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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汉上易传六

汉上易传卷四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67–86 段

一柔乗五刚而未去,有危之道,厉者危也。其危犹曰其亡,则决小人之道光矣。离为光,所谓与众弃之,舜去四凶而天下服是已。若隐其诛,如唐去李辅国则不光矣,故曰孚号有厉,其危乃光也。此以上六应九三言处夬之道也。夬自姤变,一变同人,二变履,三变小畜,四变大有,五变夬。姤巽为命,同人二坤为邑,履兊为口,告邑也。于小畜、大有皆有告命之象,告自邑者,告戒自我私邑,言自治也。君子将治小人,必先自治,自治则以我之善去彼不善,小人所以服也。传曰:无瑕者乃能戮人,舜修文德,文王无畔援歆羡,自治也。故曰告自邑,戎戈兵也,离之象。自同人之离五变,离成兊,兊为刑杀而近君,不利即戎也。决小人不能扬于王庭,孚大号于下,借戎兵以清君侧。犹凿木去蠧,熏社逐鼠,岂夬之尚哉?所贵其夬者,谓其乗时去害,动而不穷也。交兵幸一日之胜,则穷矣。自古用兵,去小人,如汉、唐之季,召外兵以去近习,其祸至于覆宗,圣人之戒,不其深乎?故曰“不利即戎”,所尚也,穷也。此二者,推言卦变,以言夬之所当戒也。君子之道,有始必有终。夬始于复,其刚浸长,一柔尚存,君子之道有未尽也。刚长成干,其道乃终,不能终则必有悔。彦范之不诛武三思,卒为世患,刚长不终也。故曰“利有攸往”,刚长乃终也。此复以二刚终,言处夬之道也。在卦气为三月,故太▯凖之以断毅。象》曰:泽上于天,夬。君子以施禄及下,居徳则忌。雨泽上于天,其势不居,必决而下流。君子体夬之象,故施禄泽以及下。兊为口食,下应三,有施禄及下之象。古者上有大泽,则民夫人待于下流,知惠之必将至也。君子之于德也,寛以居之,然后仁以行之。若决而防,则不可以畜矣。故以此施禄,则可以此居徳,则忌。上六居位而安,有伏艮居德象也。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象曰:不胜而往,咎也。大壮,震为足,初九在下体之下,应足之动趾也。夬,自大壮积之,在大壮时,四刚已壮长,而至于五刚,则初九壮于前大壮之趾也。大壮所以征凶者,初九无应,不可动而先动也。今震足毁折,又无应,动而往不正,不正不足以胜。九四恃其刚壮,不计彼之不可胜而往决之,过也。不正故有咎,不曰凶者,隂将尽也。《易传》曰:凡行而有咎者,皆决之过。九二,惕号。莫夜有戎,勿恤。象曰:有戎勿恤,得中道也。二动成离,目;巽为多白眼,惕惧之象。巽风为号,应兊口为号呼,故曰惕号。离日在西之下,莫也。巽为入,日入于地,莫夜也。离为戈兵,戎也。坎为忧,离见坎伏,勿恤也。一爻又具此三者,故曰有戎勿恤。

译而不可改变。一柔乘五刚而尚未除去,是危险的形势;“厉”就是危险。若把这种危险公开宣示,甚至说国家将亡,那么决去小人的道理就显明了。离为光,所谓与众人共同弃绝小人,正如舜除去四凶而天下归服。若隐蔽地诛除,如唐代除掉李辅国,就不显明了。所以说“孚号有厉”,公开宣示危险,决小人的道理才会显明。这是以上六与九三相应来说明处夬之道。夬由姤变来,第一次变化为同人,第二次为履,第三次为小畜,第四次为大有,第五次为夬。姤卦巽为命令,同人卦二爻属坤为邑,履卦兑为口,所以有告知邑国之象;小畜、大有也都有告命的象。“告自邑”是说先在自己的私邑中告诫,也就是实行自我治理。君子将治理小人,必须先治理自己;自我治理好了,就用自己的善去除彼方的不善,小人因此才会服从。《传》说:自身没有瑕疵,才能诛责别人;舜修养文德,文王没有攀援、偏爱和羡慕,都是自我治理。所以说“告自邑”。戎就是戈兵,是离的象。由同人卦的离五变化,离变成兑;兑为刑杀而又接近君主,所以说“不利即戎”。决去小人不能只在王庭宣扬、向下发布大号令,反而借助兵戈来清除君侧,就像凿木除蛀虫、熏社逐老鼠一样,哪里是夬卦所崇尚的呢?夬卦可贵之处,在于乘时除害,发动而不陷于穷困。交战若侥幸获得一天的胜利,就会走向困穷。自古以来用兵除小人,如汉、唐末年召来外兵除掉近臣和宠习,祸患甚至导致宗族覆灭;圣人的戒告,难道还不深切吗?所以说“不利即戎”,因为所崇尚的武力终将穷困。这两句是推演卦变,用来说明处夬应当戒备的事情。君子之道,有开始就必须有终结。夬始于复卦,刚道逐渐增长,但尚有一阴存在,君子之道还没有完成。刚道增长而成为乾卦,道才算终结;不能终结,必然留下悔恨。彦范没有诛杀武三思,最终成为世间祸患,就是刚道增长却没有完成。因此说“利有攸往”,是说刚道增长到最后才会完成。这是再次以二刚的终结来说明处夬之道。在卦气中对应三月,所以《太玄》以“断毅”来准拟它。《象》说:泽在天上,这就是夬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施行俸禄恩泽,使其达到下民;若把德蓄积在自己身上不施行,就应当戒惧。雨泽积在天上,形势不能久留,必然决开而向下流。君子体察夬卦之象,所以施行俸禄恩泽,使它到达下民。兑为口食,下应九三,有施禄及下的象。古时候上面积有大泽,百姓便在下游等待,知道恩惠必将到来。君子对于德,应当宽厚地蓄积它,然后以仁心施行。若像水冲破堤防那样骤然施放,便不能蓄积。所以,以这种方式施禄是可以的;以这种方式居守德泽,就应当戒惧。上六安居其位,有伏艮居德的象。初九,脚趾向前壮盛,前往不能取胜,便会有过失。《象》说:不能取胜却贸然前往,就是过失。大壮卦中震为足,初九在下体最下方,正对应脚的活动和脚趾。夬卦是由大壮逐渐积成的;大壮时已有四个刚爻壮盛增长,到五刚时,初九就像大壮卦中向前的脚趾。大壮卦之所以出征凶险,是因为初九没有应爻,不可行动却抢先行动。如今震足又有毁折之象,也没有应爻,发动而前往且位置不正,不正就不足以取胜。九四倚仗刚壮,不考虑对方不可战胜便前往决去它,这是过错。因为不正所以有过失;不说凶,是因为阴爻将尽。《易传》说:凡是行动而有过失,都是决断过度。九二,警惕地发出号令。即使在深夜有兵戎,也不必忧虑。《象》说:有兵戎而不必忧虑,是因为得到中道。九二发动而成离,离为眼;巽为多白眼,有警惧之象。巽风为号令,与相应的兑口同为号呼,所以说“警惕地发出号令”。离日处在西方地平线下,是暮;巽为入,太阳沉入大地,就是夜暮。离为戈兵,是兵戎。坎为忧患,离中显现而坎伏藏,所以说不必忧虑。一爻同时具备这三种象,所以说“有兵戎而不必忧虑”。上

上九刚长欲极之时,处中体柔,不为过刚,中动而正,可以决小人矣。而犹不忘乎戒惧,求应自处之至善者也。小人知将亡,其徒必乗人之疑以相恐动。夫暮至于夜,隂气将尽,阳气欲生,虽有戎兵,穷防也,勿忧可也。我得中道,行之以正,虽千万人往矣,何恤乎小人,况穷宼乎?九三,壮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象曰:君子夬夬,终无咎也。

译九刚道增长将到极点时,居中而体柔,不会过于刚暴;内心发动而守正,便可以决去小人。同时仍不忘记戒惧,是在寻求应对和自处的最佳方法。小人知道自己将要灭亡,他的党徒必然会利用人们的疑惧来恐吓煽动。暮色进入夜晚,阴气将尽,阳气将生;即使有兵戎,也已到了穷尽之势,可以不必忧虑。我得中道而以正行事,即使千万人一同前往,又何必忧虑小人,何况是穷途末路的盗寇呢?九三,面颊骨显得壮盛,有凶险。君子决断而又决断,独自行走遇到雨,仿佛衣服被沾湿,心中不快,但没有过失。《象》说:君子决断而又决断,最终没有过失。

易》传曰:「爻辞差错,当云『壮于頄,有凶』。独行遇雨,君子夬夬,若濡有愠,无咎。」以象考之,传为是。三健之极,与上六小人相应,干为首,兊见于外,为颊。九三往应之,颊柔而增刚,壮于頄。頄,颊间骨。郑氏本作「頯」。众阳决小人而已,违众应之,有凶之道,不正也。四爻不应三,独上行而遇之,兊泽下流,遇雨也。言说小人而与之和也。兊,和说也。君子当此,则弃去情累,外决小人而絶之内,自健决决之,又决以上六。兊三动,复成兊夬夬也。干为衣,坤为裳,而遇兊泽霑濡也。巽多白眼,上视而不恱,愠也。若恶小人之浼已如遇雨霑濡其衣,又疾视之,有愠怒则无咎,故曰「终无咎也」。或曰:「君子亦有愠乎?」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当怒而怒也。」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象曰:其行次且,位不当也;闻言不信,聪不明也。一隂在上,众阳争趋之。九四居上卦之后,动有伏艮为臀,艮柔为肤。三阳自下侵之,不足于柔也,故臀无肤。无肤则不可以处矣。四本大壮,震震为足,欲前而九五碍之,又柔而少决,则▯而不前,故其行次且。次且,一本作趦趄。次且不可前矣。处则乗刚,行则不前,以九处四也,故曰其行次且,位不当也。然则为九四者如何?避位居初,让三阳使先行,斯可无悔矣。四动成兊,兊为羊,羊性很,牵挽则抵触不行,却行而使之先则行。张载曰:牵羊者让而先之,如是悔亡,正故也。虽有是言也,九四未必闻其言而信之,不足于刚决也。兊为口,坎耳受之,信也。九四动乃有坎耳,离目聪明之象。不动则耳塞目毁,聪不明矣。兊口虽告,莫之听焉,故曰闻言不信,聪不明也。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象曰:中行无咎,中未光也。大壮,震为蕃鲜,兊为泽。苋,蒉泽草也,叶柔,根小坚且赤,干为大赤,上六之象。陆,商陆,亦泽草也,叶大而柔,根猥大而深,有赤白二种。五动,震为蕃鲜,伏巽为白,商陆也。苋陆,小人之近君者。苋柔脆,根浅,易决;商陆根大而深,为难决。九五得尊位,大中为决之主,当五阳并进,决小人之时,而反比之中道未光也。五兊,干健决也,动而往决上六,复成兊,故曰夬夬,决之又决。震巽象毁成离,则苋与陆去,而中道光矣。离为光,动则不正,宜若有咎。然夬之时,刚长乃有终,动而往决,而后中道行。张载曰:阳比于隂,不能无累,故必正其行,然后无咎。《易传》曰:五心有比于中道,未得为光也。盖人心有所欲,则离道矣,此示人之意深矣。上六,无号,终有凶。象曰:无号之凶,终不可长也。上六之三,成巽。巽为号。上六,小人知非而去,有号呼求免之象。阳长隂消之时,安其位而不去,无自悔之实。阳长则隂失位,终必有凶。巽为长女,位巽毁,终不可长也。圣人明此,开小人自悔之路。▯【巽下干上】姤。女壮,勿用取女。彖曰:姤,遇也。柔遇刚也。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也。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姤之时义,大矣哉。姤遇也,柔出而遇刚,若邂逅然,故曰姤遇也,柔遇刚也。此以一柔遇五刚言姤之义也。女徳柔顺而刚健,女壮也,故曰女壮。隂息剥阳,以柔变刚,女壮男弱,不可与久处,故曰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诗以蛇虺为女子之祥,熊罴为男子之祥,刚柔反易,必有女祸。此以初六言姤之戒也。阳生于子,至巳成干,巳者巽也,转而至午,阳极隂生,午者离也。荀爽曰:坤出于离,与干相遇,故万物皆相见,相见也,咸章也,皆谓出于离也。万物别而言之曰品物,品物咸章则相见者着矣,故曰天地相遇,品物咸章。此再以初六言姤之时也。姤五月卦也,太▯凖之以遇。易于复言七日来复,冬至也;于姤言品物咸章,夏至也。举二至则律厯见矣。九二刚中臣也,九五刚中而正君也。姤比遯为有臣,比剥为有君,以刚中之臣遇中正之君,有其位,有其时,君臣相过,亦犹天地之相遇,故曰刚遇中正,姤者夬之反。夬一隂自上而下五变成姤,干为天,天下行也,君臣相遇,道行乎天下,故曰刚遇中正,天下大行也。此以二五两爻卦之反复言姤之用也。天地也,君臣也,非其时也,亦莫之遇,莫之遇则天地闭,贤人隠,万物几乎息矣,故曰姤之时义大矣哉。象》曰:天下有风,姤;后以施命诰,西方。

译《易传》说:“爻辞的次序有误,应当说‘壮于頄,有凶;独行遇雨,君子夬夬,若濡有愠,无咎’。”从卦象考察,传文是正确的。九三处在刚健的极点,又与上六小人相应;乾为首,兑显现在外为颊。九三前往与它相应,面颊属柔而增加刚性,所以说面颊骨壮盛。“頄”是面颊之间的骨,郑氏版本作“頯”。众阳都在决去小人,九三却违背众阳而与它相应,这是有凶的道路,因为位置不正。九四没有与九三相应,九三独自向上行而遇到上六;兑泽向下流,象征遇雨。这是说与小人相悦而同流。兑就是和悦。君子处在这种情势下,应当抛弃感情牵累,在外部决去小人并与之断绝关系;内在以刚健决断,再决去上六。兑三发动,又形成兑卦,这就是“夬夬”。乾为衣,坤为裳,遇到兑泽便被沾湿。巽为多白眼,向上斜视而不喜悦,就是心中不快。若厌恶小人玷污自己,如同遇雨而衣服被沾湿,又厌恶地瞪视他,心中愤怒,就没有过失,所以说“最终没有过失”。有人问:“君子也会发怒吗?”回答说:“君子即使发怒,如果能够使祸乱很快平息,就是应当发怒而发怒。” 九四,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不前;牵着羊,悔恨消失。听到这番话却不相信。《象》说:行走迟疑不前,是因为所居之位不当;听到话却不相信,是因为听觉不明。上方有一个阴爻,众阳争相趋向它。九四处在上卦的末端,发动时有伏艮,艮的柔象征皮肤。三阳从下方侵逼它,使它失去柔和之处,所以说臀部没有皮肤。没有皮肤就无法安处。九四本来属于大壮卦,震为足,想向前进却被九五阻挡;自身又柔弱而缺少决断,所以迟疑不前,因此说行走迟疑。次且,一本作“趦趄”,就是迟疑不能前进。安处则乘凌刚爻,前行又不能前进;九以阳爻居四位,所以说行走迟疑,是因为所居之位不当。那么九四应当怎么办?应当避开九四之位而退居初位,让三阳先行,这样就可以没有悔恨。九四发动形成兑,兑为羊;羊性刚烈,牵拉它就会抵触而不走,退后让它先行,它反而会走。张载说:牵羊就是谦让而让它走在前面;这样悔恨就会消失,因为这是守正。虽然有这番话,九四却未必听到并相信,因为它缺少刚决之力。兑为口,坎为耳,耳受其言便是相信。九四发动才有坎耳和离目聪明的象;不发动则耳闭目毁,听觉和视力都不明。兑口虽然告诫,却没有人听从,所以说“听到话却不相信,是因为听觉不明”。九五,苋草和商陆草,决断而又决断,行于中道便没有过失。《象》说:行于中道而没有过失,是因为中道还没有显明。大壮卦中震为繁茂鲜盛的草木,兑为泽。苋是生于泽中的草,叶柔而根小、坚硬且红,象征上六。陆是商陆,也是泽草,叶大而柔,根粗大而深,有红、白两种。九五发动,震为繁茂鲜盛,伏巽为白,所以有商陆之象。苋和商陆,象征接近君主的小人。苋草柔脆、根浅,容易决去;商陆根大而深,难以决去。九五居尊位,以大中之德为决除小人的主宰,正值五阳并进、决去小人的时候,却反而与小人亲比,所以中道尚未显明。九五属兑,乾健而能决断;发动前往决去上六,又形成兑,所以说“夬夬”,即决断之后又决断。震、巽之象毁坏而形成离,苋与商陆被除去,中道就显明了。离为光。发动会使位置不正,本来似乎应有过失;然而在夬卦之时,刚道增长才会有终结,必须发动前往决去小人,然后中道才能施行。张载说:阳爻与阴爻相近,不能没有牵累,所以必须端正自己的行迹,之后才没有过失。《易传》说:九五内心对中道有所亲比,所以还不能称为光明。人的内心一旦有所欲求,就会偏离正道,这个教示的用意很深。上六,没有号令,最终会有凶险。《象》说:没有号令所导致的凶险,最终不可能长久。上六与九三相合,形成巽。巽为号令。上六这个小人知道自己不对而离去,有发出号呼、请求赦免的象。阳长阴消之时,它却安居其位而不离开,没有真正悔改的行动。阳爻增长,阴爻就会失去自己的位置,最终必然有凶。巽为长女,巽位被毁坏,最终不可能长久。圣人明白这一点,所以为小人开辟了自我悔改的道路。【巽下乾上】姤卦:女子强盛,不可娶这样的女子。《彖》说:姤,就是相遇,是柔爻遇到刚爻。“不可娶这样的女子”,是说不可与她长久相处。天地相遇,万物都显明;刚爻遇到中正之位,天下之道大行。姤卦所处的时势和意义,真是广大啊!姤就是相遇,柔爻出现而遇到刚爻,如同偶然邂逅,所以说姤是相遇,是柔遇刚。这是以一柔遇五刚来说明姤卦的意义。女子本应柔顺,如今却刚健强盛,所以说女子强盛。阴气增长而剥落阳气,以柔变刚,女子强盛而男子衰弱,不可与之长久相处,所以说“不可娶这样的女子,不可与她长久相处”。《诗》中以蛇、虺作为女子的征兆,以熊、罴作为男子的征兆;刚柔颠倒,必然产生女祸。这是以初六说明姤卦的戒告。阳气在子时产生,到巳时成为乾;巳属于巽,继续到午时,阳气达到极点而阴气产生,午属于离。荀爽说:坤出于离,与乾相遇,所以万物都相见;“相见”就是“都显明”,都是说万物从离中出现。把万物分别说,称为品物;品物全都显明,相遇的事物就清楚可见,所以说“天地相遇,品物咸章”。这是再次以初六说明姤卦的时令。姤是五月之卦,《太玄》以“遇”来准拟它。《易》在复卦说“七日来复”,指冬至;在姤卦说“品物咸章”,指夏至。举出冬至、夏至二至,律历也就显现了。九二是刚中之臣,九五是刚中而得正的君主。姤卦与遯卦相连,象征有臣;与剥卦相连,象征有君。以刚中之臣遇到中正之君,既有其位,又逢其时,君臣相遇,也如同天地相遇,所以说“刚遇中正”。姤卦是夬卦的反卦。夬卦的一阴从上面下降,经过五次变化成为姤卦。乾为天,天下运行;君臣相遇,道便行于天下,所以说刚爻遇到中正之位,天下之道大行。这是以二、五两爻和卦的反复变化来说明姤卦的作用。天地、君臣若不逢其时,也不会相遇;不能相遇,天地就闭塞,贤人就隐退,万物几乎停息,所以说“姤之时义大矣哉”。《象》说:天下有风,这就是姤卦;后王由此领悟,应当施行命令,向四方发布诰告。

天下有风,乃与万物相遇,后以施命诰诏四方。君与万民相遇之道也。风者,天之号令,以时而动:明庶,东也;景风,南也;阊阖,西也;广莫,北也。周流天下,无所不徧。故后体之,隂阳家有风律之占,源于此。姤自夬变,离离有伏;坎变兊有伏,震四方也。巽为命,自上而下;兊为口,施命诰四方之象。《易传》曰:诸象或称先王,或称后,或称君子、大人。先王者,先王立法制,建国作乐,省方勅法,闭闗育物,享帝是也。后者,后王之所为,裁成天地之道,施命诰四方是也。君子则上下之通称,大人者,王公之通称。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蹢躅。象曰:繋于金柅,柔道牵也。姤初六,五月离卦之一隂也。离巽之柔为丝,干变为金坚重也。柅络丝趺,也许慎作檷,谓九二也。初六隂柔不正,与九二相遇,如丝纷然系之以坚重之器,乃可经理,故曰「系于金柅」。初六变而正则吉,人亦何常?君子小人在正不正之间耳。故初六「系于金柅」,贞则吉,勉初六也。初二相易成离,目见也。隂有攸往,九二降初剥刚而进,凶也。凶戒九二也。言初隂辩之不早,必见凶害。干初爻甲子子,坎位为豕。初九变六,阳变隂,羸豕也。羸豕,牝豕也。伏震为躁,巽为股为进退。初隂应四孚也,牝豕感阳,志欲往前,为二所制,进退蹢躅而躁动不安,其意未始不在于阳。九二可不「系于金柅」乎?「系于金柅」则柔道有所牵矣。《易》言牵者,皆艮巽之动。艮手也,巽股也。手挽之而股动。夫君子小人相为消长,虽初隂其心未尝一日不欲害君子。一隂虽弱方来也,五阳虽强既往也,其可忽诸?自古祸乱或始于牀第之近,给使之贱,夷裔荒服之逺,《易》而忽之,驯致大乱,反求其故,必本于刚正不足。若柔道有牵,君子小人各当其分,祸乱何由而作?或曰:巽离为丝何也?曰:巽为木为风,巽变离,木中含火,火生风,风化蛊。蚕为龙马之精,龙大,火马,畜蚕以火出,出而浴。畜马者禁原蚕,故《太▯》以火为丝,贾逵以离为丝,郭璞曰:「巽为风,蛊属龙马,丝出中。」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宾。象曰:包有鱼,义不及宾也。鱼谓初也。初六,易四成兊为泽,巽于泽下者鱼也,民之象。初者,二、四之所欲。初本应四,九二据之,宜有咎。然隂出遇阳,二近而包有之,于遇道为得,故无咎。若二不能包四,又逺民初,将防乱而不可制矣。宾谓四也。四在外动而易,初初成干,西北方,宾之位。二体巽,东南方,主人位。初六之民,为二所有,非九四之利,而九四所不能包者,逺于民也。一民不可有,二君亦义之所不及也。古者有分土,无分民。得道则归往,失道则擕持而去,无逺近内外之间,顾遇民之道何如耳。此二所以无咎。易传曰:遇道当一,二则离矣,故义不可及宾也。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象曰:其行次且,行未牵也。姤者,夬之反。姤之九二,即夬之九四,故二爻同象。艮在下体之上为臀,其柔肤也。二不动而侵三,艮成巽,柔不足也。故臀无肤,臀无肤则不能处矣。隂阳之情,必求相遇。初隂在下,亦三阳之所欲遇者也。二比于初,已包有之。三非义求遇,亦何所得哉?亦必有咎。而遇情未忘,故其行次且,次且者,且进且退,不能遽行。巽究为躁,为进退故也。处则为二所侵,行则有求而不去,可谓危厉。然九三刚正,处巽,知义不可而舍之。初隂不能牵其后,故无大咎。牵者,手挽股动。初为二所制,艮隠巽见,故曰柔未牵也。不曰凶者,初非三之所宜。有四失初,则凶矣。九四:包无鱼,起凶。象曰:无鱼之凶,逺民也。二,有其鱼,四失所遇,失其民也。起,动也。动成离,戈兵之象。三动,初愈不应,故起凶。无鱼之凶,以九四不中正,自逺其民,故九二得以中近之。民无常心,抚我则后,此九四所以凶欤?《易》传曰:「遇之道,君臣、民主、夫妇、朋友皆在焉。」四以下睽,故主民而言也。九五「以杞包▯,含章。有陨自天。」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陨自天,志不舍命也。」

