,所以五帝可以配享上帝,傅说可以上比列星。贤人能够得到自己的归宿,普通人则只知道活着求取富贵。他们的思虑不超出饮食和口腹、卧席之间,只是在世上夸张炫耀来为自己谋利。物欲遮蔽了他们,使他们不能返回自己的本初,所以称为物。然而物乘隙出现,哪里能离开五行呢?五行就是阴阳两个端点。所以管辂论杜伯、如意、宋无忌,都用五行来推断。如今人在运行气息时,有时听见鬼哭,有时听见鬼喊;那个人遇到它,惊愕地相对而视,不久它就化去了。人们以为确实有鬼,却不知道那是气,是气没有化尽的表现吗?由此看来,就知道鬼与物的区别了。把鬼称为物,是观察得还不够深入。蓍草四十九根,总合为一,这是参天;分为二,这是两地。挂起一根,这是参天;以四根为一揲,这是两地。把余数归到指间,这是两地而又参天。四所得到的数,就是七、九、六、八。七是少阳,九是老阳,八是少阴,六是老阴。三变成一爻,十八变成一卦。三变是参天,十八变是两地。所以说:“观察阴阳的变化而建立卦。”三变是参天,五变是参天而又两地。向上变化是三变,向下变化是两变;向下两变而又含有三变。上下没有固定,变化运动不停留。所以说:“在刚柔中发挥而产生爻。”说“发挥”、说“产生”,都是说变化运动。阴阳属于天,刚柔属于地。建立卦以前,卦象还没有显现,所以说:“以阴阳建立天道。”建立卦以后,卦象才显现,所以说:“以刚柔建立地道。”阴阳是作用,刚柔是本体。作用称为道,本体称为德。本体与作用没有间隔,和谐会通为一;顺着它运行,那么动静、言语、沉默都能合宜。所以说:“和顺道德而治理于义。”

天地万物共由一理,其理顺而不妄。深明其源,乃能一,天人合内外,体用无间矣。此之谓尽性。尽性则通昼夜之道而知,其于穷达夀夭以正受之,不贰其心矣。此之谓立人道。道徳有义,性命有理。义也,理也,同出于一。太极者,中之至也。天地之大本也。所以生天地者也。天地分太极,万物分天地。人资天地之中以生。观乎人,则天地之体见矣。故曰:惟皇上帝降衷于民。而人之心者,又人之中也。寂然不动,太极▯三也。感而遂通,则天地位矣。万物育矣。自一嵗言之,冬至也。自一日言之,夜半也。此大▯八十一首所以起于中欤。小过者,明夷初之四,二卦相因而成。明夷初九曰:「明夷于飞。」小过彖曰:「飞鸟遗之音。」震为出,巽为入者,以阳为主也。自坤出震,成干;自干入巽,成坤。消盈虚与,时偕行。出者,升也;入者,降也。鬼神无形者也,而曰干为神,坤为鬼,何也?曰:鬼神者,天地之用,二气之良能,不可以形求者也。圣人仰观俯察,四时之运,日月之行,寒暑昼夜,一幽一明,万物由之以死,由之以生,故寓之于乾坤。万物资始于干,资生于坤,莫不有天地之体,而各有所本。本于天者,动物也,故以呼吸为聚散之渐;本于地者,植物也,故以隂阳升降为聚散之渐。聚之谓生,精气为物也;散之谓死,逰魂为变也。其始生也,气日至而滋息,至之谓神,以其申也;及其既盈,气日反而逰散,反之谓鬼,以其归也。天曰神,地曰▯,人曰鬼。神▯者,归之始也;人鬼者,来之终也。寒来则暑往,夜尽则昼明,屈伸相感,生生不穷,而亦未尝死,未尝生。圣人以此观天地,以此知死生,以此知鬼神。天地也,人也,鬼神也,一而已矣。管仲曰:流行于天地之间谓之鬼神,藏于胸中谓之圣人。坎,北方卦也。冬至,坎始用事。阴气方难,水凝地拆,而物生亦难,阳陷乎阴中也。故坎为险难,又为劳。卦者,坎用事,则水归其泽,物归其根,劳也。故坎水上行,亦谓之劳井,劳民劝相是也。至者,何?往者以外为至,来者以内为至。伊川易▯损六三曰:三阳同行,则损九三以益上;三隂同行,则损上以为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也。上以柔易刚而谓之损,但言其减一耳。上与三虽本相应,由二爻升降而一卦皆成,两相与也。