译天下有风,于是风与万物相遇;后王因此向四方施行命令、发布诰告。这是君王与万民相遇的道。风是上天的号令,随时令而运行:明庶风在东方,景风在南方,阊阖风在西方,广莫风在北方。它周流天下,没有不遍及的地方。所以后王体察此象而施行命令。阴阳家关于风律的占候,来源就在这里。姤由夬变化而来,离中有伏象;坎变为兑而有伏象,震对应四方。巽为命令,表示从上而下;兑为口,有向四方施行命令、发布诰告的象。《易传》说:各种卦象有时称先王,有时称后,有时称君子、大人。所谓先王,是指先王制定法制、建立国家、制作礼乐、巡省四方、申明法令、闭关养育万物、祭享上帝等事情。所谓后,是后王所做的事情,即裁成天地之道,向四方施行命令、发布诰告。君子是上下通用的称呼,大人则是王公的通称。初六,系在金柅上,守正则吉。有所前往,见到凶险;像一头瘦弱的母猪,确实在徘徊躁动。《象》说:系在金柅上,是柔道受到牵制。姤卦初六,是五月离卦中的一个阴爻。离、巽的柔象征丝,乾变化为金,象征坚硬沉重。柅是缠络丝线、使其停止的器具,也有许慎作“檷”的,指九二。初六阴柔而不正,与九二相遇,如同纷乱的丝线,要用坚重的器物把它系住,才可以整理,所以说“系于金柅”。初六变化而得正就吉,人又岂能一成不变?君子与小人,只在正与不正之间。所以初六说“系于金柅,贞则吉”,是勉励初六守正。初、二互换而成离,离为眼,象征看见。阴爻有所前往,九二下降到初位,剥落刚爻而前进,就是凶,这是对九二的戒告。意思是说,初阴若不及早辨别,必然看见凶害。乾初爻纳甲为子,子属坎位,坎为猪。初九变为六,阳变阴,就是瘦弱的猪。瘦弱的猪是母猪。伏震为躁,巽为股、为进退。初阴与九四相应,表示有诚信;母猪感受到阳气,心意想向前,却受到九二控制,进退徘徊而躁动不安,但它的心意始终在阳爻那里。九二怎么可以不把它“系于金柅”呢?系于金柅,柔道就受到牵制。《易》中说牵制,都是艮、巽发动的象:艮为手,巽为股,手拉动它,股便行动。君子与小人相互消长,即使初阴力量微弱,它的心也没有一天不想伤害君子。一个阴爻虽然弱小,却正在到来;五个阳爻虽然强盛,却已经过去,怎么可以忽视它呢?自古祸乱有时开始于床第之间的亲近、供役使者的卑贱,或夷裔荒服之地的遥远;如果因《易》而忽视它们,逐渐就会导致大乱。回头追究原因,必定根源于刚正之道不足。若柔道受到牵制,君子、小人各自守住本分,祸乱又从哪里产生呢?有人问:巽、离为什么象征丝?回答说:巽为木、为风;巽变为离,木中含火,火生风,风能化蛊。蚕是龙马之精,龙为大,火为马;养蚕时用火使它出来,出来后再浴蚕。养马的人禁养第二批蚕,所以《太玄》以火为丝,贾逵以离为丝,郭璞说:“巽为风,蛊属于龙马,丝从其中产生。” 九二,包藏着鱼,没有过失;不利于宾客。《象》说:包藏着鱼,从道义上说不能让宾客得到。鱼指初六。初六变化而与九四形成兑,兑为泽;处在泽下的是鱼,也是百姓的象。初六是九二、九四都想得到的。初六本来与九四相应,九二却据有它,按理说应有过失。然而阴爻出来与阳爻相遇,九二近在其旁而把它包容占有,从相遇之道来说是得当的,所以没有过失。若九二不能包容它,九四又远离初六百姓,就会防止祸乱而无法控制。宾指九四。九四在外,发动而改变初六,初六形成乾,乾居西北,是宾客之位;九二体属巽,巽居东南,是主人之位。初六的百姓归九二所有,不是九四的利益;九四不能包容他们,是因为远离百姓。一个百姓也不能占有,九二也没有道义把他们交给宾客。古代有分封土地,却没有分割百姓。得道,百姓就归附;失道,百姓就携带财物离去,不分远近内外,只看遇待百姓的方法如何。这就是九二没有过失的原因。《易传》说:相遇之道应当专一,分心为二就会离散,所以从道义上说不能使宾客得到。九三,臀部没有皮肤,行走迟疑不前,有危险,但没有大的过失。《象》说:行走迟疑不前,是因为行动尚未受到牵制。姤是夬的反卦。姤卦九三就是夬卦九四,所以两爻的卦象相同。艮在下体之上为臀,其柔为皮肤。九二不动而侵逼九三,艮变成巽,柔弱不足,所以说臀部没有皮肤;臀部没有皮肤就不能安处。阴阳之间的情势,必然要寻求相遇。初阴在下,也是三个阳爻想要相遇的对象。九二靠近初阴,已经把它包容占有;九三若不合道义地求取相遇,又能得到什么呢?也必然有过失。然而相遇的情感还没有忘掉,所以行走迟疑;迟疑就是一面想前进、一面想后退,不能立即行动。巽发展到极点为躁,又有进退之象,所以处境危险。安处会受到九二侵逼,前行又有求取之心而不愿离开,可以说是危险。但九三刚正,居于巽位,知道不合道义,便舍弃它。初阴不能牵住九三的后腿,所以没有大的过失。牵就是手拉而股行动;初阴被九二控制,艮隐藏而巽显现,所以说柔道尚未牵制九三。不说凶,是因为初阴本来不是九三所应得到的;若九四失去初阴,就会凶。九四:包藏之中没有鱼,发动起来就有凶险。《象》说:包藏之中没有鱼的凶险,是因为远离了百姓。九二已经得到那条鱼,九四失去相遇的对象,也就是失去了百姓。“起”就是发动。发动形成离,有戈兵之象。九三发动后,初六更加不与九四相应,所以发动就有凶险。包藏中没有鱼而产生凶险,是因为九四不中不正,自己远离百姓,所以九二得以在近处亲近他们。百姓没有固定不变的心,谁抚慰我,我就跟随谁;这大概就是九四凶险的原因吧?《易传》说:“相遇之道,君臣、君民、夫妇、朋友都包括在内。”九四以下形成睽,所以这里主要说君主与百姓。九五,以杞树包裹瓜果,含藏文采;有东西从天上坠落。《象》说:九五含藏文采,是因为中正;有东西从天上坠落,是因为志向不舍弃天命。

二、巽木也,变干为大木,此爻自兊变巽,兊为泽,泽木而大▯也。杞似樗,叶大而防。张载曰:“杞,周于下者也。”艮在草为蓏,蓏▯属,艮为巽,包瓜也。瓜,譬则民▯虽可欲而溃,必自内始。九五当隂长之时,含章不耀,中正在上,遇九二之贤而用之,以刚中守道,防民之溃,故曰“以杞包▯九五动则成离,离为文章;不动含章而中正,唯含章不耀,中正自处,是以能用九二以尽其才。故辞曰“含章”,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一隂浸长,阳爻消剥者,天也;九五含章,用九二以防民之溃者,人也。尽人谋则有时而胜,天然或不胜,至于陨越者,亦天也。九五之志,知尽人谋而已,以谓天之所命,以祐下民者,在我;有陨越者,自天陨之,吾终不舍天之命也。故曰“有陨自天”,象曰:“志不舍命也。”二阳为隂剥,五自干而陨,“有陨自天”也。五陨于二,复成巽,巽为命,志不舍命也。张载曰:“以杞包瓜,文王事纣之道也,厚下以防中溃,尽人谋而听天命者欤。”上九,姤其角,吝,无咎。象曰:姤其角,上穷吝也。上九,姤之极,有弗遇焉。前刚角也。姤道上穷,不动则不和,不和则无所遇,动则吝,是以穷也。《易传》曰:「上九,高亢而刚极,人谁与之?以此求遇,将安归咎乎?」▯【坤下兊上】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彖曰:萃,聚也。顺以说,刚中而应,故聚也。王假有庙,致孝享也。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顺天命也。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坤顺,兊说也。上顺民心以说之,民亦顺上以说其政令,上下皆顺以说,上以是聚,下以是从此。合二体而言萃也。九五刚得位,以刚中为萃之主,下有六二柔中之臣应之,君臣聚会以聚天下。此合二五而言萃也。具是四者,然后能聚,不然民不可得而聚矣。故曰萃,聚也。顺以说,刚中而应,故聚也。萃自临来,小过三之五,艮为门阙,巽为髙上,为宗庙。四本震爻长子也。三自门阙升髙至宗庙,有长子奉祀之象。民之所聚,必建邦设都,宗庙为先,宫室次之。王者萃天下之道,至于有庙,则萃道至矣。假,至也,谓五也。王格祖考,则诸侯大夫士各致其孝,报本反始,敎民不忘其亲。《易》传曰:萃,合人心,总摄众志之道,非一其至大莫过宗庙,故曰王假有庙,致孝享也。此以九五言萃之道也。天下既聚,未见大人,其聚未必正。凡有血气,必有争心,萃不以正,适所以致争夺,安得亨乎?九五示之以大人之徳,六二以正而往聚之,则人伦正,民志定,物情相交而亨。九六聚成离,离目为见,故曰利见大人,亨,利贞。聚以正也。此以九五、六二相易而言萃之道也。圣人随时而已,萃聚之世,物之所聚者大,故所用不可不大。用大牲,则鬼神福之。礼以时为大,坤为牛,兊为刑杀,杀牛以奉宗庙,用大牲也。物聚则力赡,动而有成,何往不利哉?谓三之五也。举宗庙之礼,则百礼无不洽矣。所谓随时者,顺天理而行,天理即天命也。巽为命,故曰用大牲,吉利,有攸往,顺天命也。此以九三之五言萃之道也。天地之气聚而有物,防而无形,防者必聚,鬼神耗荒至幽也。而各享其类,万物防殊,至众也。而各従其类,故曰: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此以小过九三,萃于上六;五萃于下,推广萃之义也。在卦气为八月,故太▯准之以聚。象曰:泽上于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萃自小过变,泽上于地,万物萃聚之时。虞翻谓三、四之正,小过明夷变也。明夷,离为甲胄戈兵,坎为弓,变小过,巽为防,为工,艮为石,巽纳辛,缮甲兵,修弓矢,去弊恶而之新之象也。小过变萃,聚所除之器也。明夷,坎为宼,兊为口,上六既安之时,聚而相告,消防于未形,戒不虞也。萃则多故,君子过为之防,是以萃而无患,非用明于至微者不能也。故此象以三卦言之,原始要终,以遏祸乱,圣人之忧患后世深矣乎!秦销锋镝,唐销兵,率至大乱,岂知戒不虞哉!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象曰:乃乱,乃萃,其志乱也。

译九二属巽,巽为木;变化为乾,成为大木。此爻由兑变为巽,兑为泽,泽中的大木就是杞。杞类似樗树,叶大而有防护。张载说:“杞,是向下周密的东西。”艮在草木中为蓏,蓏属于瓜类;艮与巽相合,便有包瓜之象。瓜可以比作百姓;瓜虽然可欲,却容易从内部溃烂。九五正处在阴气增长的时候,含藏文采而不炫耀,居于上位而守中正,遇到九二这样的贤者便任用他,以刚中之道守持原则,防止百姓从内部溃散,所以说“以杞包瓜”。九五发动就成为离,离为文章;不发动则含藏文采而居中正。正因为含藏文采而不炫耀、以中正自处,所以能够任用九二,使他充分发挥才能。因此爻辞说“含章”,《象》说“九五含章,中正也”。一个阴爻渐渐增长,阳爻被消剥,这是天道;九五含藏文采、任用九二来防止百姓溃散,这是人事。尽到人的谋划,有时仍能取胜;如果天然之势不能取胜,最终陨落,那也是天道。九五的志向,只在于尽到人的谋划;认为上天所命、用来保佑下民的责任在自己。若有陨落,是上天使它陨落;我始终不舍弃天命。所以说“有陨自天”,《象》说“志不舍命”。两个阳爻被阴爻剥落,九五从乾位陨落,所以说“有陨自天”。九五陨落到九二,重新形成巽;巽为命,所以说志向不舍弃天命。张载说:“以杞包瓜,是文王事奉纣王的方法;厚待下民,防止内部溃散,尽人事的谋划而听从天命,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上九,相遇在角上,困难可惜,但没有过失。《象》说:相遇在角上,是上位穷极而困难可惜。上九处于姤卦的极点,有不能相遇的情况。前面的刚爻如同角。姤道到了上位而穷尽,不发动就不能和悦,不能和悦就无所相遇;发动又可惜,因此陷于穷困。《易传》说:“上九高亢而刚强到了极点,谁愿意同它相处?凭这种态度求取相遇,最终又能归咎于谁呢?” 【坤下兑上】萃卦,亨通。君王来到宗庙,利于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使用大牲畜祭祀,吉祥而有利;有所前往。《彖》说:萃,就是聚集。以顺和而喜悦,刚爻居中并有应,所以能够聚集。君王来到宗庙,是为了致敬孝道、奉献祭享。利于见大人而亨通,是以正道聚集。使用大牲畜祭祀而吉利,有所前往,是顺从天命。观察事物聚集的方式,就可以看见天地万物的情状。坤为顺,兑为悦。上位顺应民心而使民喜悦,百姓也顺从上位而喜悦其政令;上下都顺和喜悦,上位因此聚集百姓,下位因此服从上位。这是合取上下二体来说明萃卦。九五刚爻得位,以刚中之德作为萃卦的主宰;下方有六二柔中之臣与它相应,君臣聚会,从而聚集天下。这是合取九五、六二来说明萃卦。具备这四点,才可以聚集;否则百姓就不能聚集。所以说萃是聚集,以顺和而喜悦,刚爻居中并有应,所以能够聚集。萃卦由临卦而来,小过卦九三升到九五;艮为门阙,巽为高处、为宗庙。九三从门阙上升到高处、到宗庙,有长子奉祀的象。百姓聚集的地方,必定建立邦国、设置都城;宗庙在先,宫室在后。王者聚集天下的方法,达到建立宗庙,就达到了聚集之道的极点。“假”是到达的意思,指九五。君王来到祖先神灵之处,诸侯、大夫、士各自尽孝,以报答根本、返回初始,教导百姓不要忘记亲族。《易传》说:萃是合聚人心、总摄众人志向的方法;没有什么比宗庙更能体现这种至大之聚,所以说“王假有庙”,即致敬孝道、奉献祭享。这是以九五说明萃卦之道。天下已经聚集,如果还没有见到大人,这种聚集未必正当。凡有血气的生命,都有争斗之心;聚集若不以正道,恰好会招致争夺,怎么能够亨通呢?九五以大人的德行示范,六二守正而前往归聚,人伦就会端正,民心就会安定,万物相互交感而亨通。九六聚集而成离,离为眼、为看见,所以说利于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即以正道聚集。此句是以九五、六二相互变化来说明萃卦之道。圣人只是顺应时势。萃是聚集的时代,所聚集的事物广大,所以所使用的祭品也不可不大。使用大牲畜祭祀,鬼神就会降福。礼以合乎时宜为大;坤为牛,兑为刑杀,杀牛奉献宗庙,就是使用大牲畜。事物聚集,力量充足;发动而有成,往哪里不利呢?这里指九三升到九五。举出宗庙祭礼,则各种礼仪都没有不协调的。所谓顺应时势,就是顺从天理而行,而天理就是天命。巽为命,所以说使用大牲畜祭祀,吉祥而有利,有所前往,是顺从天命。这是以九三升到九五来说明萃卦之道。天地之气聚集便形成有形万物,阴阳凝聚也会形成无形之物;凡是凝聚的事物,鬼神虽幽深广大,各自享用同类;万物虽繁多而各不相同,也各自归从同类。所以说,观察事物聚集的地方和方式,就能看见天地万物的情性。这是以小过九三聚于上六、九五聚于下方来推广说明萃卦的意义。在卦气中对应八月,所以《太玄》以“聚”来准拟它。《象》说:泽在地上,这就是萃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整治兵器,戒备意外之事。萃卦由小过卦变化而来,泽在地上,是万物聚集的时候。虞翻认为三、四得正,是小过由明夷变化而来。明夷中离为甲胄、戈兵,坎为弓;小过变化为萃,巽为防备、为工,艮为石,巽纳辛,有修缮甲兵、整治弓矢、除去弊坏而更新的象。小过变成萃,正是聚集那些修治过的兵器。明夷中坎为盗寇,兑为口;到了上六安定的时候,人们聚集并相互告诫,在祸患尚未形成之前防备,戒备意外之事。萃时事变较多,君子过分地加强防备,因此聚集而没有祸患;若不能明察细微之处,就做不到这一点。所以这里的象辞兼取三个卦来说明,从推究开始到考察结局,都是为了遏止祸乱,圣人对于后世忧患的用心真是深切啊!秦代销毁锋镝,唐代销毁兵器,往往都导致大乱,哪里懂得戒备意外之事呢?初六,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于是混乱,于是聚集。若发出号呼,即使只是握手也会转为欢笑,不必忧虑;前往则没有过失。《象》说:于是混乱,于是聚集,是因为心志混乱。

初六,柔不中正,进则疑六三之间,已退不能专一,以待应,乃乱者,退而乱于三隂之中,乃萃者,欲进而与四相萃也,其志惑乱不决,是以有孚不终,故曰「乃乱乃萃」。象曰:其志乱也,初应四,巽为进退,故也。若号,谓四也,兊为口,巽为号,若四在上号召之,三隂不正,恶初之往合于四,一握其手,笑以喻意,微动之也,艮为手,三往易四,一握手也,兊为口为説,离喜说动而出声,笑也为笑者,献笑也,巽为工,有造为之象,故曰「一握为笑」。萃聚之世,上下相求,以隂从阳,动而得正,何恤乎小人之笑而不往哉?往而相应,何咎之有?否则与小人为徒,非萃之正也,故曰「勿恤,往无咎」。自古不知坚守其节,从应以动,舍君子之正义,畏小人之非笑,相率防于非义,皆不知萃之道。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象曰:引吉无咎,中未变也。萃聚之时,初三同体之隂皆萃于四,已于其间得位守中不变,其志须五牵引之而后应,不急于萃者也。然隂从阳,静而待唱,引而后往,其聚也有吉无咎矣。巽为绳,艮手持绳相应引也,故曰「引吉无咎」。象曰:引吉无咎,中未变也。不变之中有孚相应,孚者萃之本,其诚素着,不假外饰,譬之祭也,精意承之,虽薄可以荐也。禴,夏祭以声为主,祭之薄者。上六宗庙,六二与五相易,离为夏,五本小过,震震为声,为长子,有长子用禴祭之象,故曰「孚乃利用禴」。夫君臣以道相感,精迎诚致,不言而动,蛟潜于渊,陵卵自化,至于既孚,二五相易,乃利用禴矣。《易传》曰:「萃之时能自守不变,逺须正应,刚立者能之。」二隂柔之才,以其有中正之徳,犹冀其未至于变耳,故象含其意以存戒也。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象曰:往无咎,上巽也。六三履非其位,欲萃于四,四应初,欲萃于二,二应五,莫知所萃,故萃如。巽为号,兊为口,嗟也,故嗟如。上下不与,虽嗟之,无所利,故无攸利。上六无与,据髙虑危,孤立求助。六三动而往则正,正则无咎。然三欲萃于四、二之间,故小吝。隂为小,三往从上,上来应三,成巽。巽则不亢,三宜往而萃也,小吝过矣。九四,大吉,无咎。象曰:大吉无咎,位不当也。九四,上比于五,君臣聚也;下据三隂,民所聚也。然九四处位不当,疑于上下之聚,理有未正。九四动则得正,上承于五,下纳三隂,上下皆正,是谓大吉。大吉则无不当位之咎,阳为大,大者吉也。《易传》曰:“非理枉道而得君得民者,盖亦有焉,齐之陈恒,鲁之季氏是也。得为大吉乎?得为无咎乎?”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象曰:萃,有位,志未光也。九五得尊位,天下皆萃而归之,于是观其所孚,可以知其志而专于六二。系应至狭,所萃者有定位,得近遗逺,聚道不全能,无悔乎?才足以自守,免咎而已。于人君恢宏广博,无所不萃之志,未有光大,匪所谓孚也。故曰:「萃有位,无咎,匪孚。」象曰:「萃有位,志未光也。」盖初可萃四,二可萃五,三可萃上,独五不可专萃于二,萃则陋矣。五萃二,有坎离,坎离为光,而曰未光者,扵无所不萃之志未光也。九五刚中而正当,有君徳而永贞,元者善之长,大人体此以仁覆天下,永久也。贞,正也。体仁在上,久正而不变,唯九五不动而应二,乃具此三者。如是则无偏无党,其悔乃亡。若五以萃二为光,失是道矣。故曰:「元永贞,悔亡。」横渠曰:「居得盛位,不能见大人之徳,系应于二,故曰有位。」一本作「未光大也」,无志字。上六,赍咨涕洟,无咎。象曰:赍咨涕洟,未安上也。上六,以柔乗刚,处上独立,当萃之极。六三,柔不正,不足以为援。赍,持也。咨,叹息也。艮为手,上三相持,叹息,忧其所宜忧也。上之三成巽,巽为多白眼。艮为鼻,兊泽下流,在目曰涕,在鼻曰洟,出涕洟也。然乗刚必危,处上独立则无助,萃之极,以柔居之则不堪。兼是数者,其可久安上位乎?亦必至于求萃而之三,动而忧则无咎。故曰:赍咨涕洟,未安上也。▯【巽下坤上】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彖曰:柔以时升。巽而顺。刚中而应。是以大亨。用见大人。勿恤。有庆也。南征吉。志行也。

译初六,阴柔而不居中正之位,前进就会在六三之间产生疑惑;退后又不能专一地等待应爻,于是心志纷乱。退后便会在三个阴爻之中混乱;所谓“萃”,是想前进而与九四相聚。他的心志惑乱而不能决断,所以“有孚”却不能终始如一,故说“乃乱乃萃”。《象传》说:这是因为心志混乱。初六应九四,巽有进退之象,所以如此。“若号”,是说九四。兑为口,巽为号;好像九四在上面号召它。三阴爻都不正,厌恶初六前往与九四会合,于是握住它的手,含笑表示心意,稍微加以引动。艮为手,三爻前往改变九四,象征握手;兑为口、为言说,离为喜悦、为说动而发声,笑也就是献笑;巽为工,有制作作为之象,所以说“一握为笑”。在萃聚的时代,上下彼此求合,以阴随阳,行动便能得到正位,又何必忧虑小人的讥笑而不前往呢?前往而彼此相应,有什么过错呢?否则便是与小人为伍,不是萃聚的正道,所以说“勿恤,往无咎”。自古以来,不知道坚守自己的节操,随从应爻而行动,舍弃君子的正义,害怕小人的讥笑,彼此相率而陷入不义,都是不懂得萃聚之道。六二:牵引而行则吉,没有过错;有诚信,才适宜举行禴祭。《象传》说:牵引而行则吉而无咎,是因为守中之志没有改变。萃聚之时,初六、六三同体的阴爻都聚集于九四,六二在它们之间得位守中而不改变;它的心志必须由六五牵引,然后才与之相应,并不是急于求聚的。阴随阳,安静等待倡导,受到牵引后才前往,这样的聚合就会吉祥而无咎。巽为绳,艮为手持绳,彼此相应而牵引,所以说“引吉无咎”。《象传》说“引吉无咎,中未变也”,是在不改变守中的基础上以诚信相应。诚信是萃聚的根本,真诚一向显著,不借助外在装饰;譬如祭祀,以精诚之意奉承神明,即使祭品菲薄也可以献上。禴,是夏祭,以声音为主,是较为简薄的祭祀。上六为宗庙,六二与六五互换,离为夏;六五本属小过,震为声音、为长子,有长子举行禴祭的象,所以说“孚乃利用禴”。君臣以道相互感应,以精诚迎接、以诚意招致,不待言语便能发动对方;就像蛟龙潜在深渊、鸟卵自然孵化一样,达到彼此诚信之后,二五互换,便适宜举行禴祭了。《易传》说:“在萃聚之时能够自守而不改变,远远等待正应,这是刚健自立者才能做到的。”六二是阴柔之才,只因它有居中守正的德性,还希望它不至于改变,所以《象传》含有这样的意思,以保存警戒。六三:想要聚合,却叹息不已,没有什么可获利的;前往则没有过错,只是略有遗憾。《象传》说:前往则没有过错,是因为上方为巽。六三所处的不是自己的正位,想聚于九四;九四应初六,又想聚于六二;六二应九五,因此不知道该聚于何处,所以说“萃如”。巽为号,兑为口,合起来是叹息,所以说“嗟如”。上下都不与它相合,即使叹息也没有什么可获利的,所以说“无攸利”。上六没有应援,居高位而忧虑危险,孤立地寻求帮助。六三发动前往就能得到正位,得正便没有过错。然而六三想在九四、六二之间求聚,所以说“小吝”。阴有“小”之象;六三前往跟随上六,上六下来应六三,形成巽。巽是不抗拒、不高亢,六三本来就应当前往求聚,这一点小小的遗憾也就过分了。九四:大吉,没有过错。《象传》说:大吉而无咎,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九四向上亲近九五,是君臣相聚;向下凭据三个阴爻,是百姓聚集之处。然而九四所处的位置不恰当,上下的聚合便令人疑虑,从道理上说还不完全正当。九四发动就能得到正位,上承九五,下接纳三个阴爻,上下都得正,这就叫大吉。大吉便没有位置不当的过错;阳为大,所以“大”而吉。《易传》说:“不合道理、枉曲正道而得到君主和百姓的,也还是有的,齐国的陈恒、鲁国的季氏就是这样。这样能算大吉吗?能算无咎吗?” 九五:聚合而居有其位,没有过错;但并非真正有诚信。以元善长久守正,悔恨消失。《象传》说:聚合而居有其位,但志向还没有光大。九五得到尊贵之位,天下都聚集归附于它,于是观察它所诚信相应的对象,就可以知道它的志向专在六二。系恋应爻过于狭窄,所聚集的对象有固定范围,得到近处却遗漏远方;聚合之道不能完全做到,难道会没有悔恨吗?它的才能只够自守,不过免于过错而已。对于人君恢宏广大、无所不聚的志向来说,还没有光大,这不是真正所谓的诚信。所以说“萃有位,无咎,匪孚”。《象传》说“萃有位,志未光也”。初六可以聚于九四,六二可以聚于九五,六三可以聚于上六,唯独九五不能专门聚于六二;若只聚于六二,志向就狭陋了。九五聚于六二,形成坎、离;坎离为光,但说“未光”,是说无所不聚的志向还没有光大。九五刚健居中而正当,具有君主之德并且长久守正。“元”是善的首长,大人以此仁德覆盖天下,且能长久。贞就是正。居上而体行仁德,长久守正而不改变,只有九五不动而应六二,才具备这三点。这样便没有偏私党与,悔恨才会消失。如果九五把专聚于六二看成光大,就失去了这条道理。所以说“元永贞,悔亡”。横渠说:“身居显盛之位,却不能见到大人的德性,只系恋于六二,所以说‘有位’。”一本作“未光大也”,没有“志”字。上六:叹息流涕,悲伤忧惧,没有过错。《象传》说:叹息流涕,是因为在上位还没有安定。上六以阴柔乘驾阳刚,处于上位而孤立,正当萃聚的极点。六三阴柔而不正,不足以作为援助。“赍”是持有;“咨”是叹息。艮为手,上六与六三相持而叹息,是忧虑本来应该忧虑的事情。上六与六三形成巽,巽为多白眼;艮为鼻,兑为泽而向下流,在眼中叫涕,在鼻中叫洟,于是有流涕流洟之象。然而乘刚必然危险,处于上位而孤立便没有援助,萃聚到了极点,又由阴柔居之,不能胜任。兼有这些情况,怎么能长久安居上位呢?最终也必然会寻求聚合而前往六三;发动而知道忧惧,便没有过错。所以说“赍咨涕洟,未安上也”。【巽下坤上】升:元始亨通。适宜用来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方前进则吉。《彖传》说:阴柔按照时机上升。谦巽而顺从,阳刚居中而有所应,因此大为亨通。适宜见大人,不必忧虑,这是会有福庆。向南方前进则吉,是志向能够实现。