初二、二阳,四五、二隂同徳相比;三与上应,皆两相与,则其志专,皆为得其友也。▯言损三益上,损上为三,以柔易刚,二爻升降,此正论卦变也。横渠《易解》损九三、上九曰:“六三本为上六,上九本为九三。”解《益》曰:“否卦九四下而为初九,故曰‘天施地生’。又曰‘损上益下’,又曰‘自上下下’。”则横渠言卦变矣。苏氏解需光亨曰:「光者,物之神也。」此闗子明之説也。或问神曰:「日月在上,其明在地。夫日月之形,其大如盘盂,光之所烛,被乎万物,非神乎?」盖神难言也,故以光形容之。君子动而有光,广大无所不及,故《易》言「未光」,未光大者,皆狭且陋也。讼,反需者也。需,四之五,刚往而得位,二阴避之,故曰亨。讼,三之二,刚来而失位,二阴塞之,故曰窒。需有孚而亨于外,故物需之;讼有孚而窒于内,故已讼之。或曰:「干当在上,处乎下则必升;坤当在下,处乎上则必降。」此言否、泰可也,于讼、无妄不通矣。讼,四刚来而得中;无妄曰:「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二卦阳爻皆四画。盖讼者,遯三之二;无妄者,遯三之初。凡言来者,皆自外来。初二视三,则外矣。小畜以阴畜阳,惟九三一爻受畜,所畜者寡矣。履以柔履刚,六三不有其位,履之而不处也。王弼谓比九五为比之主而有应,任二显比者也。比而显之,则所亲狭矣。则以不变论,易于初六言处比之首,应不在一,心无私吝则莫不比之,故于九五应二则言其狭也。天地之间,阴必比阳,未有无应而相比者。初六不变,则缶虚而不汲,失有孚盈缶之象矣。三驱之礼,禽逆来趣已则舍之,背已则射之,显比也。虽有爱恶,而爱恶出于彼之来去,吾岂容心哉?三苗逆命,禹乃徂征,不比也。七旬来格,舜则舍之,显其比也。比之与否,舜禹非私也,用中之道也。若曰显比非大人之吉,此可以为言,所使使之者谁欤?舜命禹征,亦使之也。咥人胡旦云:「咥当作▯,音垤齧坚声也。古字与咥通用。」

汉上易传丛説

译天地万物共同遵循一个道理,这个道理顺畅而不妄乱。深刻明白它的源头,才能归于一;天人合一,内外相合,体用没有间隔。这叫作尽性。尽性就能通晓昼夜的道理,对于穷达、寿夭都能正当地承受,不使自己的心志有二。这叫作建立人道。道德中有义,性命中有理;义和理,都出自同一个根源。太极,是中正的极致,是天地的根本,是产生天地的根源。天地各自分有太极,万物各自分有天地。人依靠天地之中而生。观察人,就能看见天地的本体。所以说:“惟皇上帝降衷于民。”而人的心,又是人身之中的中。寂然不动,就是太极,是“▯三”。受到感应便能通达,于是天地的位置确定,万物得到养育。从一年来说,这是冬至;从一日来说,这是夜半。这大概就是《太玄》八十一首以“中”开头的原因吧。小过,是明夷初爻变为四爻,两个卦相互因袭而成。明夷初九说:“明夷于飞。”小过《彖传》说:“飞鸟遗之音。” 震为出,巽为入,是因为以阳为主。阳气从坤中出来而成乾,从乾中进入巽而成坤。阴阳的消长盈虚随着时序运行。出,就是上升;入,就是下降。鬼神没有形体,为什么又说乾为神、坤为鬼?答道:鬼神是天地的作用,是阴阳二气的良能,不可以形体来求取。圣人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观察四时的运行、日月的运行、寒暑昼夜,一幽一明;万物因它而死,因它而生,所以把鬼神寄托在乾坤之中。万物从乾得到开始,从坤得到生长,没有不具有天地的形体、各自有所本源的。根本在天的,是动物,所以以呼吸作为聚散的渐变;根本在地的,是植物,所以以阴阳升降作为聚散的渐变。聚集叫作生,精气凝聚成为物;散开叫作死,游魂变化为其他形态。刚开始出生时,气日益到来而增长;“到来”称为神,是因为它在伸展。等到充盈以后,气日益返回而游散;“返回”称为鬼,是因为它归去。天称为神,地称为▯,人称为鬼。