升者萃之反,柔在下者也。以时而升乎上,上巽乎下者坤,可升之时也。故曰:柔以时升,此以坤体在上言升之时也。卑巽在下而顺乎理,刚中自守而应乎上,其升以时,不为富贵利达动其心,则得位而大亨矣。故曰:巽而顺,刚中而应,是以大亨。此合两体以二五相易,明升之才也。大人者,九二之五也。二之五成离,离目为见。二升于五,刚中正得位,以此见大人,其升必矣。故曰:用见大人,恤忧也。九二失位为忧,之五得位,虽有坎险,勿恤也。所谓恤者,二阳欲升,隂道凝盛,未可遽进。以人事言之,小人犹在上也。然九二六五应也,巽下顺上,升之时也。虽坤阴在上,何忧乎不遂?遂往而升,有庆及物矣。阳为庆也。夫日之初升,隂固未退,及其清风戒旦,则羣隂解駮尽矣。夫何忧哉?故曰:勿恤,有庆也。大则虞舜升闻在上,小则文子同升诸公,与学以聚之,自下而上逹而升之道,皆趋乎明也。离南方也,征以正而行,正则吉,二之五之谓也。二动于中,以正而行,以见大人,往而有庆,则其志上行。故曰:南征吉,志行也。此复以九二之五,勉其升也。在卦气为小寒,故太▯凖之以上干。象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顺徳,积小以髙大。木根于地中,乃升而上者,顺也。君子以顺为徳,不弃小善,积卑成髙,积小成大,其徳日跻,亦以根于心者顺也。否则无本,安能积之以成髙大乎?扬子云所谓木渐是也。《易传》曰:万物长进,皆以顺道。初六,允升,大吉。象曰:允升,大吉,上合志也。允施氏《易》作▯进也。四坤为众为顺,二三四兊为口,众口顺之,允也。初六巽之主,以一柔承二刚,能巽者也。在升时,九二九三俱升,六四当位,合众之欲,志在扵初,而初未应。六四顺而正,初动则正,从九三,九三进而升于四,与上合志,允升也,是以大吉。荀爽曰:一体相从,允然俱升。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象曰:九二之孚,有喜也。升萃之反也,升之九二即萃之九五,故升萃二爻反复同象,明二五之孚也。凡人从上,或出于势位,则虽恭巽,未免有咎,况望行道乎?诚不足也。二刚上应,五柔纳之,刚柔相与而孚,其为巽也,尽诚敬而已,非外饰也。是以道行于上,泽被于下,此九二所以喜欤?喜发于中心,形于面目者也。阳得位为喜,故曰九二之孚有喜也。禴,夏祭,五纳二成离,离为夏,震为声,为长子,上为宗庙,艮为门阙,二升五有长子升自门阙奉祭之象。禴,薄祭,以声为主,用诚敬也。二五相孚,乃利用诚敬,无咎乃难辞。九三,升虚邑。象曰:升虚邑,无所疑也。九三升上六,六坤之三。坤在下为邑,隂为虚,升虚邑也。九三上六相应以正,下巽而上顺,如升无人之邑,孰御哉?巽为不果,三升上巽,无所疑也。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象曰:王用亨于岐山,顺事也。六四柔顺谦恭而正,上顺六五柔暗之君,下顺九三刚正之贤,升之于五以事其君,亦恭也。巳则不出乎诸侯之位者,正也。三者皆顺事也,文王可谓至徳也已。故能用此以亨于岐山,三升五,干为王,兊为西方,艮为山。四以诸侯居于西山之下,岐山也。正则吉,且无咎。坤为顺,巽为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顺事也。毛公言文王率诸侯以朝聘于纣,则升九三可知。崔憬谓此大王避狄徙岐之爻误矣。六五,贞吉,升阶。象曰:贞吉,升阶,大得志也。六五虚中降位,而接九二。九二阶之以升,则五正而吉,不正则信贤不笃,用贤不终,其能吉乎?五正而吉者,以二升阶也。五正,二升,君臣道行,由是而致治,故五大得志也。坤土自上际下,巽为髙升阶之象。上六,冥升,利于不息之贞象曰:冥升在上,消不富也。坤为冥晦,隂虚为不富。上六利已极矣,犹升而不息,不知升极当降,长极当消,消则不富矣,岂复更有増益之理?四时之进退,万物之盛衰,皆然。上六不知冥于升也,不息之贞者,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是也。惟施于此为利,若施于公卿大夫,可已而不已,不利。《易传曰:以小人贪求无巳之心,移之于进徳,则何利如之。▯【坎下兊上】困,亨,贞,大人吉,有言不信。彖曰:困,刚揜也。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

译升卦是萃卦的反卦,表示柔爻处在下方,按时机上升到上方;上体坤顺应下体巽,是可以上升的时机。所以说“柔以时升”,这是从上体坤说明上升的时机。处下位而谦卑柔顺,顺应道理;阳刚居中而自守,又与上方相应。这样按时机上升,不被富贵、功名利禄动摇心志,就能得位而大为亨通。所以说“巽而顺,刚中而应,是以大亨”。这是合看上下两体,并以二五互换来说明升卦的才能。大人,就是九二上升到九五。九二上升到九五形成离,离为眼、为见;九二上升到九五,阳刚居中得正而得位,以此去见大人,上升必定能够实现。所以说“用见大人”。“恤”是忧虑。九二失位而忧,到了九五便得位;虽有坎险,也不必忧虑。所谓忧虑,是说两个阳爻想上升,而阴道凝聚强盛,还不能仓促前进。以人事来说,小人仍然在上位。然而九二与六五相应,下体巽顺从上体坤,正是升卦的时机。即使坤阴在上,又何必忧虑事情不能成功呢?顺势前往而上升,便有福庆,并且能惠及万物。阳为福庆。太阳刚开始升起时,阴气固然尚未退尽;等到清风在天将明时发出警示,群阴便会全部消散。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所以说“勿恤,有庆也”。大的方面说,是虞舜上升到上位而声名闻达;小的方面说,是文子与诸公一同升进。通过学习来聚集德性,从下而上、通达而升进的道路,都趋向光明。离是南方,征是以正道前行;守正就吉,这说的就是九二上升到九五。九二在中位发动,以正道前行,去见大人,前往而有福庆,于是志向向上行进。所以说“南征吉,志行也”。这里又是以九二上升到九五来勉励其上升。在卦气中对应小寒,所以《太玄》以“上干”作准则。《象传》说:地中生出树木,这就是升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顺着德性行事,从细小处积累而达到高大。树木扎根于地中,然后向上生长,这是顺势而行。君子把顺作为德性,不舍弃微小的善行,积累卑下而达到高尚,积累细小而成就广大;他的德性日益提升,也正因为根本扎在内心并且顺正。否则没有根本,怎么能够积累而达到高大呢?这就是扬子云所说的“木渐”。《易传》说:万物的生长进步,都依靠顺道。初六:诚信而上升,大吉。《象传》说:诚信而上升,大吉,是因为与上方志同道合。“允”,施氏《易》作“▯”,意思是前进。六四属坤,坤为众、为顺;二三四爻组成兑,兑为口,众口都顺从它,就是“允”。初六是巽的主爻,以一个阴柔承接两个阳刚,是能够谦巽的。处于升进之时,九二、九三都在上升;六四得位,符合众人的愿望,志向在初六这里,但初六尚未应它。六四顺而且正,初六发动便得正,跟随九三;九三前进而上升到六四,与上方志同道合,这就是“允升”,因此大吉。荀爽说:同一卦体彼此相从,诚然一同上升。九二:有诚信,才适宜举行禴祭,没有过错。《象传》说:九二的诚信,带来了喜庆。升卦是萃卦的反卦,升卦的九二就是萃卦的九五,所以升、萃两卦的二爻反复采用相同的象,以说明二五之间的诚信。凡是臣下随从上位者,有时出于权势地位,即使恭敬谦巽,也难免有过错,何况希望推行自己的道呢?这是因为诚意不足。九二阳刚上行而相应,六五以柔爻接纳它,刚柔相交而有诚信;它的谦巽,只是竭尽诚敬,并不是外在装饰。因此道能在上位推行,恩泽能施及下民,这就是九二为何喜悦。喜悦发自内心,表现在面容上。阳爻得位为喜,所以说“九二之孚,有喜也”。禴是夏祭;六五接纳九二后形成离,离为夏;震为声音、为长子,上爻为宗庙,艮为门阙;九二上升到九五,有长子从门阙升入、奉祀宗庙的象。禴是简薄的祭祀,以声音为主,重在诚敬。二五彼此诚信相合,于是适宜用诚敬行事,也就没有过错;这并不是容易做到的。九三:上升到空虚的城邑。《象传》说:上升到空虚的城邑,没有什么可疑虑的。九三上升到上六,即上体坤的第三爻。坤在下方为城邑,阴为虚,所以是上升到空虚的城邑。九三与上六正应,下体巽而上体顺,就像上升到无人防守的城邑,谁能抵挡呢?巽有不能果断之象;九三上升而形成巽,所以没有什么可疑虑的。六四:王在岐山举行享祭,吉祥,没有过错。《象传》说:王在岐山举行享祭,是顺从地办理事务。六四阴柔、顺从、谦恭而守正;上面顺从六五这个柔弱昏暗的君主,下面顺从九三这个刚正的贤者;上升到六五以侍奉君主,也是恭敬。自己则不超出诸侯的地位,是守正。这三点都是顺从地办理事务,文王可以说是德性至高了。因此能够用这种方式在岐山举行享祭:九三上升到九五,乾为王,兑为西方,艮为山;六四作为诸侯居于西山之下,就是岐山。守正便吉,并且没有过错。坤为顺,巽为事;文王拥有天下三分之二,却仍服事殷,正是顺事。毛公说文王率领诸侯朝见并聘问纣王,那么九三上升的意思就可以知道了。崔憬说这是太王躲避狄人而迁居岐山的爻,是错误的。六五:守正则吉,登上台阶。《象传》说:守正则吉,登上台阶,是大大实现了志向。六五虚其中位而降居阴位,接纳九二。九二成为它的台阶,使它上升;这样六五守正便吉。若不正,信任贤者就不笃实,任用贤者也不能始终如一,怎么会吉祥呢?六五守正而吉,是因为九二成为它上升的台阶。六五守正,九二上升,君臣之道得以推行,由此达到治理,所以六五大大实现了志向。坤土从上方交接到下方,巽有高升、台阶之象。上六:昏昧地上升;适宜把不停止上升作为守正。《象传》说:昏昧地上升而处在上位,消退之后就不再富足。坤为昏暗,阴虚为不富。上六的利益已经达到极点,却还要继续上升而不停息,不知道上升到极点就应当下降,增长到极点就应当消退;一旦消退,就不会富足了,哪里还会有继续增加的道理?四时的进退、万物的盛衰都是这样。上六不知道自己对于上升已经昏昧;所谓“不息之贞”,是说仁义忠信、乐于行善而不知疲倦。只有把不息用于这些方面才有利;若用于公卿大夫之位,本来可以停止却不停止,就没有利处。《易传》说:把小人贪求无止境的心,转移到增进德性上,还有什么比这更有利呢?【坎下兑上】困:亨通,守正;大人吉。有言语也不被信任。《彖传》说:困,是阳刚被遮蔽。处险而能喜悦,困穷却不失其所,这样能够亨通的,大概只有君子吧?守正,大人吉,是因为阳刚居中。有言语却不被信任,崇尚口舌便会走向穷困。

四五之刚,为三上所揜;二刚为初三所揜,又陷焉。陷亦揜也。阳刚君子,隂柔小人。阳刚为隂柔揜蔽而不伸,君子穷困窒塞之时,故曰“困,刚揜也”。此以一卦之爻言“困”也。困自否来,二之上,坎险兊说也。上九之二,处乎险难之中,乐天安义,困而自说,不失其所,亨者心亨也。亨,通也。困而亨,则不穷矣。古人尘视富贵,梦视生死,唯不失其所困也。唯君子能之。夫子曰:“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故曰:“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此合二体兼九二言处困之才也。大人君子,通称对而言之。君子通乎大贤、小贤,而大人徳配天地者也。在困处之裕然,不失其正,吉且无咎,非大人不能以刚中也。刚或不足,则困以智免而失其正者有之;刚或不中,则正或致凶于道,皆有咎。刚中而正,文王、周公、孔子是已。故曰:“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此以九五言大人处困之才也。刚见揜者,天也,非人之所能为,无怨尤可也。已困而言人,谁信之?若崇尚口才以言说处困,适所以增穷矣。上六穷困,兊为口,有言也。下无应,有言不信也。此圣人因上六以戒不善处困者也。范谔昌曰:“彖文‘贞大人吉’下脱‘无咎’二字,理或然也。”在卦气为霜降,故太▯凖之以穷。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泽所以説万物者,水也。泽无水,则泽道困矣。然水在泽下,未尝不通也。君子处困窒之时,泽不及物矣。推致其所以然者,命也。巽为命,命者,消息盈虚之理。君子听命,固穷自遂其刚大之志。夫居下而无忧者,则思不远处身而常逸者,则志不广。君子愤激自厉,増益其所不能,无若困之为速也。《易传》曰:「虽阨穷而不动其心,行吾义而已,所以遂其为善之志也。」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岁不觌。象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四否艮在上体之下为臀,巽木兊金伤之,为株木,困寒露节也。与大过枯杨同象,大过小雪之气也。四阳居隂,不安其居,臀困于株木者也。初六柔而不正,困于坎底,妄动求济于四,不知四刚不中,不安其居,臀困于株木,岂能济人之困哉?初既失援,迷谬自四反二,二又深陷,犹入于幽谷也。艮为山,坎为水,水注山谿间为谷,坤为防晦,入于幽谷也。入于幽谷,穷困益甚,无自出之势,故三岁不觌于四。干为岁,初觌四,歴三爻,三岁也。私见曰:觌,见之不正也。三离目不正,觌也。初出不知四之困,入不知谷之幽晦,而不明乎处困之道也。初在坎下,不明之象。何谓处困之道?安静自守而已。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享祀,征凶,无咎。象曰:困于酒食,中有庆也。五动成震,为稼。二坎水,往之为酒。兊为口食也。五不动,二未可往,困于酒食也。酒食者,人之所欲,以施惠也。朱绂亦谓九五也。巽为股膝以上也。干为大赤,坤为黄赤。黄为朱,干为衣蔽乎膝上,朱绂也。九二刚中,虽困于酒食,而无所动其心,则九五中正同德之君方来而相求,共济天下之困,故曰「朱绂方来」。九五来,然后诚意通于上下,故利用享祀。上六宗庙,五动二往,震为长子,艮为门阙,有升自门阙,长子奉宗庙之象,享献也。祀者,祭上下之通称,兼下言也。若二动求五,虽以正行,亦凶,凶自取之,无所咎也,故曰「征凶无咎」。困于酒食者,唯无所动其心,则中中则进退迟速审而后动,往有庆矣。庆者,朱绂方来,得其所欲之谓也。阳为庆,征凶戒之也,有庆勉之也。《易传》曰:诸卦二五以隂阳相应而吉,惟小畜与困乃厄于隂,故同道相求。小畜阳为隂所畜,困阳为隂所掩也。隂阳相应者,自然相应也,如夫妇骨肉分定也。五与二皆阳爻,以刚中之德同而相应,求而后合,如君臣朋友义合也。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象曰:据于蒺藜,乘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六三险而不正,不善处困者也。艮坎为石,谓三石之坚,不可以处者也。巽交坎离为蒺藜,中坚外锐,蒺藜之象,谓乘二也。蒺藜伤人,不可以据者也。三非其位,非所困而困,不度徳也。乘二之刚,非所据而据,不量力也。不度徳,故名辱;不量力,故身危。名辱身危,死期将至,故入于其宫,不见其妻。艮坤为宫,坎为夫,离为妻,为目,为见。三困非其位,而乗二刚,凌人者也。凌人者,人亦凌之,故二往乗三,两爻相易。三入于其宫,坎离象毁,不见其妻矣。又曰:凶者不见其妻,乃死亡将至之期,所谓亡之兆,非吉祥之兆。坤为死,故曰不祥也。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象曰: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

译四、五两爻的阳刚,被三、上两爻遮蔽;九二的阳刚又被初、三两爻遮蔽,并且再次陷入其中。“陷”也就是被遮蔽。阳刚代表君子,阴柔代表小人;阳刚被阴柔遮蔽而不能伸展,正是君子穷困阻塞的时期,所以说“困,刚揜也”。这是从一卦各爻说明“困”。困卦由否卦变化而来,九二上升到上六,形成坎险与兑悦。上九下降到九二,处于险难之中,却乐天知命、安守义理,在困境中仍能自得,不失其所;这就是心中亨通。亨就是通达;身处困境而内心亨通,便不会穷困。古人把富贵看得如尘土,把生死看得如梦,只是不失其所而处困而已;只有君子能够做到。孔子说:“别人不了解我,我却不怨恨,不也是君子吗?”所以说“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这是合看上下两体,并兼说九二处困的才能。大人、君子通常是相通的称呼,也可以相对而言。君子包括大贤、小贤;大人则是德性与天地相配的人。处困时从容宽裕,不失其正,因而吉祥而无咎;不是大人,不能凭借刚中之德做到这一点。阳刚若不足,有人会靠智谋摆脱困境却失去正道;阳刚若不居中,守正也可能给道义带来凶险,都会有过错。刚健居中而守正,文王、周公、孔子就是如此。所以说“守正,大人吉,是因为阳刚居中”。这是从九五说明大人处困的才能。阳刚被遮蔽,是天时所致,不是人力能够造成的,因此可以没有怨恨。自己已经困穷,却还要议论别人,谁会相信呢?如果崇尚口才,用言语来处理困境,反而只会增加穷困。上六处于穷困之极,兑为口,所以有言语;下方没有应爻,所以有言也不被信任。这是圣人借上六来告诫不善于处困的人。范谔昌说:“《彖传》‘贞大人吉’之下脱去‘无咎’二字,从道理看或许确实如此。”在卦气中对应霜降,所以《太玄》以“穷”作准则。《象传》说:泽中没有水,这就是困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承受天命,以完成自己的志向。泽之所以能使万物喜悦,是因为有水。泽中没有水,泽的作用就困窘了。然而水在泽的下方,并不是完全不通。君子处在困厄阻塞的时期,恩泽不能施及万物;推究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就是天命。巽为命;命是消息盈虚的道理。君子听从天命,安守穷困,反而完成自己刚大正直的志向。处在下位却没有忧患,思想就不会深远;身处顺境而总是安逸,志向就不会广大。君子奋发自励、增加自己原来不能做到的事情,没有什么比困境更能迅速促成这一点。《易传》说:即使处于困厄穷困之中,也不使内心动摇,只是实行我的义而已;这就是完成自己行善的志向。初六:臀部困在枯树桩上,进入幽暗的山谷,三年不能相见。《象传》说:进入幽暗的山谷,是因为幽暗而不明。四爻所对应的否卦中,艮在上体之下为臀;巽为木,兑为金而能伤木,所以是树桩;困卦对应寒露节,与大过卦的枯杨同象,大过对应小雪的气候。九四以阳居阴,不能安居其位,这就是臀部困在树桩上。初六阴柔而不正,困在坎卦的底部,妄动而想向九四求救,却不知道九四刚健而不中,自己尚且不能安居其位,臀部困在树桩上,哪里能够救济别人的困境呢?初六既然失去援助,便迷误地从九四返回九二;九二又深深陷入,这就像进入幽暗的山谷。艮为山,坎为水,水流入山间溪谷就是谷;坤为昏暗,所以是进入幽谷。进入幽谷,穷困更加严重,已没有自行出来的势头,所以三年不能与九四相见。乾为年;初六到九四,经过三个爻位,就是三年。私下认为:“觌”是以不正当的方式相见。三为离,离为眼而不正,所以是觌。初六出去时不知道九四的困境,进去时又不知道山谷的幽暗,因此不明白处困之道。初六处在坎下,是不明的象。什么是处困之道?只是安静自守而已。九二:困在酒食之中。朱绂正要到来,适宜举行享祀;前往则凶,但没有过错。《象传》说:困在酒食之中,守中便有福庆。六五发动形成震,震为庄稼;九二属坎,坎水前往便成为酒;兑为口、为食。六五不发动,九二就不能前往,所以说困在酒食之中。酒食是人所欲求的东西,用来施加恩惠。朱绂也指九五。巽为股膝以上的部位;乾为大赤,坤为黄赤,黄色加赤色就是朱色;乾为衣,遮蔽在膝盖以上,就是朱绂。九二刚健居中,虽然困在酒食之中,却不因此动摇心志;九五这个居中守正、德性相同的君主正要前来寻求它,共同救济天下的困境,所以说“朱绂方来”。九五前来之后,诚意才能上下贯通,所以适宜举行享祀。上六为宗庙,九五发动、九二前往,震为长子,艮为门阙,有长子从门阙升入、奉祀宗庙的象;享是献祭。祀是祭祀天地上下的通称,这里兼有下文的意思。如果九二发动而主动求九五,即使以正道前行,也会凶;凶是自己招致的,不能归咎于别人,所以说“征凶无咎”。困在酒食之中,只有不动摇心志,才能守中;守中便会审慎判断进退迟速,然后再行动,前往就有福庆。所谓福庆,就是朱绂将来、得到所欲求之物。阳为福庆;“征凶”是告诫,“有庆”是勉励。《易传》说:各卦的二、五两爻以阴阳相应而吉,只有小畜与困是被阴所困,所以同道之人必须彼此寻求。小畜是阳被阴所畜止,困是阳被阴所遮蔽。阴阳相应,是自然而然的相应,如同夫妻、骨肉,分定而成。九五与九二都是阳爻,因刚健居中的德性相同而相应,是寻求之后才会结合,就像君臣、朋友因义理相合一样。六三:困在石头之间,倚靠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凶。《象传》说:倚靠在蒺藜上,是因为乘驾阳刚;进入自己的宫室却看不见妻子,是不祥。六三处于险中而不正,是不善于处困的人。艮、坎有石头之象,说的是石头坚硬,不可安处。巽与坎、离相交形成蒺藜之象:中间坚硬、外部尖锐;这里说的是乘驾九二。蒺藜会伤人,不能拿来倚靠。六三不居正位,却陷入本不该陷入的困境,是不估量自己的德性;乘驾九二的阳刚,倚靠本不该倚靠的力量,是不估量自己的能力。不估量德性,所以名声受辱;不估量力量,所以自身危险。名誉受辱、身体危险,死亡将要到来,所以说进入宫室却看不见妻子。艮、坤为宫室,坎为丈夫,离为妻子、为眼、为看见。六三处在不正之位,又乘驾九二的刚爻,是凌驾他人者;凌驾他人者,别人也会凌驾他,因此九二前往乘六三,两爻互换。六三进入宫室后,坎离之象被破坏,于是看不见妻子。又说:所谓“凶”,就是看不见妻子,表示死亡将临,是死亡的征兆,并非吉祥的征兆。坤为死,所以说不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石〕 九四:缓缓而来,困在金车上,略有遗憾,但最终会有结果。《象传》说:缓缓而来,是因为志向在下方;虽然位置不恰当,但仍有相与者。