神、▯是归返的开始,人、鬼是来临的终点。寒气到来,暑气便离去;夜晚结束,白昼便明亮;屈伸相互感应,生生不息,也从未真正死去,也从未真正生出。圣人由此观察天地,由此知道死生,由此知道鬼神。天地、人、鬼神,其实是同一个道理。管仲说:流行于天地之间的称为鬼神,藏在胸中的称为圣人。坎是北方之卦。冬至时,坎开始主管时令。阴气正盛,水凝结、土地冻裂,万物生长也很困难,这是阳气陷入阴气之中。所以坎为险难,又为劳苦。所谓卦,坎主管时令时,水归入泽中,万物归于根部,都是劳苦。因此坎水向上运行,也称为劳井;“劳民劝相”就是这个意思。所谓“至”,是什么意思?对往去者来说,以外为至;对到来者来说,以内为至。伊川《易传》解释损卦六三说:三阳同行,就损减九三来增益上爻;三阴同行,就损减上爻来补成六三。“三人同行,就减少一人。”上爻以柔替换刚爻而称为损,只是说减少一爻。上爻和三爻虽然本来相应,但由于两个爻升降,整个卦便形成了,二者相互配合。初、二两个阳爻,四、五两个阴爻,德性相同而彼此亲比;三与上相应,都是两两相配,所以志向专一,都算是得到朋友。《传》说损三而益上、损上而为三,以柔替刚,二爻升降,这正是在论说卦变。横渠《易解》解释损卦九三、上九说:“六三本来是上六,上九本来是九三。”解释益卦说:“否卦九四下来成为初九,所以说‘天施地生’;又说‘损上益下’,又说‘自上下下’。”这样看来,横渠也说卦变。苏氏解释需卦“光亨”说:“光,是万物的神。”这是关子明的说法。有人问神是什么,回答说:“太阳和月亮在上面,它们的光明照到大地。太阳、月亮的形体,大约像盘、盂那么大,但光照所及遍布万物,这不是神吗?”神很难说明,所以借光来形容。君子行动便有光明,广大而无所不及。因此《易》说“未光”;凡是尚未光大的,都狭窄而浅陋。讼卦,是与需卦相反的卦。需卦中,四爻来到五位,刚爻前往而得到正位,两个阴爻避让它,所以说“亨”。讼卦中,三爻来到二位,刚爻下来而失去正位,两个阴爻阻塞它,所以说“窒”。需卦有诚信而在外亨通,所以万物等待它;讼卦有诚信却在内受阻,所以事情发展为争讼。有人说:“乾本来应当在上,处在下方就一定会上升;坤本来应当在下,处在上方就一定会下降。”这句话用来说明否、泰还可以,但用来说明讼、无妄就说不通。讼卦是九四刚爻下来而居中;无妄卦说:“刚爻从外面来到内部而成为主爻。”两卦的阳爻都画在第四爻的位置。大概讼卦是遯卦九三来到九二,无妄卦是遯卦九三来到初爻。凡是说“来”的,都是从外面来;初、二爻相对于三爻来说,就是外部。小畜是以阴畜止阳,只有九三一爻受到畜止,所以被畜止的很少。履是以柔践履刚,六三没有占有自己的正位,只是践履它而不能安居其位。王弼认为,比卦九五是比卦的主爻,并且有应爻;任氏认为二爻是显比。若把亲比显露出来,所亲近的范围就狭小了。若按不变卦来论,《易》在初六说处于比卦的开端,应爻不专在某一爻,内心没有私心和吝惜,便没有不来亲比的;所以说九五与二爻相应时,所亲比的范围是狭小的。天地之间,阴一定亲比阳,没有无应而相亲比的。初六不变,就会像空缶不能汲水,失去“有孚盈缶”的卦象。“三驱”的礼制是:禽兽迎面向自己来,就放过它;背向自己逃走,就射杀它,这就是显比。虽然其中有爱有恶,但爱恶是由对方来或去引起的,我哪里会存心偏私呢?三苗违抗命令,禹于是出兵征讨,这是不比。七十天内前来归服,舜便放弃征伐,显明他亲比天下。比与不比,舜、禹并非出于私心,而是运用中道。若说显比不是大人的吉祥,这样说也可以;但使人去做这件事的,难道不是大人吗?舜命令禹征讨,也就是使禹去做这件事。“咥人”中的“咥”,胡旦说:“咥应当作‘▯’,读音是‘垤’,是咬紧的声音;古字与‘咥’通用。” 《汉上易传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