九四尚柔,九二刚得中,柔不足以济困,刚得中乃可济。初六近比九二,逺于九四。四与初应,而九二碍之。既疑其险矣,又疑初舍已而从二,故来徐徐。徐徐者,疑惧之辞。巽为不果,故志在下也。干变为金,坤为舆,坎为轮,二刚而能载,故曰「困于金车」。四履不当位,欲行则惧。二处困有应,而不能相济,吝道也。然以阳居隂,能説而巽明于处困,不与二争,虽不当位,终有与之者。以困之时,上下急于相求故也,是以吝而有终。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説,利用祭祀。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説,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九四,君侧强臣之象。二五同徳相求,而四间之。四动,艮为鼻;震为足。四不动,兊金刑之,劓刖也。劓则丑,刖则不行。五为四伤,亨困之志未得行于二也。故曰:劓刖,志未得也。二,坎为赤;干为衣。往应五,巽蔽膝之象,赤绂,诸臣之绂也。二踌躇不往,以征为凶。五以无助而困,困于赤绂也。巽为不果,徐也。兊为説。九五刚中而正,动以直行,中则思虑精审,直则其行不挠。如是则君臣相说之志,久而必亨。九四岂能间之?始也不果,今则来説。故曰:乃徐有说以中直也。上六,宗庙,五王假,有庙祭祀者,人君所以徧及百神,自上格下。二五相易之象,人君得九二之贤,利用诚意感格之,如祭祀然,上下并受其福矣。亨困之道,莫利于用此,尚何困于赤绂哉?艮为手,下援九二受福也。阳为福,故曰:利用祭祀,受福也。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象曰: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上六,困极而当动者也。巽为草葛藟,藤蔓叶,艾白子赤。六三,干巽之象。上六,困极求助,六三柔而不正,以巽乎上为説,不能相济,又纒绕之故,困于葛藟。言求六三为未当也。上六动则安其位,不动则困于六三。困于葛藟,又困于臲卼之地也。曰发声,兊口象。上六自谋曰:动则失正,失正则悔,故安于困然不动,乃有悔。不知征则吉,征以正行也。以正而行,吉且无悔矣。是行而后吉也,故曰吉行也。范雎困于郑安平,虞卿困于魏齐,犹能解相印以全其躯,况体易君子乎?▯【巽下坎上】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彖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此卦彖文脱错,当曰:巽乎水而上,水井。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无丧无得,往来井井,井养而不穷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巽木也,入也。木入于水,举水而上之井也。故曰:巽乎水而上水,曰井。此合二卦言井也。泰之初五成井,古者八家为井,四井为邑。邑改而井不改,井德之不迁也。坤在内为邑,坎为水,水者所以为井也。易其中画非坎也,而坤则可易矣。坎之中画,其刚中乎?乃难辞也。君子穷居不损,大行不加,穷亦乐,通亦乐,非刚中不变能之乎?故曰: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初往之五,汲之象,若有丧而实无所丧,以其不失位,不曰取之而不竭乎?五来之初,不汲之象,若有得而实无所得,以其失位,不曰存之而不盈乎?言井之体一也,往者上也,来者下也,往亦井,来亦井,上下无常,其用通矣。所以为井者一也,体用一也,定而应,应而常定,井之养物所以无穷欤?故曰:无丧无得,往来井井,井养而不穷也。此以九五升降言井之徳也。汔,几也。自二至四,体兊,兊为泽。初本泰震,震动也,来动于泽之下,泉之象。荀爽曰:隂来在下,亦为井是也。巽为防,在井中繘也,繘汲防也。二几及初,反巽而上有垂繘而汲,几及井泉之象焉。亦有既汲而反,未能引繘以出乎井之象。两者虽有济物之用,皆未及乎物也,何由有功?故曰: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坤为腹,兊为口,井中之器有腹有口,瓶也,在井之口水,实其中,汲水而上之象也。自四至初成反兊,兊为口为毁折,巽防反上而毁折之,汲水至于井口,羸挂其瓶,瓶口在下,覆其瓶也。井之用丧矣,凶。言初二不正,不正则凶,故曰:羸其瓶,是以凶也。

译九四尚且趋向柔顺,九二刚健而得中;柔弱不足以救济困境,刚健得中才可以救济。初六与九二相近,距离九四较远;九四与初六相应,但九二阻隔其中。九四既疑虑前方有险,又疑虑初六舍弃自己而跟随九二,所以缓缓而来。“徐徐”是疑惧的语辞。巽为不能果断,所以说志向在下方。乾变为金,坤为车舆,坎为车轮;九二刚健而能够承载,所以说困在金车上。九四所履之位不当,想要前进便有所畏惧。九二处困而有应,却不能彼此救济,这是遗憾之道。然而以阳居阴,能够喜悦而且谦巽,明白处困之道,不与九二争夺;虽然位置不当,最终仍会有与它相助的人。因为在困的时代,上下都急于彼此求合,所以虽有遗憾而最终有结果。九五:鼻子被割,脚被砍,困在赤绂之中。于是慢慢产生喜悦,适宜举行祭祀。《象传》说:鼻子被割、脚被砍,是因为志向尚未实现。于是慢慢产生喜悦,是因为居中而正直。适宜举行祭祀,是因为得到福佑。九四有君主身边强臣的象。九二、九五德性相同而彼此求合,九四夹在中间阻隔它们。九四发动,艮为鼻,震为足;九四不动,兑金施加刑伤,于是有割鼻、砍足之象。九五被九四所伤,救济困境的志向不能向九二推行,所以说“劓刖,志未得也”。九二属坎,坎为赤;乾为衣。九二前往应九五,巽有遮蔽膝部之象,赤绂是诸臣所穿的绂。九二犹豫不前,因为前往会凶;九五因没有援助而困,所以说困在赤绂之中。巽为不能果断,所以有缓慢之象;兑为喜悦。九五刚健居中而守正,发动时以正直前行;居中便思虑精审,正直便行动不受阻挠。这样,君臣彼此喜悦的志向,经过长久最终必能亨通。九四哪里能够阻隔它呢?起初不能果断,现在便来到喜悦相合之时。所以说“乃徐有说,以中直也”。上六为宗庙,九五为君王到宗庙举行祭祀;祭祀是人君用来遍及百神、由上而下感通神明的仪式。二五互换的象,表示君王得到九二这样的贤者,以诚意感通他,就像祭祀一样,上下都共同受到福佑。救济困境的方法,没有比采用这种方式更有利的;如此,又哪里会困在赤绂之中呢?艮为手,表示从下面援助九二而受到福佑。阳为福,所以说“利用祭祀,受福也”。上六:困在葛藟之中,处于危险不安之地。自言自语说:“发动会有悔。”确实会有悔;前往则吉。《象传》说:困在葛藟之中,是因为所求对象不恰当。发动会有悔,前往则有悔;吉祥在于行动。上六处于困境极点,正是应当发动的时候。巽为草木,葛藟是藤蔓,叶白而子赤。六三具有乾、巽之象。上六在困极之时求助,六三阴柔而不正,以巽顺上六来取悦,却不能救济它,反而纠缠它,所以说困在葛藟之中。说求助于六三是不恰当的。上六发动便能安于自己的正位,不发动便困在六三那里;困在葛藟中,又困在危险不安的地方。“曰”是发声,象征兑口。上六自己谋划说:发动就会失去正位,失去正位就会有悔,所以安于困境而不发动,反而真的有悔。它不知道前往才会吉,前往是以正道行动;以正道前行,既吉祥又无悔。也就是说,行动之后才能吉,所以说“吉行也”。范雎困于郑安平,虞卿困于魏齐,尚且能够解下相印以保全自身,何况体察《易》道的君子呢?【巽下坎上】井:改变城邑而不改变井。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来往都如同井。水将近井口,却还没有把绳子系在井上汲水,弄坏了水瓶,凶。《彖传》说:巽入水中而把水向上汲取,这就是井。井养育万物而不会穷尽。改变城邑而不改变井,是因为阳刚居中。水将近井口却还没有系绳汲水,是因为尚未取得功效。弄坏了水瓶,因此凶。此卦《彖传》的文字有脱误、错乱,应当说:“巽入水中而把水向上汲取,这就是井。改变城邑而不改变井,是因为阳刚居中。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来往都如同井,井养育万物而不会穷尽。水将近井口却还没有系绳汲水,是因为尚未取得功效。弄坏了水瓶,因此凶。”巽为木、为进入;木进入水中,把水提到上面来,就是井,所以说“巽乎水而上水”,这就是井。这里合看上下两卦来说明井。泰卦的初爻、五爻形成井卦;古代八家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城邑可以改变,而井不改变,这是井德不迁移。坤在内为邑,坎为水,水是形成井的根本。井卦中间的爻画并非坎,但坤却可以互换;坎的中爻是刚健居中吗?这实在是难以断定的话。君子困穷居处时不减损自己的德性,显达时也不增加自己的德性;穷困时快乐,通达时也快乐,不是刚健居中而不改变的人,能做到吗?所以说“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初爻前往五爻,有汲水之象;好像有所丧失,其实没有丧失,因为它没有失去正位;这不就是取得它而又不会枯竭吗?五爻来到初爻,有不汲水之象;好像有所获得,其实没有获得,因为它失去了正位;这不就是保存它而又不会盈满吗?这是说井的本体是同一的:前往的是上升,来的是下降;前往也是井,来也是井;上下没有固定状态,而作用却是贯通的。井之所以成为井,根本只有一个;本体与作用也是一体的。它既安定又能应变,既应变又始终安定,这大概就是井养育万物而无穷尽的原因吧?所以说“无丧无得,往来井井,井养而不穷也”。这是从九五升降来说明井的德性。“汔”是接近、几乎的意思。二至四爻构成兑,兑为泽;初爻本属泰卦的震,震为动,来到泽下发动,有泉水的象。荀爽说:“阴爻来到下方,也成为井。”巽为绳,在井中就是系绳;绳是用来汲水的。九二几乎到达初爻,反巽而上,有垂绳汲水、将要到达井泉的象;也有已经汲水返回,却不能把绳子牵出井外的象。这两种情形虽都有济物的作用,却都尚未达到物所需之处,怎么会有功效呢?所以说“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坤为腹,兑为口;井中的器具既有腹又有口,便是瓶。瓶在井口承水,水充满其中,有汲水上升的象。从四爻到初爻构成反兑,兑为口、为毁折;巽绳反向上来而使它毁折,水汲到井口时,瓶被挂住,瓶口向下,水瓶翻覆。井的作用于是丧失,便凶。就是说初、二两爻不正,不正便凶,所以说“羸其瓶,是以凶也”。

汔至亦未繘井者,半途而废也。羸其瓶,凶,不善其终也。君子免是二者,其唯刚中乎?此以互体言井之戒也。在卦为芒种,故太▯凖之以法范谔。昌曰:巽乎水,当作巽乎木。一本曰:井,羸其瓶,凶。或曰:反巽兊也,何以犹有绳之象?曰:象有相因而成者。震阳动于下,为大涂;艮阳止于上,为径路;离外实内虚,为目;巽实者反在上,为多白眼。相因也,故临之兊为观之盥,损之兊为益之说。大过巽与兊同为栋桡。巽为绳,反复成巽者,或为维系纠固之象。其在井,为反繘而上之象。象之相因,其生无穷也。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坎为水,劳卦也。水在地中,自下而升,达乎木上,可谓劳矣。其于水也有出之道,故曰井。坤为民,泰震为左,兊为右,相之兊为口,劝之也。君子施泽于民,既以言劝其不能,又以道相其不足,虽劳而不惮,不如是井道不足以及民矣。雅《鸿鴈》劳来还定安集之诗,其辞曰:「知我者谓我劬劳。」又曰:「虽则劬劳,其究安宅。」劳民劝相者,固自劳也。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象曰: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舍也。井泰初之五,初在井下,坤土汩之泥也。兊口在上,不食也。言初六之柔,自处卑秽,无髙人之行,故曰「井泥不食」下也。干之初九往而为坎水,去泥存旧井也。离为飞鸟,四不应初,无禽也。犹旧井之泽已尽,而禽亦无也。无禽则人不食可知,行为人恶,四往而不顾时,舍之也。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象曰:井谷射鲋,无与也。井以不迁为徳非有求于人。九五不应,无与之者。二冝刚中自守,养徳俟时。动而求五,失所以为井矣。谷,注谿者也。二动,坎水注于艮山之间,谷也。鲋蛙也。兊巽为鱼。初,井泥,又伏震为足,在下,鱼类生于井泥而灭跗者,鲋也。坎弓,离矢,射也。动则谷水注下而射鲋,言动则其道愈下,入于污浊矣。瓮,汲瓶也。《说文》作罋。兊为口,离为大腹,器在井中,有口有腹且大者,瓮也。二动,兊毁口壊,见腹,坎水下流,瓮敝漏也。言动则不能上行以济物矣。呜呼!无与而动,动则终莫之与,曷若自守哉?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象曰: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阳为清洁,九三以阳居阳,清洁也。巽为股,为入,股入坎下,而水清洁,治井之象,渫也。兊口在上,不食也。九三君子修徳洁巳,可用而未用,犹井渫不食也。我者,九三自谓,上六正应在髙位,为我道不行,忧之,其心恻然。坎为加忧,为心病,故为我心恻。上六有是心矣,可用是心以汲引之。坎在井上,坎为轮,井车汲引之象。上汲引之,则三往上来,其恻然之心见矣。失位为忧,故也。往来行也,故曰井渫不食,行恻也。干五为王,离为明,三往应上九五,成艮,手王受福也。三上同象,亦受福,故并受其福。王明,五也。求王明者,三也,故求王明受福也。司马迁曰:王之不明,岂足福哉?阳为福,求亦艮也。上六有忧恻之心,不用之以汲引,乃士之尊贤也。上六就三,三往求五,乃能尽上下相与之情,故夫子増一求字,以发其义。六四,井甃,无咎。象曰:井甃,无咎,修井也。坎水坤土合而火之甄也,有巽工焉。自下垒而上,至于井口,甃也。古者甃井为瓦里,自下达上。六四正位,近五,下无应,近君而无汲引之用,守正自修,免咎而已。故曰「井甃,无咎」,修井也。《易传》曰:「无咎者,仅能免咎而已。若阳刚自不如是,如是则可咎矣。」九五,井冽,寒泉食。象曰:寒泉之食,中正也。九五以阳居阳,坎又为阳清洁之至,故为冽。《説文》云:“冽,清也。”干在坎为寒,九五即泰初九甲子爻,子坎位,井五月卦,隂气自下而上,井寒矣,故五坎有寒泉之象。兊口承之,食也。九五中正,赡给万物而不费,往者食者无偏系也,故曰“寒泉之食,以中正也”。《易传》曰:“不言出者,井以上出为成功,未至于上,未及用也,故至上而后元吉。”上六,井収,勿幕,有孚,元吉。象曰:元吉在上,大成也。幕,于氏本作冂,冂,亡狄切,覆也。玉篇曰:以巾覆物。今为□,则今《易》作“幕”,音莫者,传写误也。当作□,在古文当作冂。坎为轮,在井之上下,应巽,防収也。虞翻曰:収,谓以鹿卢収繘也。勿□者,上六又当守正之象。上汲三往,艮坎成蒙,蒙有覆□之意。井道大成,若专于应三,则不正,所养狭矣。犹井有収,而□之有发,其□而得汲者,有欲汲之而不得发其□者,三发其□,汲之而又□者也。故于此戒之,勿□,则上下有孚而得元吉。元吉在上,以井道大成,故元吉归于上也。

译“水将近井口却还没有系绳汲水”,是半途而废;“弄坏了水瓶,凶”,是不善于完成最后一步。君子能够免除这两种情况,大概只有刚健居中的人吧?这是从互体说明井卦的警戒。在卦气中对应芒种,所以《太玄》以“法范谔”作准则。范谔昌说:“巽乎水”应当作“巽乎木”。一本作:“井,羸其瓶,凶。”有人说:反巽就是兑,为什么仍然有绳子的象呢?回答说:卦象有相互依承而形成的情况。震阳在下发动,是大道;艮阳在上停止,是小路;离外实内虚,是眼睛;巽的实爻反而处在上方,是多白眼。这些都是相互依承。因此临卦的兑可以成为观卦的盥,损卦的兑可以成为益卦的说;大过卦的巽与兑共同构成栋梁弯曲。巽为绳;反复形成巽,有时便有维系、纠结、坚固的象。在井卦中,就是绳子反向上提的象。卦象相互依承,其变化生发是无穷的。《象传》说:树木上面有水,这就是井卦。君子由此领悟,应当慰劳百姓,劝导并帮助他们。坎为水,也是劳卦。水在地中,从下方上升,达到树木之上,可以说是劳苦了。对于水来说,井有使它流出的途径,所以称为井。坤为百姓,泰卦的震为左,兑为右;兑为口,象征劝导。君子施加恩泽于百姓,既用言语劝导他们克服不能做到的事,又用道义帮助他们弥补不足;即使劳苦也不畏惧。不这样做,井道就不足以施及百姓。《诗经·小雅·鸿雁》是慰劳百姓、劝其归还、使其安定聚集的诗,诗中说:“了解我的人,说我劳苦。”又说:“虽然如此劳苦,最终还是得到安居之所。”慰劳百姓、劝导并帮助他们,本来就是自己辛劳。初六:井中是泥,不能食用;废旧的井连鸟禽也没有。《象传》说:井中有泥而不能食用,是因为处在下方;废旧的井没有鸟禽,是因为时势已经舍弃它。井卦由泰卦初爻上升到五爻,初六在井底,坤土搅动成泥;兑口在上,所以不能食用。就是说初六阴柔,自处卑下污秽,没有高尚之人的行为,所以说“井泥不食”,这是处在下方。乾卦初九前往而成为坎水,除去泥而保存旧井。离为飞鸟,六四不应初六,所以没有鸟禽;这就像旧井的水泽已经耗尽,鸟禽也没有了。没有鸟禽,可知人也不来饮食;行为为人所厌恶,六四前往而不顾念它,正是时势舍弃它。九二:井谷向下射击鲋鱼,瓮破损而漏水。《象传》说:井谷射鲋,是因为没有相与援助者。井以不迁移为德性,并不是向别人有所求。九五与九二不相应,没有人与九二相助。九二应当刚健居中、自守德性而等待时机;发动去求九五,就失去了井之所以为井的道理。谷,是水流汇注的溪谷。九二发动,坎水流入艮山之间,便是谷。鲋是蛙;兑、巽为鱼。初爻是井泥,又伏藏震为足,在下方,鱼类生于井泥而会灭没脚部,鲋就是这种情形。坎为弓,离为箭,所以有射的象。发动后谷水向下流而射鲋,是说一发动,道路就更加向下,陷入污浊。瓮是汲水瓶,《说文》作“罋”。兑为口,离为大腹;井中器物有口有腹而且腹大,就是瓮。九二发动,兑口毁坏,显出腹部;坎水向下流,便是瓮破损漏水。就是说一发动就不能向上运行来济物了。唉!没有人相助却妄自发动,发动之后终究没有人相助,哪里比得上自守呢?九三:井水已经淘清,却没有人取食;这使我的心感到悲伤。可以汲取它;君王明察,双方都能受到福佑。《象传》说:井水已清却无人取食,是因为行动者感到悲伤;寻求明察的君王,就能得到福佑。阳代表清洁,九三以阳居阳,所以清洁。巽为股、为进入,股部进入坎水之下,而水清洁,是治理井水的象,就是“渫”。兑口在上,却没有人取食。九三作为君子修养德性、洁净自身,可以任用却尚未被任用,正如井水已清而无人取食。“我”是九三自称。上六是九三的正应,处于高位;九三之道不能推行,便为此忧虑,心中悲伤。坎为增忧、为心病,所以说“为我心恻”。上六已经有这种心意,可以用它来汲引九三。坎在井上,坎为车轮,有井车汲引之象。上六汲引九三,则九三前往、上六下来,它悲伤忧虑的心意便显现出来。失位为忧,所以如此。往来就是行动,所以说“井渫不食,行恻也”。乾五为王,离为明;九三前往应上六,九五形成艮,艮为手,有王者接受福佑之象。九三、上六同样有受福之象,所以说双方都受其福。所谓王明,是九五;寻求王之明察的是九三,所以说“求王明,受福也”。司马迁说:君王如果不明察,哪里足以带来福佑呢?阳为福,“求”也有艮手之象。上六有忧虑悲悯之心,却不以此汲引九三,这是士人尊重贤者。上六来到九三,九三前往求九五,才能尽上下彼此相与之情,所以孔子又增加一个“求”字,以发明其中的意义。六四:修砌井壁,没有过错。《象传》说:修砌井壁而无咎,是在修整井。坎水与坤土相合,又有火来烧制,就是砖瓦;其中有巽工。从井底向上层层堆砌,一直达到井口,就是甃。古代用瓦砌井,从下方一直砌到上方。六四居正位,接近九五,下方没有应爻;虽然接近君主,却没有汲引贤者的作用,只能守正自修,以免除过错。所以说“井甃,无咎”,就是修整井。《易传》说:“无咎,只是勉强能够免除过错而已。若是阳刚之爻,自然不会如此;既然如此,就可以说有过错了。” 九五:井水清冽,是可以饮用的寒泉。《象传》说:寒泉可以饮用,是因为居中而守正。九五以阳居阳,坎又是阳而清洁至极,所以称为“冽”。《说文》说:“冽,清也。”乾在坎中为寒;九五就是泰卦初九的甲子爻,子为坎位。井卦是五月卦,阴气自下而上,井水便寒,所以九五属坎而有寒泉之象。兑口承接它,就是饮食。九五居中而正,供养万物而不耗费;前来饮用的人没有偏私系恋,所以说“寒泉之食,以中正也”。《易传》说:“不说‘出’,是因为井要以向上涌出作为成功;尚未到达上方,就还没有达到可用的程度,所以到上六之后才是元吉。” 上六:井绳已经收起,不要覆盖井口;有诚信,大吉。《象传》说:元吉在上,是井道大成。‘幕’,于氏本作‘冂’;‘冂’,读作亡狄切,意思是覆盖。玉篇说:用巾覆盖物体。今本作‘□’,而今《易》作‘幕’,读音为莫,这是传写错误。应当作‘□’,古文应当作‘冂’。坎为车轮,在井的上下运行,与巽相应;巽为绳,收绳。虞翻说:‘收’,是指用鹿卢收绳。‘勿□’表示上六又有守正的象。上六汲引九三,三、上形成艮、坎的蒙卦,蒙有覆盖的意思。井道大成;如果专门应于九三,就会不正,所养育的范围便狭窄了。这就像井虽然有收绳装置,但覆盖物可以揭开;有些水瓶想汲水却不能揭开覆盖物,有些是九三揭开覆盖物后汲水,又再次覆盖。因此在这里加以警戒:不要覆盖,便能使上下彼此诚信而得到元吉。元吉在上,是因为井道大成,所以元吉归于上六。

▯【离下兊上】革。己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彖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巳日乃孚,革而信之。文明以说,大亨以正。革而当,其悔乃亡。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兊泽离火而彖曰:水火何也?曰:坎兊一也。泽者,水所钟,无水则无泽矣。坎上为云,下为雨,上为云者,泽之气也;下为雨,则泽万物也。故屯需之坎为云,小畜之兊亦为云,坎为川,大畜之兊亦为川,坎为水,革兊亦为水。又兊为金,金者,水之母,此水所以周流而不穷乎?坎阳,兊隂,隂阳二端,其理则一,知此始可言象矣。故曰:曲而中,水得火而竭,火得水而灭,水火相止息则变。少女志处乎内而在外,中女志适乎外而在内,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则变之所由生,不可不革也。故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此以两体言革也。革,变也非常之事,方革之初,人岂能遽信哉?传曰:非常之元,黎民惧焉。已日先儒读作已事之已,当读作戊已之已,十日至庚而更,更革也。自庚至已,十日浃矣。已日者,浃日也。革自遯来,无妄变也,二变家人,三变离,四变革,无妄之震纳庚,革之离纳已,故有此象。二应五,三应上,孚也。汤之伐桀,犹曰舍我穑事而割正夏,故革即日不孚,浃日乃孚,乃难词也。故曰:已日乃孚,革而信之。此以兊离二、五、三、上言革之难也。坤离为文明,兊为说,天下之事至于壊而不振者,文乱而不理事,暗而不察,民怨而上不恤也,故万物否隔,人道失正,所以当革。文明则事理,説则民心和,故曰:文明以说此以两体言革之道也。五上相易,各当其位,相易亨也,各当其位正也。文明以説,然后大亨,而大亨之道,利在于正,正则不正者正矣。故曰:元亨利贞。彖曰:大亨以正,此复以五上言革之道也。革而当者,六五之上也,上五革而各得其正者,当也。文明以説,大亨以正,革而当三者具,其悔乃亡。革之非其道,或不当革而革,或革之而无甚益,其于新旧皆有悔,是本欲去悔,复入于悔矣。秦革封建,子弟无立锥之地,汉革郡县而七国叛,唐革府兵。而兵农分不当,故耳。故曰:革而当其悔,乃亡。此再以上,五言革之戒也。干始于坎,而终于离;坤始于离,而终于坎。干终而坤革之地,革天也;阳极生隂,乃为寒。坤终而干革之天,革地也;隂极生阳,乃为暑。天地相革,寒暑相成,是亦水火相息也。坎冬,离夏,震春,兊秋,四时也。故曰:天地革而四时成。兊革离而成干,巽干为天,坤为顺,巽为命。六二顺五,顺乎天也;九五应二,应乎人也。汤武改物,创制革天之命,亦顺天应人而已,犹寒暑之相代。天道变于上,民物改于下,因其可革而革之。故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此复以五上升降,推广革之道也。在卦气为三月,故太▯凖之以更。象》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厯明时。水火相会,其气必革。泽中有火,革之时也。其在地则温泉是巳。君子观泽中有火,则知日月坎离有交会之道。日火也,月水也。冬至日,起牵牛一度右行,而周十二次尽,斗二十六度,则复还牵牛之一度而厯更端矣。牵牛者,星纪也,水之位也。日月交会于此,泽中有火之象也。厯更端者,革也。昔者黄帝迎日推策,始作调厯,阅世十一歴年五千,而更七厯。至汉造厯,岁在甲子,乃十一月冬至甲子朔,为入厯之始。是时日月如合璧,复会于牵牛。距上元太初十四万三千一百二十七岁,盖日月盈缩与天错行,积久闰差。君子必修治其厯,以明四时之正。所谓四时之正者,冬至日月必会于牵牛之一度,而▯望晦朔分至啓闭皆得其正矣。日月不会者,司厯之过也。震尝问厯于郭忠孝曰:「古厯起于牵牛一度,沈括谓今宿于斗六度谓之岁差,何也?」曰:「久则必差,差久必复于牵牛。牵牛一度者,乃上元太初起厯之元也。」初九,巩用黄牛之革。象曰: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也。初九,革之始,在下而九四不应,离体务上,速于革者也。巩固也,坤、离为黄牛,初动艮为皮革,日熯之,不可动,巩固也。黄牛者,中顺也。巩固用黄牛之革,坚韧不动,以中顺守之,可也。初动艮,又为手、为指。《庄子》曰:指穷于为初,不可动,不可有为也。《易传》曰:革,事之大也,必有其时,有其位,有其才,审虑慎动,而后可以无悔。

译【离下兑上】革:到了己日才取得诚信。元始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彖传》说:革,是水火彼此灭息;两个女子同居一处,心志不能相合,所以叫革。到了己日才取得诚信,是说变革之后人们才相信它。文明而喜悦,大为亨通而守正。变革合宜,悔恨才会消失。天地发生变革,于是四时形成;汤、武实行革命,顺应天意而回应民心。革的时义,真是伟大啊!兑为泽、离为火。《彖传》说:水火是什么关系?回答说:坎、兑本是一体。泽,是水聚集的地方;没有水就没有泽。坎在上为云,在下为雨;在上为云,是泽中水气上升所成;在下为雨,是泽用来滋润万物。因此,《屯》《需》的坎为云,《小畜》的兑也为云;坎为川,《大畜》的兑也为川;坎为水,《革》的兑也为水。又兑为金,金是水之母,这就是水能够周流不竭的原因吗?坎为阳,兑为阴,阴阳是两个端点,而其道理却是一致的,懂得这一点,才可以谈卦象。因此说:水曲折而能合于中;水得到火就会干涸,火得到水就会熄灭;水火彼此制止、消长,就会发生变化。少女的志向在内而身处外,中女的志向在外而身处内;两个女子同居而志趣不合,于是变化由此产生,所以不能不革变。因此说:“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这就是革卦。这是从上下两个卦体说明革。革就是变,是非常之事;革变开始时,人哪里能够立即相信?《彖传》说:“非常之举,百姓会感到畏惧。” “已日”旧儒读作事情已了的“已”,应当读作戊己的“己”。十日运行到庚便发生更变,“更”就是革变。从庚到己,十日已经周遍了。“己日”就是周遍十日之日。革卦由遯卦变化而来,无妄卦变动一次,二爻变成家人,三爻变成离,四爻变成革。无妄的震纳庚,革的离纳己,所以有这个卦象。二爻与五爻相应,三爻与上爻相应,故为有孚。商汤讨伐夏桀,还说“舍弃我的农事,去割正夏”,所以革变当日不能使人信服,经过十日才会信服,这是说革变困难。因此说:“己日乃孚,革而信之。”这是从兑、离的二、五、三、上爻说明革变的困难。坤、离为文明,兑为喜悦。天下的事情到了败坏而不能振兴的地步,是因为文治混乱而事理不明,昏暗而不能察知,百姓怨恨而上位者又不体恤,所以万物闭塞,人道失正,正应当革变。文明则事理清楚,喜悦则民心和顺。因此说:“文明以说。”这是从两个卦体说明革变的道理。五爻与上爻互换,各自都处在应有的位置;互换所以亨通,各得其位所以正当。文明而喜悦,然后大为亨通;而大亨通的道理,利在守正。守正,则不正者也会得到匡正。因此说:“元亨利贞。”《彖传》说:“大亨以正。”这是又从五、上两爻说明革变的道理。革变而合宜,就是六五与上六互换;上、五互换而各得其正,就是合宜。文明以喜悦、大亨以正、革变合宜三者具备,悔恨才会消失。革变若不合乎正道,或者本来不应革变却强行革变,或者革变之后没有多大益处,那么新旧两方面都会有悔恨;本来想除去悔恨,反而又陷入悔恨。秦朝革除封建,结果宗室子弟连立锥之地也没有;汉朝革除郡县制度,结果七国叛乱;唐朝革除府兵制,使兵与农分离,都是革变不当的缘故。因此说:“革而当,其悔乃亡。”这是再次从上、五两爻说明革变的戒惧。乾始于坎而终于离,坤始于离而终于坎。乾终而坤革其所在之地,是天被革变;阳气达到极点而生阴气,于是形成寒冷。坤终而乾革其所在之天,是地被革变;阴气达到极点而生阳气,于是形成暑热。天地相互革变,寒暑相互形成,这也就是水火相互消长。坎代表冬,离代表夏,震代表春,兑代表秋,就是四时。因此说:“天地革而四时成。”兑革变为离而成乾,巽、乾为天,坤为顺,巽为命。六二顺从九五,就是顺从天;九五应合六二,就是应合人。汤、武改变旧物,创制新法,革除上天所授的旧命,也不过是顺天应人,如同寒暑相互更替。天道在上面变化,民众和万物在下面改变,因其可以革变而革变。因此说:“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变的时机,意义真大啊!这里又以五、上两爻的升降,推广说明革变的道理。在卦气中属于三月,所以《太玄》以“更”来配它。《象传》说:泽中有火,这就是革卦;君子因此整治历法,辨明时令。水火相会,气势必然发生变化。泽中有火,就是革变的时象。在地上则是温泉。君子观察泽中有火,便知道日月在坎离之间有交会的道理。太阳属火,月亮属水。冬至这天,太阳从牵牛一度开始向右运行,周行十二次,经过斗二十六度,又回到牵牛一度,历法便重新开始了。牵牛属于星纪,是水的方位。日月在这里交会,正是泽中有火的象。历法重新开始,就是革变。古时候黄帝迎接太阳、推算历数,开始创制调历;历经十一代、五千年,又更改了七次历法。到汉代制定历法时,岁在甲子,正是十一月冬至甲子朔,作为新历的起点。当时日月仿佛合璧,又会合于牵牛。距上元太初十四万三千一百二十七年,大概因为日月盈缩与天体错行,长期积累而产生闰差。君子必须修治历法,以说明四时的正确次序。所谓四时之正,就是冬至日月必须会合于牵牛一度,弦、望、晦、朔以及分、至、启、闭都得到正确的位置。日月不能会合,是司历者的过错。震曾向郭忠孝询问历法说:“古历从牵牛一度开始,沈括说现在位于斗六度,这叫岁差,为什么呢?” 回答说:“时间久了必然会有差异,差异积久了又必然回到牵牛。牵牛一度,就是上元太初开始制定历法的元点。” 初九:用黄牛皮牢固地束缚。象传说:用黄牛皮牢固束缚,不可以有所作为。初九是革变的开始,处在下位,又与九四不相应;离体趋向上进,是急于革变的爻。巩是牢固的意思。坤、离为黄牛,初爻变为艮,艮为皮革;经过太阳烘烤,不能移动,这就是牢固。黄牛象征居中而顺。用黄牛皮牢固束缚,坚韧不动,以居中顺从来守持,是可以的。初爻变为艮,又为手、为指。《庄子》说:“手指竭尽力量去做开始的事情”,就是不可妄动、不可有所作为。《易传》说:“革变是大事,必须有适当的时机、地位和才能,审慎思虑、谨慎行动,然后才可以没有悔恨。”

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象曰:已日革之,行有嘉也。六二得位得时,上应九五,有可革之才,然不可遽为,必俟人情既浃,上下既信之日,乃可革之。十日之次,自庚至已,浃焉。离纳已,已日者,浃日也,故曰「已日乃革之」。九五中正,二应上行,而又其难其慎如此,革道之美,无以复加。干为美,六上行则二有嘉美,故辞曰「征吉无咎」。象曰「行有嘉也」。夫变动贵乎适时,趋舍存乎机会,二当可革,濡滞而不行,于革道安得无咎?「征吉无咎」者,以行有嘉也。二巽体不果,故勉之。《易传》曰:「以六居二,柔顺得中正,又文明之主,上有刚阳之君,同徳相应,中正则无偏蔽,文明则尽事理,应上则得权势,体顺则无违悖,时可矣,位得矣,才足矣,处革之至善者也。」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象曰:革言三就,又何之矣。九三,刚正而明,处下之极,革之而当,不可复动,往而不已,有凶,成则必亏。以正守之,犹厉,故曰「征凶,贞厉」。然守之者,其在惧乎?初不可有为也。二已,日乃革之。三,革之而就,稽之于众,其言亦曰「三就」,故曰「革言三就」。三极数也,月之盈亏,气候之变,皆以三五,三则就矣。往而不已,人必有言,兊为口,革言也。上六,应九三,孚也,革于此,信于彼,有孚也。民情既孚,革道已就,欲往何之?违民妄作,则有凶咎。九三,离体,务上,革而过中,圣人戒之,故辞曰「革言三就,有孚」。象曰「又何之矣」。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象曰:改命之吉,信志也。九居四宜,有悔。然当水火相革之际,有其时矣。其才也,以柔济刚;其动也,革而当,是以悔亡。革五爻皆正,四动初应,则上下靡不信。不动有悔,故曰“有孚”。动而正,近与五相得,逺与初相应,故抗君之命,反君之事,解国之大难,除国之大害,无招权擅事之凶。巽为命,四动改命也,故曰“改命之吉,信志也”。《易传》曰:“四非中正而至善,何也?”曰:“唯其处柔也,故刚而不过,近而不逼,顺承中正之君,而上下信其志矣。”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象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干为大人,兊为虎。虎生而具天地之文,然未着也。既变则其文炳然易见。京房谓虎文疎而着,是也。六二,离变兊为文明,虎变也。九五刚健中正而得尊位,大人之革也。其举事无悔,其应曲当,文理彰著,天下晓然知之,犹虎变也。岂俟于既革而后孚哉?盖未革之先,在窔奥之间,簟席之上,其文章固已敛然而具矣。不假占决质之鬼神,其下既孚,二五未易而应,未占有孚也。二离为▯,兊干为决,兊干变离决龟也。决谓之占,非天下之至诚不言而信,能如是乎?文王之不长夏以革,而虞芮质厥成,是已。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象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顺以从君也。陆绩曰:兊之阳爻称虎,隂爻称豹。考之天文,尾为虎火也,箕为豹水也,而同位于寅。虎豹同象而异爻也。离二文之中也,故二交五,其文炳明。离三文已过,故三交上,其文蔚茂繁缛,文之过也。三交上成九九,君子豹变也。干为首,兊为说,干首而说见于外面也。上交三成六,小人革面也。向也,君子韬光逺害,小人自狥其面;今也,君子豹变,其文蔚然,小人革面,向顺从其上。革面非谓面从也,旋其面目也。如是则革道大成。坤顺也,兊口顺之从也。成则不可复动,故三征凶;上居贞吉,下三爻革弊,弊去当守以惧。上三爻革命,命定当复其常,故曰「征凶」。上六革道大成,柔戒于不守,故曰「居贞吉」。上有伏艮居之象也。▯【巽下离上】鼎。元吉,亨。彖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巽而耳目聪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以全卦言之,初六足也,二三四腹也,腹而中实,受物也,六五耳也,上九▯也,有鼎之象。以二体言之,虚者在上,其足在下而承之,亦鼎之象。有是象,而又以木巽火,木入而火出,亨饪之象。在他卦虽有木火,而无鼎象,不为亨饪矣。于此言象,则他卦以爻画为象者,可以类推,故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此以六爻两体言乎鼎也。圣人在上尊之,则亨以享上帝;大之,则亨以养圣贤。天帝一也,以其宰制万物而为之主,则谓之帝。圣人者,贤人之极,得天之道而能尽天之聪明者也。干为天,在上为帝,指上九也;在下为圣贤,指二三四爻也。以享上帝之心推之,以养圣贤,人有不乐尽其心者乎?鼎器也,极其用则道也,故曰圣人亨以享上帝,大亨以养圣贤。此复以六爻言鼎之用也。观干之象,则知天帝圣贤一也,圣贤之任即天帝之任,其任岂不重乎?

译六二:到了己日才可以革变,出征吉祥,没有灾咎。象传说:到了己日才革变,行动会有嘉美。六二得位得时,上应九五,有革变的才能;但不能立即行动,必须等到人情已经周遍、上下已经信任的日子,才可以革变。十日的次序,从庚到己,已经周遍。离纳己,己日就是周遍之日,所以说“己日乃革之”。九五中正,六二应合并向上行动,而且又如此艰难谨慎,革变之道的美善没有超过它的了。乾为美,六二向上则二爻有嘉美,所以爻辞说“征吉无咎”。象传说“行有嘉也”。变动贵在适时,取舍在于机会;六二正当可以革变之时,却迟疑停滞而不行动,对于革变之道岂能没有过失?“征吉无咎”,是因为行动会有嘉美。六二处巽体,性情不果断,所以勉励它。《易传》说:“以六居二,柔顺而得中正,又是文明的主爻;上面有刚阳之君,与它同德相应。居中正则没有偏蔽,文明则能穷尽事理,应上则取得权势,体性柔顺则没有违逆悖乱。时机到了,地位得到了,才能也足够了,这是处在革变最完善的位置。” 九三:出征凶险,守正也有危险;革变之言经过三次审定,已经取得信任。象传说:革变之言已经三次审定,又还要到哪里去呢?九三刚正而明察,处在下卦的极点,革变已经合宜,不可再动;继续前往而不停,就会有凶险,事情完成后再强行推进,必然会有所损害。即使守正,也仍然危险,所以说“征凶,贞厉”。然而守持它,难道不是因为畏惧吗?初九不可有所作为,六二到了己日才革变。到了九三,革变已经完成,还要在众人那里考察,大家也说已经“三次审定”,所以说“革言三就”。三是极数,月亮的盈亏、气候的变化,都以三五推算,三则完成。继续前往而不停,人们必然会有议论;兑为口,所以是革变之言。上六与九三相应,就是有孚;在此处革变,在彼处取得信任,就是有孚。民情已经信服,革变之道已经完成,还想往哪里去呢?违背民意而妄自作为,就会有凶咎。九三属离体而趋向上进,革变超过中道,圣人以此告诫它,所以爻辞说“革言三就,有孚”。象传说“又何之矣”。九四:悔恨消失。取得信任,改变命令,吉祥。象传说:改变命令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志向得到信任。九居四位本来不合宜,应当有悔;但正处于水火相互革变之时,时机已经到了。它的才能是以柔来调济刚,它的行动是革变而合宜,所以悔恨消失。革卦五爻都得正,九四发动而与初九相应,于是上下没有不信任的。若不行动便有悔,所以说“有孚”。行动而守正,近处与九五相得,远处与初九相应,因此即使抗拒君命、改变君事、解除国家的大难、除去国家的大害,也没有招权擅事的凶险。巽为命,九四发动就是改变命令,所以说“改命之吉,信志也”。《易传》说:“九四并非中正,却为什么能达到最善呢?”回答说:“正因为它处在柔位,所以刚而不过分,接近君位而不逼迫;顺从承奉中正之君,上下也都信任它的志向。” 九五:大人如虎发生变化,尚未占问便已经取得信任。象传说:大人如虎发生变化,它的文采灿然显著。乾为大人,兑为虎。老虎出生时就具备天地的文采,只是还没有显露;变化以后,它的文采灿然,容易看见。京房说虎纹稀疏而显著,就是这个意思。六二,离变为兑而成为文明,正是虎变。九五刚健中正而处尊位,是大人的革变。他所举的事情没有悔恨,所应合的地方都非常恰当,文理彰明,天下明白知晓,如同虎变。难道一定要等革变完成以后才取得信任吗?大概在尚未革变以前,处于幽深之处、竹席之上时,它的文章本来就已经收敛而完备了。不必借助占筮向鬼神求证,下面已经信服,二、五尚未互换却已经相应,所以说“未占有孚”。二属离为龟,兑、乾为决断,兑、乾变为离就是决龟;决断称为占筮。不是天下最真诚、无需言说便能使人信服,怎么能做到这样?周文王没有使夏朝长久存在而革除它,虞、芮两国来请文王裁决而得到公正,就是这个道理。上六:君子如豹发生变化,小人改变面貌;出征凶险,居守正道则吉祥。象传说:君子如豹发生变化,它的文采繁盛;小人改变面貌,是顺从而跟随君上。陆绩说:兑卦的阳爻称虎,阴爻称豹。考察天文,尾宿属虎、属火,箕宿属豹、属水,而都位于寅;虎豹同一象而分属阴阳爻。离卦二爻处在文采之中,所以二爻与五爻交互,文采灿明。离卦三爻文采已经过盛,所以三爻与上爻交互,文采繁茂华丽,是文采过度。三爻与上爻交互而成九九,就是君子如豹变化。乾为首,兑为喜悦;乾首而兑喜悦显露于外面。上爻与三爻交互而成六,就是小人改变面貌。以前君子收敛光彩、远离祸害,小人只顾自己的外表;现在君子如豹变化,文采繁盛,小人改变面貌,转而顺从上位。改变面貌不是说表面服从,而是转变自己的面目。这样革变之道就大为完成。坤为顺,兑口表示顺从。事情完成后不可再动,所以九三出征凶险;上六居守正道则吉祥。下三爻革除弊病,弊病除去后应当因畏惧而守持。上三爻完成革命,命令既已确定,应当恢复常态,所以说“征凶”。上六革变之道大成,柔弱之爻戒惧于不能守持,所以说“居贞吉”。上爻下面伏有艮,有居止之象。【巽下离上】鼎:大吉,亨通。《彖传》说:鼎,是一种象。以木顺入火中,就是烹煮。圣人烹煮来祭享上帝,并大为烹煮来养育圣贤。柔顺而使耳目聪明,柔爻向上进升,得中而与刚爻相应,因此大为亨通。从全卦来说,初六是鼎足,二、三、四是鼎腹;鼎腹中间充实,用来容纳物品;六五是鼎耳,上九是鼎铉,这就是鼎的象。从两个卦体来说,上面是空的,鼎足在下面承托它,也是鼎的象。有了这个象,又以木顺入火中,木进入而火冒出,就是烹煮的象。其他卦虽有木火,却没有鼎象,便不能成为烹煮之象。这里讲卦象,那么其他卦以爻画取象的,也可以类推,所以说“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这是从六爻和两个卦体说明鼎。圣人在上位,尊奉上帝,就烹煮来祭享上帝;把这种意义扩大,就烹煮来养育圣贤。天帝本是一体,因为他主宰万物而成为万物之主,所以称为帝。圣人是贤人的最高者,得到天道而能充分发挥天的聪明。乾为天,在上为帝,指上九;在下为圣贤,指二、三、四爻。把祭享上帝的心意推而广之,用来养育圣贤,人有不愿尽心尽力的吗?鼎是器物,把它的功用发挥到极致就是道,所以说“圣人亨以享上帝,大亨以养圣贤”。这是又从六爻说明鼎的功用。观察乾的卦象,就知道天、帝、圣贤本是一体;圣贤所承担的责任就是上天和上帝的责任,这责任难道不重大吗?

鼎自遯三变而成,一变讼,坎为耳,在下听卑聪也;再变巽离为目,在四;三变鼎,离目在五,其视愈逺明也。所以聪明者,圣人卑巽下人,兼天下之耳以为听,故其耳聪;兼天下之目以为视,故其目明。六二之柔进而上行,至于五,居尊位而得中,下应九二之刚柔,履尊位则无亢满之累,得中则无过与不及之咎,应乎刚则君臣道合,万物皆得其养。具此四者,是以元亨。坤柔之亨,始于六二之正,元吉亨也,故不曰大亨,曰巽而耳目聪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言元亨则吉在其中矣。此以卦爻三变言鼎之才也。在卦气为六月,故太▯凖之以灶。象曰: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郑三月铸鼎,士文伯曰:“火见,郑其火乎?火未出而作火,以铸刑器。周三月,夏之正月也。火以三月昏见于辰上,故司爟以季春出火。月令:季春之月,命工师令百工,而金防在焉。则古者铸鼎,以火出而作火矣。辰,东方木也,火在木上,其铸鼎之时乎?兊干为金,而又火在木上,亦铸鼎之象也。鼎有趾、腹、耳、▯,其位不可易。故正位、尊卑、上下用之,各有数。故凝命,离南面正位也。巽为命,九三独正凝命也。定命之谓凝,木火铸金,巽风入之,有凝之象。正位凝命,所以趋鼎之时。”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象曰:鼎颠趾,未悖也;利出否,以从贵也。初六在下体之下,动而应足趾也。干为首,四来下初,首在下颠也。初往四,成震为足,颠趾也。否者不善,初不正,否之象。初四得正,未悖也。古者鼎足空洁,鼎者颠趾出,否则能致新。虽曰颠倒于鼎之用,未为悖乱也。干为君,兊为妾,震为子。妾不以正合,以其有子,故无咎。无咎者正也。妾奔女,在女体之不善者秽也。利出否者,出秽纳新,以贱从贵,而后得子也。公羊谓妾以子贵,非也。嫡妾之分,岂可乱哉?以君臣言之,以贵下人,卑有时而逾尊矣。得贱臣者,苟利于宗庙社稷,则或出于屠贩奴▯夷裔俘虏,不问其素可也。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象曰:鼎有实,慎所之也;我仇有疾,终无尤也。阳为实,九二刚实得中,其可为鼎用。二之五,鼎有实也。怨耦曰仇,子夏曰:「仇谓四也。」九二,九四匹敌也。九二据初,九四比五,二四失其应,故相与为仇。四近君,与我为仇。二之五,其可不慎所之乎?二动成艮,艮止也,欲动而止,慎之象。九居四,阳失位,仇有疾也。我仇有疾,不能之初,则不能即我。二之五,鼎得实而吉,不丧其实,终无尤也。四,兊为口,尤之者也。五往,兊毁,故终无尤也。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象曰:鼎耳革,失其义也。三动成离坎,坎为耳,鼎耳也。三应上九,▯也。耳虚受▯,则举鼎而行。九三当刚柔相应之时,刚正自守,以动为不正,且有悔,故上来之三而不受。是鼎耳距▯,所以行鼎者塞絶而不亨矣。离兊革之象,鼎耳革,失其为鼎耳之义也。其能成亨饪之功乎?离为雉,兊泽为膏,雉膏,食之美者。兊口在上,不食也。九三自守,虽有美而不食。五安知其防哉?夫君子不为巳甚,与其独善其身,曷若兼善天下?然刚正自守,人必有知者。上感而动,坎水,上兊泽流,方雨而其悔亏矣。坎变兊,兊为毁亏,悔也。始不正而正,终吉也。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象曰:覆公餗,信如何也?四近君,九处不当位,既不堪其任矣。下信初六之小人,又无助徳与智力,皆不足,安能谋大事,任重寄哉?故动则倾败,覆其所有矣。四动之初,成震兊。震为足,兊折之,鼎折足也。餗,鼎实也。李鼎祚曰:雉之属。虞仲翔曰:八珍之具。鼎祚指五离言雉,雉八珍之一也。三公位初之四,干首在下,三见离毁,覆公餗也。其形渥,凶。郑康成、虞仲翔本作「其刑剭,凶」。王防曰:古之大刑有剭诛之法,周官掌戮,凡爵者杀之于甸师氏。子夏传作「握」,盖传之久,字误而音存也。王辅嗣作「其形渥」,《易传》従辅嗣。既曰「其刑剭」,则凶可知矣。如离之九四,焚如,死如弃如,不言凶也。离为目,震动也。干首在下,俯也。目动首俯,羞赧之象。兊为泽,兊干为面,巽为股。泽流被面,霑濡其体,其形渥也。如是者,必害于家,凶于国,岂唯戮辱之凶哉?四不智,信任小人,祸至于覆公餗。信任如何也?如何?兊口发声,与大畜「何天之衢亨」同象。

译鼎卦由遯卦经过三次变化而成:第一次变为讼,坎为耳,在下方听取卑下之言,耳朵聪敏;第二次变为巽、离为目,在四爻;第三次变为鼎,离目在五爻,视野更加远而明。所以能够聪明,是因为圣人谦卑柔顺、礼贤下士,把天下人的耳朵合起来作为自己的听觉,所以耳聪;把天下人的眼睛合起来作为自己的视力,所以目明。六二的柔爻向上进升到五爻,处于尊位而得中,下应九二的刚爻;处尊位没有亢满之累,得中没有过与不及之失,与刚爻相应则君臣之道相合,万物都能得到养育。具备这四点,所以大为亨通。坤柔的亨通始于六二得正,所以说“元吉亨”,不说“大亨”;说柔顺而耳目聪明、柔爻向上进升、得中而应刚,因此大为亨通。说“元亨”,吉祥已经包含其中。这是从卦爻的三次变化说明鼎的才能。在卦气中属于六月,所以《太玄》以“灶”来配它。《象传》说:木上有火,这就是鼎;君子因此端正位置,凝定使命。郑国在三月铸鼎,士文伯说:“火星出现,郑国大概要遭火灾吧?火星尚未出而制作火器,用来铸造刑器。周历三月,是夏历正月。火星在三月黄昏时出现在辰宿上,所以司爟在季春出火。《月令》说:季春之月,命令工师督率百工,其中也包括管理金属的官职。那么古人铸鼎,确实是在火星出现时取火。辰属东方木,火在木上,大概正是铸鼎的时候吧?兑、乾为金,又有火在木上,也是铸鼎的象。鼎有足、腹、耳、铉,各部分的位置不能改变。因此端正位置,分明尊卑上下,都有一定的次序。所谓凝定使命,是因为离面向南而端正位置。巽为命,九三独得正位,所以能够凝定使命。凝就是确定使命;木火铸炼金属,巽风吹入其中,有凝定之象。端正位置、凝定使命,是用来趋合鼎的时令。” 初六:鼎足倒置,有利于倒出败坏之物;得到妾,是因为她生了儿子,没有灾咎。象传说:鼎足倒置,并没有违背道理;有利于倒出败坏之物,是为了顺从尊贵。初六在下卦最下方,发动而与足相应,所以是鼎足。乾为首,九四来到初六之下,首在下面就是倒置。初六前往九四,形成震,震为足,就是鼎足倒置。否是不善,初六不正,是否的象。初六与九四都得到正位,并没有违背道理。古代鼎足空而洁净,鼎倒置是为了倒出败物;虽然说是倒置了鼎的用法,却还不算悖乱。乾为君,兑为妾,震为子。妾不是以正礼结合,而是因为生有儿子,所以无咎。无咎就是合于正。妾私奔,属于女子之中不善的一类,是污秽的。所谓有利于倒出败物,是去除污秽、纳入新物,以卑贱者顺从尊贵者,然后才得到儿子。公羊氏说妾因儿子而尊贵,这是不对的。嫡妻与妾的区别,哪里可以混乱?以君臣关系说,尊贵者降下身分礼贤下士,卑贱者有时也能超过尊贵者。得到卑贱的臣子,只要有利于宗庙社稷,即使出身于屠夫商贩、奴隶、夷裔、俘虏,也不必追问他的旧日身分。九二:鼎中有实物;我的仇敌有病,不能接近我,吉祥。象传说:鼎中有实物,应谨慎选择前往的方向;我的仇敌有病,最终没有过失。阳爻象征充实,九二刚健而得中,可以作为鼎的功用。九二到九五,正是鼎中有实物。怨恨的配偶称为仇,子夏说:“仇指九四。”九二与九四是匹敌。九二据守初六,九四亲近九五,二、四失去彼此的应合,所以互相成为仇敌。九四接近君位,与九二为仇。九二前往九五,难道能不谨慎选择去向吗?九二变为艮,艮为止,想要行动却停止,是谨慎的象。九四居阳位而失位,仇敌有病。我的仇敌有病,不能到初六那里,也就不能接近我。九二前往九五,鼎得到实物而吉祥,没有丧失其充实,最终没有过失。九四属兑为口,是责怪者;九五前往,兑毁坏,所以最终没有过失。九三:鼎耳发生变异,鼎的运行受阻;雉肉羹不能食用,正逢下雨,悔恨减轻,最终吉祥。象传说:鼎耳发生变异,失去了鼎耳应有的意义。九三发动形成离、坎,坎为耳,就是鼎耳。九三与上九相应,上九为鼎铉。鼎耳空虚而能容纳铉,才能举鼎而行。九三正当刚柔相应之时,却以刚正自守,把变动看作不正,而且认为会有悔;所以上九来到九三,九三不接受它。这样鼎耳与鼎铉相距,举鼎运行的通道阻塞断绝,因而不能通行。离、兑有革变之象;鼎耳发生变异,就是失去作为鼎耳的意义。它还能完成烹煮的功用吗?离为雉,兑为泽、为膏;雉膏是美味的食物。兑口在上,却不食用。九三固守自身,虽有美食也不食。九五哪里知道它的忧患呢?君子不做过分的事,与其独善其身,哪里比得上兼善天下?然而刚正自守,必定有人知道。上九受到感应而发动,坎为水;上面兑泽流动,正逢下雨,悔恨便减轻了。坎变为兑,兑为毁坏、减损,也就是悔恨减轻。开始不正而后来归正,最终吉祥。九四:鼎足折断,倾覆了公家的鼎食,身体受到沾污,凶险。象传说:倾覆公家的鼎食,信用和责任究竟怎样呢?九四接近君位,却以阳爻居于不当之位,已经不能胜任所负的责任。它又听信初六的小人,既没有足够的德行,也没有足够的智力,样样不足,怎么能谋划大事、担当重任呢?所以一发动就倾覆败坏,失去自己拥有的一切。九四变到初六,形成震、兑;震为足,兑为折断,就是鼎足折断。餗是鼎中的食物。李鼎祚说是雉肉之类;虞仲翔说是八珍之具。李鼎祚取九五离为雉,雉是八珍之一。三公之位在初六的九四,乾首在下;三爻见离而毁坏,就是倾覆公家鼎食。“其形渥,凶”,郑康成、虞仲翔的本子作“其刑剭,凶”。王弼说古代大刑有剭诛之法,《周官·掌戮》说,凡有爵位者在甸师氏处死。子夏传作“握”,大概传写日久,字形虽误而读音还保存着。王辅嗣作“其形渥”,《易传》沿用王辅嗣本。既然说“其刑剭”,凶险自然可知。如同离卦九四说“焚如,死如,弃如”,却不另说凶。离为目,震为动;乾首在下,是俯首。眼睛转动而头低下,是羞惭的象。兑为泽,兑、乾为面,巽为股。泽水流淌沾到面部,浸润身体,所以形体受到沾污。这样必然会危害家庭,在国家中造成凶祸,难道只是被杀辱的凶险吗?九四没有智慧,信任小人,以致灾祸发展到倾覆公家鼎食。这样信任他,结果会怎样呢?“如何”是兑口发声的象,与《大畜》“何天之衢,亨”同象。

六五,鼎黄耳,金▯,利贞。象曰:鼎黄耳,中以为实也。离坤为黄,黄者坤之中,言有中徳也。伏坎为耳,耳虚而纳者也。二自遯,九五变干为金,金刚徳也。二应五,举鼎耳而行为金▯,故曰鼎黄耳金▯。五之二,巽变艮,艮手为也。六五有中徳,虚中而纳九二,九二刚中而实,举五而行,以中为鼎之实也。鼎之行在耳,刚中为耳之实,则刚柔得中而鼎道行矣,故曰鼎黄耳中以为实也。中以为实,释金▯也。五虽虚,纳二应之,不以正失耳之实,君正相合,不正其可乎?故利贞。九二之五正也,言中以为实,则正在其中矣。上九鼎玉▯大吉无不利。象曰:玉▯在上,刚柔节也。上九遯,干之不变者也,故为玉。三动,坎为耳,上来应三,举鼎耳而上行玉▯也。盖上九不变,则九三之刚正应之,其道上行矣,故曰鼎玉▯。上九之三,坎变成兊,水泽节也。九居三而正,大者吉也。言上九为三而屈,则大者吉,小者无往不利,上下之道行矣,故曰大吉无不利。鼎道既成,九三复位,玉▯在上而处成功。夫上九动而下三知柔也,静而在上知刚也,动静适宜,刚柔有节,是以动则吉,无不利,斯所以能保其成功欤。▯【震下震上】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彖曰:震亨,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震惊百里,惊逺而惧迩也。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自临来二之四也,震动于积隂之下,奋击而出,亨也。天威震动,畏而恐惧,乃所以致亨。故曰震亨。此以重震言亨也。震来者,九四来也。虩,许慎曰:蝇虎也。易传曰:蝇虎谓之虩者,周旋顾虑,不自寜也。四动于坎中,动而止,止而复动,离目内顾,未尝宁息,虩之象,震动之来,恐惧如此。初九守正,所以致福。福者,阳之类,谓九四来也。故曰震来虩虩,恐致福也。此以震四之初言震亨也。四来之三,成离,离目动▯也。之二成兊,兊口动言也。自二之三▯且言矣,之四声达于外,哑哑也。惟震动恐惧,必有笑言,哑哑理之所不能违也。故曰笑言哑哑,后有则也。此再以九四往来言震亨也。传曰: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共雷。雷震于百里之逺,宜若不闻,而犹恐惧于迩者,惊于逺,惧于迩,所谓恐惧于其所不闻也。自初之四,乾坤之策,百有二十,百里举大数也。惊逺四也,惧迩初也。故曰震惊百里,惊逺而惧迩也。此以初、二、三、四言震也。坤为肉,坎为棘,艮为手,以棘载肉而升之者,匕也。坎震为酒,离为黄酒,黄郁鬯也。惊逺惧迩,乃能不丧匕鬯,则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故曰不丧匕鬯。徐氏谓彖文脱不丧匕鬯一句是也。六宗庙也。艮为门阙,坤土在上为社,震为谷稷者,百谷之长,宗庙社稷之象。古者诸侯出而朝觐防同,世子监国,以奉宗庙社稷之粢盛,匕牲体,酌郁鬯,二者皆亲之长子主器也。不丧匕鬯,则不失职矣。四者诸侯位,长子居之,监国之象。艮为手,不丧匕鬯也。临二之四出也。横渠曰:此卦纯以君出,子在为言,则震之体全而用显,故曰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不杂君父共国时也。在卦气为春分,故太▯凖之以释。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上下皆震,洊雷也。震动为恐惧,坎为加忧,亦恐惧也。初九正震,为行得一善而行之之象,故曰修。九四不正,有过而思改之象,故曰省。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象曰: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初九,先画之爻,九四后也。于爻言后,笑言哑哑,与卦辞互发之。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象曰:震来厉,乗刚也。九四,震自上来而下乗初九之刚,此六二所以危厉不安。二动成兊离,兊为口,亿也。亿,虞氏本作噫。于其反,虞翻曰:惜也。兊离为蠃,蠃贝也,贝货贝也。古者货贝而寳▯,贝者二之所利。九四,艮山在大涂之下,陵也。九阳之极,数七之变。太▯曰:九也者,祸之穷也。二惜其所利,避初之五。震足升于四之上,跻于九陵,逐利而往。然离毁贝丧,复乗四刚,其祸愈大,何所避哉?震为作足之马,初之四,四亦为马逐之象也。六二不逐所丧,中正自守,则所丧不逐而自得矣。自二数至上,又自初数至二,其数七。二复成兊离,得贝之象。离为日,勿逐七日得也。《易传》曰:守其中正而不自失,过则复其常矣。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象曰:震,苏苏,位不当也。

译六五:鼎有黄色的耳,配以金铉,利于守正。象传说:鼎有黄色的耳,以中道作为实质。离、坤为黄,黄色是坤的中,表示具有中正之德。伏坎为耳,耳朵空虚而能容纳。二爻由遯卦而来,九五变化,乾为金,金象征刚健之德。九二应九五,能够举起鼎耳而运行,成为金铉,所以说“鼎黄耳,金铉”。九五到九二,巽变为艮,艮为手。六五有中正之德,虚其中而容纳九二;九二刚健得中而充实,举着六五运行,以中道作为鼎的实质,所以说“鼎黄耳,中以为实”。“中以为实”是解释金铉。六五虽虚,却容纳九二而与之相应,不因不正而失去耳的实质;君主与臣下正相契合,难道可以不守正吗?所以说利贞。九二到九五是得正;说以中为实,正道也包含在其中。上九:鼎有玉铉,大吉,没有不利。象传说:玉铉在上,刚柔能够调节。上九来自遯卦,是乾不变的爻,所以象征玉。九三发动,坎为耳;上九来到上方与九三相应,举起鼎耳而向上运行,就是玉铉。上九不变,则九三的刚正与它相应,道路便向上通行,所以说“鼎玉铉”。上九到九三,坎变成兑,水泽为节。九上居三而得正,大的方面吉祥。意思是上九为了九三而屈下,大的方面吉祥,小的方面无往而不利,上下之道得以通行,所以说“大吉无不利”。鼎道已经完成,九三恢复原位,玉铉处在上位而成就功业。上九发动而下到九三,是懂得柔;静止而处在上位,是懂得刚。动静适宜,刚柔有节,所以行动就吉祥、没有不利,这大概正是能够保全功业的原因吧。【震下震上】震:亨通。震动到来时令人恐惧不安,后来却笑语喧然。雷震惊动百里之远,却不丧失匕和鬯。《彖传》说:震而亨通,震动到来时恐惧不安,是因为恐惧可以招来福。后来笑语喧然,是因为之后能够遵循法则。雷震惊动百里,是使远方惊动、近处畏惧。这样出行便可以守护宗庙社稷,作为主持祭祀的人。震卦由临卦而来,是二爻变到四爻。震在积阴之下发动,奋力冲出,所以亨通。天威震动,人因畏惧而恐慌,正是因此可以得到亨通。因此说“震亨”。这是从重震说明亨通。“震来”是九四来到。虩,许慎说是蝇虎。《易传》说:蝇虎称为虩,是因为它周旋顾虑而不能安宁。九四在坎中发动,动而停止、停止后又发动;离为眼睛而向内顾视,从未安息,这是虩的象。震动到来时如此恐惧。初九守正,所以能够招来福。福属于阳类,指九四来到。因此说“震来虩虩,恐致福也”。这是从九四来到初九说明震卦亨通。九四来到九三形成离,离为眼,眼睛转动;到九二形成兑,兑为口,口发动而言语。从二到三,已经有声音和言语;到四,声音传到外面,就是笑语喧然。只有经历震动恐惧,后来才必然有笑言,这是事理不能违背的。因此说“笑言哑哑,后有则也”。《彖传》说:千里之内风气未必相同,百里之内雷声也未必相同。雷在百里之外震动,本来似乎听不见,却仍使近处恐惧;这是远处惊动、近处畏惧,也就是在听不见的地方仍然感到恐惧。从初爻变化到四爻,乾坤之策数为一百二十;这里说百里,是举大概的数。远处受惊指九四,近处畏惧指初九。因此说“震惊百里,惊逺而惧迩”。这是从初、二、三、四爻说明震。坤为肉,坎为棘,艮为手;用棘承载肉并把它举起来的器具就是匕。坎、震为酒,离为黄色的酒,黄色的郁鬯就是鬯酒。远处惊动、近处畏惧,仍能不丧失匕和鬯,出行便可以守护宗庙社稷,作为主持祭祀的人。因此说“不丧匕鬯”。徐氏认为《彖传》脱漏了“不丧匕鬯”一句,是对的。六为宗庙。艮为门阙,坤土在上为社,震为谷稷;稷是百谷之长,合起来就是宗庙社稷之象。古代诸侯出行朝觐、会盟时,世子监国,供奉宗庙社稷的祭品,执匕取牲体,斟酌郁鬯;这两件事都由亲长子主持。能够不丧失匕和鬯,就没有失职。九四是诸侯之位,由长子居之,是监国之象。艮为手,就是不丧匕鬯。临卦二爻变到四爻,就是出行。横渠说:此卦全以君主出行、太子留守为言,于是震卦的体完整而功用显著,所以说出行可以守护宗庙社稷;不能混同于君父共同治理国家之时。在卦气中属于春分,所以《太玄》以“释”来配它。《象传》说:雷声接连不断,这就是震卦;君子因此恐惧戒惧,修养反省。上下都是震,就是雷声接连不断。震动表示恐惧,坎为加重忧患,也表示恐惧。初九得正,是行动而获得一善便实行的象,所以说“修”。九四不正,是有过错而思考改正的象,所以说“省”。初九:震动到来时恐惧不安,后来笑语喧然,吉祥。象传说:震动到来时恐惧不安,是因为恐惧可以招来福;后来笑语喧然,是因为之后能够遵循法则。初九是先画出的爻,九四是后来的爻。在爻辞中说“后”,与“笑言哑哑”相互发明卦辞的意义。六二:震动到来而有危险,惋惜丧失财贝;登上九陵,不要追逐,七日后会得到。象传说:震动到来而有危险,是因为乘驾在刚爻之上。九四从上方震动而来到下方,乘驾在初九的刚爻之上,这就是六二危险而不安的原因。六二发动形成兑、离,兑为口,“亿”就是发声;“亿”字虞氏本作“噫”,虞翻说是惋惜。兑、离为蠃,蠃就是贝;贝是货币,也是六二所利。九四下有艮山,位于大道之下,是陵。九为阳数之极,七是变化之数。《太玄》说:“九是祸患的穷极。”六二惋惜自己所利之物,躲避初九而前往九五。震为足,登上九四之上,就是登九陵;追逐利益而前往。然而离为毁坏,贝因而丧失,又重新乘驾九四之刚,祸患反而更大,还能躲到哪里去呢?震为奔驰的马,初九到九四,九四也有马追逐的象。六二不追逐已经丧失的东西,守持中正,那么所丧失的东西不必追逐也会自行得到。从六二数到上六,再从初九数到六二,数为七。六二又形成兑、离,有得到贝的象。离为日,所以说不要追逐,七日后会得到。《易传》说:守持中正而不使自己丧失,过错过去之后就会恢复常态。六三:震动使人不安。因震而行动,没有灾眚。象传说:震动而不安,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

六三在坎陷中,处不当位,震惧自失,故震苏苏。震为反生,三震之极,震极反生,苏也。《春秋外传》:杀秦谍,三日而苏。若太▯谓震于利颠仆,死则不复苏矣。《易传》曰:苏苏,神气缓防,自失之▯。处不当位,震惧自失,而不知动,其祸自取也。故曰眚。若因震惧而行,出险就正,何▯之有?《易传》曰:三行至四,正也。九四,震遂泥。象曰:震遂泥,未光也。坎水坤土泥也。震足陷于泥中,滞泥也。阳有可震之刚,动则有光,而四自二进,遂行而不反。四失位,陷于泥中,处则莫能守,动则莫能奋。震道未光也。知其不可,遂反而处。三震惧得正,俟时而动,则光矣。坎离正光也。二三两爻相易,取义夫。初九、九四均震也。六二丧贝,六五无丧,当位不当位之异也。荀本作隧,或云遂,隧古通用。六五,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象曰:震往来,厉危行也。其事在中,大无丧也。五往而上,则柔不可居,动之极;来而下,则乗刚,往来皆危行也。亿虞氏作噫,五动成兊巽,兊口噫也,惜之辞。巽为事,五之所有,事在中而已。五刚大乃能无丧有事,柔则危。刚大守中,虽甚危之时,可以致亨。五无丧有事,则二往助之矣。《易传》曰:诸卦虽不当位,多以中为美;三、四虽当位,或以不中为过。盖中则不违于正,正不必中也。天下之理,莫善于中,于二、五见之矣。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象曰: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上六,过中处震之极,穷而气索,将下交于三。三亦过中而穷,莫助之者,是以恐惧失守,穷之又穷,故曰“震索索,中未得也”。使得中自持,不至于穷索矣。惧而动成离,离为目,动而不正则否,或动或否,目不安定,视矍矍也。视矍矍者,以震索索也。恐惧如此,当守其正,征则凶。征者,以正行亦动也。坤为身,四折之为躬。邻谓五,五有乗刚之危,所以无丧者,得中也。上六未尝乗刚而畏之,苟知邻之无丧者,在于得中,能自戒惧不动,则虽处凶地而无咎矣。无咎者,得正也。五震而动,兊为口,戒也。上六,六五隂也,九四阳也,六九相配有婚媾之义。上六不得乎三,或来交四,则五必有言。四五相比,上安得而配之?上既不可以交三,又不可以交四,以此见上六终不可动,故曰“征凶”。横渠曰:“五既附四,已乃与焉,则招悔而有言矣。”能以邻为戒,则无咎。《易传》曰:“圣人于震,终示人知惧能改之义,为劝深矣。”▯【艮下艮上】艮其背不▯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彖曰: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艮其止,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是以不▯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以三画卦言之,阳止于二隂之上,止也。以重卦言之,上下内外各得其止,故曰艮止也。止非一定之止也,行止相为用,所以明道也。犹寒暑之成岁,昼夜之成日时焉而巳矣。艮者,震之反。艮止也,静也。震动也,行也。艮直坤之初六,可止之时也。震直大壮之九四,可行之时也。不可止而止,犹不可行而行,其失道一也。是以一动一静,震艮相反而不失其时,则其道光明矣。坎月在东,光明之时也。夫子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又曰「无可无不可者,此也」。彼入而不出,往而不反者,岂知道之大全哉?故曰「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其道光明」,此以震艮反复言乎艮也。艮之所以能止者,止之于其所也。背止之象,韩愈曰「艮为背」。夫动生于欲,欲生于见,背止于其所不见也。上下两体爻不相应,譬则两人,震之初九越五而之上,一人背而往也。九四去四而之三,一人背而来也。五、四中爻体艮中,在门阙之中庭也。庭交际之地,两人背行于庭,虽往来于交际之地,然背行则不与物交,无所见也。且自顾其后,不▯其身矣,安能见人乎?不获其身,忘我也;不见其人,忘物也。所以能各止其止也。以人伦言之,君止于仁,臣止于敬,父止于慈,子止于孝,以至万物庶事,各有所止。古人绣▯于裳,两已相背,其艮之象乎?故曰「艮其止,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是以不▯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上下敌应,不相与,可止之时,故无咎。若施之于他卦,则有咎矣。此以震艮相反推明艮其背也。在卦气为十月,故太▯凖之以坚。象曰: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

译六三处在坎险之中,所处位置不当,因震惧而自我丧失,所以说震动而不安。震为反生;三爻是震的极点,震到极点又反生,就是苏醒。《春秋外传》说:杀死秦国间谍,三天后又苏醒。若按《太玄》所说,震动于利害而颠仆,死了就不能再苏醒。《易传》说:苏苏,是精神气力松弛、自己丧失的状态。处位不当,因震惧而自我丧失,却不知道行动,灾祸是自己招来的。因此说“眚”。如果因震惧而行动,出险而归正,又有什么灾祸呢?《易传》说:六三行动到九四,就是得正。九四:震动而陷入泥中。象传说:震动而陷入泥中,光明尚未显现。坎为水,坤为土,水土相合就是泥。震足陷入泥中,就是被泥滞留。阳爻具有可以震动的刚健,行动本可有光明,但九四从六二推进而来,既然前行便不能回头。九四失位,陷在泥中,静处不能守持,行动又不能奋发,震道尚未光明。若知道这样不行,便回头退守。六三因震惧而得到正位,等待时机再行动,就会光明。坎、离得正就是光明。二、三两爻互换,取的就是这个意义。初九、九四都属于震;六二丧失贝,六五却没有丧失,是得位与失位的差别。荀氏本作“隧”,有的作“遂”;“隧”“遂”古代通用。六五:震动来去,都有危险;惋惜却没有丧失,仍有事情要办。象传说:震动来去都危险,是因为行动处在危境。事情在中位,所以大的方面没有丧失。六五前往上六,柔爻不能安居,是运动到了极点;回来向下,又乘驾在刚爻之上,所以来去都属于危险的行动。“亿”虞氏本作“噫”,六五发动形成兑、巽,兑为口,发出“噫”声,是惋惜的辞。巽为事,六五所拥有的只是事情处在中位。六五必须刚健而广大,才能没有丧失并有所作为;柔弱则危险。刚健广大而守中,即使处在极危险的时刻,也可以获得亨通。六五没有丧失而且有事可做,那么六二便会前往帮助它。《易传》说:各卦即使有爻不当位,也多以得中为美;三、四爻即使当位,有时也因不中而成为过失。因为得中便不会违背正道,而守正却不一定得中。天下的道理,没有比中道更好的,在六二、六五可以看见。上六:震动使人恐惧不安,目光惊惶不定;出征凶险。震动没有临及自身,却临及邻近之人,没有灾咎。婚姻关系会有言语。象传说:震动使人恐惧不安,是因为尚未得到中道。虽然处在凶险中却没有灾咎,是因为畏惧邻近之人的处境而受到警戒。上六超过中位,处在震的极点,困穷而气力衰竭,将要向下与六三交往。六三也超过中位而困穷,没有人帮助它,因此恐惧而失去守持,困穷到了极点,所以说“震索索,中未得也”。如果能够得中自持,就不至于穷困衰竭。因畏惧而发动形成离,离为目;发动而不正则为否,时动时止,眼睛不能安定,所以目光惊惶不定。目光惊惶,是因为震动恐惧不安。恐惧到这种程度,应当守正;出征就会凶险。出征,即使以正道行动,也仍然是发动。坤为身,九四折损它而成为躬。邻指六五,六五有乘刚的危险;它所以没有丧失,是因为得中。上六从未乘刚却畏惧这种危险;如果知道邻近的六五没有丧失,是由于得中,能够自我警戒而不妄动,那么即使处在凶险之地也没有灾咎。无咎就是得正。六五震动而发动,兑为口,就是告诫。上六为阴,六五为阴,九四为阳;上六与六九相配,有婚媾的意义。上六不能与六三交往,若转而来与九四交往,六五必然会有言语。九四与六五相邻,六上又怎么能够与它相配呢?上六既不能与六三交往,也不能与九四交往,由此可见上六终究不能发动,所以说“征凶”。横渠说:“六五既然依附九四,自己又参与其中,于是招来悔恨而有言语。”能够把邻近之爻作为警戒,就没有灾咎。《易传》说:“圣人解释震卦,最终仍然向人显示知道畏惧就能改过的道理,劝戒可谓深切了。” 【艮下艮上】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彖传》说:艮就是止。时机应当止时便止,应当行动时便行动。动静都不失其时,道路就会光明。艮止其所止,就是在应当停止的地方停止。上下爻彼此敌对而不相应,不能相互亲与。因此“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没有灾咎。从三画卦来说,阳爻止于两个阴爻之上,就是止。从重卦来说,上下、内外各自得到止处,所以说艮为止。止不是固定不变的止;行动与停止相互为用,正是用来彰明道理,如同寒暑形成一年、昼夜形成一天一样。艮是震的反卦,艮为止、为静,震为动、为行。艮正值坤初六,是可以停止的时机;震正值大壮九四,是可以行动的时机。不应当止却停止,正如不应当行动却行动,失道是一样的。因此一动一静,震、艮相反而不失时机,道路就光明了。坎月在东方,是光明的时刻。孔子说,可以出仕就出仕,可以停止就停止,又说“没有什么一定可以,也没有什么一定不可以”,指的就是这个。那些只进不出、只往不返的人,哪里知道道的整体呢?所以说“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其道光明”。这是从震、艮的反复说明艮。艮之所以能止,是因为在自己的位置上停止。背有止的象,韩愈说“艮为背”。行动产生于欲望,欲望产生于所见;背部停止在看不见的地方。上下两个卦体的爻彼此不相应,好比两个人:震卦初九越过九五而到上六,一个人背身离去。九四离开四位而来到三位,另一个人背身而来。五、四两爻组成的中爻体为艮,处在门阙之中的庭院。庭是交际之地,两个人背身在庭中行走,虽然来往于交际之地,但因为背身而行,便不与外物交接,也没有看见什么;而且只顾自己的后面,连自身也没有察觉,哪里还会看见别人呢?不获其身,是忘却自我;不见其人,是忘却外物。因此各自能够止于自己的止处。以人伦来说,君主止于仁,臣下止于敬,父亲止于慈爱,儿子止于孝顺,以至万物和各种事务,各有其应当停止的地方。古人把纹饰绣在衣裳上,两个人彼此背向,这大概就是艮的象。因此说“艮其止,止其所也”。上下敌对而不相应,不能相互亲与,正是可以停止的时候,所以没有灾咎。若把这一原则施用于其他卦,便会有灾咎。这是从震、艮相反来推明“艮其背”。在卦气中属于十月,所以《太玄》以“坚”来配它。《象传》说:两山重叠,这就是艮卦;君子因此思虑不超出自己的职位。

两山相兼而峙,然各止其所焉。位者,所处之分。君子据正循分,亦各止其所而已。周公之忠,大舜之孝,皆分当然也。横渠曰:“如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也。”二、四坤爻在中而正,思不出位也。夫《易》言思者,皆坤也。故太▯以五、五土为思。或曰:“心火也,脾土也。心乃有思以为土,何也?”曰:“心火也,有所思则系之于土。犹悲主肺,怒主肝,悲怒有不由于心者乎?”故曰:“心居中而治五官。”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象曰:艮其趾,未失正也。初在下体之下,动而应足者趾也。四,震为足,艮其趾者,止其动之初也。六居初不正,宜有咎,事止之于初,其止早矣,未失正也。可动而动则正矣,利永贞者,非永止也,动而正也。正则行止一也,不能止则亦不能行矣。初四相易成巽,巽为长,永贞也。初六,隂柔,患不能久,故戒之以利永贞。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象曰:不拯其随,未退听也。二动成巽,巽为股,二艮之柔肤也。肤在下,应股腓也。腓,膊肠也。二不能动,三刚而失中,止之于上,不获往,应于五,艮其腓也。九三止矣,六二亦随而止,则所谓其随者,随九三也。三震,二动成兊,泽雷之象,故曰随。拯,一作抍,音承。马融曰:举也。三震起也。三若之五,成艮,为手,有举之象。二未能使三退处于二,而听从于已,不能上行,一举手以济五之柔,不抍其随也。其随,犹言其事当随也。三坎为耳,退处于二,退听也。《易传》曰:退听下从也,故曰未退听也。二又不能自动,应五,故其心不快。二动成兊,兊为决,其心快也。二不能动,坎为心,病不快也。六二止于下,制于九三之彊,而拳拳然不忘纳忠于君,非中正君子,孰能如是乎?孟子出吊王驩,辅行之时乎?《易传》曰:言不听,道不行也,故其心不快,不得行其志也。士之处髙位,则有拯无随;在下位,则有当拯者,有当随者,有拯之不得,而后其随者也。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薰心。象曰:艮其限,危,薰心也。薰,子夏传、王弼本同。孟喜、京房、马融、王肃作“熏”。马、王曰:熏灼其心。虞翻本作“阍”。虞曰:艮为阍,阍守门人,坎盗动门,故厉阍心。古阍作“熏”字。又曰:马君言“熏灼其心”,未闻《易》道以坎水熏灼人也。荀爽曰:以“熏”为“勲”,或误作“动”。盖古本当作“动”,心动心二字,传者误并作“勲字耳。再传者又脱其偏傍作“熏”,而后来者又加草,遂成“薰”字。故荀以“熏”为“薰”。虞亦曰:古“阍”作“熏”字。今以象考之,宜作“动心”。三在上下体之际,限也。限,腰也,带之所限。三止之极,止而不动,“艮其限”也。夤,膐也。一作“防”。马融曰:夹脊肉。郑氏本作“▯”。古之人不动其心者,善养吾浩然之气而巳进退绰然有余裕,故其心不动。九三,知止之止,而不知无止之止,坚强固止,与物睽絶,无安裕之理。譬之一身,下体欲静,上体动而争之,则上下不相属,列絶其▯,危厉,动其心,宜矣。坎为心病,故曰“厉”。动心,观此知孟子之不动心,非体《易》者不能也。六四,艮其身,无咎。象曰:艮其身,止诸躬也。坤为身,三坎折之为躬。四在大臣之位,而六五柔中,不足于刚健,故不能止天下之当止,惟止其身,自止于正,故无咎。若责以天下,则安得无咎?夫身有大身,万物与我同体者是也。六四下不能止天下之当止,上不能正其君,局局然自止其身,不亦小哉?故夫子《易》身为躬,王弼谓自止其躬,不分全体,辅嗣其知之欤?《易》▯曰:「仅能善其身,岂足称大臣之任乎?」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象曰:艮其辅,以中正也。三至上体颐,五动成巽,五应二,五成兊。艮在首,下动而上止,为辅;兊为口舌,言之象。五巽而出之,与二相应答,艮其辅,言有序也。六五不正,宜有悔,施止道于其辅颊,言必中正,斯可以止天下之动矣,是以悔亡。上九,敦艮,吉。象曰:敦艮之吉,以厚终也。艮为山,笃实也。动成坤,厚也。笃实而厚,敦之象。上艮之极,止极者,有不止焉。九以刚居上,动而必正,能厚其终,知止于至善之道。正故吉,非笃实之君子能之乎?《易传》曰:「人之止难于久,故节或移于晚,守或失于终,事变于久,人之所同患也。」▯【艮下巽上】渐,女归,吉,利贞。彖曰:渐之进也,女归,吉也。进得位,往有功也。进以正,可以正▯也。其位刚得中也,止而巽,动不穷也。

译两座山相互重叠而耸立,但各自止于自己的位置。所谓位,就是所处的分位。君子依据正道、遵循名分,也只是各自止于自己的位置而已。周公的忠、大舜的孝,都是名分所当然。横渠说:“平素处在夷狄之地,便按夷狄的处境行事;平素遭遇患难,便按患难的处境行事。”二、四是坤爻,居中而正,就是思虑不超出职位。《易》中凡说“思”的,都是坤。因而《太玄》以五、五土配思。有人说:“心属火,脾属土;既然心产生思虑,为什么说以土为主呢?”回答说:“心属火,有所思虑就把它系属于土。正如悲哀主要属肺,愤怒主要属肝,悲怒难道不都由心发生吗?”所以说:“心居中央而治理五官。” 初六:止住脚趾,没有灾咎,利于长久守正。象传说:止住脚趾,还没有失去正道。初六在下卦最下方,发动而与足相应,足的末端就是脚趾。九四属震为足;“艮其趾”,就是在行动刚开始时止住它。六爻居初位而不正,本来应有灾咎;但事情在开始就止住,停止得很早,所以还没有失去正道。可以行动时行动,便是得正;“利永贞”并不是永远停止,而是行动而守正。守正,那么行动和停止就是一致的;不能停止,也就不能行动。初、四互换形成巽,巽为长久,所以是长久守正。初六阴柔,忧虑不能长久,因此以利于长久守正来告诫它。六二:止住小腿,不能救助所跟随的人,内心不快。象传说:不能救助所跟随的人,是因为还没有退下来听从。二爻发动形成巽卦,巽为股,这是二爻艮卦的柔肤。肤在下,与股腓相应。腓,就是小腿肚。二爻不能发动,三爻刚而失中,止于上方,不能前往;它与五爻相应,正是“艮其腓”的情形。九三止住了,六二也随之停止,所以所谓“其随”,就是随从九三。三爻为震,二爻发动形成兑,构成泽雷之象,所以说“随”。“拯”有一作“抍”,音承。马融说:“举起。”三爻为震,有起动之象。三爻若前往五爻,形成艮卦,艮为手,有举起之象。二爻未能使三爻退到二爻的位置,听从自己,也不能向上行动,只能举手救助五爻的柔弱;这不是“抍其随”。“其随”,犹言其事情应当随从。三爻为坎,坎为耳;退居二爻,是退而听从。 《易传》说:“退而听从,在下位顺从。”所以说“未退听”。二爻又不能自行发动,与五爻相应,所以心中不快。二爻发动形成兑,兑为决断,心中便快;二爻不能发动,坎为心,心有忧病,所以不快。六二止在下位,受九三强力的制约,却拳拳不忘向君主尽忠,不是中正的君子,谁能做到这样呢?孟子出外吊唁王驩,难道正是辅行的时候吗?《易传》说:“言语不被听取,道路不能施行。”所以心中不快,是因为不能实行自己的志向。士人处在高位,就应当救助而不应当随从;处在下位,则有应当救助的,也有应当随从的,只有在救助不得之后,才去随从。九三:止住腰部,裂伤脊肉,危险,心被灼动。象传说:止住腰部,是危险而心被灼动。“薰”字,子夏传和王弼本相同。孟喜、京房、马融、王肃作“熏”。马融、王肃说:“灼烧他的心。”虞翻本作“阍”。虞翻说:“艮为阍,阍是守门人;坎为盗,发动门,所以有危险而使心受守门之扰。”古代“阍”字写作“熏”。他又说:“马君说‘熏灼其心’,却没有听说《易》道以坎水灼烧人的。”荀爽说:“应以‘熏’为‘勲’,或许误作‘动’。”大概古本本来应作“动”;“心动心”三个字,被传抄者误合成了“勲”字。再传时又脱去偏旁,写成“熏”,后来的人又加上草字头,于是成为“薰”字。所以荀爽把“熏”解释为“薰”。虞翻也说:古代“阍”字写作“熏”。现在考察象义,应当作“动心”。三爻处在上下卦体交界之处,所以是腰限。限,就是腰,是腰带所束缚的地方。三爻止到了极点,止而不动,就是“艮其限”。“夤”就是脊肉,另有作“防”的。马融说:“夹在脊柱两旁的肉。”郑氏本作“▯”。古人能够不动心,只是善于培养自己的浩然之气;这样进退都从容有余裕,所以心不动。九三只知道有所止的止,却不知道无所止的止;坚硬固执地停止,与外物相互乖离隔绝,当然没有安闲宽裕的道理。譬如人的身体,下体想要静止,上体却发动来争夺它,那么上下就不能相互连接,脊肉裂开,危险而严厉,心被震动,是很自然的。坎为心病,所以说“厉”。从“动心”这一点看,就知道孟子所谓“不动心”,不是通晓《易》的人不能理解的。六四:止住自身,没有灾咎。象传说:止住自身,是止于自身。坤为身体,三爻的坎象折损它而成为躬。六四处在大臣的位置,而六五柔弱居中,缺乏刚健之力,所以不能止住天下本来应当止住的事,只能止住自身,使自己止于正道,因此没有灾咎。如果以治理天下的责任责求它,怎么能没有灾咎呢?所谓“身”,有大的身,即万物与我同为一体,这就是大身。六四下不能止住天下应当止住的事,上不能匡正君主,只局促地自我约束,岂不是太小了吗?所以孔子《易》解释“身”为“躬”,王弼说“自止其躬”,而不分全体,辅嗣大概是知道这一点的吧?《易传》说:“仅仅能够修养自身,哪里足以称得上大臣的职责呢?” 六五:止住面颊,说话有条理,悔恨消失。象传说:止住面颊,是因为居中而守正。三爻至上爻构成颐卦,五爻发动形成巽卦;五爻与二爻相应,五爻又形成兑卦。艮在头部,下方发动而上方停止,构成面颊;兑为口舌,是言语的象征。五爻以巽卦之象发出言语,与二爻相互应答;止住面颊,就是说话有条理。六五位置不正,本来应当有悔;但把止道施于面颊,使言语合乎中正,这样才可以止住天下的躁动,因此悔恨消失。上九:敦厚地止住,吉祥。象传说:敦厚地止住之所以吉祥,是因为以厚道善终。艮为山,象征笃实;发动后成为坤,象征厚重。笃实而厚重,就是敦厚的象。上爻是艮的极点,止到了极点,便有不止的可能。九爻以刚健居于上位,发动而必然守正,能够使终局厚重,懂得止于至善的道理。因为守正所以吉祥,不是笃实的君子,谁能做到呢?《易传》说:“人能够止住自己很难长久,所以节操有时在晚年改变,操守有时在终局丧失,事情因长久而发生变化,这是人们共同忧虑的事。” 【艮下巽上】渐:女子出嫁,吉祥,利于守正。彖传说:渐卦讲的是逐步前进;女子出嫁,是吉祥的。前进而得到适当的位置,前往就会有功。以正道前进,就可以使邦国端正。其位置刚爻居中。内止而外顺,行动不会困穷。

渐否一变,三之四成卦。九四之刚下柔,六三之柔上进,渐柔之进也。故曰“渐之进也”,此以否六三之四言渐也。女谓嫁曰归,自内之外也。三坤之四成巽,女往也。四干之三成艮,男下女也。艮男下女,然后巽女往而进。艮阳居三,巽隂居四,男女各得其正矣。夫渐之进不一也,臣之进于君,人之进于事,学者之进于道,君子之进于徳,未有犯分躐等而能进者。而渐专以女归为义者,礼义亷耻之重,天下国家之本,无若女之归也。故娶妻者,非媒则不得,非卜筮则不従。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莫不以渐。女子之嫁也,母醮之房中,父命之阼阶,诸母戒之两阶之间,三月庙见而后成妇,亦必以渐。如是而归则正,正则吉,故曰“渐女归吉利贞”。彖曰:“女归吉也,言女归之所以吉者,利于贞也。”此以三四易位,各得其正,言渐之进也。《易传》曰:“在渐体而言中二爻交也。”横渠亦曰:“九三六四易位而居。”盖后之传《易》者,自伊川、横渠二先生渐以卦变言之矣。渐之进其徳有四:进得位,往有功也;进而正,可以正邦也;其位刚得中也;止而巽动不穷也。四者隂之位,六往居之得位也。位者,待才用之宅,进而不得其位则无所施,位过其才则力不胜。进而得位,往必有功,故曰“进得位,往有功也”。四者诸侯之位,坤土在上为邦。君子之进,正已,而巳已不正,未有能正人者。其始不正,终必不正。三以正进,四以正交,则四爻皆正,邦国正也。犹女得所归,男女既正,家道不期于正而自正,故曰“进以正,可以正邦也”。此两者以六居四言渐也。或曰“刚得中”谓九五误也,在九五当曰“刚中而应”,如《无妄》《萃》是也;当曰“中正而应”,如同人是也。此谓九三也。刚阳徳也,其位在六爻为一、三、五,一始进也。五进已极,三得中也。已极则不复进矣。《太▯》曰:“月阙其▯,不如开明于西。”刚得中,其进未极渐如是,可进矣。故曰:其位刚得中也。此以九三言渐也。内艮止也,外巽巽也。《易传》曰:人之进也,以欲心之动躁,而不得其渐,则有困穷矣。在渐之义,内止静而外巽顺,其动不穷也。故曰:止而巽,动不穷也。动言三、四,动动而正,所以不穷。此以两体二爻言渐也。在卦气为正月,故《太▯凖之以锐。象曰: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德,善俗。山上有木,止于下,渐于上也。君子进德以渐,善俗亦以渐。九五,易而可久,贤人之徳也。居贤德则安之而不动矣。居亦止也。坤为民,坎险也。民险者,恶俗之象。然二三四正正为善,艮止也。君子在上,进德以渐,安其德而不动,则恶俗自善,险者渐止矣。善俗之道也。王肃本作「善风俗」。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象曰:小子之厉,义无咎也。初动离为飞鸟,坎为水之二,巽为进退,水鸟而能进退者,鸿也。二坎水之厓,干也。三艮为少男,小子也。初之二,艮变兊,兊为口,小子有言也。初在下柔,而无应,自小子见之以为危厉者也,不知在下所以有进之渐,君子之柔,其动也刚,离隠处卑,非援乎上也,于义无咎。夫明夷之初,君子于行,则主人有言。渐之初,鸿渐于干,则小子厉有言。进退之初,非深识逺照不能处之而不疑,岂常情之能窥测哉?故曰:君子所为,众人固不识也。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象曰:饮食衎衎,不素饱也。自二至五,有巽、离、坎,鸿之象。二之五,坎变巽为艮,艮、坎为石,巽为髙坤为平,石髙且平,磐也。磐,大石也。五之二,坎变兊,坎为水,饮也;兊为口,食也;兊为和,说,衎衎而乐也。二、五以中正相应,进而安裕,饮食衎衎而乐,诗《鹿鸣》是也。巽为白,离为大腹,二之五,巽、离毁,不素饱也。素饱者,无功食禄,徒饱也。君子之进,岂饮食而已哉?上则道行于君,下则泽加于民,不徒饱也。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宼。象曰:夫征不复,离羣丑也;妇孕不育,失其道也。利用御防,顺相保也。

译渐卦由否卦一爻变化而来,三爻变为四爻而成卦。九四的刚爻下移为柔爻,六三的柔爻向上进位,这就是柔爻逐步前进。所以说“渐之进也”,这是从否卦六三变到四爻来说明渐卦。女子出嫁称为“归”,是从内而到外。三爻的坤变到四爻成为巽,表示女子前往;四爻的乾变到三爻成为艮,表示男子居下而谦让女子。艮卦的男子居下于女子之后,巽卦的女子才可以前往而进。艮为阳居三,巽为阴居四,男女各得其正。渐卦所说的前进并不只有一种:臣子进见君主,人进于事业,学者进于道,君子进于德,都没有违犯名分、越过等级而能前进的。可是渐卦专门以女子出嫁为义,是因为礼义廉耻的重要性以及天下国家的根本,没有比女子出嫁更重要的。因此娶妻,不通过媒人就不行,不经过卜筮就不顺从。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没有一项不是按次第渐进。女子出嫁时,母亲在内室为她醮酒,父亲在东阶授命,诸母在两阶之间告诫她,三个月后到宗庙拜见,然后才成为妇人,也必须逐步进行。像这样出嫁就是正,正就吉,所以说“渐,女归,吉,利贞”。彖传说“女归吉也”,是说女子出嫁之所以吉祥,是因为有利于守正。这里是通过三爻、四爻交换位置而各得其正,来说明渐卦的前进。《易传》说:“就渐卦的卦体而言,是中间两个爻相互交换。”横渠也说:“九三、六四交换位置而居。”大概后世传《易》的人,从伊川、横渠二位先生开始,逐渐用卦变来解释卦义。渐卦所说的前进,其德有四点:前进而得到位置,前往就有功;前进而守正,可以使邦国端正;其位置刚爻居中;内止而外顺,行动不会困穷。四爻是阴爻的位置,六爻前往居于四爻,便得到适当的位置。位置是等待才能发挥作用的处所;前进却得不到相应位置,就无从施展;位置超过才能,力量又不能胜任。前进而得到位置,前往必然有功,所以说“进得位,往有功也”。四爻是诸侯之位,坤土在上,象征邦国。君子的进取,首先要端正自己;自己不正,从来没有能够端正别人的。开始不正,最终必然不正。三爻以正道前进,四爻以正道相交,于是四个爻都正,邦国也就端正了。犹如女子得到合宜的归宿,男女既然各正其位,家道不用特意求正也自然端正,所以说“进以正,可以正邦也”。这两点是从六爻居四来说明渐卦。有人说“刚得中”是指九五,这是错误的;如果在九五,应当说“刚中而应”,如《无妄》《萃》就是这样;应当说“中正而应”,如《同人》就是这样。这里说的是九三。刚是阳的德性,它在六爻中的位置是一、三、五;初爻是刚开始前进,五爻是前进已经到了极点,三爻则得中。到了极点便不再前进。《太玄》说:“月亮在西边亏缺,不如在西方开启光明。”刚爻得中,前进还没有到极点,渐卦正是如此,仍然可以继续前进。所以说“其位刚得中也”。这是从九三来说明渐卦。内卦艮是止,外卦巽是顺。《易传》说:人前进时,往往因欲望发动而急躁;如果不能循序渐进,就会陷于困穷。渐卦的意义是内心止静,外在柔顺,这样行动就不会困穷。所以说“止而巽,动不穷也”。“动”是指三、四两爻;发动而守正,所以不会困穷。这是从两个卦体的两个爻来说明渐卦。在卦气上属于正月,所以《太玄》以“锐”来准拟它。象传说:山上有树木,就是渐卦;君子因此居守贤德,改善风俗。山上有树木,树木在下方止住,逐渐向上生长。君子逐步增进德行,改善风俗也要逐步进行。九五易动而能够长久,是贤人的德行。居守贤德,就是安处于德而不动;“居”也有止的意思。坤为百姓,坎为险,百姓处于险中,是恶劣风俗的象征。然而二、三、四爻皆正,正是善;艮为止。君子居于上位,逐步增进德行,安守其德而不动,那么恶劣风俗自然会变好,险乱也会逐渐止息。这就是改善风俗的方法。王肃本作“善风俗”。初六:鸿雁逐渐飞到水边,小孩子认为危险而发出议论,没有灾咎。象传说:小孩子所认为的危险,按道理说并没有灾咎。初爻发动,离为飞鸟;坎为水的中段;巽为进退。水鸟而且能够进退的,是鸿雁。二爻的坎为水边,就是干。三爻的艮为少男,就是小孩子。初爻变到二爻,艮变为兑,兑为口,所以小孩子有议论。初六居下而柔弱,又没有应爻,在小孩子看来便以为危险。不知道居下正是逐步前进的所在;君子的柔弱,发动时却是刚健的。离隐伏在低处,并不是依靠上方援助,因此按道理没有灾咎。明夷卦初爻说君子出行,主人会有议论;渐卦初爻说鸿雁飞到水边,小孩子认为危险而发出议论。处在进退的起点,如果没有深刻的见识和长远的洞察,就不能处之而不疑,哪里是常情所能看透的呢?所以说:君子的作为,本来就不是众人所能认识的。六二:鸿雁逐渐飞到磐石上,饮食安乐,吉祥。象传说:饮食安乐,并不是白白吃饱。二至五爻有巽、离、坎,构成鸿雁之象。二爻变到五爻,坎变巽而成为艮;艮、坎为石,巽为高,坤为平,石头又高又平,就是磐石。磐是大石。五爻变到二爻,坎变为兑;坎为水,是饮;兑为口,是食;兑又为和悦,所以饮食安乐。二、五以中正相应,前进而安稳宽裕,饮食快乐,《诗经·鹿鸣》所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巽为白,离为大腹;二爻变到五爻时,巽、离的象被破坏,所以不是白白吃饱。白白吃饱,是没有功劳却享受俸禄,只是徒然吃饱。君子的进取,难道只是为了饮食吗?向上则使道行于君主,向下则恩泽施加于百姓,并不是徒然吃饱。九三:鸿雁逐渐飞到陆地上。丈夫出征而不回来,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凶险。利于抵御盗寇。象传说:丈夫出征而不回来,是离开了同类;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失去了正道。利于抵御盗寇,是因为顺从正道而彼此保全。

三至二,有坎离巽鸿之象。三艮为山,四变三为坤,坤为平地,髙者平矣,陆之象。鸿离于水,渐进于陆。三若守正待时而不妄动,则得渐之道。三四无应,隂阳相比而易合,守正者戒之。横渠曰:渐至九三六四,易位而居。坎为夫,离为妇,为大腹,征以正行也。三不守正而合四,夫征不复也。夫征不复者,以离羣丑也。三隂爻为羣,隂为丑,言不正则离乎羣众而往,不能反也。四不守正而合三,则离毁矣,妇孕不育也。妇孕不育者,不以正合而失其交之道也。夫人所以致非道之交者,罔不自已求之。我无隙以乗之,彼何自来乎?故三不动,则四坤不来矣。君子自守其正,不唯君子无失已之累,而小人亦不陷于非义,是以顺相保,利用御冦之道。坎为盗,离为戈兵,宼也。象以三为君子,又以坎为冦者,反以戒三也。坤为顺,各得其正,顺相保也。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象曰:或得其桷,顺以巽也。六四之柔进而介于二刚之间,犹鸿渐于木也。鸿足蹼不能握木,渐于木,非所安之地。四离飞鸟,而有坎巽鸿之象。巽为木,渐于木也。然上承五以巽事之,下得三以顺接之,得所止焉。惟顺以巽,故介于二刚之间,得位而无咎,犹或得其桷也。桷,椽之方者。巽为长木,艮为小木,离为丽,坤为方木。小而方可丽于长者,木之材中乎椽桷者也。《易传》曰:「横平之柯也。」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岁不孕,终莫之胜,吉。象曰:终莫之胜,吉,得所愿也。二至五有坎离巽鸿之象。五巽为髙,二艮为山。二之五,自山而进于髙,复有山焉,陵也。大阜曰陵。二进于五,得尊位也。鸿,水鸟,进至于陵,其位髙矣,然非所乐。君子之乐,王天下不与存焉。故曰:鸿渐于陵。巽为妇,离为大腹,干为岁。二五相易,三至五厯三爻,离毁,巽见,妇三岁不孕。渐之时道,不可遽行。其功未见于上下之间,以三四相比而胜之也。二艮为土,三四为震木,胜之。五巽为木,三四为兊金,胜之。胜之则四比五,三比二,而君臣离矣。然二五相应,中正之德同,其合乃中心之所愿欲,岂三四所能间哉?其行有渐,功成而复其所,则孕矣。故终莫之胜,吉。吉,正也。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象曰:其羽可用为仪,吉,不可乱也。鸿渐于陵,已髙矣。又升而至于上,穷而不知反,则亢,是以君子不居焉。进九三之贤,升之于上,已变而退之三,艮为山,上动之三成坤,艮山变坤为平地陆也。自下进上,渐也。上反三,亦曰渐者,进退相为用,无退则无进之渐,一进一退,其动不穷矣。离巽飞类也,刚羽翰也,柔其毛也。九三之上成巽,羽刚爻也。所贵乎君子者,谓其进退不失其时。上九进退有序,不失其时,可用为仪也。三隂爻,羣也。上九变而正退处而顺,不乱羣也,亦可用为仪,吉。▯【兊下震上】归妹。征凶,无攸利。彖曰:归妹,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而万物不兴,归妹,人之终始也。说以动,所归妹也。征凶,位不当也。无攸利,柔乗刚也。诸卦先释卦名,此彖先言天地之大义,人之终始者,明夫妇之道,原于天地,重人伦之本也。归妹自泰来,三之四为震,四之三为兊,天地相交而成坎离。坎离者,天地之用也。天地以坎离交隂阳,隂阳之义配日月。干天也,干纳甲壬;坤地也,坤纳乙癸。离日也,坎月也。故观月知日,观日月而知天地。以一月论之,日迟月速,东西相望,震兊也。月至于晦,则自东而北,乃与日防。东乙也,北癸也。消乙入癸,会于干壬。壬癸北方,气之所归,十有二会,万物毕昌,而月复见于震兊矣。故曰:“归妹者,天地之大义也。”天地不交则万物不兴,天地交而后有震。震者,天地之始交,万物兴之时也。夫坤终乙癸,则干始震。庚终者,干终于坤也。前者以是终也,始者坤终而干始也。后者以是始也,夫妇始终之际也。

译三爻至二爻有坎、离、巽构成的鸿雁之象。三爻的艮为山,四爻变到三爻成为坤,坤为平地,高处变平,就是陆地之象。鸿雁离开水边,逐渐飞到陆地上。三爻如果守正待时而不妄动,就符合渐进之道。三、四没有应爻,阴阳相邻而容易结合,这是对守正者的告诫。横渠说:渐卦到了九三、六四,交换位置而居。坎为丈夫,离为妻子,又为大腹;出征就是以正道行动。三爻不守正而与四爻结合,就是丈夫出征而不回来。所谓不回来,是因为离开同类。三爻的阴爻为群体,阴又为丑,意思是不守正就离开众人而去,不能返回。四爻不守正而与三爻结合,离象受损,所以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因为不是以正道结合,失去了交往的道理。人之所以导致非正道的交往,没有不是自己求取的。我不给别人留下可乘之隙,对方凭什么能来呢?所以三爻不发动,四爻的坤就不会前来。君子自己守住正道,不但君子没有失守自身的牵累,小人也不会陷入非义之中,因此顺从正道而彼此保全,这就是利于抵御盗寇的道理。坎为盗,离为戈兵,合起来就是盗寇。象传把三爻看作君子,又把坎看作盗寇,是反过来警戒三爻。坤为顺,各自得到正位,所以能够顺从正道而彼此保全。六四:鸿雁逐渐飞到树上,也许能找到方椽,没有灾咎。象传说:也许能找到方椽,是因为顺从而柔顺。六四的柔爻向上前进,夹在两个刚爻之间,就像鸿雁逐渐飞到树上。鸿雁的脚有蹼,不能抓握树木;飞到树上,并不是它安居的地方。四爻为离,是飞鸟;又有坎、巽构成鸿雁之象。巽为木,所以说逐渐飞到树上。然而它向上承接五爻,以巽的柔顺侍奉五爻;向下得到三爻,以顺接纳三爻,于是得到可以止息的地方。只有顺而且柔顺,才能夹在两个刚爻之间,得到合宜位置而没有灾咎,就像也许找到方椽。桷,是方形的椽。巽为长木,艮为小木,离为附丽,坤为方木。小而方正、可以附着于长木的,就是木材中适合做椽和桷的材料。《易传》说:“是横平的树枝。” 九五:鸿雁逐渐飞到丘陵上,妻子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谁能胜过它,吉祥。象传说:最终没有谁能胜过它而吉祥,是因为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二至五爻有坎、离、巽构成的鸿雁之象。五爻的巽为高,二爻的艮为山。二爻变到五爻,从山上向高处前进,又有山在其中,就是丘陵。大土山叫陵。二爻前进到五爻,得到尊贵的位置。鸿雁是水鸟,前进到丘陵,位置已经很高,但那并不是它所乐于处的地方。君子的快乐,并不在于统治天下。因而说“鸿渐于陵”。巽为妇,离为大腹,乾为年岁。二、五相互交换,三至五经过三个爻,离象受损,巽象显现,所以妻子三年不能怀孕。渐卦所代表的时势和道理,不能仓促施行。功效尚未显现在上下之间,是因为三、四相邻而加以胜制。二爻艮为土,三、四为震木,木能胜土;五爻巽为木,三、四为兑金,金能胜木。若三、四胜制二、五,四便亲近五,三便亲近二,君臣就分离了。然而二、五相应,中正的德性相同,它们的结合正是内心的愿望,哪里是三、四能够离间的呢?行动有次第,功业完成而回到原处,就会怀孕。所以最终没有谁能胜过它,吉祥。所谓吉,就是守正。上九:鸿雁逐渐飞到陆地上,它的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饰,吉祥。象传说:羽毛可以用来作为仪饰而吉祥,是因为不可扰乱群体。鸿雁逐渐飞到丘陵,已经很高了;又上升到最上面,到了穷极之处仍不知道返回,就会变得亢进,所以君子不居于此。把九三的贤者提升到上位,随后又使它变化而退回三爻;艮为山,上爻发动到三爻,艮山变为坤,成为平地,就是陆地。由下而进上,是渐;上爻返回三爻,也仍称为渐,因为进退相互为用,没有退就没有渐进;一进一退,行动便不会困穷。离、巽都属于飞鸟,刚爻象征羽翰,柔爻象征羽毛。九三变到上爻成为巽,羽翰属于刚爻。君子之所以可贵,在于进退不失时机。上九进退有次序,没有失去时机,所以可以作为仪范。三爻的阴爻代表群体;上九变为正,退居而顺从,不扰乱群体,也可以作为仪范,吉祥。【兑下震上】归妹:出行征伐凶险,没有什么利益。彖传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能兴盛;归妹,是人的终始。以喜悦而发动,这就是所归的是少女。出行征伐凶险,是因为位置不相称。没有什么利益,是因为柔爻乘驾在刚爻之上。各卦通常先解释卦名,这一卦的彖传却先说天地的大义和人的终始,是为了说明夫妇之道源于天地,强调人伦的根本。归妹卦由泰卦而来,三爻变为四爻成为震,四爻变为三爻成为兑,天地相交而形成坎、离。坎、离是天地的作用。天地凭借坎、离交合阴阳,阴阳之义配合日月。乾是天,乾纳甲、壬;坤是地,坤纳乙、癸。离是日,坎是月。所以观察月就可以知道日,观察日月就可以知道天地。以一个月来说,太阳运行较迟,月亮运行较快,东西相望,就是震、兑。月亮到了晦日,就从东方转向北方,于是与太阳相会。东方属乙,北方属癸。乙气消退而进入癸位,会合于乾壬。壬、癸属北方,是气归聚的地方;经过十二次会合,万物完全昌盛,月亮又在震、兑出现。所以说:“归妹,是天地的大义。”天地不交合,万物就不会兴盛;天地交合之后才有震。震是天地开始交合、万物兴起的时候。坤终于乙、癸,乾便开始于震。所谓庚终,是说乾终于坤;前者以此为终,开始则是坤终而乾始;后者以此为始,这正是夫妇始终交接的时刻。

父命子而醮之,代父之道终之也。壻受女于主人,人道之始,始之也。终始相续,化生无穷,是乃月晦生自震而兊之象。故曰:“夫妇者,人之终始也。”此以三四相易言归妹之义也。九三六四正也,三四相易而天地各得其宜,义也。故曰:“天地之大义也。”诸儒以爻位不当,谓所归之妹为侄娣,误也。爻变矣,乃有侄娣之象。古者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故所归以妹言之。妹少女也,男説女以动者,以其所归者妹也。说少女者,人之情慕少女也。干上交坤,坤下交干,震兊相交以说而动,与咸同意。故曰:“说以动,所归妹也。”言归则兊女在内,従震夫之外矣。此合两体而言归妹之义也。婚姻之礼,隂阳交际,天地之大义也。故三四皆不当位,退而各复其所乃吉。六之四,九之三,征也。征而不已,必凶。古者昏礼,冕而亲迎,壻御妇车,男下女也。壻乗其车,待于门外,女从男也。男下女则天地之义明,女従男则天地之位定。是以位虽不当而无征凶,斯道之并行,所以不偏废欤?若以说而动所履不正,其凶必矣。氓是也。故曰:征凶,位不当也。六三、六五,柔也;九二、九四,刚也。以柔乗刚,则其柔日长;刚为柔所乗,则其刚日消。夫弱妇强,不能正室,必至于夫妻反目,其道不可以推行矣。三不利于内,四不利于外,故曰:无攸利。此以中爻言,说以动之戒也。在卦气为霜降,故太▯凖之以内。象曰:泽上有雷,归妹。君子以永终知敝。震雷也,为东方;兊泽也,为西方。天运八月,东方如西方,泽上有雷,也为男下女之象;二月西方如东方,泽中有雷,也为女从男之象。始于下女,终于从男,天地之正,未始有敝也。故嫁娶者法之。然人之于夫妇,不能如震兊相从,久而不息者,何哉?不能正其初也。説少而动衰,则弃之,其能永终乎?君子知其然,必谨于夫妇之际,下之者有义,率之者有礼,而其初正。其初正,则其末必正,故永终而无敝。归妹初九上六之义也。坎离合为知,知敝者,其唯君子乎?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象曰:归妹以娣,以恒也;跛能履,吉,相承也。三兊者,震所归之妹也。初在三后,无应。三以巽下之初九自卑而进,说以从之,归妹以娣也。三下初成巽,初九应震,有雷风相与之象,恒也。嫡巽而娣说动,故能归妹以娣。如有嫡不以其媵备数,岂能以娣哉?初九正进之从三,又正能恒者也。故曰:归妹以娣,以恒也。震为足,兊折其左,跛也。跛者不足以行,而从三则有应可行,跛能履也。跛能履,故征吉。征以正行也,正则吉。所以吉者,以从三而承四。四震,夫道也。三成四,初又从三相与以承内,事相承也,是以吉。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象曰:利幽人之贞,未变常也。九二,离为目,兊毁其右,眇也。眇者不足以明,然二有应之五,能视也。女待男而行,六五未下二,二以刚中自持,处内而不动,不足以明,也有眇之象。初动而二不动,在坎中,坎为隠伏,二贞于五,处内而说,为幽人。幽人者,女在窈窕幽闲之中。五下之则二行,复成兊,女自若也。故利幽人之贞。利幽人之贞者,五下之而后兊变坤,为常。此爻无娣象,此以女子守常为义。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象曰:归妹以须,未当也。初至五体需,需须也。须待也。初从三得应,二与五应,三独无应,须也。天官书:须女四星,贱妾之称。织女三星,天女也。陆震曰:天文织女贵,须女贱,则须为贱女可知。盖二应五已行矣,三往无应,而犹须之,女之强顔而不见售者也。故曰:归妹以须。夫女之可贵者,为其正也,顺也,动以理也。六三居不当位,徳不正也,柔而上刚,行不顺也。为说之主,以说而归,动非理也。上无应,无受之者也。如是其贱矣,故曰未当也。易传曰:未当者,言其处、其徳、其求归之理,皆未当,故无取之。反归以娣,何也?女谓嫁曰归,自内之外也。三本泰之四爻,三无所适,反归于四则得正,其应在初,初正也,娣之位也。诸娣从妇同行者也,故应初,乃有以娣之意。鲁春姜之女,三往三逐,春姜召其女,留之三年乃复嫁之,卒知为人妇之道,春姜知反归以娣之义也。六四既曰所归之妹,又曰须,何也?自变卦言,泰四之三成兊,兊者震所归之妹也。自爻位言之,二往归五矣,三无所归,须也。故曰曲而当。

译父亲为女儿举行醮礼并告诫她,这是代替父亲完成婚嫁之道。女婿从女方主人那里迎娶女子,是人道的开始,也就是开始它。终与始相互连续,化育生长没有穷尽,这正是月亮在晦日从震而生、向兑运行的象。所以说:“夫妇,是人的终始。”这是通过三、四两爻交换位置来说明归妹的意义。九三、六四本来各得正位,三、四交换后天地各得其宜,这就是义。所以说:“天地的大义。”诸儒根据爻位不当,认为所嫁的妹妹是侄女或娣,错了。卦爻发生变化后,才有侄娣的象。古代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所以称所嫁者为妹。妹是少女;男子因少女而喜悦并发动,是因为所归的是少女。人情都爱慕少女。乾在上与坤相交,坤在下与乾相交,震、兑相交,以喜悦而发动,与咸卦同义。所以说:“说以动,所归妹也。”说“归”,是因为兑女在内,跟随震夫走向外面。这是合两体来说明归妹的意义。婚姻之礼,是阴阳交际,是天地的大义。所以三、四都不当位,退回各自的位置才吉。六爻到四爻、九爻到三爻,都是出行。出行而不停止,必然凶险。古代婚礼,男方戴冕亲自迎娶,女婿为妇人驾车,是男子居下于女子。女婿乘坐自己的车,在门外等候,是女子跟随男子。男子居下于女子,天地之义就明确;女子跟随男子,天地之位就确定。因此虽然爻位不当,却没有因为出行而凶险;这种道理同时运行,所以不至于偏废吗?如果只是因喜悦而发动,所履行的又不正,必然凶险。《诗经·氓》就是这样。所以说“征凶,位不当也”。六三、六五是柔爻,九二、九四是刚爻。柔爻乘驾刚爻,柔势就会日益增长;刚爻被柔爻所乘,刚势就会日益消退。丈夫软弱、妻子强盛,不能端正家庭,必然导致夫妻反目,这种道路不能推行。所以三爻在内、四爻在外都没有利益,故说“无攸利”。这是从中间诸爻来说明对以喜悦而发动的戒惧。在卦气上属于霜降,所以《太玄》以“内”来准拟它。象传说:泽上有雷,就是归妹;君子因此长久维持终局,懂得其中的弊病。震是雷,属于东方;兑是泽,属于西方。天运到八月,东方如同西方,泽上有雷,也是男子居下于女子的象;二月时西方如同东方,泽中有雷,也是女子跟随男子的象。开始是女子居下,最后是女子跟随男子,这是天地的正道,从来没有弊病。因此嫁娶应当效法它。然而人对于夫妇关系,为什么不能像震、兑相互跟随那样长久不息呢?是因为没有端正最初。喜悦少女的情感衰退了,就把她抛弃,怎么能够长久到终局呢?君子知道这个道理,就一定在夫妇交接之初谨慎行事:居下者合乎义,率领者合乎礼,起初便端正。起初端正,末后必然端正,所以能够长久而没有弊病。这就是归妹初九、上六的意义。坎、离合起来是知,能知道弊病的,难道不就是君子吗?初九:女子出嫁作为娣,跛脚也能行走,出行吉祥。象传说:作为娣出嫁,是因为能够守常;跛脚也能行走而吉祥,是因为彼此承接。三爻的兑是震所迎娶的妹妹。初九在三爻之后,又没有应爻。三爻以巽卦之象居下于初九,初九自居卑下而前进,以喜悦跟随三爻,就是作为娣出嫁。三爻居下于初九而形成巽,初九与震相应,有雷风相互配合的象,这就是恒。嫡女以巽为象,娣以兑而喜悦发动为象,所以能够作为娣出嫁。如果有嫡女却不以媵妾补足人数,怎么会有娣呢?初九守正地跟随三爻前进,又守正而能持久。所以说“归妹以娣,以恒也”。震为足,兑使其左足受损,所以是跛。跛脚本来不足以行走,但跟随三爻便有应援可以前进,所以说跛脚也能行走。跛脚能行走,因此出行吉祥。出行是以正道行动;守正就吉祥。之所以吉祥,是因为跟随三爻而承接四爻。四爻为震,是丈夫之道;三爻变成四爻,初九又跟随三爻相互配合而承接内卦,事情彼此承接,所以吉祥。九二:一只眼睛有缺陷却能看见,利于幽居之人的守正。象传说:利于幽居之人的守正,是因为还没有改变常道。九二以离为眼,兑使它的右边受损,所以是眇。眇者视力不足以明察,但九二与五爻有应,所以仍能看见。女子等待男子然后行动,六五还没有下来亲近九二;九二以刚健居中自守,处在内卦而不动,视力不足以明察,也有眇的象。初爻发动而二爻不动,处在坎中;坎为隐伏。二爻守正以等待五爻,居内而喜悦,是幽居之人。幽居之人,就是女子处在深幽闲静之中。五爻下来,二爻便行动,再次形成兑,女子仍然自守其常。所以利于幽居之人的守正。所谓利于幽居之人的守正,是因为五爻下来后,兑变为坤,成为常道。此爻没有娣的象,而是以女子守常为义。六三:作为娣出嫁,须要等待;返回来作为娣出嫁。象传说:作为娣而等待,是因为条件尚未相当。初至五爻构成需卦,需就是等待。初九跟随三爻而得到应援,九二与六五相应,只有三爻没有应援,所以要等待。 《天官书》说:须女有四颗星,是贱妾的称呼;织女有三星,是天女。陆震说:天文中织女尊贵,须女低贱,可知须是贱女。大概二爻已经应五爻而行动了,三爻前往却没有应援,仍然等待,这是女子厚着脸皮却得不到聘娶的情形。所以说“归妹以须”。女子之所以可贵,在于守正、顺从、行动合乎道理。六三居位不当,德性不正;柔爻向上乘刚,行动不顺;又是兑卦之主,以喜悦而出嫁,行动不合道理;上方没有应爻,没有接受她的人。这样就很低贱,所以说“未当也”。《易传》说:“未当,是说她所处的位置、她的德性以及求嫁的道理都不合适,因此没有可取之处。”为什么又说“反归以娣”呢?女子出嫁称“归”,是从内而到外。三爻本来是泰卦的四爻,三爻没有合适归宿,返回到四爻就得到正位;它的应爻在初爻,初爻守正,是娣的位置。诸娣随同妇人一同行进,所以三爻与初爻相应,才有作为娣的意思。鲁国春姜的女儿,三次前往都三次被驱逐;春姜召回女儿,留她三年,才又把她嫁出去。她最终懂得了做妇人的道理,春姜也懂得了“返回来作为娣”的意义。六四既说是所嫁的妹妹,又说要等待,为什么呢?从卦变来说,泰卦六四变到三爻成为兑,兑就是震所迎娶的妹妹;从爻位来说,二爻已经前往归于五爻,三爻没有归宿,所以要等待。因此说这是曲折而合宜。

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离为中女,九四居上体,女贵髙之象。九刚明而守柔静,女之贤者也。六五归妹,九二往从之,而九四不行,成兊。兊正秋,是以愆期。女归以仲春为期,秋不行,愆期也。四本泰之九三,六四以坎男下之,而后三之四成震,女以外为归。震仲春也,迟归以时也。观九四待坎男下之,得仲春而后行,则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象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贵行也。女以外为归,五君位九二兊,女归五干天为帝兊,少女自长男观之为妹,帝乙归妹也。归妹自泰变故,六五同象。子夏曰:汤之嫁妹也。五坤居君位,嫡夫人小君位也。袂,衣袖手饰也,所以为礼容。二干为衣,离为文章,二之五,离毁变坎成兊。坎为水,兊有伏艮为手,小君之袂无文而加澣濯之象。初九娣之位,干兊伏艮为衣袂,而初九不动,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也。为小君如是,善矣。良,至善也。干美为良,贵女之归,惟以谦降从礼为尊髙之徳,不以容饰为说,故曰帝乙归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九二下也,何以为帝女之象?以其所归之位在五,而二以贵行也。五位在中,二亦中也。贵者阳也,古者王姬嫁于诸侯,车服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以贵行也。不谦降从礼,则亢而失中,不称其位矣。譬之天道,月几望矣,其可盈乎?坎月在震东,离日在兊西,日月相望,隂之盈也。二之五,坎离象毁,月几望也。月几望而不盈,则不亢其夫,故吉;不然,凶之道也。夫消长之理,阳消则隂生,故日下而月西见,隂盛则敌阳,故既望则月东出。妇道巳盛,圣人于此深虑之后世,犹有以列侯奉事舅姑,通问盈满之祸,可胜言哉?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象曰:上六,无实承虚筐也。震为竹,上六坤动,为方竹器而方筐也。六三兊女之上隂虚无实,承虚筐也。三兊为羊,四坎为血,上动之三坎毁,兊见兊为刑杀,士刲羊无血也。祭祀之礼,主人割牲而主妇佐之,房中牲体在俎,乃设两铏而芼之。女承虚筐者,以士刲羊无血,无以为筐之实也。故史苏曰:「士刲羊亦无▯也,女承筐亦无贶也。无血则无以贶女矣,何以奉祭祀哉?」震兊夫妇也,而曰士女,言夫妇之道不成也。女不得其所承矣,退而归三,三亦失位,无攸利也。上六女归而无终者也,故其象如此。子夏传曰:「血谓四,士刲羊三而无血。」是则自子夏以来传易者,以互体言矣。

汉上易传卷五<经部,易类,汉上易传>

钦定四库全书汉上易传卷六     宋 朱震 撰

译九四:女子出嫁错过了婚期,迟些出嫁也有合宜的时机。象传说:错过婚期的心意,是有所等待然后才行动。离为中女,九四处在外卦,有女子尊贵而居高的象。九爻刚明,却守持柔静,是贤淑女子的象。六五出嫁,九二前往跟随她,而九四不行动,形成兑。兑代表正秋,所以错过婚期。女子出嫁以仲春为期,秋天不行动,就是错过婚期。九四本来是泰卦的九三,六四以坎卦男子居下于它,然后三爻到四爻形成震;女子以外为归。震代表仲春,迟些出嫁是等待合宜时机。考察九四等待坎卦男子居下于它,得到仲春之后才行动,那么错过婚期的心意就是有所等待而后行动。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她作为君主之妹的衣袖装饰,不如她娣的衣袖美好。月亮接近望日,吉祥。象传说:帝乙嫁出妹妹,她作为君主之妹的衣袖装饰不如娣的美好;她的位置居中,是以尊贵身份出嫁。女子以外为归。五爻是君位,九二为兑;女子出嫁,五爻是乾天,为帝;兑为少女,从长男来看是妹妹,所以是帝乙嫁妹。归妹卦由泰卦变化而来,因此六五与泰卦有相同的象。子夏说:这是商汤嫁妹妹的事。五爻的坤居于君位,是嫡夫人、小君的位置。袂是衣袖和手部饰物,用来表示礼仪容态。二爻的乾为衣,离为纹饰;二爻变到五爻,离象破坏,变成坎而形成兑。坎为水,兑中伏有艮,艮为手,所以小君的衣袖没有纹饰,只有加以洗濯的象。初九是娣的位置,乾、兑中伏有艮,为衣袖;而初九不动,所以君主之妹的衣袖装饰不如她娣的美好。作为小君能这样就很好了。“良”是至善。乾为美,所以为良。贵女出嫁,只有谦下而遵从礼法才是尊贵的德行,不以容貌服饰为喜悦,所以说帝乙嫁妹,她的衣袖不如娣的美好。九二居下,为什么有帝女的象呢?因为她所归的位置在五爻,而二爻是以尊贵身份行动。五爻处在中位,二爻也居中。尊贵属于阳。古代王姬嫁给诸侯,车服不隶属于其夫,地位低于王后一级,是以尊贵身份出嫁。若不谦下而遵从礼法,就会亢进而失去中道,与她的位置不相称。譬如天道,月亮已经接近望日,怎么可以盈满呢?坎为月,在震的东方;离为日,在兑的西方;日月相望,是阴气将要盈满。二爻变到五爻,坎、离之象受损,正是月亮接近望日。月亮接近望日而不盈满,就不会凌驾于丈夫之上,所以吉祥;否则就是凶险之道。消长的道理是,阳气消退,阴气就产生,所以太阳西下而月亮在西方出现;阴气盛大,就会与阳气相抗,所以既望以后月亮在东方出现。妇道已经盛大,圣人在这里为后世深深忧虑;后世仍有列侯侍奉舅姑、相互通问而造成盈满之祸,这种祸患哪里说得尽呢?上六:女子捧着筐子,却没有实物;男子宰羊,却没有血。没有什么利益。象传说:上六,是拿着空筐而没有实物。震为竹,上六的坤发动,成为方形竹器,也就是方筐。六三是兑卦女子的上方阴爻,空虚而没有实物,就是捧着空筐。三爻的兑为羊,四爻的坎为血;上爻发动到三爻,坎象受损,兑象显现,兑又为刑杀,所以男子宰羊却没有血。祭祀的礼仪,是主人宰割牲畜,主妇从旁协助;牲体放在俎上,然后设置两只铏羹并加入菜蔬。女子捧着空筐,是因为男子宰羊而没有血,筐中无物可盛。所以史苏说:“男子宰羊也没有血,女子捧筐也没有赠物。没有血,就没有东西赠给女子,又凭什么奉行祭祀呢?”震、兑象征夫妇,却说士与女,是说夫妇之道没有成就。女子没有得到她所应承受的东西,于是退回三爻;三爻也失去位置,没有什么利益。上六是女子出嫁却没有善终,所以出现这样的象。子夏传说:“血指四爻,男子在三爻宰羊却没有血。”这样看来,从子夏以来,传授《易》的人已经用互体来解释了。《汉上易传》卷五 经部,易类,《汉上易传》。钦定《四库全书》。《汉上易传》卷六    宋代朱震撰。